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的他已經什麽都聽不見，看不見了，他的世界裏好像只剩下了葉萱。

而站在他身後的朋友們，也大眼瞪小眼的盯著臺上的葉萱看。他們忽然發現，全情投入演講的葉萱，好像渾身上下都在散發著光芒。

那種光芒耀眼，卻並不讓人畏懼。

只不過在一班後面的女生隊伍中，射出了兩道冷厲的光芒。

佟雪甩甩頭發，輕輕道：“有什麽了不起的，說的上氣不接下氣，如果是你肯定比她強。”

前面的葉仙笑笑，什麽也沒說。

佟雪繼續道：“我看呀，浩遠就是鬼迷心竅了才會喜歡她這種小丫頭片子，她哪裏比的上你了？”

“要樣貌有樣貌，要身段有身段，還比她高，配丁浩遠綽綽有餘呀。”

前面的葉仙聽到這樣的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她輕輕道：“是嗎？”

“浩遠會是我的麽？”

“怎麽不會！”佟雪的聲音裏帶著憤恨，下巴像上面的葉萱一點：“反正早晚她都會來咱們班，到時候收拾她！”

“也叫丁浩遠看看，到底誰才是配得上他的姑娘！”

聽到佟雪的話，葉仙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她輕輕看了前面丁浩遠的背影一眼，然後又紅著臉對佟雪道：“那我就全都靠你啦。”

“你知道，這些事情如果只是靠我一個人的話，肯定是不成的，我那麽笨手笨腳，什麽都不會，一定會把事情給搞砸的。”

“放心吧。”

佟雪拍拍葉仙的肩膀，示意一切都有她在。

等她再次看向臺上的葉萱時，眼神裏全是無情的搶奪。

44車站

眨眼間高一上半學期的學習生活已經走入尾聲。

這一個學期的每一天放學的傍晚，葉萱都能看到丁浩遠。

一天兩天，三天四天，一個月兩個月。

葉萱從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妥，甚至把這種事已經當成了理所當然。

大家都在一個學校，兩個班級放學的時間又十分相近，所以在車站每天都能遇到，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

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是葉萱跟郭小敏站在一邊，丁浩遠跟沈義站在另一邊。

那個時候的喜歡，真的是發自內心的真正喜歡。

不求對方的回報與付出，也不必你儂我儂的膩在一起。只要每天看上那麽一眼，就可以歡呼雀躍24個小時。

雖然兩個人之間從來沒有過承諾，卻仿佛流淌著比承諾更加重要的東西。

好像兩個人一起等車都變成了一天之中，最重要的儀式。意味著他們也會走向遙遠的以後。

如果哪一天一方沒到，另一方的心裏肯定是空落落的，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會有一種少了什麽的感覺，總是覺得不對勁。

也許他們彼此都會在心裏掛念，他（她）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是放學晚了？還是有別的什麽事情耽擱了？

一路上，就算旁邊的風景再好看，同學的話題再吸引人，都不能引起他們的關心。

因為在他們的內心深處，好像忽然就缺了一個大洞，呼呼吹著北風，任什麽東西也填補不上。

直到臨近期末的一天傍晚，葉萱的班級放學時被物理老師耽擱了五分鐘。收拾書包的時候，她的心裏就已經很焦急了。

怕看不到丁浩遠。

她一邊飛快的收拾著書包，一邊在心裏念叨著：“快點，快點，一定要趕上！一定要趕上！”

可偏偏前面的郭小敏拖拖拉拉，一會兒落下這個，一會兒忘記那個的。總是不肯爽快的走。

那時候葉萱的心裏恨不得自己是一只長了翅膀的小鳥，一溜煙的拍著翅膀飛出教室才好。

但是又不能太過催促郭小敏。

她一會兒看看去墻上的表，一會兒又看看陸續走出教室的同學們，還不能太過催促郭小敏，整個人簡直都要快急死了！

終於，又過了三分鐘之後，懶懶散散的郭小敏總算站起身來，背著書包道：“走吧。”

葉萱這才得了號令一般，拉著她的手急急忙忙的往教室外奔去。

說起來葉萱也是笨蛋，那個時候她完全可以放棄郭小敏，自己先跑走的。可是為什麽她沒有那麽做呢？

答案也許只能說是天知道。

也許很多人少年時代的友誼都是一廂情願的，自己一腔熱情，也不知道對方是人是鬼。

等到最後的決裂時刻，又撕心裂肺的疼。

那是後來人們命名為成長的一種體驗，那是人生之初的第一次背叛。那是烙在靈魂深處，永遠也無法磨滅的印記。

那是來自我們曾經最好的朋友，最近的人給我們的一刀。

從期中考試之後的郭小敏早已經有些變化，只不過一直忙著學習的葉萱壓根就沒有發現而已。

郭小敏什麽事情都變得拖拖拉拉，慢慢吞吞，當然只是跟葉萱在一起的時候。好像變成了一個沈甸甸的拖油瓶，力求什麽事情都拽住葉萱，不叫她勇往直前。

越是葉萱著急努力的事情，她就越是要在旁邊潑冷水，冷嘲熱諷，吞吞吐吐。

就如同今天，收拾書包的時候郭小敏就看出來葉萱有些著急。至於為什麽這麽著急，她當然心裏有數。

每天每天跟葉萱一起坐車，都能在車站碰到丁浩遠。每當丁浩遠看葉萱的眼神裏射出光芒的時候，當她郭小敏是瞎子嗎？

哼。

郭小敏的心中一邊冷哼，一邊故意把書本從課桌裏拿出來，又放進去。

就是要拖你後腿，你又能怎麽辦？

郭小敏看著葉萱隱隱焦躁，心裏暗自得意。終於抻了一段時間之後，這才道：“走吧。”

剛出教室門，葉萱一眼就看到一班早已經緊鎖的大門。他們班連值日生都跑掉了，肯定早就放學了！

今天真是！

葉萱一邊想著一邊不由自主的拉著郭小敏飛快向前，可偏偏郭小敏的身子沈甸甸的，也不知道上面是帶著千斤墜還是別的什麽，就偏偏不肯邁腳步。

一邊走一邊還不停的扭動身體，對葉萱道：“幹嘛那麽著急呀！”

“慢慢走嘛！”

“你走的太快，我跟不上！”

就這樣兩人一路趕到車站，那裏空空蕩蕩，果然丁浩遠已經走了。

葉萱忽然洩氣，看著什麽都沒有的車站，仿佛自己的靈魂也失掉了一半。她覺得今天的天氣太冷，有些陰森的恐怖。

肩膀上的書包也太沈重，壓的她喘不過氣。

甚至連兩條腿，都不知道接下來該邁到哪裏去。

果然還是來的太晚了。

物理老師的講課太拖，郭小敏的動作太慢，而她自己怎麽就沒拋下郭小敏先飛過來呢？

一定是她太笨了！

笨蛋到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這才白白的放走了她的丁浩遠！

哎！

葉萱深深嘆氣，眉眼低垂。倒是旁邊的郭小敏似乎來了好興致似的，忽然開始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起來。

可就在這時！

拐角的音像店裏忽然閃出兩個人影，葉萱一眼看中，是丁浩遠！

葉萱笑了起來。

看著他走近自己的身影，忽然就好像是一顆挺拔的楊樹，被小雨滋潤，立刻變得與眾不同。

原來他剛剛一直在音像店裏等著葉萱！

電光火石之間，葉萱忽然想到，難道說之前的很多次，他們在車站遇見都不是巧合，而是丁浩遠一直在等她？

會嗎？

會嗎，會嗎？

會嗎！

葉萱的心裏叫囂著，確定著。

肯定是的！

她的丁浩遠一定會這樣做的！他那麽溫柔，那麽寬容，那麽喜歡她，那麽寵她，難道不會嗎！！！

會的！！！

不需要太多的言語，丁浩遠的行動已經代表了一切。

而他自己似乎在看到葉萱之後也楞了一下，從葉萱的眼神中，他已經發現她發現自己的小秘密了。

可偏偏他就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裏，什麽都沒說，只是看著葉萱，笑的溫溫柔柔。

45期末

在這一刻，葉萱也笑了起來。

雖然和往常任何時候都一樣，兩個人只是遠遠的站著，互相用眼睛望著，卻心滿意足。

他們從彼此的笑容和堅定中找到了自己堅持下去的方向。

葉萱擡起頭，慢慢的，正視著丁浩遠。在這一片安靜的夜裏，在這一段喧囂的路上。在來來往往的車流中，在歲歲年年的時光裏。

她仿佛是一只正停在水中央的白鶴，隔著時間與空間的河流，與岸邊正深情望著自己的那個大男孩子對視。

她凝視著他，從睫毛深處凝視他。

路燈昏黃，正照在他的臉上，月光明亮也照在他的臉上。

他的臉是一片坦然真摯，閃爍著溫柔的光芒。而那對明亮的眼睛，像是兩面小鏡子。

她幾乎可以在他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的反影。

他那樣笑著，什麽都不說，卻好像已經說過了千言萬語。

他那樣站著，什麽也沒幹，卻好像是翻山趕海而來，赴這一場溫柔的約會。

他就是他，普普通通，清清淡淡，卻是葉萱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葉萱從放學開始就一直糾結的心，在看到丁浩遠的一瞬間立刻安定下來。她從不知道丁浩遠在她的心裏占據這樣大的位置。

這時葉萱的眼睛裏就只能看得到丁浩遠，而再也看不見其他人了。

很快，期末考試，如期而至。

在葉萱的盤算中，如果滾動制只是根據最後一次期末考試的成績那樣最好，但是如果是期末考試+期中考試的話，那郭小敏比她高出20分，期末考試她想要扳回來，就一定也要比郭小敏高出20分以上。

這一次考試，在郭小敏的神情緊張，和葉萱的沈著冷靜中，終於降臨。

這些日子以來兩人的變化，班主任王老師也是看在眼裏。他雖然表面上沒有說出來，但是還是替郭小敏捏了一把冷汗。

因為在期中考試的時候，自己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已經說出了那樣肯定性結論的話，現在如果被葉萱翻盤，他作為有著很多年教學資歷的老師肯定是沒有面子的。

但是他又不是郭小敏本人，就算再著急也沒什麽用。一切都得依靠郭小敏來解決才行。

倒是那些從一開始就沒有看好郭小敏的老師們在辦公室裏議論的很熱鬧。他們全都認為這一次，葉萱一定會一展雄風，取得勝利。

第一天的最後一場是地理考試。

葉萱跟郭小敏並排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剛巧這一場考試的監考老師是她們班的班頭王老師。

發卷，打鈴，唰唰唰的寫卷紙的聲音。

一切看起來都跟平常的考試沒什麽不同，可只有葉萱、郭小敏和王老師三人才明白，這一次的考試到底意味了什麽。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前進，葉萱的筆在卷紙上行雲流水，豪不停頓。因為她平日裏覆習的好，所以現在看到這些題目，完全是小菜一碟。

而另一邊的郭小敏手中的筆，卻遲遲不見動靜。

她似乎被困住了，久久思考，不得答案。

這一下可急壞了王老師，他一邊監考，一邊盯著眼前兩個完全不同的學生，心裏十分焦急。

顯然從現在這一科的考試狀態上，就可以看出郭小敏此次的考試並不會十分順利，恐怕有很大可能被葉萱給比下去。

他的眉頭慢慢皺起，嘴角也不自覺的下撇。

這就是他看好的學生嗎？如果郭小敏這次被葉萱給落下，那他的那些已經說出口的話，不就是打臉了嗎？

可是身為老師，他又能做什麽呢？

他什麽都不能做，只能幹看著。仿佛看著自己的失誤，正在越變越大。

時間還早，提前一個小時，葉萱已經做完自己手裏的全部題目。檢查卷子的空檔，偶爾看看桌子那邊的郭小敏，她似乎還是保持剛才的姿勢，沒有任何動作。

葉萱收回自己的眼光，知道自己明天的考試當然也要保持現在的狀態，乘勝追擊。

兩天時間說快不快，說短不短。

如果準備充足，那麽肯定會覺得一眨眼就過去了。如果準備不足，那真的好像翻山越嶺，千難萬難。

寒假之前，分數已經下來。

這一次葉萱以超越了郭小敏40分的好成績沖進了年級第九名的位置。

葉萱知道，去一班，自己肯定是十拿九穩了。

後來的家長會，是老媽去開的。

據開完家長會的老媽回來說，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葉萱一楞，心中尋思怎麽開個家長會還不好意思了？這是怎麽回事？

老媽笑盈盈的道：“主要是語文老師寫了個字條來，上面說你是學語文的天才，又有天分，又有靈性，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

“數學老師呢，幹脆直接來了，見到我就說你十分聰明，學東西腦子反應特別快等等。”

“你們班頭王老師又在家長會上把你好一通表揚，說你勤奮，站著學坐著學，連吃飯上廁所的時候，腦子裏想的都是怎麽去做題。”

說到這裏，老媽忽然不加掩飾的哈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她一邊笑一邊道：“哎呦，你被這麽多人這麽誇獎，我真覺得太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哈哈。”

“你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呦，被各科老師誇獎的不像話，哈哈哈哈哈。”

雖然老媽一句她很開心的話都沒說，但是她那掩飾不住的笑容已經叫葉萱明白，這一刻的她真的很幸福，很開心。

葉萱淡淡笑著。

只有那些真正拼搏努力過的人，只有那些獨自在黑夜裏堅守，等到了黎明來臨的人才會明白。

這些誇獎都是他們拼命努力得來的，並沒有什麽值得炫耀的。

反而他們的心態會很平靜，平靜的像是剛剛喝了一杯白開水，接下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寒假裏帶著過年，氣氛能夠稍微的放松一些。

時間眨眼而過，2002年的3月份很快來臨。

高一下半學期的學習生活如火如荼的展開了。

46一班

時間是三月十號。

開學已經十天了，葉萱卻仍然還呆在五班。這幾天她不停的打聽班頭王老師，詢問學校為什麽還不開始滾動制度，得到的答案都是再等等。

葉萱心道：“難道這件事情會流產了嗎？”

倒是一直在她身邊默默無聞的郭小敏反而開心起來，她甚至在一天放學的傍晚拉住葉萱手，快快樂樂的說道：”如果這樣，咱們可以一直在一起那該多好。“

話是這麽說，郭小敏的心裏巴不得葉萱根本就去不了一班，而是一直跟她在五班作伴呢。

直到三月十四號的傍晚放學之前，班頭王老師急沖沖的走進教室把葉萱跟郭小敏都叫了出去。

王老師的臉上全是喜色，他慢慢道：”首先要恭喜你們兩位了。”

郭小敏跟葉萱全都一楞，她們誰也沒想到王老師這一次恭喜的竟然是她們兩個。只聽王老師繼續道：“經過老師半個月來的努力爭取，這一次不僅葉萱同學可以滾動到一班去，郭小敏同學也可以去了。”

原來王老師因為是年級組長，又有過其他學校當校長的經驗，所以他的話在校領導那裏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本來三月一號就應該開始的滾動制度，硬是被他以研究討論為名，拖到了三月十四號，目的就是把滾動的名額從年級前十名擴大到年級前十五名。

這樣一來，這次正好考在第十五名的郭小敏也可以堂而皇之的滾動到一班去了。

可以說王老師為了履行自己的諾言，不叫自己在五班的眾位學生和家長面前食言而肥，這一次也是拼盡了自己的全力。

不知為何，聽到這裏葉萱看著旁邊歡呼雀躍的郭小敏心裏一陣陣發涼。此時此刻的郭小敏看起來就好像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塊大木板，而這塊木板卻完全不是依靠她的實力拼來的。

葉萱又看了看對面笑意盈盈的王老師，她忽然覺得推遲了十幾天的時間，王老師完全就是出於自己的私心。是因為面子，害怕自己被打臉嗎？

難道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嗎？

為了害怕自己的臉面丟失，就拿她葉萱的前途開玩笑？

葉萱漸漸低下自己的頭，不言不語。

她的心中忽然感到有一些可笑，可是可笑的是什麽呢？她自己又實在說不清楚。

郭小敏卻不管不顧一個勁兒的對王老師道謝。

王老師等到郭小敏的開心勁兒過去之後，繼續道：”明天早上七點，你們倆就直接去一班教室找一班的老師，他會給你們安排座位的。“

”記住去了之後仍然要好好學習，不要忘了自己是為什麽才跑來念私立的。“

葉萱點點頭道：”好的。“

郭小敏卻好像想到了別的什麽，眉頭緊皺，忽然擡起臉，問王老師道：”老師，我們去了一班之後，要是被別人孤立了怎麽辦？“

王老師一楞，明顯沒有想到郭小敏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在他看來，眼前的這倆學生完全應該一門心思的撲到學習上，中考已經失力過一次的她們此時此刻不適應該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其他什麽東西都不管不顧，專心致志的學習嗎？

怎麽郭小敏還在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孤立呢？這不是壓根就不應該註意到的問題嗎？

連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葉萱都用十分詫異的眼神看了郭小敏一眼。

不用往後看郭小敏接下來的表現，只是單單聽到她的這一句問話，葉萱已經知道，郭小敏接下來的高中學習生涯必定不會順利。因為她的關註點完全錯了。

她完全忘記了自己去一班的任務是幹什麽的了。

顯然對面的王老師也是這麽想的，面對郭小敏的問題，他似乎根本就無法回答，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後轉身離開了。

在王老師轉身之後，他已經明白，這是自己最後一次盡老師的職責幫助郭小敏，以後的路要看她自己的了。而她似乎壓根就沒有想清楚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辦。

此時此刻的王老師似乎已經明白，葉萱才是真正應該值得重視的人才。他快步走向一班的教室，打算動用自己手裏這麽點不大不小的全力，去最後幫助他的學生們一次。

與此同時，一班的教室裏。班頭朱老師是個七十歲的老頭子，他原本在重點高中教數學，是今年剛剛被返聘到東方高中的。原因無他，只因為他的孫子也在東方高中的高一一班進行學習。

朱老師一邊調動座位，想著怎麽給明天前來的學生們安排座位，而又不至於叫自己班的學生太過吃虧。

一開始他是想把自己班的學生全部調到前面，空出最後一排給新來的學生們就坐。但是這個決定一直遭到了其他班級的老師們的反對。

雖然那些垃圾班來的學生朱老師一個也瞧不起，但是在人家班主任的眼裏，那個頂個的都是寶貝。如果來到一班之後學習突飛猛進，還要誇人家班主任慧眼識珠呢。

所以經過一番交涉，朱老師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後來的學生們安插到他預先空出來的位置上。

”哎，早就叫你們好好學習你們不聽，怎麽樣，被人家擠進來了吧？！“

朱老師一邊嘀咕，一邊排座位。忽然看到五班班主任王老師的身影在門口閃現。他最討厭這個王老師，總是利用自己手裏的權力給他們班開小竈。

今天來找自己肯定也不會有什麽好事！

正想著，王老師已經對他招手：”朱老師過來一下，我有點事找你商量商量。“

47分座

等到三月十五號的早上七點，葉萱跟其他幾個一起滾動到一班的同學們出現在教室裏的時候，丁浩遠還沒來到班級。

這一次滾動到一班的學生一共有五個。

四班一個眼睛大大，笑容可掬的男生，名叫劉濤。二班一個高高瘦瘦，一頭洗剪吹發型的男生跟一個梳著低馬尾，遠看像是一只蝌蚪長在腦袋上一樣的女生。

再加上葉萱跟郭小敏。

四人中以葉萱這次期末考試的名次最高，其他人都在她後面。

朱老師把男生安排在後面，女生安排在前面。

雖然葉萱並不知道其他高中排座位是怎麽安排的，但是東方高中的排座位方法卻著實叫她感到奇怪。

男生與男生，女生與女生的坐法，是她在初中時代完全無法想象的。

朱老師說這是為了怕男女早戀耽誤學習，但葉萱實在想問，難道朱老師就不怕出現同性戀嗎？

當然，這個問題也僅限於在心裏想一想。

七十多歲的朱老師大概對於這個問題的概念，還不想現在的老師那麽有見解。而且那時候還是2001年，同性戀這個詞匯也只是在少部分學生的腦海裏有過那麽一星半點的印象。

男生的座位很快安排好，出人意料的是，葉萱跟二班的那個女生的座位都在前兩排，郭小敏竟然被安排到了第四排。

就連郭小敏本人大概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被安排到女生的最後一排去。

聽到老師的安排之後，她低著頭，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在五班坐在葉萱前面的她，怎麽到了一班之後就要坐在第四排了呢？

憑什麽葉萱就仍然坐在第一排，明明她們兩個人長的差不多高。

往後面走的時候，郭小敏淡淡的看了一眼。

她發現葉萱也已經轉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

哼！

郭小敏的心裏冷哼著。眼角的餘光又看到坐在第二排的那個二班的女生身上。

她忽然發現，在這一瞬間，她變得什麽都不是了。

之前一直把一班看做天堂的郭小敏，在這一霎那之間忽然發現，只要有葉萱在的地方哪裏都是地獄。

她永遠都不如葉萱，永遠都比不上葉萱。

這是為什麽呢？

難道真的應了那句話，傻人有傻福？可是為什麽偏偏要是葉萱呢？

這個從不多說什麽的葉萱，這個丟到人堆裏就找不見的葉萱，為什麽會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郭小敏想不通。

來到座位上，她的同桌正是那個短發女生佟雪。

簡短的打過招呼之後，佟雪得知郭小敏跟葉萱都是從五班來的。她的眼神裏忽然閃過一絲異樣，連嘴角的笑容都格外的加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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