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課下課後，大家都順著唯一的樓梯去操場做間操。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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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她明知道葉萱正在思考問題，壓根就沒時間跟她說話，可是她還偏偏要這麽做。
這一切都是為了幹擾葉萱，拖葉萱的後退。
39背叛
葉萱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壓根就沒有註意到郭小敏的這些小動作。
這時候的她就像是進入了另外一種物我兩忘的境界，只剩下了拼命的學習。
很快，北風平地起，寒冷的十二月來臨。
期末考試之前，還有一項重要的演講比賽。
王老師告訴郭小敏跟葉萱，這次演講比賽是讓全年級老師和同學們認識他們的好機會。
如果想要滾動到一班去，除了學習成績要好之外，還要混個臉熟。而這一次的演講比賽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希望她們兩個人都能抓住。
郭小敏點點頭：“好的老師放心吧，不拿第一我們絕不放棄！”
葉萱卻覺得不能把話說得太滿，五個班級，人才濟濟，還是不要掉以輕心的好，她感受到王老師看著自己的期望眼神，淡淡道：“我會努力。”
幾乎是再一次的，王老師忽然想起了軍訓時的大巴上，葉萱跟郭小敏那時候與自己的對話，幾乎就和現在是一模一樣。
他本人是不太喜歡葉萱這種凡事都往後縮的學生的，在他看來青年人就要有青年人的樣子，什麽事情都應該有一種沖勁，葉萱這樣對什麽事情都態度淡淡的，不冷不熱，實在叫他喜歡不起來。
語文老師倒是覺得無所謂，相反他倒是覺得葉萱這種沈穩勁兒自己很喜歡。
從演講比賽的選題，到成文，一個禮拜的時間倏然而過。
這天放學的時候，郭小敏拉著葉萱的手道：“葉萱，今天晚上咱們放學去找一班的語文老師補習補習吧。”
葉萱一楞。
不知道郭小敏是怎麽跟一班的語文老師搭上關系的。她木訥訥的道：“怎麽不找咱班的語文老師？”
郭小敏眨眨眼睛，甩甩馬尾，似乎頗為不屑葉萱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的。她道：“能教一班的語文老師，肯定比咱們班的老師厲害多了，而且我覺得咱們班的語文老師也實在不行。”
“更何況這一次，咱們去找她補習，還能提前給她留個好印象，何樂而不為呢？”
事已至此，葉萱只能點頭稱是。似乎是郭小敏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實際上葉萱卻在心裏覺得這得是這樣嗎？
先不說誰教的好，誰教的不好的關系。既然自己有語文老師，為什麽要去找別人指導呢？
這在某種程度上難道不是代表了背叛麽？
而且這一次的演講比賽，是五個班級的大比拼，五班跟一班當然構成了競爭對手的關系，難道一班的老師能沒有探底的嫌疑嗎？
葉萱覺得自己絕對不是多想，而她想的這些恰恰是人之常情。可怎麽偏偏郭小敏就沒有想到呢？
還是她為了在一班語文老師那裏混個臉熟，已經對其他的所有事情都不管不顧了呢？
葉萱實在有些搞不懂郭小敏。
就這樣，放學的時候，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一班語文老師所在的辦公室。推開門，是一個30多歲，紮著馬尾的女人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她看著兩人，臉上洋溢著欣喜的笑容，連忙招手道：“快進來，快進來。”
郭小敏一馬當先，走在前面，腳步輕盈，步伐穩健。每一步都好像是邁向她的新生。
她看起來似乎毫無顧忌，也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想法。
可是走在她身後的葉萱不能不想，因為她不想背叛，不想叫五班輸給一班。雖然他們五班在學習上實在不成器，但是此時此刻的她還沒有滾動到一班去，她就是五班的一份子，有義務幫五班爭取更多的榮譽。
無論郭小敏是怎麽決定的，此時此刻低著頭一言不發的葉萱已經在心裏打定主意，自己絕對要保存實力，成為五班的最後一張王牌。
“坐，快坐。”
一班語文老師一邊幫兩人殷勤的搬椅子，一邊熱情洋溢的問道：“五班這次就是你們兩人參加比賽嗎？”
“是。”
郭小敏想都不想的道：“我們想請老師幫忙指導指導。”
“因為我覺得在演講上，我們還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已經坐下的一班老師聽到郭小敏的話，笑的更得意了。她轉頭問葉萱道：“葉萱同學準備好了麽？”
葉萱好像害怕似的，畏畏縮縮的道：“還……還行吧。”
一班語文老師見到葉萱這樣一幅樣子，就知道這學生肯定沒準備好，被老師一問就往後縮。
笑著拍了拍葉萱的肩膀道：“沒關系，慢慢來，別緊張。”
“好……好的。”
葉萱繼續把自己的瑟縮樣子偽裝到底。
說實話，不是她不相信老師，而是她更相信人性多一些。她也實在不明白，這麽簡單的問題，為什麽坐在自己旁邊的那個郭小敏就一點都不懂呢。
這時候，一班語文老師已經跟郭小敏聊得熱火朝天的了。這兩人無論是從語氣還是動作上，都給人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可惜看在葉萱眼裏，卻偏偏是另外一幅爾虞我詐的景象。
“那你們就先在老師面前演講一遍吧，這樣老師才能幫你們好好的把關。”
“好的。”
郭小敏爽快答道，立刻開始自己的演講。
時間就在她的演講中一分一秒的度過，眨眼功夫五分鐘過去，不多不少，正好說完。
等到郭小敏停下之後，一班語文老師的臉上仍然是剛剛那樣的一副笑容，沒有多一份也沒有少一分。
叫人根本無從知道她內心的真正想法。
只聽她道：“不錯，不錯，真不錯。”
“你有幾個地方的詞語需要更改一下。”
緊接著就開始幫郭小敏把剛剛的詞語稍微做了一下改動。
葉萱知道，這一次郭小敏拉自己來找一班語文老師指導，根本不是想要什麽詞句上的更改，而是演講過程中的具體問題。
很顯然，從現在這個舉動上就能看出，一班的語文老師根本不想真心幫她們指導。
這一下更加確定了葉萱心裏的想法。
“那麽接下來就請葉萱同學把自己的演講稿講一遍吧。”
葉萱低下頭，唯唯諾諾的道：“哦……好。”
心中卻在冷笑，真以為我是三歲的孩子那麽好騙。我可是高中生，是已經有自主想法的人了。
“嗯……”
“嗯……”
剛一張嘴，葉萱已經展開了自己的磕磕巴巴大法。
“少年……少年強……”
就這樣，在一班老師無限尷尬的臉色中開始了自己的演講。講到中間的時候還不時的停下來，叫人誤以為她忘記了自己的演講稿。
很快五分鐘也這樣過去。
再看一班語文老師的臉色，可跟剛剛郭小敏演講完之後完全不同。剛剛還洋溢在她臉上的笑容，此時好像是幹掉的泥巴，幹幹巴巴的粘在她的臉上，正一塊塊往下掉落。
葉萱面上不說，略顯尷尬，但心裏可是樂的很。不用一班語文老師張嘴再多說些什麽，她已經笑得不行了。
如果這樣的狀態還能說出：“好”的話，那老師可就真的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40開賽
果不其然。
一班語文老師在聽到葉萱的演講之後，果然有好半天的時間都半張著嘴，嗯嗯啊啊的也不知道要說些啥。
凈是發出一些不明意味的聲音了。
葉萱也不言也不語，就那麽安安靜靜的等著。等著看最終從一班語文老師的嘴裏到底能說出個啥。
“嗯……這個……”
這次變成是一班語文老師開始磕磕巴巴了，她吭哧了半天，顯然是想要在腦海中設想出一個最不傷害葉萱，還說出來相對差不多的話。
終於在半天之後，她才道：“葉萱同學這個還需要加強，但，嗯，但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就是加強就行了。”
葉萱覺得心裏好笑，看著被自己搞的語無倫次的老師，心道：“您倒是說說叫我加強哪裏啊？”
本來打算問出口，但是看到那老師實在是尷尬的不行，心中不忍，決定還是放她一馬。
畢竟她葉萱到底有多少真功夫，等到演講比賽的那天來見真章就可以了。沒必要現在就把問題搞的這麽僵化。這一次如果不是郭小敏的白癡，跟一班語文老師的貪心，她也不會這麽做的。
因為她向來都是一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她絕對不會主動去欺負別人，但是別人如果想要從她這裏拿走點什麽，她葉萱也不是個白癡。
在這一點上，葉萱向來想的很明白。
這個世界上的聰明有很多種，有的人仗著自己的聰明竟做一些傷害別人的事，葉萱不是那樣的人，她的聰明只是用於保護自己。
這個傍晚，很快結束。
一班的語文老師在發現五班這兩個學生，要麽很普通要麽是笨蛋之後，就再也對她們提不起什麽興趣了。
也許葉萱跟郭小敏在她的心裏已經對她們班的學生構不成威脅。也許是別的什麽，總之，她索然無味的看著兩人，跟兩人告別。
這樣的一個晚上，這樣各懷心思的三個人，究竟誰才是真正獲得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的那個人呢？
誰又能真正說得清楚呢？
回去的路上，郭小敏倒是興奮的很，她一個勁兒的問葉萱一般語文老師是不是對她十分有好感，是不是十分看好她？
如果以後她去了一班的話，以後老師會不會對她格外關註？
葉萱不懂。
她們不是來學習的嗎？不是來準備考大學的嗎？為什麽郭小敏就那麽註意老師對自己是不是關註呢？
她的關註點到底在哪裏？
葉萱笑而不語，很多時候，她都是笑而不語的那個。你叫她對郭小敏說一班語文老師另有所圖，她肯定不能。
尤其是在郭小敏如此興奮的時候，她是壓根就聽不進自己的良言的。所以葉萱覺得這件事得自己一個人幹。
面對郭小敏十分興奮的詢問，她也只是笑著點點頭。什麽多餘的話都沒有多少。
之後的兩天裏，郭小敏一直在興奮中度過，而葉萱則每天回家拼了命的努力。此時此刻已經知道郭小敏露底的她，更是覺得自己肩膀上的責任重大。
每當她看到身為五班語文老師的那個老頭子的時候，她的心裏都有些傷感。因為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學生已經背叛了自己。
人，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尤其是當你想獨自一人力挽狂瀾的時候。
又過了兩天，終於來到了演講比賽的當天。
這一次的評委是五個班級的三個語文老師，外加教導主任和高二的一個語文老師。
參加學生也全部都是由五個班級選拔而出來的。
比賽的規則是限時五分鐘，脫稿演講，每個人上去的順序由抽簽決定。
五班只選送了兩個人，但不代表其他班級也只選送兩個人，從原則上來說名額上限是沒有限制的。
比賽的時間，是利用周五下午的最後兩節自習課的時間。
所以等到下午14:40分的時候，坐在演講教裏的學生，已經滿滿當當的坐了一個屋子。
郭小敏跟葉萱離開教室的時候，王老師站在門口替她們打氣道：“加油！”
郭小敏跟王老師一樣握起拳頭興沖沖的道：“老師放心，不拿第一我絕不回來！”
葉萱卻覺得郭小敏的話實在說的有些太過了。
先不說第幾的問題，難道真的就不回來了麽？而且郭小敏說這句話的時候，全班同學都聽見了。
有些事情，還是給自己留點餘地的好。
這麽想著，葉萱脫口而出的道：“小敏你可別這麽說，還不知道別的班級有沒有黑馬呢。”
原本這只是一句關心的話，卻一瞬間叫王老師的臉色忽然暗了下來，王老師自然是涵養深厚，不會表達什麽。
但是氣氛漸涼，這是誰也無法辯駁的現實。
幸好這時候郭小敏拉著葉萱道：“快走吧，時間快來不及了。”
葉萱也來不及多想王老師的想法，跟在郭小敏的身後快步離開了教室，直奔五樓的比賽教室。
等到她們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比賽教室的時候，裏面已經坐了黑壓壓的一大片人。
在郭小敏跟一班語文老師點頭打招呼的時候，葉萱一眼看到坐在第一排的自己班的語文老師。
他看上去雖然十分平靜，但從他前傾的身體上可以看出，他是十分緊張的。
畢竟有自己班級的學生參加比賽，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但是等到他看到葉萱這個自己一直以來都十分得意的學生之後，他微微的笑了一下。
一瞬間，從他身上爆發出來的那種溫和安定，竟然全然不似他自己的緊張。
葉萱也跟自己的老師微微一笑。
她的眼睛裏燃燒著火焰，心頭湧出鬥志。此時此刻的葉萱暗暗發誓，只要有她在，她就會幫五班兜底，絕對不會叫五班輸給一班。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舉奪魁，但是從小到大語文老師一直對她的褒獎，她在語文上的天分，這些都是她手中緊握的王牌。
葉萱在心裏暗暗發誓，這一次一定要加倍努力，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更是要幫五班的語文老師爭光，叫他絕對不能輸給一班的語文老師。
畢竟一班的老師看起來十分和善，卻在學生的面前做出那樣狡詐的事情，這是她不能允許的。
此時的她覺得自己不僅僅是個學生，倒更像是一個俠客，一個在暗中匡扶正義的俠客。
比賽在教導主任的一番講話之後正式開始。
總共20個人，葉萱抽到了第七個，一個稍微靠前的位置。從位置上說稍微有些不利。
但只要自己的實力足夠強，一切的問題都不會是什麽問題。
第一個上去開始演講的是二班的一個男生，平平無奇，沒有任何波瀾，從他的演講中可以看出，他實在太過緊張，竟然說著說著自己就停了下來。等到大家詫異的看著他的時候，他搔著後腦勺笑道：“我忘詞了……”
原本不說這句話的時候，大家還覺得他是不是有什麽殺手鐧，但是等到這句話一說，立刻引得大家一片哄堂大笑。
在這片哄堂大笑聲中，最生氣的還是教一二班語文的那名女老師。
她漲紅了臉頰，好像被人用木棍戳了尾巴，急沖沖的對那男生道：“快下去，別給我丟人現眼！”
那男生大概是在是太緊張，實在想不起來接下來要說什麽了，也只能撓了撓後腦勺，快步走下講臺。
緊接著三班四班一班，走馬燈一樣的同學們輪番上場。
這些同學們歡樂者有之，深情者也有。坐在教室的後面，葉萱偷眼觀瞧前面的語文老師。
她發現他一直前傾著身體，看起來很緊張的樣子。
葉萱當然也明白，這是因為自己跟郭小敏都沒有上場，而語文老師在擔心。而總體來說，一班的那幾個在整體實力上來看，最低的都要比郭小敏略高一籌。
看樣子，一班語文老師那天晚上從郭小敏那裏確實得到了不少東西啊。
很快來到了第六名同學，上來的是一個女生，高高瘦瘦，戴著眼鏡，十分文靜的樣子。
41贏
這個女生安靜的站著，原本與其他人並沒有什麽不同。可是當她一張開嘴的時候，那種深情，仿佛在每個人的心間流淌。這使得原本還有些喧鬧的教室裏忽然就全都靜了。
仿佛一個還在不停嘈雜的菜市場，眨眼之間就變得寂靜。大家全都目瞪口呆的盯著那姑娘看，仿佛她身上有一股子叫人抗拒不了的魔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葉萱終於從呆楞中回過神來，她看到一班語文老師臉上得意的笑容，原來這個女孩子就是她的殺手鐧嗎？
現在說來，確實沒有人能夠蓋過她的風頭。而清淡如水的郭小敏跟她一比，就更是不夠看了。
這一下五班真的要壞菜了。
最可怕的是，坐在旁邊的郭小敏在看到這個女生之後，竟然也像是被那姑娘牢牢吸引住了一樣，完全失去了魂魄。
不得不說，這名女生確實很強悍。她的聲音清亮，感情充沛。多一分則太多，少一分又太少，而她恰恰把自己的感情把握在了一個剛剛好的程度上。
深情又感人，叫全屋的聽眾們都不得不跟著她的感情往前走。在這樣的感情中，他們仿佛看到了這世界上最深沈的愛，也聽到了最長情的告白。
甚至有些人已經眼光迷離，不願意醒來，想要一輩子沈醉在這樣的款款情深中。
每一個音節，每一個字符，在這一瞬間都化成了情人的手掌，在每個人的心頭慢慢摩挲。
葉萱一邊佩服這個女生，一邊在下面想自己的辦法。
下一個上臺演講的就是她了，如果她也被這種力量震懾住絕對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可是眼看著臺上的女生已經把她自己的演講做到了極致，葉萱該怎麽突破呢？
如果不能突破，這次的演講肯定會被一班摘去桂冠，這絕對不是葉萱想要看到的。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很快臺上的姑娘在雷鳴般的掌聲中走下臺來。
主持人走上臺，報出了接下來上臺演講的葉萱的名字，轉身下去。
起身，上臺。
葉萱一步一步的接近講臺，腦子裏也在飛快的轉著念想。這次的演講主題是關於學生跟國家命運的，是要深沈感動，還是要慷慨激昂？等到她安安靜靜的站在講臺上，面對眾人之後，她終於打定主意。
既然剛剛那人走深情感人路線，那麽她就絕不能跟她一樣，否則一點勝算也沒有。
她打算反其道而行之，走慷慨激昂的路線。
在腦海中快速的回顧了一邊自己看過的民國時期學生演講的畫面，葉萱深吸一口氣，開始了自己的演講。
剛一開始，葉萱控制著自己的語氣，穩健而有力，隨著演講內容的不停深入，一會兒仿佛大弦嘈嘈如急雨，一會兒又好像大珠小珠落玉盤。
叫臺下的聽眾們，也是跟著她好像重新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裏面有嘈雜的腳步，狂放的志氣，與不屈的抗爭意志。
關鍵的時候，葉萱的眼睛裏閃爍著光芒，好像看到了更遙遠的年代，而她本人此時此刻，也好像並不是站在教室的演講臺上，而是真正變成了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青年一代。
她振臂一呼，想要挽救祖國河山，她大聲演講，想要喚起民族的種性。
在這樣慷慨激昂，又簡短停頓的演講中，教室裏的同學們和老師們都仿佛看到了波瀾壯闊的大海。陰雲密布的天空，打著閃電的山河飄搖，流著血淚的抗爭年代。
一時間，天地之間，整個教室裏，仿佛只剩下了葉萱，以及葉萱的聲音。
終於
急急如開展密鼓的節奏之後，葉萱戛然而止。
當她停下來的時候，整個教室裏一片安靜，卻似乎隱隱約約的回蕩著她剛剛的金戈之氣。
片刻後，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葉萱看到同學們激動的臉龐，不停舞動的手掌，自己班語文老師放松的神態以及一班語文老師詫異的目光。
她知道她贏了。
她的戰術贏了，她的演講贏了。她的班級贏了，她的老師贏了。
一步一步走下演講臺的時候，五班的語文老頭輕輕點頭，而身後同學們的眼光之中則閃爍著異樣的興奮。
很顯然，他們已經被葉萱的演講完全感染，全都忘記了現在是比賽，而開始由衷的祝賀她。
葉萱笑著應答，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這世界上的事情有時是很奇怪的，明明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答案，但是冥冥之中，人們的第六感卻都能感受得到，事情的結局仿佛已經出現。
前排的老師們也顯得頗為心不在焉，他們雖然仍然在考核衡量，卻似乎只是再打算第二的名次該是誰的了。
很快，四點半下課的時候，比賽已經全部進行完畢。
葉萱跟郭小敏回到教室裏的路上，郭小敏看起來十分緊張。她低著頭一言不發，似乎是在等待自己的命運。
而葉萱就輕松多了，她不管自己究竟能不能得到第一，或者是那個女生得到了第一。
反正這件事情她在做的時候已經盡了全力，其他的事情就不是她葉萱能夠管的了的了。
一切聽天由命吧。
五點開始晚自習之前，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一班語文老師坐在比賽教室裏，看著葉萱遠遠甩出自己班女生十分的成績，高聲道：“我覺得應該覆賽，今天就算初賽好了。”
她實在沒想到，葉萱竟然是這麽毒辣的一個小姑娘，那天在自己面前的唯唯諾諾，磕磕巴巴竟然全都是假裝出來的！
教了這麽多年的學生，還從沒見到過一個像葉萱這麽心機深沈的。
自己身為一個成年人，竟然就這麽被她給涮了！
高二的一個語文老師則道：“我看算了吧，已經快期末了，再多比幾次也只是耽誤了學生們的覆習時間。”
“而且，今天葉萱同學的成績已經大幅度超越了第二名，再比一次也沒什麽意思。”
一班語文老師聽到這老師的話，立刻漲紅了臉頰，就好像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揮舞著手臂叫囂著道：“一次能看出什麽來！誰知道那學生是不是瞎貓碰到死耗子，撞大運撞上的！”
“我倒覺得兩次才能看出真本事呢！”
轉頭問旁邊的教導主任：“主任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42一等
一時間教室裏一片沈默，幾位評委老師全都齊刷刷的盯著教導主任看。
在高二那幾位老師的眼裏，這次比賽的差距已經這麽明顯了，壓根就不用繼續下去。
而且他們也不認為同樣的一片稿子，演講第二次跟演講第一次會帶來什麽不同。
但是這是高一的事情，也不便過多插嘴。所以此時此刻，高二的幾位老師全都聰明的作壁上觀。
五班語文老頭看了看一班老師，又看了看教導主任。
原本他是想說些什麽的，從公平的角度，可是話到嘴邊，又覺得實在有些多餘。
只要葉萱有真本事，比賽幾次都沒有什麽關系。所以他還是安靜的閉上嘴，從兜裏掏出一盒煙，一邊抽，一邊等著教導主任最後的定奪。
“主任，咱們身為老師的得對參賽的所有學生負責，可萬萬不能隨隨便便就得出結論。”
“所以咱們一定要……”
話沒說完，教導主任伸手一揮，阻住了一班語文老師的話頭。淡淡道：“就這麽定了吧。”
“馬上期末了，叫學生們好好覆習，這一次高一的期末考試可關乎滾動的名額，不能掉以輕心。”
聽到教導主任的話，一班語文老師立刻沒有話說了。
高二的幾位老師也在忙著排名次，準備獎品，安排學生去獲獎的同學班級提前報喜。
此時正是晚課之前的自由活動時間，無論是教室裏還是走廊上都是一片狼藉。
五班教室中，郭小敏一邊吃著面包，一邊不時往外張望，看起來心神不定的樣子。
而葉萱則依然低著頭做著自己的習題冊。
忽然，門口傳來腳步嘈雜的聲音，人群中露出一張陌生同學的臉，向著教室內部大聲叫道：“葉萱在嗎？哪個是葉萱？”
葉萱擡起頭來。
只聽那同學繼續喊道：“郭小敏也來一下，演講比賽的結果出來了！”
謔！
聽到這一句話，郭小敏條件反射一樣的從椅子上彈射起來，顧不得葉萱急忙忙的奔向門口，問道：“我是郭小敏，怎麽樣？我第幾？”
此時葉萱也隨後跟來，那同學看著兩人快速道：“葉萱一等獎，郭小敏三等獎，大概會有領獎儀式，等著聽通知吧。”
頭也不回的繼續又跑到四班的教室門口，去叫喊其他獲獎學生的名單去了。
一等獎
葉萱淡淡的笑了一下，皇天不負苦心人。只不過她還有點別的問題沒來得及問，那傳信的同學就跑掉了。
她還不知道一班那個看起來很強悍的女生最終的名次。她究竟是會和自己一樣，還是會有特等獎的存在呢？
而站在葉萱身邊的郭小敏，連自己怎麽走回到座位上的都不知道。她低垂著頭，高高紮起來的馬尾也顯得低沈落寞。
怎麽就得了個三等獎呢？
自己明明獲得了一班語文老師的指導，明明用心準備了許久，怎麽就沒有得到一等獎呢？
反而是那個名不見經傳的葉萱得了個一等獎。
不對！
郭小敏的餘光掃過身邊安安靜靜走著的葉萱，心道：“不對！”
“之前找一班語文老師指導的那天晚上葉萱還磕磕巴巴，連文章的記不全。怎麽現在就搖身一變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郭小敏的眼神冷冷的掃在葉萱身上。
這個看似平淡無奇的人，這個好像無毒無害的女生，原來她的心腸是如此的深沈。
怪不得能夠跟丁浩遠那樣的帥哥走的那麽近，看樣子她們還真的是小看了葉萱。
直到晚課鈴聲響起，葉萱仍然沒有註意到郭小敏變換不定的臉色。也許是她根本就沒有時間去註意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
既然一等獎已經到手，那麽接下來，就要全力以赴的沖刺期末考試了。這才是關系著她究竟能不能滾動到一班的關鍵所在。
今天的晚課是自習，開始沒多久之後，班頭王老師走進教室，徑直來到葉萱跟郭小敏的面前，溫和的道：“我剛剛去確認過演講比賽的最終結果了。”
“首先要恭喜你們倆都獲得了名次，給咱們五班爭取了榮譽。”
“其中特別要祝賀葉萱同學，獲得了一等獎。”
話音停頓，似乎也怕冷落了郭小敏，又繼續道：“當然也同樣祝賀郭小敏同學獲得了三等獎。”
“你們倆準備準備，周一的升旗儀式，要在國旗下進行頒獎儀式和現場演講的表演。”
演講表演原本是沒有的，這是王老師動用了自己年級組長的權力，為前三名爭取到的露臉機會。
總體來說是為了前三名，實際上前三名裏有兩名都出身五班，當然還是五班占了大便宜。
就如同可憐天下父母心一樣，班主任老師們的心理狀態也是護犢子。雖然管氣門來有時打罵擰掐，有時恨鐵不成鋼，但是只要打開門，面對其他班級，王老師對五班的好，那是沒話說的。
甚至有幾次學校發什麽東西，都是搶了最好的帶回班級，也經常聽到其他班級的學生抱怨，最垃圾的五班怎麽總是能用上最好的東西。
郭小敏聽到後只是簡單的“嗯”了一聲。顯然她已經倍受打擊。內心深處，正在痛苦的受著煎熬。
王老師的眼神不禁移到葉萱身上，他實在看不透眼前的這個姑娘。
明明看起來安安靜靜，無毒無害，甚至在面對一些問題的時候，還有些退縮。可咋麽就是她得到了第一名呢？
還是說在她安靜的外表之下，藏著無比霸道的鋒芒，而自己沒有發現呢？
正在王老師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只聽葉萱忽然道：“老師，有沒有特等獎？”
王老師一楞。
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這學生得了第一還不滿足，還想要特等獎？她的野心竟然這麽大？
王老師有一瞬間的失神。他忽然覺得這麽多年的教學經驗，竟然完全用不到眼前這名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女生身上。
這一刻，葉萱看著他的眼睛裏似乎閃著光，那光芒清澈明亮，而又耀人眼眸。
43周一
時光如流水，一晃而過。
周一的早上，葉萱跟郭小敏身穿校服早早的來到會議室。剛一進會議室的大門，葉萱看到了已經先她們一步到來的，一班的那個姑娘。
原來她獲得了二等獎。
彼此點頭致意之後，五班的語文老頭背著手走進教室，他歲數已經不小，滿頭白發，人卻紅光滿面。再加上本來就不黑的皮膚，此時此刻更加叫人明顯的看到他那紅撲撲的，溢滿笑意的臉頰。
“嗯。”
語文老頭看著葉萱，兩只眼睛裏全都是得意。他道：“你很不錯，不錯。”
“簡直就是演講的天才，尤其是最後揮手的那一下，堪稱點睛之筆。”
“等一下演講的時候，不要在乎臺下的那些同學，要講出氣勢知道嗎？”
葉萱點點頭，笑道：“好的老師，我會的。”
葉萱總覺得自己與語文老師之間，有那麽一絲絲共鳴。也許是他們總是能發出一拍即合的觀點，這點相通的地方，已經完全超越了年齡的界限。
而語文老師似乎完全忘了旁邊還有個郭小敏，對葉萱說完話之後，一個轉身離開了會議室。只剩下郭小敏臉色鐵青的坐在一旁。
葉萱心裏明白，私立的老師因為都是高價請來的，所以跟公立略有不同。公立的老師是無論什麽樣的學生都得照顧到，而私立的老師們則更率性一些。
他們更多的傾向找那些能夠成為知音的學生們多說幾句。
從一個方面說是有些無情的做法，可從另一個方面說這些老師也是些熱愛自己學科的癡心人。
癡心到只熱愛自己的學科，而根本忘了其他人的感受了。
等一下要在全校學生面前進行國旗下的講話，這就意味著丁浩遠能夠看到她。想到這裏葉萱情不自禁的笑了。
從期中考試到現在，葉萱基本上跟丁浩遠沒有什麽互動了。她在全心全意的努力著。
現在她即將要走上國旗臺，面對全校學生，這是不是也是給丁浩遠的臉上增了一份光彩呢。
升旗的時候，葉萱三人站在國旗臺的旁邊，面向全校學生。剛巧站在她們對面的是高一年級組。
從一班到五班，從南向北一字排開。
每個班級都分成兩列縱隊，男生在前，女生在後。從高到矮。
這就代表了一米八四的丁浩遠站在他們班的最前面，正面對著葉萱。看到他熱辣辣的眼神，從上到下打量著自己，葉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臉上一陣陣的酡紅。
漸漸地，她的眼神慌亂，四下亂瞟，竟然連該看哪裏都不知道了。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丁浩遠的身後，一班男生堆裏傳來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
“是她嗎？”
“就她，就她！”
是誰在議論自己？
等到葉萱擡起頭來，向前張望的時候，她只看到丁浩遠低頭竊喜，嘴角掛著溫暖的笑容。
而幾顆賊頭賊腦的腦袋，正通過丁浩遠的肩膀向自己這邊指指點點。
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丁浩遠對他們說什麽了？他們知道自己的事情了？
葉萱簡直不敢想象。丁浩遠會這麽做麽？他那樣向來對女生不假辭色的高冷系男神，竟然也會對別人提起自己？
可是葉萱分明看到丁浩遠的眼睛裏閃爍著晶瑩的光芒，他的笑容已經掩飾不住的完全咧開了。
好像他的葉萱被別人知道，被別人議論，是一件令他十分開心的事情。
那種心有所屬，那種安定。那種喜滋滋甜蜜蜜，那種愉快。已經完全不加掩飾的從丁浩遠站著的身姿上顯露了出來。
此時此刻的他雖然不動不說，卻仿佛已經說出了千言萬語。
其中每一字每一句都藏著他心頭的喜悅，不勝歡喜。
葉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的一雙眼睛直楞楞的盯在丁浩遠的身上，好像生了根，發了芽，無論旁邊有多少同學和老師，此時此刻，在她的眼睛裏，心頭上，就只剩下了對面那個正安靜笑著的少年。
第一次
有生以來的第一次，葉萱覺得自己的心底一片溫柔。那裏似乎有一片波光瀲灩的湖，正被微風浮動，柔柔靜靜。
“上臺了！”
來不及再多去張望一眼，前面的老師拍了一下葉萱的肩膀，示意叫她上臺，演講已經開始了。
上臺之後的葉萱，定了定自己的心神，隨即開始演講。
她在高處，而臺下的同學們都得擡頭仰望才能看到她。一班的丁浩遠仰頭看著葉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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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是為了幹擾葉萱，拖葉萱的後退。
39背叛
葉萱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壓根就沒有註意到郭小敏的這些小動作。
這時候的她就像是進入了另外一種物我兩忘的境界，只剩下了拼命的學習。
很快，北風平地起，寒冷的十二月來臨。
期末考試之前，還有一項重要的演講比賽。
王老師告訴郭小敏跟葉萱，這次演講比賽是讓全年級老師和同學們認識他們的好機會。
如果想要滾動到一班去，除了學習成績要好之外，還要混個臉熟。而這一次的演講比賽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希望她們兩個人都能抓住。
郭小敏點點頭：“好的老師放心吧，不拿第一我們絕不放棄！”
葉萱卻覺得不能把話說得太滿，五個班級，人才濟濟，還是不要掉以輕心的好，她感受到王老師看著自己的期望眼神，淡淡道：“我會努力。”
幾乎是再一次的，王老師忽然想起了軍訓時的大巴上，葉萱跟郭小敏那時候與自己的對話，幾乎就和現在是一模一樣。
他本人是不太喜歡葉萱這種凡事都往後縮的學生的，在他看來青年人就要有青年人的樣子，什麽事情都應該有一種沖勁，葉萱這樣對什麽事情都態度淡淡的，不冷不熱，實在叫他喜歡不起來。
語文老師倒是覺得無所謂，相反他倒是覺得葉萱這種沈穩勁兒自己很喜歡。
從演講比賽的選題，到成文，一個禮拜的時間倏然而過。
這天放學的時候，郭小敏拉著葉萱的手道：“葉萱，今天晚上咱們放學去找一班的語文老師補習補習吧。”
葉萱一楞。
不知道郭小敏是怎麽跟一班的語文老師搭上關系的。她木訥訥的道：“怎麽不找咱班的語文老師？”
郭小敏眨眨眼睛，甩甩馬尾，似乎頗為不屑葉萱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的。她道：“能教一班的語文老師，肯定比咱們班的老師厲害多了，而且我覺得咱們班的語文老師也實在不行。”
“更何況這一次，咱們去找她補習，還能提前給她留個好印象，何樂而不為呢？”
事已至此，葉萱只能點頭稱是。似乎是郭小敏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實際上葉萱卻在心裏覺得這得是這樣嗎？
先不說誰教的好，誰教的不好的關系。既然自己有語文老師，為什麽要去找別人指導呢？
這在某種程度上難道不是代表了背叛麽？
而且這一次的演講比賽，是五個班級的大比拼，五班跟一班當然構成了競爭對手的關系，難道一班的老師能沒有探底的嫌疑嗎？
葉萱覺得自己絕對不是多想，而她想的這些恰恰是人之常情。可怎麽偏偏郭小敏就沒有想到呢？
還是她為了在一班語文老師那裏混個臉熟，已經對其他的所有事情都不管不顧了呢？
葉萱實在有些搞不懂郭小敏。
就這樣，放學的時候，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一班語文老師所在的辦公室。推開門，是一個30多歲，紮著馬尾的女人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她看著兩人，臉上洋溢著欣喜的笑容，連忙招手道：“快進來，快進來。”
郭小敏一馬當先，走在前面，腳步輕盈，步伐穩健。每一步都好像是邁向她的新生。
她看起來似乎毫無顧忌，也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想法。
可是走在她身後的葉萱不能不想，因為她不想背叛，不想叫五班輸給一班。雖然他們五班在學習上實在不成器，但是此時此刻的她還沒有滾動到一班去，她就是五班的一份子，有義務幫五班爭取更多的榮譽。
無論郭小敏是怎麽決定的，此時此刻低著頭一言不發的葉萱已經在心裏打定主意，自己絕對要保存實力，成為五班的最後一張王牌。
“坐，快坐。”
一班語文老師一邊幫兩人殷勤的搬椅子，一邊熱情洋溢的問道：“五班這次就是你們兩人參加比賽嗎？”
“是。”
郭小敏想都不想的道：“我們想請老師幫忙指導指導。”
“因為我覺得在演講上，我們還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已經坐下的一班老師聽到郭小敏的話，笑的更得意了。她轉頭問葉萱道：“葉萱同學準備好了麽？”
葉萱好像害怕似的，畏畏縮縮的道：“還……還行吧。”
一班語文老師見到葉萱這樣一幅樣子，就知道這學生肯定沒準備好，被老師一問就往後縮。
笑著拍了拍葉萱的肩膀道：“沒關系，慢慢來，別緊張。”
“好……好的。”
葉萱繼續把自己的瑟縮樣子偽裝到底。
說實話，不是她不相信老師，而是她更相信人性多一些。她也實在不明白，這麽簡單的問題，為什麽坐在自己旁邊的那個郭小敏就一點都不懂呢。
這時候，一班語文老師已經跟郭小敏聊得熱火朝天的了。這兩人無論是從語氣還是動作上，都給人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可惜看在葉萱眼裏，卻偏偏是另外一幅爾虞我詐的景象。
“那你們就先在老師面前演講一遍吧，這樣老師才能幫你們好好的把關。”
“好的。”
郭小敏爽快答道，立刻開始自己的演講。
時間就在她的演講中一分一秒的度過，眨眼功夫五分鐘過去，不多不少，正好說完。
等到郭小敏停下之後，一班語文老師的臉上仍然是剛剛那樣的一副笑容，沒有多一份也沒有少一分。
叫人根本無從知道她內心的真正想法。
只聽她道：“不錯，不錯，真不錯。”
“你有幾個地方的詞語需要更改一下。”
緊接著就開始幫郭小敏把剛剛的詞語稍微做了一下改動。
葉萱知道，這一次郭小敏拉自己來找一班語文老師指導，根本不是想要什麽詞句上的更改，而是演講過程中的具體問題。
很顯然，從現在這個舉動上就能看出，一班的語文老師根本不想真心幫她們指導。
這一下更加確定了葉萱心裏的想法。
“那麽接下來就請葉萱同學把自己的演講稿講一遍吧。”
葉萱低下頭，唯唯諾諾的道：“哦……好。”
心中卻在冷笑，真以為我是三歲的孩子那麽好騙。我可是高中生，是已經有自主想法的人了。
“嗯……”
“嗯……”
剛一張嘴，葉萱已經展開了自己的磕磕巴巴大法。
“少年……少年強……”
就這樣，在一班老師無限尷尬的臉色中開始了自己的演講。講到中間的時候還不時的停下來，叫人誤以為她忘記了自己的演講稿。
很快五分鐘也這樣過去。
再看一班語文老師的臉色，可跟剛剛郭小敏演講完之後完全不同。剛剛還洋溢在她臉上的笑容，此時好像是幹掉的泥巴，幹幹巴巴的粘在她的臉上，正一塊塊往下掉落。
葉萱面上不說，略顯尷尬，但心裏可是樂的很。不用一班語文老師張嘴再多說些什麽，她已經笑得不行了。
如果這樣的狀態還能說出：“好”的話，那老師可就真的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40開賽
果不其然。
一班語文老師在聽到葉萱的演講之後，果然有好半天的時間都半張著嘴，嗯嗯啊啊的也不知道要說些啥。
凈是發出一些不明意味的聲音了。
葉萱也不言也不語，就那麽安安靜靜的等著。等著看最終從一班語文老師的嘴裏到底能說出個啥。
“嗯……這個……”
這次變成是一班語文老師開始磕磕巴巴了，她吭哧了半天，顯然是想要在腦海中設想出一個最不傷害葉萱，還說出來相對差不多的話。
終於在半天之後，她才道：“葉萱同學這個還需要加強，但，嗯，但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就是加強就行了。”
葉萱覺得心裏好笑，看著被自己搞的語無倫次的老師，心道：“您倒是說說叫我加強哪裏啊？”
本來打算問出口，但是看到那老師實在是尷尬的不行，心中不忍，決定還是放她一馬。
畢竟她葉萱到底有多少真功夫，等到演講比賽的那天來見真章就可以了。沒必要現在就把問題搞的這麽僵化。這一次如果不是郭小敏的白癡，跟一班語文老師的貪心，她也不會這麽做的。
因為她向來都是一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她絕對不會主動去欺負別人，但是別人如果想要從她這裏拿走點什麽，她葉萱也不是個白癡。
在這一點上，葉萱向來想的很明白。
這個世界上的聰明有很多種，有的人仗著自己的聰明竟做一些傷害別人的事，葉萱不是那樣的人，她的聰明只是用於保護自己。
這個傍晚，很快結束。
一班的語文老師在發現五班這兩個學生，要麽很普通要麽是笨蛋之後，就再也對她們提不起什麽興趣了。
也許葉萱跟郭小敏在她的心裏已經對她們班的學生構不成威脅。也許是別的什麽，總之，她索然無味的看著兩人，跟兩人告別。
這樣的一個晚上，這樣各懷心思的三個人，究竟誰才是真正獲得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的那個人呢？
誰又能真正說得清楚呢？
回去的路上，郭小敏倒是興奮的很，她一個勁兒的問葉萱一般語文老師是不是對她十分有好感，是不是十分看好她？
如果以後她去了一班的話，以後老師會不會對她格外關註？
葉萱不懂。
她們不是來學習的嗎？不是來準備考大學的嗎？為什麽郭小敏就那麽註意老師對自己是不是關註呢？
她的關註點到底在哪裏？
葉萱笑而不語，很多時候，她都是笑而不語的那個。你叫她對郭小敏說一班語文老師另有所圖，她肯定不能。
尤其是在郭小敏如此興奮的時候，她是壓根就聽不進自己的良言的。所以葉萱覺得這件事得自己一個人幹。
面對郭小敏十分興奮的詢問，她也只是笑著點點頭。什麽多餘的話都沒有多少。
之後的兩天裏，郭小敏一直在興奮中度過，而葉萱則每天回家拼了命的努力。此時此刻已經知道郭小敏露底的她，更是覺得自己肩膀上的責任重大。
每當她看到身為五班語文老師的那個老頭子的時候，她的心裏都有些傷感。因為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學生已經背叛了自己。
人，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尤其是當你想獨自一人力挽狂瀾的時候。
又過了兩天，終於來到了演講比賽的當天。
這一次的評委是五個班級的三個語文老師，外加教導主任和高二的一個語文老師。
參加學生也全部都是由五個班級選拔而出來的。
比賽的規則是限時五分鐘，脫稿演講，每個人上去的順序由抽簽決定。
五班只選送了兩個人，但不代表其他班級也只選送兩個人，從原則上來說名額上限是沒有限制的。
比賽的時間，是利用周五下午的最後兩節自習課的時間。
所以等到下午14:40分的時候，坐在演講教裏的學生，已經滿滿當當的坐了一個屋子。
郭小敏跟葉萱離開教室的時候，王老師站在門口替她們打氣道：“加油！”
郭小敏跟王老師一樣握起拳頭興沖沖的道：“老師放心，不拿第一我絕不回來！”
葉萱卻覺得郭小敏的話實在說的有些太過了。
先不說第幾的問題，難道真的就不回來了麽？而且郭小敏說這句話的時候，全班同學都聽見了。
有些事情，還是給自己留點餘地的好。
這麽想著，葉萱脫口而出的道：“小敏你可別這麽說，還不知道別的班級有沒有黑馬呢。”
原本這只是一句關心的話，卻一瞬間叫王老師的臉色忽然暗了下來，王老師自然是涵養深厚，不會表達什麽。
但是氣氛漸涼，這是誰也無法辯駁的現實。
幸好這時候郭小敏拉著葉萱道：“快走吧，時間快來不及了。”
葉萱也來不及多想王老師的想法，跟在郭小敏的身後快步離開了教室，直奔五樓的比賽教室。
等到她們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比賽教室的時候，裏面已經坐了黑壓壓的一大片人。
在郭小敏跟一班語文老師點頭打招呼的時候，葉萱一眼看到坐在第一排的自己班的語文老師。
他看上去雖然十分平靜，但從他前傾的身體上可以看出，他是十分緊張的。
畢竟有自己班級的學生參加比賽，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但是等到他看到葉萱這個自己一直以來都十分得意的學生之後，他微微的笑了一下。
一瞬間，從他身上爆發出來的那種溫和安定，竟然全然不似他自己的緊張。
葉萱也跟自己的老師微微一笑。
她的眼睛裏燃燒著火焰，心頭湧出鬥志。此時此刻的葉萱暗暗發誓，只要有她在，她就會幫五班兜底，絕對不會叫五班輸給一班。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舉奪魁，但是從小到大語文老師一直對她的褒獎，她在語文上的天分，這些都是她手中緊握的王牌。
葉萱在心裏暗暗發誓，這一次一定要加倍努力，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更是要幫五班的語文老師爭光，叫他絕對不能輸給一班的語文老師。
畢竟一班的老師看起來十分和善，卻在學生的面前做出那樣狡詐的事情，這是她不能允許的。
此時的她覺得自己不僅僅是個學生，倒更像是一個俠客，一個在暗中匡扶正義的俠客。
比賽在教導主任的一番講話之後正式開始。
總共20個人，葉萱抽到了第七個，一個稍微靠前的位置。從位置上說稍微有些不利。
但只要自己的實力足夠強，一切的問題都不會是什麽問題。
第一個上去開始演講的是二班的一個男生，平平無奇，沒有任何波瀾，從他的演講中可以看出，他實在太過緊張，竟然說著說著自己就停了下來。等到大家詫異的看著他的時候，他搔著後腦勺笑道：“我忘詞了……”
原本不說這句話的時候，大家還覺得他是不是有什麽殺手鐧，但是等到這句話一說，立刻引得大家一片哄堂大笑。
在這片哄堂大笑聲中，最生氣的還是教一二班語文的那名女老師。
她漲紅了臉頰，好像被人用木棍戳了尾巴，急沖沖的對那男生道：“快下去，別給我丟人現眼！”
那男生大概是在是太緊張，實在想不起來接下來要說什麽了，也只能撓了撓後腦勺，快步走下講臺。
緊接著三班四班一班，走馬燈一樣的同學們輪番上場。
這些同學們歡樂者有之，深情者也有。坐在教室的後面，葉萱偷眼觀瞧前面的語文老師。
她發現他一直前傾著身體，看起來很緊張的樣子。
葉萱當然也明白，這是因為自己跟郭小敏都沒有上場，而語文老師在擔心。而總體來說，一班的那幾個在整體實力上來看，最低的都要比郭小敏略高一籌。
看樣子，一班語文老師那天晚上從郭小敏那裏確實得到了不少東西啊。
很快來到了第六名同學，上來的是一個女生，高高瘦瘦，戴著眼鏡，十分文靜的樣子。
41贏
這個女生安靜的站著，原本與其他人並沒有什麽不同。可是當她一張開嘴的時候，那種深情，仿佛在每個人的心間流淌。這使得原本還有些喧鬧的教室裏忽然就全都靜了。
仿佛一個還在不停嘈雜的菜市場，眨眼之間就變得寂靜。大家全都目瞪口呆的盯著那姑娘看，仿佛她身上有一股子叫人抗拒不了的魔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葉萱終於從呆楞中回過神來，她看到一班語文老師臉上得意的笑容，原來這個女孩子就是她的殺手鐧嗎？
現在說來，確實沒有人能夠蓋過她的風頭。而清淡如水的郭小敏跟她一比，就更是不夠看了。
這一下五班真的要壞菜了。
最可怕的是，坐在旁邊的郭小敏在看到這個女生之後，竟然也像是被那姑娘牢牢吸引住了一樣，完全失去了魂魄。
不得不說，這名女生確實很強悍。她的聲音清亮，感情充沛。多一分則太多，少一分又太少，而她恰恰把自己的感情把握在了一個剛剛好的程度上。
深情又感人，叫全屋的聽眾們都不得不跟著她的感情往前走。在這樣的感情中，他們仿佛看到了這世界上最深沈的愛，也聽到了最長情的告白。
甚至有些人已經眼光迷離，不願意醒來，想要一輩子沈醉在這樣的款款情深中。
每一個音節，每一個字符，在這一瞬間都化成了情人的手掌，在每個人的心頭慢慢摩挲。
葉萱一邊佩服這個女生，一邊在下面想自己的辦法。
下一個上臺演講的就是她了，如果她也被這種力量震懾住絕對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可是眼看著臺上的女生已經把她自己的演講做到了極致，葉萱該怎麽突破呢？
如果不能突破，這次的演講肯定會被一班摘去桂冠，這絕對不是葉萱想要看到的。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很快臺上的姑娘在雷鳴般的掌聲中走下臺來。
主持人走上臺，報出了接下來上臺演講的葉萱的名字，轉身下去。
起身，上臺。
葉萱一步一步的接近講臺，腦子裏也在飛快的轉著念想。這次的演講主題是關於學生跟國家命運的，是要深沈感動，還是要慷慨激昂？等到她安安靜靜的站在講臺上，面對眾人之後，她終於打定主意。
既然剛剛那人走深情感人路線，那麽她就絕不能跟她一樣，否則一點勝算也沒有。
她打算反其道而行之，走慷慨激昂的路線。
在腦海中快速的回顧了一邊自己看過的民國時期學生演講的畫面，葉萱深吸一口氣，開始了自己的演講。
剛一開始，葉萱控制著自己的語氣，穩健而有力，隨著演講內容的不停深入，一會兒仿佛大弦嘈嘈如急雨，一會兒又好像大珠小珠落玉盤。
叫臺下的聽眾們，也是跟著她好像重新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裏面有嘈雜的腳步，狂放的志氣，與不屈的抗爭意志。
關鍵的時候，葉萱的眼睛裏閃爍著光芒，好像看到了更遙遠的年代，而她本人此時此刻，也好像並不是站在教室的演講臺上，而是真正變成了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青年一代。
她振臂一呼，想要挽救祖國河山，她大聲演講，想要喚起民族的種性。
在這樣慷慨激昂，又簡短停頓的演講中，教室裏的同學們和老師們都仿佛看到了波瀾壯闊的大海。陰雲密布的天空，打著閃電的山河飄搖，流著血淚的抗爭年代。
一時間，天地之間，整個教室裏，仿佛只剩下了葉萱，以及葉萱的聲音。
終於
急急如開展密鼓的節奏之後，葉萱戛然而止。
當她停下來的時候，整個教室裏一片安靜，卻似乎隱隱約約的回蕩著她剛剛的金戈之氣。
片刻後，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葉萱看到同學們激動的臉龐，不停舞動的手掌，自己班語文老師放松的神態以及一班語文老師詫異的目光。
她知道她贏了。
她的戰術贏了，她的演講贏了。她的班級贏了，她的老師贏了。
一步一步走下演講臺的時候，五班的語文老頭輕輕點頭，而身後同學們的眼光之中則閃爍著異樣的興奮。
很顯然，他們已經被葉萱的演講完全感染，全都忘記了現在是比賽，而開始由衷的祝賀她。
葉萱笑著應答，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這世界上的事情有時是很奇怪的，明明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答案，但是冥冥之中，人們的第六感卻都能感受得到，事情的結局仿佛已經出現。
前排的老師們也顯得頗為心不在焉，他們雖然仍然在考核衡量，卻似乎只是再打算第二的名次該是誰的了。
很快，四點半下課的時候，比賽已經全部進行完畢。
葉萱跟郭小敏回到教室裏的路上，郭小敏看起來十分緊張。她低著頭一言不發，似乎是在等待自己的命運。
而葉萱就輕松多了，她不管自己究竟能不能得到第一，或者是那個女生得到了第一。
反正這件事情她在做的時候已經盡了全力，其他的事情就不是她葉萱能夠管的了的了。
一切聽天由命吧。
五點開始晚自習之前，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一班語文老師坐在比賽教室裏，看著葉萱遠遠甩出自己班女生十分的成績，高聲道：“我覺得應該覆賽，今天就算初賽好了。”
她實在沒想到，葉萱竟然是這麽毒辣的一個小姑娘，那天在自己面前的唯唯諾諾，磕磕巴巴竟然全都是假裝出來的！
教了這麽多年的學生，還從沒見到過一個像葉萱這麽心機深沈的。
自己身為一個成年人，竟然就這麽被她給涮了！
高二的一個語文老師則道：“我看算了吧，已經快期末了，再多比幾次也只是耽誤了學生們的覆習時間。”
“而且，今天葉萱同學的成績已經大幅度超越了第二名，再比一次也沒什麽意思。”
一班語文老師聽到這老師的話，立刻漲紅了臉頰，就好像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揮舞著手臂叫囂著道：“一次能看出什麽來！誰知道那學生是不是瞎貓碰到死耗子，撞大運撞上的！”
“我倒覺得兩次才能看出真本事呢！”
轉頭問旁邊的教導主任：“主任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42一等
一時間教室裏一片沈默，幾位評委老師全都齊刷刷的盯著教導主任看。
在高二那幾位老師的眼裏，這次比賽的差距已經這麽明顯了，壓根就不用繼續下去。
而且他們也不認為同樣的一片稿子，演講第二次跟演講第一次會帶來什麽不同。
但是這是高一的事情，也不便過多插嘴。所以此時此刻，高二的幾位老師全都聰明的作壁上觀。
五班語文老頭看了看一班老師，又看了看教導主任。
原本他是想說些什麽的，從公平的角度，可是話到嘴邊，又覺得實在有些多餘。
只要葉萱有真本事，比賽幾次都沒有什麽關系。所以他還是安靜的閉上嘴，從兜裏掏出一盒煙，一邊抽，一邊等著教導主任最後的定奪。
“主任，咱們身為老師的得對參賽的所有學生負責，可萬萬不能隨隨便便就得出結論。”
“所以咱們一定要……”
話沒說完，教導主任伸手一揮，阻住了一班語文老師的話頭。淡淡道：“就這麽定了吧。”
“馬上期末了，叫學生們好好覆習，這一次高一的期末考試可關乎滾動的名額，不能掉以輕心。”
聽到教導主任的話，一班語文老師立刻沒有話說了。
高二的幾位老師也在忙著排名次，準備獎品，安排學生去獲獎的同學班級提前報喜。
此時正是晚課之前的自由活動時間，無論是教室裏還是走廊上都是一片狼藉。
五班教室中，郭小敏一邊吃著面包，一邊不時往外張望，看起來心神不定的樣子。
而葉萱則依然低著頭做著自己的習題冊。
忽然，門口傳來腳步嘈雜的聲音，人群中露出一張陌生同學的臉，向著教室內部大聲叫道：“葉萱在嗎？哪個是葉萱？”
葉萱擡起頭來。
只聽那同學繼續喊道：“郭小敏也來一下，演講比賽的結果出來了！”
謔！
聽到這一句話，郭小敏條件反射一樣的從椅子上彈射起來，顧不得葉萱急忙忙的奔向門口，問道：“我是郭小敏，怎麽樣？我第幾？”
此時葉萱也隨後跟來，那同學看著兩人快速道：“葉萱一等獎，郭小敏三等獎，大概會有領獎儀式，等著聽通知吧。”
頭也不回的繼續又跑到四班的教室門口，去叫喊其他獲獎學生的名單去了。
一等獎
葉萱淡淡的笑了一下，皇天不負苦心人。只不過她還有點別的問題沒來得及問，那傳信的同學就跑掉了。
她還不知道一班那個看起來很強悍的女生最終的名次。她究竟是會和自己一樣，還是會有特等獎的存在呢？
而站在葉萱身邊的郭小敏，連自己怎麽走回到座位上的都不知道。她低垂著頭，高高紮起來的馬尾也顯得低沈落寞。
怎麽就得了個三等獎呢？
自己明明獲得了一班語文老師的指導，明明用心準備了許久，怎麽就沒有得到一等獎呢？
反而是那個名不見經傳的葉萱得了個一等獎。
不對！
郭小敏的餘光掃過身邊安安靜靜走著的葉萱，心道：“不對！”
“之前找一班語文老師指導的那天晚上葉萱還磕磕巴巴，連文章的記不全。怎麽現在就搖身一變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郭小敏的眼神冷冷的掃在葉萱身上。
這個看似平淡無奇的人，這個好像無毒無害的女生，原來她的心腸是如此的深沈。
怪不得能夠跟丁浩遠那樣的帥哥走的那麽近，看樣子她們還真的是小看了葉萱。
直到晚課鈴聲響起，葉萱仍然沒有註意到郭小敏變換不定的臉色。也許是她根本就沒有時間去註意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
既然一等獎已經到手，那麽接下來，就要全力以赴的沖刺期末考試了。這才是關系著她究竟能不能滾動到一班的關鍵所在。
今天的晚課是自習，開始沒多久之後，班頭王老師走進教室，徑直來到葉萱跟郭小敏的面前，溫和的道：“我剛剛去確認過演講比賽的最終結果了。”
“首先要恭喜你們倆都獲得了名次，給咱們五班爭取了榮譽。”
“其中特別要祝賀葉萱同學，獲得了一等獎。”
話音停頓，似乎也怕冷落了郭小敏，又繼續道：“當然也同樣祝賀郭小敏同學獲得了三等獎。”
“你們倆準備準備，周一的升旗儀式，要在國旗下進行頒獎儀式和現場演講的表演。”
演講表演原本是沒有的，這是王老師動用了自己年級組長的權力，為前三名爭取到的露臉機會。
總體來說是為了前三名，實際上前三名裏有兩名都出身五班，當然還是五班占了大便宜。
就如同可憐天下父母心一樣，班主任老師們的心理狀態也是護犢子。雖然管氣門來有時打罵擰掐，有時恨鐵不成鋼，但是只要打開門，面對其他班級，王老師對五班的好，那是沒話說的。
甚至有幾次學校發什麽東西，都是搶了最好的帶回班級，也經常聽到其他班級的學生抱怨，最垃圾的五班怎麽總是能用上最好的東西。
郭小敏聽到後只是簡單的“嗯”了一聲。顯然她已經倍受打擊。內心深處，正在痛苦的受著煎熬。
王老師的眼神不禁移到葉萱身上，他實在看不透眼前的這個姑娘。
明明看起來安安靜靜，無毒無害，甚至在面對一些問題的時候，還有些退縮。可咋麽就是她得到了第一名呢？
還是說在她安靜的外表之下，藏著無比霸道的鋒芒，而自己沒有發現呢？
正在王老師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只聽葉萱忽然道：“老師，有沒有特等獎？”
王老師一楞。
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這學生得了第一還不滿足，還想要特等獎？她的野心竟然這麽大？
王老師有一瞬間的失神。他忽然覺得這麽多年的教學經驗，竟然完全用不到眼前這名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女生身上。
這一刻，葉萱看著他的眼睛裏似乎閃著光，那光芒清澈明亮，而又耀人眼眸。
43周一
時光如流水，一晃而過。
周一的早上，葉萱跟郭小敏身穿校服早早的來到會議室。剛一進會議室的大門，葉萱看到了已經先她們一步到來的，一班的那個姑娘。
原來她獲得了二等獎。
彼此點頭致意之後，五班的語文老頭背著手走進教室，他歲數已經不小，滿頭白發，人卻紅光滿面。再加上本來就不黑的皮膚，此時此刻更加叫人明顯的看到他那紅撲撲的，溢滿笑意的臉頰。
“嗯。”
語文老頭看著葉萱，兩只眼睛裏全都是得意。他道：“你很不錯，不錯。”
“簡直就是演講的天才，尤其是最後揮手的那一下，堪稱點睛之筆。”
“等一下演講的時候，不要在乎臺下的那些同學，要講出氣勢知道嗎？”
葉萱點點頭，笑道：“好的老師，我會的。”
葉萱總覺得自己與語文老師之間，有那麽一絲絲共鳴。也許是他們總是能發出一拍即合的觀點，這點相通的地方，已經完全超越了年齡的界限。
而語文老師似乎完全忘了旁邊還有個郭小敏，對葉萱說完話之後，一個轉身離開了會議室。只剩下郭小敏臉色鐵青的坐在一旁。
葉萱心裏明白，私立的老師因為都是高價請來的，所以跟公立略有不同。公立的老師是無論什麽樣的學生都得照顧到，而私立的老師們則更率性一些。
他們更多的傾向找那些能夠成為知音的學生們多說幾句。
從一個方面說是有些無情的做法，可從另一個方面說這些老師也是些熱愛自己學科的癡心人。
癡心到只熱愛自己的學科，而根本忘了其他人的感受了。
等一下要在全校學生面前進行國旗下的講話，這就意味著丁浩遠能夠看到她。想到這裏葉萱情不自禁的笑了。
從期中考試到現在，葉萱基本上跟丁浩遠沒有什麽互動了。她在全心全意的努力著。
現在她即將要走上國旗臺，面對全校學生，這是不是也是給丁浩遠的臉上增了一份光彩呢。
升旗的時候，葉萱三人站在國旗臺的旁邊，面向全校學生。剛巧站在她們對面的是高一年級組。
從一班到五班，從南向北一字排開。
每個班級都分成兩列縱隊，男生在前，女生在後。從高到矮。
這就代表了一米八四的丁浩遠站在他們班的最前面，正面對著葉萱。看到他熱辣辣的眼神，從上到下打量著自己，葉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臉上一陣陣的酡紅。
漸漸地，她的眼神慌亂，四下亂瞟，竟然連該看哪裏都不知道了。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丁浩遠的身後，一班男生堆裏傳來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
“是她嗎？”
“就她，就她！”
是誰在議論自己？
等到葉萱擡起頭來，向前張望的時候，她只看到丁浩遠低頭竊喜，嘴角掛著溫暖的笑容。
而幾顆賊頭賊腦的腦袋，正通過丁浩遠的肩膀向自己這邊指指點點。
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丁浩遠對他們說什麽了？他們知道自己的事情了？
葉萱簡直不敢想象。丁浩遠會這麽做麽？他那樣向來對女生不假辭色的高冷系男神，竟然也會對別人提起自己？
可是葉萱分明看到丁浩遠的眼睛裏閃爍著晶瑩的光芒，他的笑容已經掩飾不住的完全咧開了。
好像他的葉萱被別人知道，被別人議論，是一件令他十分開心的事情。
那種心有所屬，那種安定。那種喜滋滋甜蜜蜜，那種愉快。已經完全不加掩飾的從丁浩遠站著的身姿上顯露了出來。
此時此刻的他雖然不動不說，卻仿佛已經說出了千言萬語。
其中每一字每一句都藏著他心頭的喜悅，不勝歡喜。
葉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的一雙眼睛直楞楞的盯在丁浩遠的身上，好像生了根，發了芽，無論旁邊有多少同學和老師，此時此刻，在她的眼睛裏，心頭上，就只剩下了對面那個正安靜笑著的少年。
第一次
有生以來的第一次，葉萱覺得自己的心底一片溫柔。那裏似乎有一片波光瀲灩的湖，正被微風浮動，柔柔靜靜。
“上臺了！”
來不及再多去張望一眼，前面的老師拍了一下葉萱的肩膀，示意叫她上臺，演講已經開始了。
上臺之後的葉萱，定了定自己的心神，隨即開始演講。
她在高處，而臺下的同學們都得擡頭仰望才能看到她。一班的丁浩遠仰頭看著葉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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