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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誰都別想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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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宓低垂著頭, 並不敢看他,只擡手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頰,也不答他的話, 只等他擡腿往前走,她隔著兩三步,跟著他無論去哪裏都好。

她心裏亂糟糟的,對李沅娘的疑心揮之不去,又為徐聞的話哀慟悲傷。分明相愛著的兩個人, 卻只能強自割舍, 與有情人終成陌路,與無情人湊成眷屬。

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氣得劉鎮直咬牙,偏偏發作不得。

臧宓不是他撿來的什麽貓貓狗狗, 找根繩子拴在他褲腰上就能抓住她的心。若逼得急了,她興許當真就不管不顧與徐聞跑了呢?縱使強留她在身邊,留著一具沒有心的軀殼,總是沒滋沒味的。

劉鎮沒讀過幾年書,只小時候胡亂在族學裏混過些日子, 兵書更是連摸都未曾摸過。起初的驚怒交加過後,卻很快篤定了主意:奪取美人心, 便如戰場上攻城略地,一味橫沖直撞地蠻幹是不行的。尤其在敵方城池高深, 而他將孤兵寡之時, 那樣便全無勝算了。

因此劉鎮只酸了她那一句,也未沖她勃然作色、大發雷霆, 反而將此事輕輕揭過, 絕口不提了。

“瞧那匹馬, 長得精神不?”劉鎮決意不與臧宓計較此事,狀若無事地指著路邊一匹駿馬問她。

臧宓擡目望去,只見不遠處一株樹下拴了匹通身漆黑的駿馬,生得高大神駿,膘肥體健。只是馬性甚烈,不時尥著蹄子,響鼻甩尾,稍微膽小些的人瞧著都有些懼怕。

“今日咱們不必再去擠車兒的牛車。來,我帶你騎著它在城中走一圈。”

劉鎮十分得意能得到這樣一匹神駿,方才一路馳騁,街市兩邊的人莫不側目驚艷,令他極為自得,迫不及待想讓臧宓也見識一番他的威武英姿。

“你曉得這樣的大家夥跑得多快麽?勒著嚼子,控著不許它疾馳,輕輕松松,半個時辰可在小嶺村與宜城跑兩個來回不止!”

說起這匹馬,劉鎮不由眉飛色舞,面有得色。臧宓望那馬一眼,卻有些發怵。劉鎮伸手來牽她,她卻不由縮回手,後退了一步,對騎這樣一匹馬心裏有些抗拒。

“我未曾騎過馬,心裏害怕。”

尋常的馬匹溫馴,套著車,又有車夫控著韁繩,臧宓自然並不怕。但劉鎮這馬瞧著野性難馴,她還未靠近,就怕那馬尥起蹶子踢她一腳,甚至將她摔下馬背來。

劉鎮不由失笑,上前將馬頸後油光水滑的鬃毛一頓亂揉,又回頭看她,笑道:“野兔急了都咬人,它還比兔子溫順許多。你怕它做甚?”

臧宓見那黑馬果真只是瞧著兇悍,而她昨日腳上因走路太多生了水泡,莫說走回小嶺村,便是走到城門口都吃不消,只得壯著膽子,試探著靠近那黑馬。

因這馬格外高大健壯些,馬鐙離地有些遠。臧宓伸手攀住馬鞍,腳卻有些難夠到馬鐙。劉鎮見狀,走到臧宓身後,想將她托上馬背。

他先站在前頭,擋住了黑馬的視線,此時一走開,那馬瞧見旁人想上馬,立時便煩躁地尥起蹶子,猛回頭一個響鼻噴在臧宓身上,野性畢露,氣勢懾人。

臧宓嚇得心驚肉跳,只覺三魂七魄都飛了一半,手上一松,險些摔倒。幸而劉鎮先已攬住她的腰。

劉鎮才說這黑馬比野兔還溫馴,結果卻渾不是那回事,害得臧宓險些墜馬。烈馬自然需得馴服,他揚策狠抽一鞭下去,那馬才又收起煩躁之態,快步繞到樹背後。

“這孽畜如未教化的惡人一般,都是欺軟怕硬之輩,你要拿出氣勢來,震懾住它,它便再不敢在你面前造次了。”

劉鎮捉起臧宓的手腕,仔細察看,見並未傷到,這才放下心來。因怕她心生畏懼,再不敢上馬,又極力寬慰鼓舞她。

只是話雖如此,這下馬威仍令臧宓心有餘悸。

可就連一匹馬似也曉得誰不好惹,不敢惹,卻敢肆意沖她撒氣,心中想起因自己從前善良軟弱,而屢遭李承勉之流幾番欺淩。她自不願再做那樣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因此強撐著勇氣,再壯著膽子繞到黑馬身邊去。

那黑馬並不怕臧宓,但才剛狠挨了劉鎮一鞭子,只立著蓄勢不動,瞧著十分警惕,覷著時機要再尥臧宓的蹶子。臧宓見此,又不敢輕舉妄動。

一人一馬對峙,俱都十分驚懼對方來犯的模樣。劉鎮瞧著好笑,又怕臧宓再被摔下馬來,往後當真不敢再上馬,因此徑直解開韁繩,率先上了馬,再伸手一把將她拉上去。

“怕不怕?”劉鎮將臧宓攏在身前,忽而伏低身子,將下巴擱在她肩頭,側首在她頸側落下淺淺一吻。

這馬十分高,臧宓坐著仍有幾分膽戰心驚,調整好坐姿,哪裏顧得上劉鎮此時做了什麽,懸心吊膽抓緊身前馬鞍,又覺不牢靠,伸手緊緊攥住身側劉鎮的褲腿,這才更安心幾分。

“你這馬哪來的?”臧宓疑惑地問他,劉鎮手上的銀子全給了她手上保管,哪來的錢買馬呢?況且這樣膘肥體健的一匹好馬,想必價值不菲。

“嗯?”

臧宓以為她坐在前頭說話,劉鎮聽不清,又側身仰頭去看他,再問了一遍。

見他眉眼明亮,笑吟吟望著自己,心中微覺詫異,卻也並未多心,只以為他為能騎上這樣的好馬,心情愉悅。

劉鎮仍未答她,只傾身,蜻蜓點水一般,在她唇上一點。

兩人同騎一具馬鞍上,那馬鞍只一座,坐劉鎮一人有餘,再坐一個臧宓卻緊促,因此他身下與她緊貼,她的背緊靠著他寬闊的胸懷,此時側身回首與他說話,顯露出一種交頸相纏的親密。而劉鎮俯首那一吻,恰似回應她的索吻一般。

自那日二人有過親密之事,劉鎮慣來覷著空子便喜歡招惹她。從前只以為徐聞待她並無真心,臧宓也並不排斥與劉鎮這般親近。可今日才見過徐聞,臧宓心中正為二人迫不得已的分離黯然傷神,此時竟對與劉鎮的親近添了幾分局促的心思。

只覺得自己這般心裏割舍不下前塵,而卻又與別的男子親密無間,於徐聞或是劉鎮,都是一種撕|裂的背叛和不忠。

她慌忙錯開眼,回身坐正。而身後劉鎮眼角餘光掃過狹巷外遺世獨立的徐聞,一鞭狠抽在馬身上,駿馬如離弦之箭,絕塵而去。

縱馬疾馳,臧宓只覺得顛簸得心都要跳出來,手下根本抓不住劉鎮的褲腿,匆忙松開手,仍抓緊了身前的馬鞍。

劉鎮粗糙卻堅實有力的大掌卻隨即穿過她的腰,覆在她細軟柔滑的手背上,一雙長腿緊夾在她腿側,將她整個人攏在懷抱中,側首在她耳畔,堅定地低語道:“阿宓,是你先招惹的我……誰也別想將你從我身邊搶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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