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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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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問題肉麻, 臧宓顧忌著徐氏在外頭,並不肯答他。只蜻蜓點水般敷衍著親他一下,而後拿眼神脧著廊道外, 埋怨他道:“娘在呢!總這般沒規沒矩的,她往後不許我獨自到這裏來見你。”

劉鎮只得悻悻放開她,回身去院中水井前打水。

“我今日特意告了假,帶了幾個弟兄回了小嶺村一趟。將從前家中的桌櫃和床都搬了過來。”

臧宓一聽,不由睜大眼, 訝道:“這些往後我自有陪嫁, 哪裏還能用你從前的舊東西?”

臧宓實則有些不喜,他老屋中的東西既破舊又難看, 櫃子窄小,床鋪硬得硌人。如今再不是從前那般艱難的時候, 他怎也不與她商量一聲,就將那些破舊玩意搬到這裏來呢?

忽想起他上次與自己說聘金之事,恐怕他為了湊錢,想著省吃儉用,手裏省下幾個子兒來, 慢慢償還這筆債。

於是對他笑道:“聘金的事無須憂慮。我娘並不會留這筆銀子,與我明說了將來一並陪嫁給我, 再添一份嫁妝帶回來。”

見劉鎮仍擺弄那幾樣舊家具,打了水用抹布仔細拭擦, 臧宓拉住他的袖子:“這些東西用不上啦!你要麽再找人搬回小嶺村?若嫌太費力, 有人願要送給人也行。”

劉鎮卻搖頭道:“我曉得你睡不慣這床,但即便不用, 我也想將它們找間屋子擺在家裏。”

臧宓緘默, 曉得他自十五歲上就獨自出來討生活, 一個人過了這麽多年,難免對老屋裏一草一木一器都懷舊。只是若往後住上高屋華宅,也仍要將這些破東西擺在家裏麽?

卻聽劉鎮道:“我上回不是說將朝廷的封賞分給諸位將士了麽?多的分了幾十兩,少的也至少拿到了三五兩銀子。可不少人手上有了錢,得了空閑進城,轉頭就進了賭場或是窯子裏,將手上的錢財揮霍個一幹二凈。”

“我見他們,便心生警惕,富貴常使人迷失本性。難道李承勉、周副將之流一開始便是罪孽深重,貪得無厭麽?只怕初入仕途之時,沒人立志要做個大貪官,橫征暴斂,搜刮盡黎民手中每一毫錢財。”

“我如今應酬漸多,每日享受前擁後簇的尊榮,在軍中說話亦是一呼百應。這樣的日子一久,誰又能不心思浮動膨脹,漸生更多的貪欲呢?將這些舊家具搬到家中來,每日瞧在眼裏,時刻不忘曾經落魄之時所吃過的苦,方才不至於在名利場中迷失本心。”

臧宓點頭,不由對他肅然生出兩分敬意來,笑他道:“你倒有越王勾踐之志,臥薪嘗膽。”

因也挽起袖子來,拿起抹布擰幹水,一起與他擦上頭的積灰。

兩個人在後院中遲遲不見出來,徐氏在前頭轉了一圈,細細察看院落,心下雖覺這院子略小了些,但大差不差,總還滿意。估摸著二人也膩歪夠了,便又搖著扇子朝後院中去,才轉過穿堂,便見臧宓挽著袖子,露出一段雪白皓腕來,竟與他一道擦幾張舊家具,登時氣得心口作梗。

“這些粗活臟活,自有劉鎮做就是。若手指磨粗了,往後連刺繡都做不得,繡面磨得毛毛糙糙,瞧著哪入得了眼?”

徐氏叫住臧宓,又與劉鎮道:“臧家不是克扣女兒嫁妝的人家。你搬這許多破桌爛櫃的,放這裏平白占著地方。若有客上門瞧見,哪個不笑話你寒酸?你如今是軍中的將官,便要有個將軍的樣子,人都是先敬衣裳後敬人,吃穿用度太寒酸,旁人哪瞧得起你?”

她這般想,乃是人之常情。如劉鎮這樣反其道而行之的,反而另類,落人笑柄。

劉鎮也不與她解釋,只笑著點點頭,裝作受教的模樣,敷衍過去。

臧宓只得扔下抹布,才洗凈手,徐氏便指使她往竈上去看看,瞧瞧缺些什麽,好讓婆子去買。

臧宓依言去了,徐氏見她身影消失在穿堂後,便覷著空隙,與劉鎮說起臧鈞的事來。

“鈞哥兒糊塗,我心裏亦恨他做下如此不智之事。可等你往後做了爹娘就曉得,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兒女親情皆是羈絆,甩不脫撒不開。我一手一腳教養大的孩子,自小就規規矩矩,從不要我操什麽心。可這一旦犯錯,便是捅下這樣大的爛攤子……”

徐氏說起兒子,心中慪氣,忍不住又拿繡帕擦起眼睛,倒也不像從前看劉鎮橫挑鼻子豎挑眼,頗為懇切地求他道:“那賴大說見不著你的面,就斷斷不會放過臧鈞。限三日為期,還望你看在阿宓的份上,再救鈞哥兒一回。”

“待這回保出他來,哪怕是將他鎖在家裏打斷腿,我也是再不許他出門與那娼婦私會的。”

劉鎮一聽她提到賴大的名字,這才想起這樁未了的官司。只是當初他為踐諾於廬陵公,辭了司隸校尉陳實的挽留,打亂了陳大人全盤的計劃。也不曉得陳大人心中是否因此怪責他,如今還肯不肯賣他這個面子呢?

劉鎮尚未應承徐氏,臧宓卻已回轉。聽見徐氏再為臧鈞向劉鎮求情,氣不打一處來,斥徐氏道:

“娘豈不知禍患每從縱容出?他上回被人設計陷害,以致險些身敗名裂,也算可憐人有可恨處。這一回才過多久,卻又故態覆萌,害了我還不夠,還想再牽累劉鎮嗎?”

又轉頭徑直與劉鎮道:“可一不可二,這回不許你再插手他的事。叫他自到牢中蹲個一年半載,自食惡果,才曉得他這番情比金堅到底能堅持幾天。他既不管不顧,旁人又為他操什麽閑心?”

徐氏見她當真動了怒,在這事上卻是不敢與臧宓犟嘴的,輾轉思來想去半晌,最終只能長嘆一口氣,默默坐去外頭涼椅上兀自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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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宓因時常要往新居收拾布置,劉鎮怕她一人忙不過來,便提議為她買兩個小丫頭使喚。

但這買人挑人並非一時半刻的事,且用人總得開工錢,臧宓便想起林嬋來。

“她家中貧苦,原本很想與我專心學手藝,偏偏卻不能。她母親總嫌做學徒三年兩載沒有收入,又不能為家中分擔,不大肯讓她出來。但若能讓她過來,平日做些雜事,我給她開工錢,閑暇時就可跟著我學制簪花,豈不一舉兩得麽?”

誰想這事傳到小嶺村,倒有不少小娘子日日來與林嬋打聽臧宓的事情。

村中不少女子原先跟著臧宓學制簪花,初時雖難以上手,但熟能生巧,這些日子過去,做出的簪花雖不及臧宓或是柳娘子的簪花精致靈氣,卻也有模有樣的。

尋常平民女子學這門手藝,自然並非想用做平日的消遣。可城中賣簪花的鋪子自然價錢壓得低,若幾朵簪花自家拿到市面上賣,來回奔波一整日不說,能否順利賣出去也是兩個字。再說擺在地攤上也不像個樣子。總是諸多難處。

臧宓先前便覺得出了宜城,目之所及之處,平民大多窮困。她早想開間鋪子,一來自己找件事做,一來也可試探著摸出一條路子來,不叫錢只是自己一人賺,也可分利於她人。旁人手裏有了錢,這日子也才能漸漸好轉,有錢給自己買花戴。

恰這日見路口有間鋪子要轉出,因怕旁人搶了先,臧宓便花了三兩銀子先賃下來。回家與林嬋一說,隔日她回家中去,村中竟有幾個女子與林嬋一道回來。手裏提著竹籃,放著滿滿一籃子簪花,都是這些日子新做下的。有人不能來,也托她們一並帶過來,給臧宓挑選。

原本臧宓只是先將鋪面先賃下來,打算等成婚之後再細作打算。看這些女子迫不及待,倒不好再躲懶,當日便帶著幾人一道往那鋪面去,收拾清理,將店鋪裏該打點的都歸置得整整齊齊。

自那之後,幾人連著兩天坐劉車兒的牛車上宜城來,不辭勞苦,趕到這頭幫著臧宓一道準備。

不幾日,這新鋪子竟就準備妥當。開張這日,臧宓特意讓林嬋請了鑼鼓舞獅,幾個女子買了爆竹,壯著膽子點起,場面一時還有些熱鬧。

不少街坊四鄰早見一群女子在鋪面中忙活,先前還頗好奇,此時見鋪子裏墻壁粉刷一新,迎面設一排結構精巧的貨架,架上擺著一排十二只繪制著美人面的燈籠,那美人鬢發的位置上各簪著一朵十分精致靈秀的簪花,朵朵不同,卻無一例外獨具匠心,令人一瞧便心折不已。

臧宓上回再河邊賣簪花,便是巧妙利用燈籠裏的光,映照在簪花之上,令人十分驚艷。這回又用了燈籠,不過因為燈籠樣子好看,卻又便宜。

這鋪面初初開張,雖有從前柳娘子給過五十兩銀子,說是要入股分紅。可臧宓仍擔憂若生意不好,虧了錢進去。因此起初花銷,並不敢鋪張。

除卻貨架上精心陳列的十二朵簪花,兩側櫃面裏也一一陳設著不少。只是燈籠上的簪花都是臧宓親手所做,用以招攬客人。而櫃面裏擺的卻是小嶺村中女子所做的,精挑細選了一些樣子好的,顯得琳瑯滿目。自然價錢也並不一樣。

眾人一起為這間鋪子籌謀出力許久,此時到見真章的時候,不由都有些忐忑緊張。只是周圍瞧熱鬧的多,遠遠打量的不少,但真正走進鋪子裏有意買花的卻並不多。

臧宓並未到人前拋頭露面,只坐在貨架後的隔斷裏。眼見外頭來來去去的人都好奇地往裏頭打量,但也不知為何,竟沒幾個人進來卻有些著急。

林嬋陪坐在她身邊,亦急得抓耳撓腮,因說道:“我瞧旁的鋪子若東西賣不出去,就寫個大削價,找人在門口吆喝唱段子,會引來許多人呢!”

“那是菜市,簪花豈能這樣賣呢?”外頭夏荷聽見,連連搖頭。在她心裏,這簪花做得這樣漂亮,自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豈能跟旁的東西一樣?

但這卻提醒了臧宓,“許是旁人瞧見鋪子裏的東西擺得這樣精美,下意識便覺得價值不菲?林嬋,你拿板子寫上價牌放在進門顯眼處,標上今日買花,買兩朵送一朵,看看怎麽樣?”

這價錢標上之後,因為櫃臺裏那些花兒當真賣得十分便宜,算下來最便宜的不過五文七文。這價錢在小嶺村自然顯得還是高,可在城中卻少有更便宜的東西了。

不多時,就有三三兩兩的婦人和小娘子進來,品頭論足,細致觀賞,而後挑上幾朵去。

見果真是因為這個緣故,旁人一時不敢進來瞧,臧宓不由松了口氣,幾個女子也相視而笑,個個面上榮光煥發,精神幹勁十足了。

原以為事情進展順利,這生意便可日漸上道。哪知開張不過一個多時辰,卻有個牙婆神神道道地進來,求見臧宓,與她道:

“娘子這生意初初開張,瞧著生意不錯。但新鋪子生意不錯,不消旬日,就冷淡下去,無人問津了。要長久做下去,卻少不得借些外力。”

原來這牙婆是專門給一些鋪子弄虛作假的。比如有的燒餅鋪,生意不大好,就找些人來排隊搶購,讓不明就裏的人以為當真有多美味。吃虧上當的不少。

但臧宓自覺自己這家鋪子是靠著手藝吃飯,東西做得好不好看,旁人一眼便可得知。又哪需要這般弄虛作假呢?因而並未猶豫,只直接拒絕了。

可這牙婆走後不久,不消半柱香的時間,就有人上門鬧事了。

那女子手上拿著一朵簪花,怒氣沖沖,大聲嚷道:“你這店中賣的什麽玩意兒?花了二十多文,一捏這布料卻是粉的,根本碰都碰不得!瞧著都已經被日頭曬得褪色了!”

說著便要動手,去掀貨架上擺放簪花的燈籠。

店中幾個女子一時著急,忙去將她拉住。只不過聽她如此講,一旁正看花的小娘子不由訝然,也將手裏正看著的花扔下。鋪面外頭的人見這鋪子才開張,便起了紛爭,一時也議論紛紛。

臧宓在裏頭聽得心生狐疑,今日櫃上擺設的簪花都是她親手精挑細選出來,每一朵都仔細查驗過,又怎會像她所說那般,輕輕一碰就碎了呢?

她隨即便起身,出來查看,卻見那女子手中簪花分明劣質,分明沒有蠶絲的質感,根本並非自己這鋪子裏所賣出去。

才要開口質疑,門外又有兩人氣勢洶洶上來,叉腰將兩朵簪花扔在地上,用腳尖碾得粉碎,罵臧宓的鋪子裏簪花難看,質量又差,怪不得這般便宜。

這般接二連三上門鬧事,手上拿的卻根本並非她這裏賣出去的。

臧宓便猜著這幾人許是方才那牙婆被拒,故意找人來砸場子,想毀了她這間鋪子。

臧宓走到門口,來鬧事之人挑釁望她,眼神斜睨,以為她拿自己沒法子。做生意的哪個不是和氣生財,只要有人來鬧事,顧忌著店鋪的口碑名聲,不論占不占理,大多不願聲張,大多都息事寧人。若得罪這號人,往後每日都來鋪子裏鬧這麽一出,她這鋪子只怕開不到一個月就得關門大吉。

可臧宓卻不願助長這撥人的歪風邪氣。

她步出鋪面,朝地上被踩得稀碎的簪花望了一眼。對方冷嗤一聲,大約是覺得都已經被踩成這個樣子,屍骨無存的,她就是要講理,也拿不出證據與她理論。

卻見臧宓將地上被踩碎的簪花拾起,因問道:“你這花在我這鋪子裏買的?多少錢一朵?”

臧宓鋪子裏最貴的簪花賣三百多文一朵,今日恰賣出兩朵去。因這花並沒有折扣,分別是兩個年輕女子所買,卻並非眼前這個人。

可這人卻偏偏一口咬定,買的就是最貴的那朵,只可惜花了錢卻平白糟心,給自己添堵。

臧宓將被踩碎的簪花輕輕撕扯開,露出裏頭的銅絲來,溫言道:“我鋪子裏燈籠上十二朵簪花,花葉裏頭都是以金絲為骨。你這朵簪花裏頭,包的卻是赤金。赤金乃是黃銅所鍍,你若不信,我即刻可與你去街尾的金店,看看裏頭的師傅怎麽說?”

臧宓為此次鋪面的開張,也下足了血本,不該省料的地方舍得花本錢。基本上是賠本賺吆喝。那女子受雇而來,哪裏舍得真金白銀掏錢買臧宓的花,不過在貨郎的擔子上花幾文買的東西。此時聽臧宓說自己簪花裏頭竟包的是真金,也曉得露了餡。

臧宓才要想抓她去報官,可幾人見勢不對,轉眼就匆匆遁走。而鋪子裏又恰好來了新的客人,此事也就只能這樣草草了之。

幾人一路灰溜溜地出來,掩人耳目,匆匆行至鄰街一間茶樓裏。茶樓包廂中,一個烏發雪膚的年輕女子翹著蘭花指,拈起蓋碗來,輕輕吹了面上漂浮的茶葉,聽幾人說清情狀,不由吐出兩個輕飄飄的字:“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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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鋪子裏的生意漸漸穩定,臧宓並不常去照料。只將鋪面交給夏荷與另一位名叫劉春的女子手裏打理。兩人倒是比臧宓還上心些,雖識字不多,但每日記賬盤點,哪個人的花賣了幾文,都用拙稚的筆跡記得工工整整。

因鋪子後連著一個小院子,裏頭有竈房,也有屋子可供住宿。只不過房間有些小,但住兩個年輕姑娘卻是盡夠了。

等時序進入六月,臧宓的婚事也在即。每日裏繡嫁衣,成日倒沒有個空閑的時候。

她幾天未到新居那邊去,這日劉鎮從營中回來,便騎馬往臧家來。

因著從前他第一回 上門提親時,臧憬與徐氏待他並無什麽好臉色,如今劉鎮平日沒事並不大愛往這邊來。

此時天色已暗,臧家早已用過晚膳,大門也關了。劉鎮在外頭敲門一時,也不知門房跑去哪裏躲懶,這會並不在,竟吃了閉門羹。

可大老遠跑過來一趟,未見著臧宓就這樣回去,劉鎮又不甘心。因此只將馬拴在門口樹上,轉而往旁邊巷道中去。

見院墻有一處稍矮些,裏頭一株玉蘭樹伸過墻頭來,劉鎮便後退兩步,縱身躍上墻頭,而後跳進院子裏。

他這般模樣,若被旁人撞見,不知要嚇成什麽樣子。好在他身手利落,並未發出什麽動靜。而院墻裏頭,幾處燈光星星點點,幾個仆婦聚在廚房外圍坐說笑,並未註意到有人悄然摸進來。

臧宓正坐在窗下繡嫁衣。旁的事情可交給外頭的繡娘,獨這件衣裳偷不得懶。此時動手,又後悔當時為何要選定牡丹國色的花樣。一層層繡下來,只覺得肩膀酸痛,兩眼昏花。

她坐這許久,只覺身子乏累,擡起頭來歇息眼睛,卻見劉鎮正站在窗外,倚著窗框,唇角帶笑地看著她。

臧宓疑心自己是繡活做得太多,眼睛生花。可眨了眨眼睛再睜開,劉鎮仍站在那裏。

臧宓忙起身迎出來,驚喜道:“你如何來了?怎不讓小丫頭先進來通傳一聲?”

劉鎮卻笑著將手指放在唇上,壓低聲音道:“我翻墻進來的。你家門房許是老來昏聵,這般早就會周公去了。”

臧宓尤自不相信,狐疑地打量他。

劉鎮卻將長靴一脫,就往臧宓慣常看書坐的小榻上去躺著:“我仍餓著肚子呢,為了早些來看你一眼,連吃飯的時間都不舍得浪費一點。”

又朝內室裏床幃深處掃去一眼:“正好無人瞧見我進來,今夜留宿於此可好?”

劉鎮從未進過女子深閨,只覺臧宓這房間裏無一處不雅致溫馨,空氣裏有她暖而淺淡的香氣,讓人心思松動慵懶,倦怠得不想動彈。

臧宓正要回應他,卻聽外頭有腳步聲,徐氏推了院門進來,與門上值夜的婆子說話:“我自晚膳之後便覺得胸悶氣短,過來讓阿宓給我把個脈,看看是不是需得紮幾針才好?”

徐氏從前並不大信臧宓的醫術,可上回見臧宓給陳媽紮針,陳媽不久竟說感覺立竿見影,不由將信將疑。她為人又有些迷信,夜裏從不肯找大夫上門,因此這才來找臧宓試試。

臧宓見她進來,而劉鎮仍翹了一雙長腿搭在矮桌上,懶洋洋笑望著她,忙瞪他一眼,推著他的肩膀,想將他往衣櫃裏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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