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的下課鈴。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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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盯著葉萱又道:“之前我已經跟丁浩遠告白,他說我可以。”
“所以我想,你能不能不要插足我們之間的事情?”
說到這裏,潘玲玲得意的笑了。她的笑容溫柔又可愛,語調也是爽朗的,卻暗藏著讓人無法躲避的鋒芒。
葉萱一直以為自己和丁浩遠之間只是單單純純,簡簡單單,她從沒想過會忽然跳出一個女生叫自己不要去纏著丁浩遠。
這不是電視劇裏才有的情節嗎?
葉萱不知道該怎麽辦,她從沒經歷過這樣的事,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所以只能目不轉睛的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的耳邊,潘玲玲的聲音還在繼續:“你知道我跟丁浩遠都喜歡籃球,有很多話聊,性格也十分合得來,而你跟他壓根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這麽說你懂吧?”
葉萱仍然低著頭。
她想:“丁浩遠倒是從來沒有跟自己許諾過什麽,所以自己倒也不奢望什麽。”
她只是很氣。
氣那個與自己一起上學放學了三年的好朋友到最後竟然和別人站在一邊。氣一個人喜不喜歡另外一個人,居然還要靠別人來命令!
只是表面上的葉萱一律應著,安安靜靜的聽著。並沒有一絲要反抗的意思。
看到這樣的葉萱,不言不語,老老實實,面對別人只能像一只呆頭鵝一樣點頭稱是,潘玲玲的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心裏難免生出一些輕蔑,就這樣的老實疙瘩,土了吧唧的少女也配丁浩遠的喜歡?
哼!
她繼續道:“你也別覺得我這人不講理,其實我也是為你好。”
“因為你這樣的人是註定鎮不住丁浩遠的,你太單純,太安靜,太普通,太不引人矚目,而丁浩遠是什麽人?”
“他是全學校女生愛慕的對象,他是光芒萬丈的校草,他走到哪裏都會有追隨的目光,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夠跟他爭鋒,拿得出手帶的出去的女孩子。”
“請問你是這樣的人麽?”
葉萱一怔,半晌無言,如果沒有潘玲玲的話,她還從沒想過自己跟丁浩遠之間的距離竟然這麽遠。
良久之後才輕輕的搖了搖頭。她不是這樣的人,她也許清純卻稱不上漂亮,也許閃亮卻稱不上光芒。
她只是人海裏的微光,紅塵中的沙粒。她太渺小,她太普通。
她跟丁浩遠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只是……
只是……
只是他們之間好像還存了點若有似無的喜歡,她原以為這樣就夠了的。
葉萱咬著嘴唇,兩只手不由自主的握成拳頭。在潘玲玲面前,她也不想全盤皆輸,潰不成軍,她也想要努力維持鎮定,表達出自己的立場。
可是她怎麽就這樣委委屈屈的節節敗退了呢?
對面的潘玲玲快速的掃了她一眼,繼續道:“男生們都喜歡能跟的上自己節拍的姑娘,偶爾出現一兩個不同的,也許會貪新鮮,但是那絕不是喜歡。等到這股新鮮勁兒過去之後,他們就會離你而去了。”
“我……我會努力追上他的。”葉萱隱忍了半天,終於認真的看著潘玲玲的眼睛,小聲哼哼了一句:“我也會很努力。”
“追上?”
潘玲玲哈哈一笑,不可思議的道:“你用什麽追?”
“用你這不算出色的臉蛋,還是你那略顯粗糙的身段?”
“你想沒想過,以後喜歡他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你面對的挑戰也會越來越多,你這樣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真的能夠承受的了隨時有女生跟他告白的這件事嗎?”
“你真的能保證他不會為別人所動搖嗎?”
葉萱猛地睜大了眼睛,她的心跳忽然加快,剛剛的故作鎮定也不能維持了,她瞠目結舌的張開嘴:“我……我……”
只說了兩個字,就再也說不出什麽了。連葉萱自己都在心中詫異,為什麽面對潘玲玲的這些話,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呢?
潘玲玲笑了,看到葉萱這樣一副樣子,胸有成竹的道:“你看,連你自己的心裏都早已經相信了,又在強撐些什麽呢?”
“現在趁著你們倆都還沒什麽,趕緊放手,總比之後長痛要強的多,知道了嗎?”
潘玲玲定定的看了葉萱好幾分鐘。
終於,見葉萱沒有反應,算是默認之後,拿起自己的書包爽朗道:“希望你也早日能夠找到你自己真心喜歡的人。”
在她離開教室之後,陶子也隨後離去。
整個教室安安靜靜,靜的就好像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葉萱嘆一口氣。
為她那幼小,剛剛萌芽的喜歡。為她那單純,沒有受過打擊的青春。
第二天的早上,葉萱仍然很難過。為自己平白無故的受潘玲玲一頓奚落,為那小子從沒表白的心意。
她決定再也不理丁浩遠。無論他是討饒也好,賣呆也罷,反正不理他就是不理他!
叫他跟他的那些鶯鶯燕燕一起去吧!叫他在他的花花世界裏吧!
叫他自由自在!叫他無拘無束!
她葉萱是他什麽人!憑什麽要非得一直喜歡他不可!
她葉萱憑什麽就要為那小子爭風吃醋的受委屈!
她不要!
她要過她自己的青春,她也要去喜歡別人!
所以從她今天早上上學的那一刻起她就告訴自己,今天無論如何不跟那丁小子說話,給他點顏色看看!
於是一整天下課和午休的時間,葉萱不是不在教室裏,就是趴著裝睡覺,用各種自己能夠想到的辦法躲避著丁浩遠的視線。
甚至她自己都已經感覺到來自丁浩遠的疑問了。
可她始終氣不過。
憑什麽別人家的青梅竹馬就是男生主動告白,而她就什麽都沒有?
葉萱甚至還暗暗在心裏發誓,如果那姓丁的小子不主動告白,她堅決不會跟他在一起!
憑什麽要這麽不清不楚的!
哼!
15認輸
直到這一天的晚自習,外面的天全部黑了下來,只剩下教室裏的燈光明亮。
丁浩遠忽然轉頭敲了敲桌子:“哎。”
葉萱聽到他的聲音,身體一僵,卻仍然打定主意堅決不擡頭。
葉萱心道:“哎什麽哎,姐姐我有名字!”
丁浩遠見她沒反應,只得湊上前來,鼻子幾乎都快碰到葉萱的短發,他低沈著嗓音道:“生氣了?”
葉萱不答,有些別扭。
因為靠的太近,近的就好像丁浩遠的頭貼在葉萱耳邊。她幾乎能立刻感覺到他說話時呼吸帶起的空氣流動。
燥熱,灼人,讓她忍不住想要縮起肩膀。
一瞬間全身汗毛都立起來,葉萱趕忙向後退,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僵持了一會兒
丁浩遠嘆了一口氣。
葉萱這丫頭可愛起來是真可愛,可鬧起脾氣來又實在讓他頭痛的很。
只得的繼續道:“小學的時候,我常跟我同桌比賽,看誰能堅持住不跟對方說話的時間長,可每一次都是我輸。”
他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他認輸了。
他根本承受不了葉萱整整一天對他的冷落躲閃。
他需要她,時時刻刻都想知道她的動向。
他沒辦法不跟她說話。
現在,他軟下身段,來跟她告饒求情,所求不過是她的一個眼神,或是一張笑臉。
葉萱怎麽會不知道丁浩遠的想法,可她就是有氣。
她氣這小子為什麽什麽話都能跟她說,偏偏就那句“我喜歡你”說不出口。
她氣他明明每天每天都主動來找自己說話,和自己分餅幹吃。
與自己分享他生活中的趣事,有時是他的貓,有時是他的畫,有時是他的籃球,可就是不肯說那一句話。
這還真是一件氣人的事情。
葉萱早已經在心中打定主意,只要他開口,她一定會歡歡喜喜的答應下來。也許他們真的會就這麽一起走到未來,去一輩子的盡頭看看。
可他卻偏偏什麽都不說。
難道只是因為他是校草,有很多人追?他就很驕傲?
驕傲的讓他不願意率先開口?
可這跟他喜歡她有什麽關系呢?
葉萱轉念一想,反正今天定然不會饒了你這小子,索性就跟你玩玩。
想到這裏,葉萱忽然擡起頭來,再看丁浩遠的時候,她的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眼神亮亮的,好像兩顆星星,就這麽撲閃撲閃。
丁浩遠一楞。
他感到自己的心臟越跳越快,簡直像是要從胸口蹦出來一樣。
整個人都楞在當場。
丁浩遠在心中對自己道:“對面的那個名叫葉萱的傻姑娘是在對著我笑。”
“第一次,這是第一次,葉萱擡起頭來,認真的看著我,只對我一個人發出的笑。”
一瞬間,丁浩遠甚至忘了呼吸,心臟也停了一拍,他甚至都聽到了花開的聲音。
他從不知道,葉萱笑起來這麽熨帖,眉眼溫柔,幾乎讓他整個人都融化在這幹凈的笑容裏。
可是忽然!
剛剛還在笑著的葉萱,嘴角下撇,臉上的笑容迅速掠去,翻了翻白眼,又再次低下頭去。
這……是什麽意思?
仍然處在春風和煦裏的丁浩遠怎麽也想不通,現在這算什麽。
狂風驟雨麽?
他的眼睛不由得睜大,葉萱這家夥到底在搞什麽!
而且一個人臉上的表情怎麽可以轉變的這麽快!
從笑嘻嘻到翻白眼,總共還不到幾秒鐘的時間。即讓丁浩遠怦然心動,又讓丁浩遠無可奈何。
可丁浩遠卻偏偏想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是覺得看到這樣真實又有趣的葉萱真的想笑。
丁浩遠仿佛機器人一樣,一下一下好不容易慢慢轉回到自己的書桌上,就再也控制不住的抖動肩膀笑了起來。
葉萱那家夥明明是在沖他發脾氣,可他怎麽就那麽想抱抱她,摸摸她,誇她是個乖!
這丫頭已經滿滿的占據了他的心,讓他的心裏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她的笑,她的小脾氣全都對著他一個人而發,可他卻偏偏願意照單全收。
丁浩遠轉身趴在書桌上笑的時候,葉萱也擡起頭,看了看丁浩遠的後背,嘴角彎起一個勝利的弧度。
心道:“死小子,姐姐還能弄不了你?”
不過在這之後,葉萱跟丁浩遠的關系似乎一夜之間疏遠了很多。講話也還是講話,互動也還是互動,可丁浩遠就是覺得葉萱原本已經對他漸漸打開的心扉,又漸漸的關上了。
她跟石傑一起討論問題的時候,就可以沒心沒肺的大笑,而面對自己卻開始顯得有些愛答不理。
這是怎麽回事?
難懂她是打算喜歡石傑去了嗎?
丁浩遠想問,可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想要抓住葉萱,又覺得她像是握在手中的一把沙粒,越握流的越快。
他表面上鎮定自若,內心裏心急如焚。眼看著葉萱就要一點一滴離開自己。
在某一個不知明目的下午,丁浩遠與葉萱在走廊裏走了個照面。
葉萱看都不看他,低著頭就想走進教室,丁浩遠卻不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此時此刻走廊裏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他們倆。
葉萱向左,丁浩遠也向左;葉萱向右,丁浩遠也向右。總之就是要堵住她,無論如何不能叫她在這樣無視自己。
兩人誰也不說一句話,就在走廊中這樣無聲的對峙著。
終於葉萱率先忍不住,快速道:“讓開!”
“不讓!”
丁浩遠低著頭,聲音執拗。
“讓開!”葉萱低著頭又向右沖,她的動作,她的態度,無一都表明,葉萱不願意跟丁浩遠再多說一句話。
“不讓!”丁浩遠更加著急起來。
“讓開!”葉萱卻不管不顧,又猛地向左沖,試圖沖過丁浩遠的阻擋。
“那你告訴我最近為什麽不理我了?”
面對丁浩遠的忽然詢問,葉萱怔在當場。有一瞬間想起潘玲玲,臉上失色。丁浩遠見她臉有異色,馬上知道其中必然有問題。
他立刻也停了下來,打算聽葉萱講一講。卻沒想到在這轉瞬即逝的一瞬間,葉萱擡頭看到前面一個人的身影,她叫道:“石傑!”
“石傑等我一起走!”
然後頭也不回的越過丁浩遠,跟石傑一道離開了走廊。
“石傑!石傑!”
“怎麽哪都有石傑!”
丁浩遠一拳砸在走廊的墻上,卻怎麽也趕不走葉萱跟石傑一道離開的背影。
他一定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16秋游
眨眼間又過了幾天,隨著各科老師的耳提面命,教室裏的氣氛越發的沈悶起來。
班頭大人再次重新安排了座位,這一次卻把葉萱和丁浩遠給分開了。
兩個人一個在教室的南邊,一個在教室的北邊,中間隔著一大片銀河。
分座那天,葉萱沒心沒肺的拍著丁浩遠的胳膊道:“丁同學以後要加油啊。”
丁浩遠卻什麽都沒說,深邃的眼睛把葉萱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眼神有點哀怨,又有點不舍,有點眷戀,又有點溫柔,簡直要把葉萱從裏到外,從上到下整個人翻一遍似的。
在這樣的眼神下,葉萱的心裏有點不自在,又有點甜蜜,忽然覺得其實說不說那句“我喜歡你”都變得不重要了。
只要丁浩遠一直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她也許就真的可以堅定不移下去。
葉萱剛想繼續在說些什麽的時候,丁浩遠忽然伸出手輕輕撫摸葉萱的頭發,將她臉頰旁有些淩亂的頭發撥到耳後,低沈的說:“頭發亂了。”
葉萱抖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忽然這樣的丁浩遠。再看過去的時候,丁浩遠已經轉過身去,開始整理自己的書桌。
從今天開始他們就要分開了,雖然仍然在一個教室裏,卻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隨時隨地的講話玩鬧了。
葉萱的心裏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空落落的,好像是一個空房間,明明昨天還高朋滿座今天就靜了。
她看著丁浩遠的背影良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只能懊惱埋頭趴在書桌上。
十月的海城,金桂飄香,陽光滿地,終於到了秋游的日子。
坐在校車最後一排的位置,聽班裏的同學們吵吵鬧鬧的笑聲。葉萱無可奈何的看了看旁邊正在閉目養神的丁浩遠。
剛剛上車的時候,丁浩遠就站在她身後。
等到車門大開,同學們都往上擁擠時,丁浩遠利用自己的身高優勢,很快把自己和葉萱搶到前面。
他書包下的手一把拽住葉萱就把她往車上推,等到兩人都上了車之後,丁浩遠仿佛趕鴨子一樣,直接把葉萱趕到了最後一排坐下。
甚至期間葉萱幾次想要坐在前面都被他擋住。
葉萱不解的看著丁浩遠,偏偏丁浩遠睡的很踏實,完全沒有醒過來跟葉萱說些什麽的意思。
哎
葉萱嘆一口氣,決定不管他,轉頭看向窗外。
秋游的目的地是海城最大的森林動物園,班頭在車上已經說過到了地方大家立刻解散。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葉萱他們學校初中三年的秋游活動全部都安排在動物園,就算再好玩,老師們也已經玩夠了。
班頭讓大家下午兩點鐘到動物園正門前集合,他會在那裏等著他們。
葉萱正聽得認真的時候,忽然看到坐在前排的石小楠從椅子縫中瞧向她的眼睛,笑的都快瞇成一條縫了。
和石小楠同時從縫隙中往後看的,當然還有她剛剛交往的小男友小強。
那個時候小強還不是一種動物,所以大家都沒覺得這稱呼有什麽不好。
而就在葉萱正要收回眼神的時候,她又感到斜前方的一絲冷意。
是誰的目光這樣讓人難以承受?
葉萱順著直接看過去,那裏正是潘玲玲和她的朋友們嘰嘰喳喳之地。
潘玲玲冷著一副面孔,看了看葉萱什麽也沒表示又轉過頭去。
在葉萱的想象中,她的愛戀是單一美好的,充滿著粉色的夢幻,絕沒有第三個人的身影。
可現實卻並不會如她所願。
葉萱無奈,再次把頭轉向車外。
車窗外樹木燦爛,陽光耀眼,看樣子今天會是一個不錯的好天氣。
葉萱也不知道旁邊的丁浩遠是不是真的睡著了,她看著丁浩遠安靜的睡臉,只覺得一直看下去都看不夠。
不是因為他長的帥,也不是因為別的什麽。
只是單純的想要一直看下去。
可是潘玲玲對她說的那些話,就像是在她心裏生了根,發了芽一樣,叫她總是想起,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葉萱煩躁的甩甩頭,決定暫時不去想它,再次看向窗外。
有風從敞開的窗子裏吹進來,揚起葉萱的發絲,撩在丁浩遠的鼻尖上,癢癢的,輕輕的,讓原本熟睡中的丁浩遠的嘴角漸漸揚起一個略帶弧度的微笑。
一下車,班裏同學們就三三兩兩的自由組隊,向著自己想要的方向進發。
丁浩遠剛剛出現在車下面的時候,潘玲玲走上前來,挑眉道:“4班他們帶籃球來了,找個空地去打球啊?”
丁浩遠搖頭,看了看旁邊的葉萱,溫柔道:“不了,我跟葉萱一起。”
潘玲玲上下打量了一下葉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道:“跟她能有什麽好玩的,她又不會打球。”
丁浩遠還是搖頭。堅定又認真。
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已經表明了丁浩遠不為所動的立場,立刻叫潘玲玲的臉上籠罩了一層寒霜。
她冷冷的看了葉萱一眼,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對丁浩遠道:“那算了。”
潘玲玲走後,陶子跟石傑一起走過來,陶子看了看葉萱身邊的丁浩遠,笑道:“丁帥哥也跟咱們一起啊?“
“那正好四個人一起玩吧。”
這時候還是旅游季節的尾巴,這座濱海小城裏的游客仍然是絡繹不絕。尤其是動物園裏更是沸反盈天,熱鬧非常。
門口開始就有一些娛興節目,比如踩高蹺,小醜,帶著彩色鸚鵡跟游客合照之類的。
越往裏面走,越是熱鬧。人來人往,摩肩擦踵。
猴山,鳥園,熱帶雨林
四個人一處不落,逛的很快。陶子拉著葉萱的手走在前面,丁浩遠跟石傑並排走在後面。
能看得出陶子今天的興致很高,也許是因為石傑的關系。她跟葉萱說幾句話,就時不時的回頭去看石傑一眼。
她的心意根本不用說出來,已經表現的淋漓盡致。
石傑一邊四處張望,一邊關心的囑咐大家:“人太多了,大家都互相照應著點,可別走散了。”
好像上天有意回應他這句話似的,沒多久的功夫,四個人果然被大波大波的旅游團體給徹底沖散。
混亂中,也不知道是誰抓住了葉萱的手腕,一直把她帶出了人群。
五分鐘以後
葉萱跟石傑站在北極熊館外的陰影裏四處張望。陶子則跟丁浩遠在南邊的熊貓館門口互相幹瞪眼。
17摩天輪
葉萱看著面前人來人往的游客,問石傑:“沒想到人這麽多,咱們還真的走散了。”
“剛剛要不是你抓住我,可能現在連咱們倆都分散在兩個地方了,現在怎麽辦?”
剛剛有四五波旅游團體過來的時候,石傑老遠就看見了,他想著借著人流把葉萱帶走,帶到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地方,這樣自己也好告白。
初中三年,自己默默的關註著葉萱,如果不是陶子跟自己告白,也許自己會把這份喜歡永遠的埋在心底。不過現在他不想這麽做了,石傑覺得,自己已經跟葉萱討論了這麽多天題目,葉萱也不討厭自己,或許現在告白也會是不錯的時機。
所以他提議道:“咱們也別在這傻站著了,剛剛被人流沖散,應該會不太遠,咱們四處找找吧。”
葉萱道:“好。”
兩人並排四處找了起來,石傑則有意識的把葉萱往游樂場那裏帶,他想要去摩天輪那裏,跟葉萱坐一次摩天輪,然後在摩天輪上向葉萱告白。
一路說說笑笑,兩個人的身影漸行漸遠,距離南邊的熊貓館也越來越遠。途經冷飲攤的時候,被正在買水的潘玲玲看了個正著。
潘玲玲心道:“葉萱果然是個狐貍精,竟然這麽快就跟石傑攪和到一起去了,不行我得趕快告訴陶子和丁浩遠去!”
“叫他們盡早的看清葉萱的真面目!”
轉身向熊貓館跑了過去。剛剛她在路上遇到了陶子和丁浩遠,兩三分鐘以後,很輕松的在熊貓館門外找到了坐在陰影裏的陶子和丁浩遠。
陶子正對丁浩遠道:“咱們在這等能行嗎?”
“用不用到處去找找?”
丁浩遠則道:“不用,這是去海洋館的唯一通路,咱們接下來就應該去海洋館了,他們肯定會走這條路的。”
“咱們在這等著就好。”
“倒是你,趕緊盯著點,別人來人往的再給漏掉了。”
丁浩遠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一絲不茍的看著路上的游人,他一點也不想錯過葉萱的身影。
“我說你們別在這傻等啦!”
潘玲玲幾步跑過來,站在兩人面前道:“我剛看葉萱跟石傑在一起呢,兩人可有說有笑的往游樂場那邊去了。”
“我估計他們是要去坐摩天輪了。”
說著陰陽怪氣的看著陶子和丁浩遠,繼續道:“你別說葉萱還真有一套哈,勾引人真不含糊。”
“看石傑那含情脈脈的樣子,估計是要跟她告白呢!”
“你們想想,初中的最後一次秋游,在摩天輪上告白,我的天!這得多浪漫!那葉萱還能不答應?”
潘玲玲一邊說一邊幸災樂禍的觀察著陶子和丁浩遠臉上的表情。陶子在聽到她的話的時候越來越洩氣,丁浩遠則一言不發。他低著頭,似乎也是很洩氣的樣子。
潘玲玲得意的揚眉,心道:“葉萱,這一次還不把他們從你的身邊都撬走?”
“哼!”
正待開口繼續說些什麽的時候,丁浩遠忽然問:“你看見他們多久了?”
潘玲玲道:“大概有四五分鐘了吧。”
丁浩遠又問:“他們真的往摩天輪的方向去了?”
潘玲玲點頭道:“是啊。”
“一男一女去摩天輪能是幹什麽?肯定是去告白的!人家葉萱臉上也是笑嘻嘻的,我看倒是很願意的樣子呢!”
“我……”
卻沒想到下一句話剛說出一個字的時候,丁浩遠邁開兩條長腿已經奔跑了起來。奔跑中,還不忘扔下一句話:“我去找他們了!你們在這等!”
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裏。
潘玲玲對仍然坐在那裏的陶子道:“你看他,急個什麽勁兒,跟他有什麽關系。”
更叫她沒想到的是,這句話說完之後,陶子也起身往摩天輪的方向跑去,只給她留下一句:“我也去看看。”
潘玲玲看著這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覺得忒沒意思,跺跺腳,憤恨道:“都什麽玩意!”
轉身去找四班那幫還等著自己打球的人了。
一路上丁浩遠不停奔跑,驚慌失措,憑借男生的本能他已經隱約的感覺出石傑要幹什麽。
在每一次石傑看葉萱的眼神裏,在每一個石傑給葉萱的笑容裏,那裏有和他丁浩遠一模一樣的東西。
而葉萱呢?
他不知道,他只是看到葉萱也是跟石傑笑,跟石傑鬧,一副關系很好的樣子。他的葉萱,那個傻姑娘,難道真的會不要他而去選擇石傑嗎?
丁浩遠不要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慌慌張張的跑著,心裏焦急,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動作太慢,喘息太快,腿又太短。
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葉萱的身旁,擋在她跟石傑的中間。
當然,丁浩遠也十分懊悔,為什麽在人群把他們沖散的時候,自己沒有及時的拉住葉萱。
身邊的游人真多,好像很多又厚又沈重的棉被,叫他不得不奮力撥開,努力向前。
“快點!再快一點!”
丁浩遠不定在心裏催促自己,摩天輪已經遠遠在望了,他一定要在石傑告白之前趕到葉萱的身邊。
不然……不然……
跟在丁浩遠很遠之後的陶子更是說不清楚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慌慌張張,失魂落魄。
她雖然被石傑拒絕,可內心到底還是存了一點希望,不然也不會在這次秋游上叫石傑跟自己一起游玩。
她總是希望隨著時間的推移,石傑也會發現自己的好,然後慢慢喜歡上自己。
當她聽到石傑跟葉萱往摩天輪那裏去的時候,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幾乎什麽都沒想,身體就自作主張的開始跑動起來。
為什麽要去呢?為什麽要看呢?
陶子實在不明白自己,如果看到石傑跟葉萱十分開心的畫面難道自己不會傷心麽?
此時的陶子忽然發現她壓根一點也不了解她自己,甚至連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都不知道,只是覺得自己要這麽做。
18錯過
丁浩遠與陶子正奮力趕往摩天輪這邊的時候,石傑已經買了兩張票,跟葉萱在摩天輪下開始排隊了。
石傑說:“摩天輪是這裏最高的地方,咱們坐上去,俯瞰一下附近,說不定就能找到他們了。”
葉萱點點頭,表示同意。今天的游客確實太多了,與其到處瞎碰運氣,不如到摩天輪上尋找一番。
可是她總覺得石傑似乎有些雀躍,還有些意猶未盡,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地方的問題。
但葉萱現在只想快點找到丁浩遠,也來不及想那麽多了。
隊伍慢慢向前移動著,很快就要輪到葉萱跟石傑了。石傑的臉色竟然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意。
“你很熱?”葉萱奇怪的問。
“是,是啊。”石傑眼神慌亂,連回答都有些結巴,繼續道:“今天真挺熱的。”
等到葉萱回過身後,他又繼續輕輕道:“等下我有話跟你說。”
“哦,好啊。”
正在伸頭往前張望的葉萱不以為意的回答著。
這時已經跑到售票口的丁浩遠掏出自己的錢包買了一張票的時候,下一個就輪到葉萱跟石傑坐了。
丁浩遠顧不得找給他的零錢,顧不得自己氣喘籲籲,邁開兩條大長腿繼續跑。
卻已經來不及了。
石傑率先上了摩天輪,把手伸給葉萱,葉萱身體前傾,也做出了要上去的姿勢,正在這時,“葉萱!!!!!!!”
丁浩遠拼盡全力狂吼一聲。
葉萱身體一楞,回過頭來,一眼看到不遠處的丁浩遠。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就那麽彎起,笑容爬上了她的臉頰。
“葉萱,上來,快上來!”
石傑在摩天輪上對她的呼喚,此時此刻對於葉萱來說已經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壓根就傳不到她的耳朵裏去。
就這樣,石傑的摩天輪升高,丁浩遠來到葉萱的身邊,帶著葉萱坐進了第二個摩天輪的小房子裏。
石傑捶胸頓足,為自己錯失的好機會。
而丁浩遠則氣喘籲籲的坐在葉萱對面,一言不發。不是他不想說,是他剛剛跑動的太過劇烈,已經沒有力氣說話。
他不說,葉萱也不說,兩人就這麽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點一點升高,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丁浩遠的喘息聲。
將近升到頂端的時候,丁浩遠的喘息停了下來,他忽然看著葉萱,叫葉萱有些不自在。
他的眼神溫柔又專註,慢慢道:“潘玲玲的那些話不要在意。”
葉萱一楞,“你知道了?”
丁浩遠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哦。”
葉萱眨眨眼睛,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只能低低的應著。她的頭發又從耳後滑落,丁浩遠伸手幫她理好。
這個親昵的動作立刻叫葉萱全身緊張起來,丁浩遠卻笑了。他久久的看著低下頭又要臉紅的葉萱,溫柔道:“傻姑娘。”
大概是因為空間的狹小,也可能是兩人之間第一次面對面的坐著,葉萱感受到丁浩遠手指劃過自己耳廓的熱度。
低垂的臉上泛起紅色,她的眼神朦朦朧朧,心也朦朦朧朧。如果這時候丁浩遠抱住她或者是吻住她,她一定不會拒絕,可是丁浩遠就像是中了邪一樣。
他的手留戀的收回,既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安安靜靜的看著葉萱。似乎要把葉萱一絲不茍的印在心上一樣。
氣氛灼人,有些燥熱
在這樣的氤氳中,摩天輪來到了地平面上。
石傑率先下了摩天輪,一眼到摩天輪下的陶子。陶子往他的身後張望了兩下,發現沒人,問道:“你不是跟葉萱一起麽?葉萱呢?”
石傑低著頭,情緒低落,他道:“在後面。”
然後頭也不回的向遠處走去。
緊接著下來的是葉萱跟丁浩遠,陶子立刻明白是怎麽回事,她對葉萱和丁浩遠道:“別等我們了,我找石傑去了。”然後快步追上已經走遠的石傑。
時間很快接近下午兩點鐘,集合的時候了。
丁浩遠心有餘悸的回想著剛剛的事情,如果自己沒有及時趕到,那麽石傑會不會就跟葉萱告白了?
他看了看走在自己身邊的葉萱,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不安全。因為他明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這姑娘也許會被別人覬覦著。
他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回到集合點的路上,丁浩遠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跟葉萱告白的這件事。說實話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他被別人告白,要叫他主動對別人表白心跡,他還真的沒有試過。
兩人很快來到了集合點,這裏已經有不少率先到達的同學們。
他們走到集合點附近的一個賣冰激淩的地方,葉萱叫丁浩遠等一下,她要過去買冰激淩吃。
三兩步跳到攤子前,那裏已經圍了很多人,七八個女生正在互相笑著玩鬧。
葉萱小心翼翼的靠過去,想要在她們的縫隙中找到一個突破口。
忽然!
一個短發女生被另外的女生推了一把,腳下不穩,直接撞到毫無防備的葉萱身上。
葉萱也是正在全神貫註的看著價格牌,沒有註意到身旁的異變。
她只覺得一股大力砸向她,讓她毫無反抗的餘地。
“啊!”
葉萱驚呼一聲,就要來個狗啃屎。
完了!
她的心裏已經在哭號,姐姐不要啊!姐姐可不想在丁浩遠面前丟人啊!
救命啊!
葉萱還在想這些事的時候,右腕忽然被人抓住,一股力道扯著她撲向了一個懷抱。
“啊!”
這是一個溫暖又帶著點陽光味道的懷抱。
葉萱擡頭,看見丁浩遠不滿的眼神看了看那幾個女生,然後低下頭對她說:“小心點。”
語氣裏似乎還帶了些埋怨和擔心。
在那一瞬間,噗通!
葉萱聽到了心跳的聲音,不知道是她的還是丁浩遠的。
她忽然有一種時間被拉長的感覺,吵吵鬧鬧的動物園裏,她什麽都感受不到,只覺得丁浩遠仍然握著她右腕的手有一種又緊又熱的觸感。
那裏清晰傳來皮膚的溫度。
那次秋游最後又發生了些什麽,葉萱一概不記得。
葉萱吃著丁浩遠買來的冰激淩時,她甚至連冰激淩的味道都嘗不出來了。
她滿腦子都是那個結實,很硬的胸膛,和丁浩遠強而有力的手掌傳過來的觸感。
葉萱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男生的身體和女生截然不同,硬邦邦的,好像一塊鐵,卻散發著強大的熱量。
丁浩遠雖然看起來泰然自若,可他的話也越發的少了。
他看著身邊安靜的葉萱,自己也覺得十分不自然。
呼吸,呼吸,深呼吸,深深深深深呼吸。
他唯一能做的是調整自己,盡量讓自己紅著的臉盡快冷卻下來。
在葉萱面前,他總是想要表現的穩重成熟一些,可看著陽光下葉萱的脖頸,那裏有一層細細的絨毛。
它們那麽可愛,總是引誘自己去摸一摸。
這樣的話,他還怎麽穩重。
“唉。”
丁浩遠在心裏嘆一口氣。
葉萱這家夥,自己還真是拿她沒辦法。
在這種氣氛裏,丁浩遠站住腳步對葉萱道:“葉萱,我有話對你說。”
現在他已經十分確定,自己要跟葉萱表白心跡,他不能再多等一分鐘,因為每一分鐘每一秒,只要是葉萱不知道他對她的心意,那對他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他終於鼓起了勇氣,認認真真,堂堂正正的站在葉萱的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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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你能不能不要插足我們之間的事情?”
說到這裏,潘玲玲得意的笑了。她的笑容溫柔又可愛,語調也是爽朗的,卻暗藏著讓人無法躲避的鋒芒。
葉萱一直以為自己和丁浩遠之間只是單單純純,簡簡單單,她從沒想過會忽然跳出一個女生叫自己不要去纏著丁浩遠。
這不是電視劇裏才有的情節嗎?
葉萱不知道該怎麽辦,她從沒經歷過這樣的事,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所以只能目不轉睛的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的耳邊,潘玲玲的聲音還在繼續:“你知道我跟丁浩遠都喜歡籃球,有很多話聊,性格也十分合得來,而你跟他壓根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這麽說你懂吧?”
葉萱仍然低著頭。
她想:“丁浩遠倒是從來沒有跟自己許諾過什麽,所以自己倒也不奢望什麽。”
她只是很氣。
氣那個與自己一起上學放學了三年的好朋友到最後竟然和別人站在一邊。氣一個人喜不喜歡另外一個人,居然還要靠別人來命令!
只是表面上的葉萱一律應著,安安靜靜的聽著。並沒有一絲要反抗的意思。
看到這樣的葉萱,不言不語,老老實實,面對別人只能像一只呆頭鵝一樣點頭稱是,潘玲玲的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心裏難免生出一些輕蔑,就這樣的老實疙瘩,土了吧唧的少女也配丁浩遠的喜歡?
哼!
她繼續道:“你也別覺得我這人不講理,其實我也是為你好。”
“因為你這樣的人是註定鎮不住丁浩遠的,你太單純,太安靜,太普通,太不引人矚目,而丁浩遠是什麽人?”
“他是全學校女生愛慕的對象,他是光芒萬丈的校草,他走到哪裏都會有追隨的目光,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夠跟他爭鋒,拿得出手帶的出去的女孩子。”
“請問你是這樣的人麽?”
葉萱一怔,半晌無言,如果沒有潘玲玲的話,她還從沒想過自己跟丁浩遠之間的距離竟然這麽遠。
良久之後才輕輕的搖了搖頭。她不是這樣的人,她也許清純卻稱不上漂亮,也許閃亮卻稱不上光芒。
她只是人海裏的微光,紅塵中的沙粒。她太渺小,她太普通。
她跟丁浩遠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只是……
只是……
只是他們之間好像還存了點若有似無的喜歡,她原以為這樣就夠了的。
葉萱咬著嘴唇,兩只手不由自主的握成拳頭。在潘玲玲面前,她也不想全盤皆輸,潰不成軍,她也想要努力維持鎮定,表達出自己的立場。
可是她怎麽就這樣委委屈屈的節節敗退了呢?
對面的潘玲玲快速的掃了她一眼,繼續道:“男生們都喜歡能跟的上自己節拍的姑娘,偶爾出現一兩個不同的,也許會貪新鮮,但是那絕不是喜歡。等到這股新鮮勁兒過去之後,他們就會離你而去了。”
“我……我會努力追上他的。”葉萱隱忍了半天,終於認真的看著潘玲玲的眼睛,小聲哼哼了一句:“我也會很努力。”
“追上?”
潘玲玲哈哈一笑,不可思議的道:“你用什麽追?”
“用你這不算出色的臉蛋,還是你那略顯粗糙的身段?”
“你想沒想過,以後喜歡他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你面對的挑戰也會越來越多,你這樣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真的能夠承受的了隨時有女生跟他告白的這件事嗎?”
“你真的能保證他不會為別人所動搖嗎?”
葉萱猛地睜大了眼睛,她的心跳忽然加快,剛剛的故作鎮定也不能維持了,她瞠目結舌的張開嘴:“我……我……”
只說了兩個字,就再也說不出什麽了。連葉萱自己都在心中詫異,為什麽面對潘玲玲的這些話,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呢?
潘玲玲笑了,看到葉萱這樣一副樣子,胸有成竹的道:“你看,連你自己的心裏都早已經相信了,又在強撐些什麽呢?”
“現在趁著你們倆都還沒什麽,趕緊放手,總比之後長痛要強的多,知道了嗎?”
潘玲玲定定的看了葉萱好幾分鐘。
終於,見葉萱沒有反應,算是默認之後,拿起自己的書包爽朗道:“希望你也早日能夠找到你自己真心喜歡的人。”
在她離開教室之後,陶子也隨後離去。
整個教室安安靜靜,靜的就好像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葉萱嘆一口氣。
為她那幼小,剛剛萌芽的喜歡。為她那單純,沒有受過打擊的青春。
第二天的早上,葉萱仍然很難過。為自己平白無故的受潘玲玲一頓奚落,為那小子從沒表白的心意。
她決定再也不理丁浩遠。無論他是討饒也好,賣呆也罷,反正不理他就是不理他!
叫他跟他的那些鶯鶯燕燕一起去吧!叫他在他的花花世界裏吧!
叫他自由自在!叫他無拘無束!
她葉萱是他什麽人!憑什麽要非得一直喜歡他不可!
她葉萱憑什麽就要為那小子爭風吃醋的受委屈!
她不要!
她要過她自己的青春,她也要去喜歡別人!
所以從她今天早上上學的那一刻起她就告訴自己,今天無論如何不跟那丁小子說話,給他點顏色看看!
於是一整天下課和午休的時間,葉萱不是不在教室裏,就是趴著裝睡覺,用各種自己能夠想到的辦法躲避著丁浩遠的視線。
甚至她自己都已經感覺到來自丁浩遠的疑問了。
可她始終氣不過。
憑什麽別人家的青梅竹馬就是男生主動告白,而她就什麽都沒有?
葉萱甚至還暗暗在心裏發誓,如果那姓丁的小子不主動告白,她堅決不會跟他在一起!
憑什麽要這麽不清不楚的!
哼!
15認輸
直到這一天的晚自習,外面的天全部黑了下來,只剩下教室裏的燈光明亮。
丁浩遠忽然轉頭敲了敲桌子:“哎。”
葉萱聽到他的聲音,身體一僵,卻仍然打定主意堅決不擡頭。
葉萱心道:“哎什麽哎,姐姐我有名字!”
丁浩遠見她沒反應,只得湊上前來,鼻子幾乎都快碰到葉萱的短發,他低沈著嗓音道:“生氣了?”
葉萱不答,有些別扭。
因為靠的太近,近的就好像丁浩遠的頭貼在葉萱耳邊。她幾乎能立刻感覺到他說話時呼吸帶起的空氣流動。
燥熱,灼人,讓她忍不住想要縮起肩膀。
一瞬間全身汗毛都立起來,葉萱趕忙向後退,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僵持了一會兒
丁浩遠嘆了一口氣。
葉萱這丫頭可愛起來是真可愛,可鬧起脾氣來又實在讓他頭痛的很。
只得的繼續道:“小學的時候,我常跟我同桌比賽,看誰能堅持住不跟對方說話的時間長,可每一次都是我輸。”
他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他認輸了。
他根本承受不了葉萱整整一天對他的冷落躲閃。
他需要她,時時刻刻都想知道她的動向。
他沒辦法不跟她說話。
現在,他軟下身段,來跟她告饒求情,所求不過是她的一個眼神,或是一張笑臉。
葉萱怎麽會不知道丁浩遠的想法,可她就是有氣。
她氣這小子為什麽什麽話都能跟她說,偏偏就那句“我喜歡你”說不出口。
她氣他明明每天每天都主動來找自己說話,和自己分餅幹吃。
與自己分享他生活中的趣事,有時是他的貓,有時是他的畫,有時是他的籃球,可就是不肯說那一句話。
這還真是一件氣人的事情。
葉萱早已經在心中打定主意,只要他開口,她一定會歡歡喜喜的答應下來。也許他們真的會就這麽一起走到未來,去一輩子的盡頭看看。
可他卻偏偏什麽都不說。
難道只是因為他是校草,有很多人追?他就很驕傲?
驕傲的讓他不願意率先開口?
可這跟他喜歡她有什麽關系呢?
葉萱轉念一想,反正今天定然不會饒了你這小子,索性就跟你玩玩。
想到這裏,葉萱忽然擡起頭來,再看丁浩遠的時候,她的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眼神亮亮的,好像兩顆星星,就這麽撲閃撲閃。
丁浩遠一楞。
他感到自己的心臟越跳越快,簡直像是要從胸口蹦出來一樣。
整個人都楞在當場。
丁浩遠在心中對自己道:“對面的那個名叫葉萱的傻姑娘是在對著我笑。”
“第一次,這是第一次,葉萱擡起頭來,認真的看著我,只對我一個人發出的笑。”
一瞬間,丁浩遠甚至忘了呼吸,心臟也停了一拍,他甚至都聽到了花開的聲音。
他從不知道,葉萱笑起來這麽熨帖,眉眼溫柔,幾乎讓他整個人都融化在這幹凈的笑容裏。
可是忽然!
剛剛還在笑著的葉萱,嘴角下撇,臉上的笑容迅速掠去,翻了翻白眼,又再次低下頭去。
這……是什麽意思?
仍然處在春風和煦裏的丁浩遠怎麽也想不通,現在這算什麽。
狂風驟雨麽?
他的眼睛不由得睜大,葉萱這家夥到底在搞什麽!
而且一個人臉上的表情怎麽可以轉變的這麽快!
從笑嘻嘻到翻白眼,總共還不到幾秒鐘的時間。即讓丁浩遠怦然心動,又讓丁浩遠無可奈何。
可丁浩遠卻偏偏想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是覺得看到這樣真實又有趣的葉萱真的想笑。
丁浩遠仿佛機器人一樣,一下一下好不容易慢慢轉回到自己的書桌上,就再也控制不住的抖動肩膀笑了起來。
葉萱那家夥明明是在沖他發脾氣,可他怎麽就那麽想抱抱她,摸摸她,誇她是個乖!
這丫頭已經滿滿的占據了他的心,讓他的心裏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她的笑,她的小脾氣全都對著他一個人而發,可他卻偏偏願意照單全收。
丁浩遠轉身趴在書桌上笑的時候,葉萱也擡起頭,看了看丁浩遠的後背,嘴角彎起一個勝利的弧度。
心道:“死小子,姐姐還能弄不了你?”
不過在這之後,葉萱跟丁浩遠的關系似乎一夜之間疏遠了很多。講話也還是講話,互動也還是互動,可丁浩遠就是覺得葉萱原本已經對他漸漸打開的心扉,又漸漸的關上了。
她跟石傑一起討論問題的時候,就可以沒心沒肺的大笑,而面對自己卻開始顯得有些愛答不理。
這是怎麽回事?
難懂她是打算喜歡石傑去了嗎?
丁浩遠想問,可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想要抓住葉萱,又覺得她像是握在手中的一把沙粒,越握流的越快。
他表面上鎮定自若,內心裏心急如焚。眼看著葉萱就要一點一滴離開自己。
在某一個不知明目的下午,丁浩遠與葉萱在走廊裏走了個照面。
葉萱看都不看他,低著頭就想走進教室,丁浩遠卻不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此時此刻走廊裏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他們倆。
葉萱向左,丁浩遠也向左;葉萱向右,丁浩遠也向右。總之就是要堵住她,無論如何不能叫她在這樣無視自己。
兩人誰也不說一句話,就在走廊中這樣無聲的對峙著。
終於葉萱率先忍不住,快速道:“讓開!”
“不讓!”
丁浩遠低著頭,聲音執拗。
“讓開!”葉萱低著頭又向右沖,她的動作,她的態度,無一都表明,葉萱不願意跟丁浩遠再多說一句話。
“不讓!”丁浩遠更加著急起來。
“讓開!”葉萱卻不管不顧,又猛地向左沖,試圖沖過丁浩遠的阻擋。
“那你告訴我最近為什麽不理我了?”
面對丁浩遠的忽然詢問,葉萱怔在當場。有一瞬間想起潘玲玲,臉上失色。丁浩遠見她臉有異色,馬上知道其中必然有問題。
他立刻也停了下來,打算聽葉萱講一講。卻沒想到在這轉瞬即逝的一瞬間,葉萱擡頭看到前面一個人的身影,她叫道:“石傑!”
“石傑等我一起走!”
然後頭也不回的越過丁浩遠,跟石傑一道離開了走廊。
“石傑!石傑!”
“怎麽哪都有石傑!”
丁浩遠一拳砸在走廊的墻上,卻怎麽也趕不走葉萱跟石傑一道離開的背影。
他一定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16秋游
眨眼間又過了幾天,隨著各科老師的耳提面命,教室裏的氣氛越發的沈悶起來。
班頭大人再次重新安排了座位,這一次卻把葉萱和丁浩遠給分開了。
兩個人一個在教室的南邊,一個在教室的北邊,中間隔著一大片銀河。
分座那天,葉萱沒心沒肺的拍著丁浩遠的胳膊道:“丁同學以後要加油啊。”
丁浩遠卻什麽都沒說,深邃的眼睛把葉萱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眼神有點哀怨,又有點不舍,有點眷戀,又有點溫柔,簡直要把葉萱從裏到外,從上到下整個人翻一遍似的。
在這樣的眼神下,葉萱的心裏有點不自在,又有點甜蜜,忽然覺得其實說不說那句“我喜歡你”都變得不重要了。
只要丁浩遠一直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她也許就真的可以堅定不移下去。
葉萱剛想繼續在說些什麽的時候,丁浩遠忽然伸出手輕輕撫摸葉萱的頭發,將她臉頰旁有些淩亂的頭發撥到耳後,低沈的說:“頭發亂了。”
葉萱抖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忽然這樣的丁浩遠。再看過去的時候,丁浩遠已經轉過身去,開始整理自己的書桌。
從今天開始他們就要分開了,雖然仍然在一個教室裏,卻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隨時隨地的講話玩鬧了。
葉萱的心裏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空落落的,好像是一個空房間,明明昨天還高朋滿座今天就靜了。
她看著丁浩遠的背影良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只能懊惱埋頭趴在書桌上。
十月的海城,金桂飄香,陽光滿地,終於到了秋游的日子。
坐在校車最後一排的位置,聽班裏的同學們吵吵鬧鬧的笑聲。葉萱無可奈何的看了看旁邊正在閉目養神的丁浩遠。
剛剛上車的時候,丁浩遠就站在她身後。
等到車門大開,同學們都往上擁擠時,丁浩遠利用自己的身高優勢,很快把自己和葉萱搶到前面。
他書包下的手一把拽住葉萱就把她往車上推,等到兩人都上了車之後,丁浩遠仿佛趕鴨子一樣,直接把葉萱趕到了最後一排坐下。
甚至期間葉萱幾次想要坐在前面都被他擋住。
葉萱不解的看著丁浩遠,偏偏丁浩遠睡的很踏實,完全沒有醒過來跟葉萱說些什麽的意思。
哎
葉萱嘆一口氣,決定不管他,轉頭看向窗外。
秋游的目的地是海城最大的森林動物園,班頭在車上已經說過到了地方大家立刻解散。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葉萱他們學校初中三年的秋游活動全部都安排在動物園,就算再好玩,老師們也已經玩夠了。
班頭讓大家下午兩點鐘到動物園正門前集合,他會在那裏等著他們。
葉萱正聽得認真的時候,忽然看到坐在前排的石小楠從椅子縫中瞧向她的眼睛,笑的都快瞇成一條縫了。
和石小楠同時從縫隙中往後看的,當然還有她剛剛交往的小男友小強。
那個時候小強還不是一種動物,所以大家都沒覺得這稱呼有什麽不好。
而就在葉萱正要收回眼神的時候,她又感到斜前方的一絲冷意。
是誰的目光這樣讓人難以承受?
葉萱順著直接看過去,那裏正是潘玲玲和她的朋友們嘰嘰喳喳之地。
潘玲玲冷著一副面孔,看了看葉萱什麽也沒表示又轉過頭去。
在葉萱的想象中,她的愛戀是單一美好的,充滿著粉色的夢幻,絕沒有第三個人的身影。
可現實卻並不會如她所願。
葉萱無奈,再次把頭轉向車外。
車窗外樹木燦爛,陽光耀眼,看樣子今天會是一個不錯的好天氣。
葉萱也不知道旁邊的丁浩遠是不是真的睡著了,她看著丁浩遠安靜的睡臉,只覺得一直看下去都看不夠。
不是因為他長的帥,也不是因為別的什麽。
只是單純的想要一直看下去。
可是潘玲玲對她說的那些話,就像是在她心裏生了根,發了芽一樣,叫她總是想起,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葉萱煩躁的甩甩頭,決定暫時不去想它,再次看向窗外。
有風從敞開的窗子裏吹進來,揚起葉萱的發絲,撩在丁浩遠的鼻尖上,癢癢的,輕輕的,讓原本熟睡中的丁浩遠的嘴角漸漸揚起一個略帶弧度的微笑。
一下車,班裏同學們就三三兩兩的自由組隊,向著自己想要的方向進發。
丁浩遠剛剛出現在車下面的時候,潘玲玲走上前來,挑眉道:“4班他們帶籃球來了,找個空地去打球啊?”
丁浩遠搖頭,看了看旁邊的葉萱,溫柔道:“不了,我跟葉萱一起。”
潘玲玲上下打量了一下葉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道:“跟她能有什麽好玩的,她又不會打球。”
丁浩遠還是搖頭。堅定又認真。
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已經表明了丁浩遠不為所動的立場,立刻叫潘玲玲的臉上籠罩了一層寒霜。
她冷冷的看了葉萱一眼,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對丁浩遠道:“那算了。”
潘玲玲走後,陶子跟石傑一起走過來,陶子看了看葉萱身邊的丁浩遠,笑道:“丁帥哥也跟咱們一起啊?“
“那正好四個人一起玩吧。”
這時候還是旅游季節的尾巴,這座濱海小城裏的游客仍然是絡繹不絕。尤其是動物園裏更是沸反盈天,熱鬧非常。
門口開始就有一些娛興節目,比如踩高蹺,小醜,帶著彩色鸚鵡跟游客合照之類的。
越往裏面走,越是熱鬧。人來人往,摩肩擦踵。
猴山,鳥園,熱帶雨林
四個人一處不落,逛的很快。陶子拉著葉萱的手走在前面,丁浩遠跟石傑並排走在後面。
能看得出陶子今天的興致很高,也許是因為石傑的關系。她跟葉萱說幾句話,就時不時的回頭去看石傑一眼。
她的心意根本不用說出來,已經表現的淋漓盡致。
石傑一邊四處張望,一邊關心的囑咐大家:“人太多了,大家都互相照應著點,可別走散了。”
好像上天有意回應他這句話似的,沒多久的功夫,四個人果然被大波大波的旅游團體給徹底沖散。
混亂中,也不知道是誰抓住了葉萱的手腕,一直把她帶出了人群。
五分鐘以後
葉萱跟石傑站在北極熊館外的陰影裏四處張望。陶子則跟丁浩遠在南邊的熊貓館門口互相幹瞪眼。
17摩天輪
葉萱看著面前人來人往的游客,問石傑:“沒想到人這麽多,咱們還真的走散了。”
“剛剛要不是你抓住我,可能現在連咱們倆都分散在兩個地方了,現在怎麽辦?”
剛剛有四五波旅游團體過來的時候,石傑老遠就看見了,他想著借著人流把葉萱帶走,帶到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地方,這樣自己也好告白。
初中三年,自己默默的關註著葉萱,如果不是陶子跟自己告白,也許自己會把這份喜歡永遠的埋在心底。不過現在他不想這麽做了,石傑覺得,自己已經跟葉萱討論了這麽多天題目,葉萱也不討厭自己,或許現在告白也會是不錯的時機。
所以他提議道:“咱們也別在這傻站著了,剛剛被人流沖散,應該會不太遠,咱們四處找找吧。”
葉萱道:“好。”
兩人並排四處找了起來,石傑則有意識的把葉萱往游樂場那裏帶,他想要去摩天輪那裏,跟葉萱坐一次摩天輪,然後在摩天輪上向葉萱告白。
一路說說笑笑,兩個人的身影漸行漸遠,距離南邊的熊貓館也越來越遠。途經冷飲攤的時候,被正在買水的潘玲玲看了個正著。
潘玲玲心道:“葉萱果然是個狐貍精,竟然這麽快就跟石傑攪和到一起去了,不行我得趕快告訴陶子和丁浩遠去!”
“叫他們盡早的看清葉萱的真面目!”
轉身向熊貓館跑了過去。剛剛她在路上遇到了陶子和丁浩遠,兩三分鐘以後,很輕松的在熊貓館門外找到了坐在陰影裏的陶子和丁浩遠。
陶子正對丁浩遠道:“咱們在這等能行嗎?”
“用不用到處去找找?”
丁浩遠則道:“不用,這是去海洋館的唯一通路,咱們接下來就應該去海洋館了,他們肯定會走這條路的。”
“咱們在這等著就好。”
“倒是你,趕緊盯著點,別人來人往的再給漏掉了。”
丁浩遠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一絲不茍的看著路上的游人,他一點也不想錯過葉萱的身影。
“我說你們別在這傻等啦!”
潘玲玲幾步跑過來,站在兩人面前道:“我剛看葉萱跟石傑在一起呢,兩人可有說有笑的往游樂場那邊去了。”
“我估計他們是要去坐摩天輪了。”
說著陰陽怪氣的看著陶子和丁浩遠,繼續道:“你別說葉萱還真有一套哈,勾引人真不含糊。”
“看石傑那含情脈脈的樣子,估計是要跟她告白呢!”
“你們想想,初中的最後一次秋游,在摩天輪上告白,我的天!這得多浪漫!那葉萱還能不答應?”
潘玲玲一邊說一邊幸災樂禍的觀察著陶子和丁浩遠臉上的表情。陶子在聽到她的話的時候越來越洩氣,丁浩遠則一言不發。他低著頭,似乎也是很洩氣的樣子。
潘玲玲得意的揚眉,心道:“葉萱,這一次還不把他們從你的身邊都撬走?”
“哼!”
正待開口繼續說些什麽的時候,丁浩遠忽然問:“你看見他們多久了?”
潘玲玲道:“大概有四五分鐘了吧。”
丁浩遠又問:“他們真的往摩天輪的方向去了?”
潘玲玲點頭道:“是啊。”
“一男一女去摩天輪能是幹什麽?肯定是去告白的!人家葉萱臉上也是笑嘻嘻的,我看倒是很願意的樣子呢!”
“我……”
卻沒想到下一句話剛說出一個字的時候,丁浩遠邁開兩條長腿已經奔跑了起來。奔跑中,還不忘扔下一句話:“我去找他們了!你們在這等!”
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裏。
潘玲玲對仍然坐在那裏的陶子道:“你看他,急個什麽勁兒,跟他有什麽關系。”
更叫她沒想到的是,這句話說完之後,陶子也起身往摩天輪的方向跑去,只給她留下一句:“我也去看看。”
潘玲玲看著這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覺得忒沒意思,跺跺腳,憤恨道:“都什麽玩意!”
轉身去找四班那幫還等著自己打球的人了。
一路上丁浩遠不停奔跑,驚慌失措,憑借男生的本能他已經隱約的感覺出石傑要幹什麽。
在每一次石傑看葉萱的眼神裏,在每一個石傑給葉萱的笑容裏,那裏有和他丁浩遠一模一樣的東西。
而葉萱呢?
他不知道,他只是看到葉萱也是跟石傑笑,跟石傑鬧,一副關系很好的樣子。他的葉萱,那個傻姑娘,難道真的會不要他而去選擇石傑嗎?
丁浩遠不要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慌慌張張的跑著,心裏焦急,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動作太慢,喘息太快,腿又太短。
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葉萱的身旁,擋在她跟石傑的中間。
當然,丁浩遠也十分懊悔,為什麽在人群把他們沖散的時候,自己沒有及時的拉住葉萱。
身邊的游人真多,好像很多又厚又沈重的棉被,叫他不得不奮力撥開,努力向前。
“快點!再快一點!”
丁浩遠不定在心裏催促自己,摩天輪已經遠遠在望了,他一定要在石傑告白之前趕到葉萱的身邊。
不然……不然……
跟在丁浩遠很遠之後的陶子更是說不清楚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慌慌張張,失魂落魄。
她雖然被石傑拒絕,可內心到底還是存了一點希望,不然也不會在這次秋游上叫石傑跟自己一起游玩。
她總是希望隨著時間的推移,石傑也會發現自己的好,然後慢慢喜歡上自己。
當她聽到石傑跟葉萱往摩天輪那裏去的時候,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幾乎什麽都沒想,身體就自作主張的開始跑動起來。
為什麽要去呢?為什麽要看呢?
陶子實在不明白自己,如果看到石傑跟葉萱十分開心的畫面難道自己不會傷心麽?
此時的陶子忽然發現她壓根一點也不了解她自己,甚至連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都不知道,只是覺得自己要這麽做。
18錯過
丁浩遠與陶子正奮力趕往摩天輪這邊的時候,石傑已經買了兩張票,跟葉萱在摩天輪下開始排隊了。
石傑說:“摩天輪是這裏最高的地方,咱們坐上去,俯瞰一下附近,說不定就能找到他們了。”
葉萱點點頭,表示同意。今天的游客確實太多了,與其到處瞎碰運氣,不如到摩天輪上尋找一番。
可是她總覺得石傑似乎有些雀躍,還有些意猶未盡,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地方的問題。
但葉萱現在只想快點找到丁浩遠,也來不及想那麽多了。
隊伍慢慢向前移動著,很快就要輪到葉萱跟石傑了。石傑的臉色竟然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意。
“你很熱?”葉萱奇怪的問。
“是,是啊。”石傑眼神慌亂,連回答都有些結巴,繼續道:“今天真挺熱的。”
等到葉萱回過身後,他又繼續輕輕道:“等下我有話跟你說。”
“哦,好啊。”
正在伸頭往前張望的葉萱不以為意的回答著。
這時已經跑到售票口的丁浩遠掏出自己的錢包買了一張票的時候,下一個就輪到葉萱跟石傑坐了。
丁浩遠顧不得找給他的零錢,顧不得自己氣喘籲籲,邁開兩條大長腿繼續跑。
卻已經來不及了。
石傑率先上了摩天輪,把手伸給葉萱,葉萱身體前傾,也做出了要上去的姿勢,正在這時,“葉萱!!!!!!!”
丁浩遠拼盡全力狂吼一聲。
葉萱身體一楞,回過頭來,一眼看到不遠處的丁浩遠。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就那麽彎起,笑容爬上了她的臉頰。
“葉萱,上來,快上來!”
石傑在摩天輪上對她的呼喚,此時此刻對於葉萱來說已經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壓根就傳不到她的耳朵裏去。
就這樣,石傑的摩天輪升高,丁浩遠來到葉萱的身邊,帶著葉萱坐進了第二個摩天輪的小房子裏。
石傑捶胸頓足,為自己錯失的好機會。
而丁浩遠則氣喘籲籲的坐在葉萱對面,一言不發。不是他不想說,是他剛剛跑動的太過劇烈,已經沒有力氣說話。
他不說,葉萱也不說,兩人就這麽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點一點升高,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丁浩遠的喘息聲。
將近升到頂端的時候,丁浩遠的喘息停了下來,他忽然看著葉萱,叫葉萱有些不自在。
他的眼神溫柔又專註,慢慢道:“潘玲玲的那些話不要在意。”
葉萱一楞,“你知道了?”
丁浩遠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哦。”
葉萱眨眨眼睛,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只能低低的應著。她的頭發又從耳後滑落,丁浩遠伸手幫她理好。
這個親昵的動作立刻叫葉萱全身緊張起來,丁浩遠卻笑了。他久久的看著低下頭又要臉紅的葉萱,溫柔道:“傻姑娘。”
大概是因為空間的狹小,也可能是兩人之間第一次面對面的坐著,葉萱感受到丁浩遠手指劃過自己耳廓的熱度。
低垂的臉上泛起紅色,她的眼神朦朦朧朧,心也朦朦朧朧。如果這時候丁浩遠抱住她或者是吻住她,她一定不會拒絕,可是丁浩遠就像是中了邪一樣。
他的手留戀的收回,既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安安靜靜的看著葉萱。似乎要把葉萱一絲不茍的印在心上一樣。
氣氛灼人,有些燥熱
在這樣的氤氳中,摩天輪來到了地平面上。
石傑率先下了摩天輪,一眼到摩天輪下的陶子。陶子往他的身後張望了兩下,發現沒人,問道:“你不是跟葉萱一起麽?葉萱呢?”
石傑低著頭,情緒低落,他道:“在後面。”
然後頭也不回的向遠處走去。
緊接著下來的是葉萱跟丁浩遠,陶子立刻明白是怎麽回事,她對葉萱和丁浩遠道:“別等我們了,我找石傑去了。”然後快步追上已經走遠的石傑。
時間很快接近下午兩點鐘,集合的時候了。
丁浩遠心有餘悸的回想著剛剛的事情,如果自己沒有及時趕到,那麽石傑會不會就跟葉萱告白了?
他看了看走在自己身邊的葉萱,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不安全。因為他明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這姑娘也許會被別人覬覦著。
他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回到集合點的路上,丁浩遠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跟葉萱告白的這件事。說實話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他被別人告白,要叫他主動對別人表白心跡,他還真的沒有試過。
兩人很快來到了集合點,這裏已經有不少率先到達的同學們。
他們走到集合點附近的一個賣冰激淩的地方,葉萱叫丁浩遠等一下,她要過去買冰激淩吃。
三兩步跳到攤子前,那裏已經圍了很多人,七八個女生正在互相笑著玩鬧。
葉萱小心翼翼的靠過去,想要在她們的縫隙中找到一個突破口。
忽然!
一個短發女生被另外的女生推了一把,腳下不穩,直接撞到毫無防備的葉萱身上。
葉萱也是正在全神貫註的看著價格牌,沒有註意到身旁的異變。
她只覺得一股大力砸向她,讓她毫無反抗的餘地。
“啊!”
葉萱驚呼一聲,就要來個狗啃屎。
完了!
她的心裏已經在哭號,姐姐不要啊!姐姐可不想在丁浩遠面前丟人啊!
救命啊!
葉萱還在想這些事的時候,右腕忽然被人抓住,一股力道扯著她撲向了一個懷抱。
“啊!”
這是一個溫暖又帶著點陽光味道的懷抱。
葉萱擡頭,看見丁浩遠不滿的眼神看了看那幾個女生,然後低下頭對她說:“小心點。”
語氣裏似乎還帶了些埋怨和擔心。
在那一瞬間,噗通!
葉萱聽到了心跳的聲音,不知道是她的還是丁浩遠的。
她忽然有一種時間被拉長的感覺,吵吵鬧鬧的動物園裏,她什麽都感受不到,只覺得丁浩遠仍然握著她右腕的手有一種又緊又熱的觸感。
那裏清晰傳來皮膚的溫度。
那次秋游最後又發生了些什麽,葉萱一概不記得。
葉萱吃著丁浩遠買來的冰激淩時,她甚至連冰激淩的味道都嘗不出來了。
她滿腦子都是那個結實,很硬的胸膛,和丁浩遠強而有力的手掌傳過來的觸感。
葉萱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男生的身體和女生截然不同,硬邦邦的,好像一塊鐵,卻散發著強大的熱量。
丁浩遠雖然看起來泰然自若,可他的話也越發的少了。
他看著身邊安靜的葉萱,自己也覺得十分不自然。
呼吸,呼吸,深呼吸,深深深深深呼吸。
他唯一能做的是調整自己,盡量讓自己紅著的臉盡快冷卻下來。
在葉萱面前,他總是想要表現的穩重成熟一些,可看著陽光下葉萱的脖頸,那裏有一層細細的絨毛。
它們那麽可愛,總是引誘自己去摸一摸。
這樣的話,他還怎麽穩重。
“唉。”
丁浩遠在心裏嘆一口氣。
葉萱這家夥,自己還真是拿她沒辦法。
在這種氣氛裏,丁浩遠站住腳步對葉萱道:“葉萱,我有話對你說。”
現在他已經十分確定,自己要跟葉萱表白心跡,他不能再多等一分鐘,因為每一分鐘每一秒,只要是葉萱不知道他對她的心意,那對他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他終於鼓起了勇氣,認認真真,堂堂正正的站在葉萱的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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