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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你以為我想這樣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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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季然回家休養身體的日子裏,鄭若依也沒有絲毫的放松,她找人密切觀察著季然的一舉一動,就是知道路一文最近並不在南江本地,所以她才如此的肆無忌憚,而且這次她也並沒有完全解了恨,讓季然離開南江是她的最終目的,至於是怎麽離開的,那就得看她的心情了。況且現在的她已然順利懷孕八個月,以後也不過是等待胎兒瓜熟蒂落,比起前幾個月要安全的多,這次對著季然就更要新賬老賬一起算了。

所以這幾日的鄭若依心情一直不錯,對待下人也和顏悅色的多,有新來的傭人好奇這少奶奶原來是這樣好說話的人,而做的久的那些人,則是時刻都不放松的註意觀察著她的面部表情,她們都是見識過這少奶奶脾氣上來擡手就打人的時候,所以對她最近的舉動只是覺得怪異。

而心情舒暢的鄭若依此時正在衣帽間裏仔細為自己挑選出門的衣物,原本事打算要回娘家向母親說這件事,站在首飾櫃前,她不經意擡頭看到上次婆婆送的祖母綠項鏈,自那日摔破之後,她就隨手扔進了首飾盒裏,並未再打開過,此時的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輕輕打開盒子,用手指拂過冰冷華麗的石頭,多麽美的東西,縱然美麗也不過是為了給人看罷了,倘若是看不到了,再喜歡又能有什麽用呢?突然間她的心中就冒出一個念頭,就連鏡子裏的自己也忍不住為這絕妙的主意微笑起來。

於是她便不再著急回娘家,只是打了電話簡單同母親講述最近發生的事,廖月聽見女兒出手迅速逼的第三者舉家搬離南江,心裏也是欣慰跟感嘆:“女兒無論如何你還是要凡事小心,那女人離開是最好的結果了,現在你還是要好好保重自己身體同孩子才好。”鄭若依隨口敷衍著便掛斷了電話。

轉而又撥通了婆婆的電話,宋文雅因為兒媳最近情緒不穩定不願見人而有些焦慮,一面是擔心她情緒波動影響了胎兒,一面又是害怕她一時沖動在這時候做出什麽事情,總之還是害怕她會影響到孩子,同時又幾次對自己避而不見,宋文雅也不好勉強,只能從下人口中打聽她的近況如何,見今日她竟主動打來電話,便忙不疊的接通了電話,電話裏的兒媳今天聽來倒是心情不錯的模樣,說著許久不曾來探望,宋文雅便囑咐路政嚴今天哪裏也不許去,只一味的在家中等待兒媳婦的到來。

路政嚴有些好笑她竟是這樣的小題大做,宋文雅聽後正色說:“若依懷孕不易,她跟一文的關系也冷淡的很,年輕人的事情我們不好多說什麽,總不至於讓若依在我們這裏覺得受了冷落。”路政嚴頷首,然後又突兀的問了句:“上次我跟老四還有路氏集團那幾個老頭子一起打球時候,恍惚間聽見有人說了一嘴一文仿佛在外邊跟女人牽扯的不清不楚的?”宋文雅心裏一驚,又有些抱怨兒子也是非得要將這種事鬧得人盡皆知嗎?但她又素來知曉丈夫的脾氣,嫁給路政嚴這些年,因他工作忙碌,諸事算不得體貼,或許他曾在年輕時候在外逢場作戲過,但只一點路政嚴從未在外因為拈花惹草的鬧到家裏來,宋文雅早就看開了這些,如今年老倒是兩人關系越加比年輕時候默契的多,這也是為什麽她一心想要兒媳隱忍下季然之事,畢竟兒媳即將生下兒子的親骨肉,縱然是再轟轟烈烈的愛情,就這麽一天天偷偷摸摸給不了名分,世間久了也就淡了。

如今聽見丈夫這樣詢問,也就不好再繼續隱瞞:“有這樣的事不假。”路政嚴原本那日聽到後心裏只是存了個疑影,想著誰都年輕過,況且兒子這樣的身家,有女人撲上來也算不得什麽事,只一點玩也要有個玩的度,怎麽能玩的人人都知曉了,況且兒媳的娘家在南江商場也事有頭有臉的,鬧大了讓自己的顏面往哪裏擱?當下路政嚴的臉就沈了下來:“你可是一直知道這事的?”

宋文雅小心翼翼的點頭,路政嚴語氣也不由得嚴厲起來:“你既然知曉,怎麽就不好好管管他,況且若依還正在孕期,倘若因為這事有個閃失那可怎麽得了?”宋文雅曉得他正在氣頭上,也不好辯駁,只是沈默的聽他訓話,而一旁的路政嚴發完火,覺得自己的話重了些,於是換了語氣說:“一文自幼就是跟你親近,我們父子倆的話平日裏就少的很,又加上他接手了公司之後,許多事我不便插手去問,倒是你,兒媳一向乖巧孝順,你到了這種事上跟她統一戰線,勢必要挽回一文才好。”見宋文雅一直默不作聲,路政嚴想到她也並不是是非不分之人,此事應該是有她的道理,於是打算聽她的說辭。

望著路政嚴許久的宋文雅像是下了決心似的開口:“政嚴,你還記得蘇眉嗎?”一句話將路老爺子問的心驚膽戰,蘇眉,這名字他當然記得,而且也不曾忘記過,像是刻在他胸間的一枚朱砂痣般的存在著,直到現在他還記得她的一顰一笑,他們的初相見,當時自己的妻子宋文雅正值孕期,回了娘家安胎,而路氏集團也正值上升期,自己整日裏疲於奔命,後來拗不過損友的邀約去了舞廳放松,就是在那裏遇到了自己宿命中的女人,蘇眉是家境貧寒的大學生,來舞廳伴舞也不過是為了籌集自己的學費,初相遇時候她就那麽清清冷冷的坐在眾人中間,後來她就被拉到了路政嚴的面前,倆人相談甚歡,爾後她就坐上了路政嚴的車,而路政嚴也做了她的第一個男人,在妻子回娘家的那幾個月,路政嚴只有一樣感覺,自己這幾十年算是白活了,蘇眉同妻子不同,妻子永遠都是端莊大氣的女子,而蘇眉就是眉眼嬌俏的小女人,她讓路政嚴真真切切的感覺這女人不愛他的身家,只是愛他的人罷了,而她從初夜驚慌失措的小女孩在路政嚴一步步的調教下變成了妖媚入骨的女人,她不似自己端莊的妻子,路政嚴對著床上曼妙身姿的蘇眉總在這樣想,妻子是不那麽熱衷床第之事的,對夫妻間最親密的事也大多時候是半推半就的,而蘇眉像是天生為交歡而生般的,從初次的青澀到後來嫻熟的帶領路政嚴一起領略人世間最美妙的風景,種種都讓路政嚴欲罷不能。

那時的妻子該是不知道這一切的,路政嚴這樣對自己說了幾十年,直到妻子臨產回到南江,路政嚴才驚醒自己原來快要做了父親,而蘇眉一開始就已經知道這一切,這個眉目英朗處事雷厲風行的男人,怎麽可能是孑然一身?可是她數次都將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吞了回去,路政嚴帶給她的不光是衣食無憂的生活,還有讓她深陷其中的深情,蘇眉能感覺到這男人在面對她的時候不是偽裝的甜言蜜語,而是由衷說出的承諾,可縱然話語再深情,那也不過是承諾而已,情到深處的蘇眉不是沒有妄想與他朝夕相處,可她知道路政嚴的身不由己,只能默默隱忍克制自己的感情,這樣的克制反倒更讓路政嚴覺得對她不住,數次想過要同妻子攤牌,而他賢惠的妻子,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似的,一邊擔憂自己的產期,一邊又興奮的同他分享孕期的種種,搖擺不定的路政嚴就這樣徘徊在兩個女人中間,直到兒子的出生,看到神似他眉眼的嬰兒時刻,路政嚴感覺這世上所有的一切瞬間都褪去了吸引他的光環,唯有眼前這個小小的嬰孩是他全部的寄托,隨著兒子的出生,他回自己跟蘇眉的愛巢處次數也越發的少了,在街頭無聊閑逛的蘇眉,無意間看到自己深愛的男人懷抱小小嬰孩,臉上的那份柔情是自己從未看到過的,還有身邊氣定神閑面目溫柔的女子,那一刻的蘇眉落荒而逃。

在路政嚴又一次失約時候,路政嚴的妻子悄無聲息的來到了蘇眉的面前,幾句話就擊潰了蘇眉所有的驕傲與自豪,縱然再不舍,她也是選擇退學後離開了南江,從此便杳無音訊,得知她的離開,路政嚴只是自責自己對蘇眉虧欠太多,但這份內疚很快就湮沒在兒子一日日長大的笑顏還有迅速擴張的路氏帝國的公事裏,而蘇眉也成了路政嚴夜深人靜時候才會發出的一聲輕輕嘆息。而路政嚴這大半輩子總是自以為妻子不會知道自己的這段前塵往事,但他從未想過,從蘇眉跟了他第一天開始,妻子就已經知道這一切,同樣蘇眉的離開,妻子的出現也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聽著宋文雅說完這一切,縱橫半生的路政嚴有些發楞,他失神的問:“為什麽你從來沒有問過我關於蘇眉?”見丈夫並無特別憤怒,宋文雅也松了口氣:“那時候我懷有身孕,自然孩子安危是第一位的,而你跟那蘇小姐,也正是你儂我儂的情到深處,貿然提起,你定然會將自己的全部身心都付與楚楚可憐的蘇小姐,而我只能將全部希望放到孩子身上,期望他能喚回你身為父親的責任感,萬幸的是你還是回到我們母子身邊。”

聽完她說的這一切,路政嚴像是明白了什麽:“所以你才要若依不要貿然將一文的事放到臺面上來說。”宋文雅嘆口氣說:“政嚴,兒子同你年輕時候一樣,不動心則以,動心了就是非要將自己全部身心交付出去,而且越是勸阻越是覺得這段情更難割舍,我不想將一文推到那女人的身邊去,只想讓他盡到做父親的責任,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至於愛與不愛,能一起生活到老才最重要,而我也是希望若依能明白我心中所想,現下要保重好自己身體才好。”

知道這一切的路政嚴心情覆雜,倘若是三十年前知道蘇眉是因為妻子離開而並非是怨恨自己的冷淡,那他拼了性命也是要將她找回來,可現在的路政嚴,只想要含飴弄孫父慈子孝,至於愛情,那就已然是前塵往事了,而且妻子這一席話,也打消了他想要跟路一文嚴肅徹談的念頭,一文跟年輕時候的自己何其像,越是別人勸阻之事就越是要達成,不如就像妻子所說的,將這一切交給時間,有了孩子的一文,自然會多多將精力放回到家庭裏,哪裏還顧得上外面的鶯鶯燕燕。

正在夫妻倆唏噓間,傭人來報說少奶奶已經到了大門口,執意要自己走進來,宋文雅慌忙用絹子擦拭了眼角迎了出去,路政嚴也換了副神情跟她一道走出去,遠遠的就看到兒媳挺著碩大的肚子自大門口走過來,走近了才看到她的神態一如往昔的柔和,路政嚴也就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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