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章頂罪

關燈
鄭若依也起身攔著弟弟說:“若遠,不用了,我跟路一文怕是以後都會這樣做著貌合神離的夫妻了,路家需要一個家世良好的兒媳,路一文需要一個體面的妻子,而我只需安心撫養大我的孩子們,做個沒有靈魂的人偶就好了。”姐姐的話讓鄭若遠一陣心疼,鄭若依擡眼看著弟弟的面部表情,更加添了幾分無奈的說:“也許這就是我的命運了,我亦是不想再去抗爭些什麽,只要我的孩子能平安長大就是我最大的心願了。”

姐姐眼中閃動的淚光讓鄭若遠心裏對路一文恨得咬牙切齒,他不知道天底下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對姐姐這樣溫柔的女人如此殘忍,就算是路一文鐘情的那季小姐,也不過是普通人罷了,姐姐哪裏就不如人了?想到姐姐一生都要活生生的耗在一個毫無溫情的婚姻裏,不由得心懷不忍的說:“姐姐,不如你離開路一文,離了路家,外面的天大地大,總有讓你覺得精彩的人生在等待你發現,又何苦為了那麽個人賭上了自己的一生。”

聽見弟弟說的天大地大,鄭若依有一秒鐘的心動,可是她不能走,季然已死,她要親眼看著路一文一日日的心痛,看他能像自己對季然許諾的那樣不會再有另一個女人來取代季然的位置,而鄭若依自己的一生,早就隨著變形的身體永遠離她而去,於是她微微搖了搖頭說:“若遠,若是我要離開早就走了,不會等到現在這般境遇就倉皇逃離。”鄭若遠楞楞的看著決然的姐姐,心中縱有許多無奈,卻也不知怎麽開口。

在兩人唏噓傷感時刻,侍應生有些突兀的推門而入,看著站立對視的姐弟倆,有些意外的想低頭退出去,鄭若依若無其事的坐下喚他的說:“上菜吧。”鄭若遠食不知味的看著眼前的食物,聽見姐姐這樣講述著自己將要面對的人生,更是覺得食不下咽,鄭若依偷眼瞧著弟弟的表情,想著時機到了,於是放下刀叉,突然就幽幽的嘆了口氣。

若遠緊張的問:“怎麽了?可是不合口味?”鄭若依搖頭:“只是想到將我人生通通毀掉的女人,心裏總是覺得不甘。”鄭若遠知道姐姐所指的是季然,在季然剛剛離開南江時候,姐姐特意讓他找到了私家偵探一路跟蹤季然,雖然不知道姐姐的意圖是什麽,但他還是乖乖照辦了,為了保密還特意尋了在這南江並無什麽背景的趙文龍,當時也只是想著姐姐不放心季然有天還要重回來,所以格外留了一手防著她,也並未往心裏去,現在姐姐突然又說出來,讓鄭若遠頗有些意外。

他望著姐姐說:“季然現在不是已經離開了嗎?”鄭若依望著窗外熱鬧的車水馬龍,心卻慢慢冷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才又轉頭望著弟弟說:“若遠,你覺得這女人破壞了我的家庭,惹下這無法饒恕的禍後,就能輕松搬離此地開始了新生活嗎?”“那怎麽?”鄭若遠疑惑的問,又眼看著姐姐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用一種他從未挺過的語調說:“這種女人在我看來只有死亡的鮮血才能洗幹凈了她的罪惡吧?”

鄭若遠心裏一驚,趕忙追問:“姐姐,你難道?”他並未說完下面的一句話,而且壓根兒不想問出來,唯恐自己聽到那個並不想聽到的答案,但鄭若依嘴角上揚,輕笑一聲說:“那女人死了。”“死了?”若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鄭若依並未理會吃驚的弟弟,仍舊自顧自的說下去:“對啊,死了,是被人一刀刀捅死的,臨死前應該很痛的吧,也只有這樣她才能感受到我心中的痛楚。”看著姐姐的表情,鄭若遠當下也就心裏明白了個大概,但剛剛聽見的一切,仍舊讓他額頭細細冒出了些冷汗,還有眼前這陌生的姐姐,這一切突然讓鄭若遠有了窒息的感覺。

鄭若依又兀自輕笑了一會兒,像是十分滿意自己的傑作般細細回味那女人的死訊,突然像是回過神來般,又直楞楞的望著弟弟,臉上飛快轉換了哀婉的神情說:“若遠,你能理解我的是吧?”鄭若遠不知所措的點點頭,到現在他心中巨大的震驚仍舊沒讓他回過神來,姐姐真的找人殺掉了季然?

看見弟弟點頭,鄭若依才放心的繼續將餘下的話說完:“若遠,你是我的弟弟,跟我血脈相連的弟弟,你無論如何會幫我的是吧?”鄭若遠楞楞的問:“你要我幫你什麽?”

“幫我處理餘下的事好麽?”鄭若依臉上繼續著哀婉的神情說:“若遠,我知道讓趙文龍除掉季然或許是我太沖動了,但那女人不死的話,我心意難平,怕是以後都要永遠活在了噩夢裏,唯恐她又回來找路一文,就算我不再在乎路一文心中已經沒有了我,可他畢竟是我孩子的父親,倘若被路一文找到了季然,那我的孩子們恐怕就會失去了他們的父親,而他們還那樣小,若遠,你不可憐你繈褓裏的外甥嗎?”

“我是心疼我的外甥們,可是這種事我又能為你做些什麽呢?”鄭若遠滿腹疑惑的問,他看到姐姐臉上洋溢著一種異樣的興奮說:“若遠,你將這些錢打到趙文龍給的賬戶裏,他向我保證裏以後永遠隱姓埋名不再回南江,也不會被警察抓住,若是他不幸被抓,若是被人問出動機,若遠,你幫幫姐姐,趙文龍只見過你,我一直用變聲器跟他電話聯系,而他一直認為電話那頭的人是你。”

鄭若遠一下明白了姐姐的意思,他不由得癱坐在椅子上,鄭若依見狀慌忙起身坐到他身邊,哀求的說:“若遠,你不要怕,我只是說萬一趙文龍被抓,你幫我去頂了罪而已,也許他會藏得好好的,永遠不會被人發現啊。”鄭若遠望著姐姐有些無奈的說:“姐姐,你。”還未等他說完餘下的話,鄭若依搶先說:“若遠,若遠,你知道姐姐從小到大有多疼愛你是吧?你不會看著姐姐被抓,不會看著你的外甥們從小就沒有了媽媽是嗎?”

鄭若遠眼前浮現出自己外甥們的臉,是那樣弱小無助的躺在嬰兒車裏,還有姐姐被人從手術室裏推出來時候的虛弱和她自幼對自己的無微不至的關心與疼愛,這一切一切不由得讓鄭若遠深深吸口氣,沖著姐姐語氣堅定的說:“姐姐,你放心,假如有那麽一天,我不會讓你跟我的外甥們分開的。”

聽見弟弟松口說出承諾,當下鄭若依心裏的大石頭就落了地,但臉上仍是焦慮哀怨的神情說:“弟弟,我知道這樣委屈了你。”鄭若遠故作輕松的打斷姐姐的話說:“先別這樣說,姐姐,說不定那趙文龍福大命大逃過了這一劫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