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的下課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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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有些喘不過氣來。
好像自己心中的小秘密被丁浩遠發現了似的。
直到很久很久之後
葉萱終於打算說些什麽的時候，呼啦，教室的門被值日生推開。
是個跟丁浩遠很熟，常常一起打球的男生，他先是看了看葉萱，然後又對丁浩遠笑道：“呦，浩遠今兒個來的可真早啊。”
丁浩遠簡單擡頭看了他一眼，不耐煩的道：“困。”
又埋頭睡了過去。
10罅隙
初三的時間其實是很緊張的，一周五天的晚課，都是各科老師偷摸輪著來的。
校長大人其實也是心知肚明，一個學校當然還是升學率最重要。但他又不能違背教育局的意思。
所以大多數的時間他都是“糊裏糊塗”的去早已經放學的初一初二的樓層瞎晃，對於初三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再過半個月就是初三年級最後一次參加學校的秋游了。
今年的秋游原本是有取消的打算，可老師們總是覺得大家都太辛苦，需要放松放松，幾經爭取之後，才獲得了校長大人的同意。
消息由班頭帶回教室的時候，大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敲桌子顛凳子呲哇亂叫了半天，這才停下來。
自習課的時候石傑主動跟石小楠換了位置，等到上課的時候葉萱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盯著坐在自己旁邊的石傑。
石傑爽朗一笑：“看什麽，難道怕我吃人？”
葉萱難以置信的指著他道：“那個，你，你你你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怎麽不能在這兒？”
石傑臉上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要大，專註的眼神認真的看著葉萱，似乎為葉萱的吃驚感到高興。
可是他卻忽然嘆出一口氣來，故作愁眉苦臉的一拍桌上的語文習題冊，嘆口氣道：“哎，誰讓你葉萱同學語文學的好呢。”
接著又一指自己：“而我又剛好是個語文白癡。”
“現在我這個白癡來請教你，還請葉萱同學不吝賜教啊。”
在這一點上石傑也沒說錯，葉萱是他們班語文老師的寵兒。總能在語文課上拯救語文老師。
雖然這麽說誇張了些，但是他們班的語文老師似乎特別喜歡靈魂知音，每每遇到同學們呆若木雞的樣子時，她都會恨鐵不成鋼的大罵：“朽木不可雕也！”
也許是她的身上多了些藝術家的氣質，所以當葉萱站起來輕輕巧巧的說出她心中的答案時，她總是大加讚賞，並且滿臉笑容。
那種樣子絕對是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
大概是那個時代的老師們大多有一種老派的學究氣，遇到可塑之才恨不得把必生絕學全部傳授，遇到朽木，抱歉，你愛咋咋地吧，老師也無能為力。
因為老師教你，比你學習還遭罪。
石傑基本上就是數理化的寵兒，文史哲的朽木，尤其是語文，語文老師每次叫他起來，他的回答都是雞同鴨講。活活能把語文老師給氣個半死。
初一初二那時還好，還有足夠的時間，所以學不好也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可是現在到了初三，語數外三大主科一門瘸腿兒，那他怎麽考重點高中。
石傑可是他們班的幾個種子選手裏的一個，被班頭大人給予了厚望。
“所以，葉萱同學，以後我要是有什麽語文上不懂的問題，就要向你多多請教了。”
“沒問題。”
在兩人講解問題的時候，丁浩遠微微側過頭，眼睛從肩膀上往後看來。今天的葉萱笑的可真開心啊，原來她竟然喜歡石傑這樣的麽？
這麽隨意和放松的姿態，怎麽面對自己的時候就從來都沒有過呢？
可惡！
他們兩個人怎麽靠的那麽近！
真是的，那個討人厭的石傑怎麽還在那問東問西，賴著不走！
竟然還比比劃劃的越說越熱鬧了！
就在丁浩遠咬牙切齒的時候，遠處有一雙眼睛也正在哀怨的看著這裏。是陶子。
陶子從剛剛石傑在座位上起身時就一直在看著他，她多麽希望石傑能夠向自己走來，可是他卻去找了葉萱。
他們兩個人肩並肩頭靠頭的在說笑著什麽，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陶子的心緒很亂，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看到面對葉萱時的石傑，竟然跟在自己面前的石傑完全不同。
她從不知道石傑也可以那麽主動，甚至笑的那麽開心。他的一雙眼睛好像粘在葉萱身上一樣。怎麽也無法移開。
“你看，葉萱多會勾引人。”
說話聲在陶子耳邊響起，陶子一楞，不知道什麽時候潘玲玲已經跟陶子的同桌換了位子，坐在她旁邊。
潘玲玲的眼睛也在盯著石傑跟葉萱。忽然恨恨道：“狐貍精！”
陶子又是一楞。
陶子趕忙道：“你不能這麽說她！她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
潘玲玲眉毛挑起，好像聽到了什麽可笑的話，繼續道：“我說陶子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你別告訴我你不喜歡石傑，你天天去找他，瞎子都能看的出來。”
“她是你的朋友，明知道你喜歡石傑，為什麽還要跟石傑走的那麽近呢？”
“你就從沒想過她會從你的身邊把石傑搶走？”
陶子一楞，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回答，甚至在她的心裏已經隱隱的開始把潘玲玲的話當做是對的。
陶子想：“是啊，葉萱為什麽要跟石傑一起笑的這麽開心呢？”
“她難道不知道我在石傑這裏碰了多少壁嗎？”
“還是她想要故意展現給我看她的魅力，她勾引別人的手段！”
不知不覺得，潘玲玲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她對陶子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從來都是身邊人害了身邊人。”
“其他人如果想害你，還鞭長莫及呢。”
“你這個好姐妹，看起來十分普通安靜，實際上鬼著呢，你可別到時候被人耍了還在幫人數錢！”
陶子又是一怔。
她在心裏問自己：“會麽？會麽？會麽？”
“葉萱是這樣的人麽？”
“自己三年來都沒有看出來？那她也隱藏的太深了。”
潘玲玲繼續道：“我勸你趁他倆還沒什麽的時候趕緊去表白，別等石傑對葉萱情根深種了，你就來不及了！”
“下手要趁早，懂嗎？”
“可是……”徒勞的陶子已經徹底被名為潘玲玲的大網網住，動彈不得，但她還想掙紮，所以她道：“可是我們是最要好的好朋友啊。”
“狗屁的好朋友！”
潘玲玲用眼神點了點遠處的葉萱：“人家已經對你的菜下手了，你還在這說什麽好朋友這樣的迂腐觀念！”
“這是一場搶奪，難道你現在還不懂？”
“你不去搶，石傑就會變成她的了，這樣你甘心？”
一時間陶子的目光在葉萱跟潘玲玲之間游移不定，顯然她的心中出現了巨大的動搖，已經十分拿不定主意了。
11追問
那天的最後，潘玲玲的話到底對陶子產生了多大影響，也許葉萱永遠不得而知。
甚至在石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之前，潘玲玲已經離開了陶子同桌的位置。也許葉萱壓根就不知道潘玲玲跟陶子之間曾經有過這樣的一番對話。
很多天以後的一天傍晚，陶子來到葉萱的書桌旁道：“小萱，今天放學我不跟你一起走了，我有事。”
“哦。”
葉萱點點頭。她們兩個人雖然順路，但也會出現偶爾不一起走的情況，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事，這一點葉萱還是明白的。
放學鈴聲響起，她一個箭步沖出教室，直接奔向回家的旅途。
等到葉萱離開後，陶子做了個深呼吸，來到正在收拾書包的石傑面前。
陶子忽然就有了一種視死如歸的女戰士的感覺，她的勇氣一向很足，看著石傑道：“等會出來下，我有事跟你說。”
這時候的石傑就已經隱約明白陶子要跟自己說什麽了。從小學到現在，健康陽光，活力滿滿的石傑也不是沒有被人告白過。
對於這個年紀特有的開場白他還是十分明白的。
所以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書包，在兄弟們的起哄聲中離開教室，跟著陶子一路走出教學樓。
原本石傑以為陶子會在走廊裏跟他告白，沒想到陶子一言不發就一個勁兒的往樓下走，石傑也得跟著她一起往樓下走。
兩個人很快來到操場。
在一顆高大的老槐樹下，陶子站定腳步，回頭看著石傑。
夕陽正好，散漫也帶著些夢幻色彩的光芒打在陶子的身上，竟然讓她呈現出了一種十分柔和的美感。
陶子的眼神也是堅定的，裏面蕩漾著少女特有的波光粼粼。石傑忽然覺得在這一瞬間，自己就要醉倒在陶子的波光中了。
少女緩緩看著他，眼神中愛慕的烈火越來越盛，終於在這把火燃燒到頂端的時候，她輕啟朱唇，一字一頓的道：“我喜歡你，石傑。”
這聲音好聽，仿佛光著腳丫在柔軟的棉花上行走。讓人感到十分舒適和放松。
有風吹過，送來清涼，有那麽一瞬間石傑差點以為自己就要答應下來，這青春的告白。
可他卻聽到自己的聲音清清楚楚的道：“抱歉。”
抱歉？
他怎麽會說抱歉呢？
他的聲音又道：“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對面少女原本還紅潤可人的臉倏然變白，那原本蕩漾在臉上的無限嬌羞，僅僅因為他的一句話，在一瞬間，完全變成了另外的一副樣子。
石傑只能再次說了一聲：“抱歉。”
這時候他腦子裏想起的全部都是葉萱的樣子，他不能騙自己，更不能騙陶子。所以石傑只能提著包快步離開。
可身後的陶子卻不肯放過他，幾步追上，堵住他的去路。兩只眼睛裏射出不依不饒的光芒：“你喜歡的那個人是誰？”
“我不能說。”
“是不是咱們班的？”
“……”
“是不是葉萱！”
“……”
面對石傑近乎沈默的態度，陶子已經十分肯定，她大聲道：“就算葉萱有喜歡的人了，你也喜歡她嗎？”
“就算她不喜歡你，你也喜歡她嗎？”
“就算她把你當成兄弟，你也喜歡她嗎？”
“你能一直喜歡她嗎？”
沈默
無盡的沈默
對面的石傑就像石化了一樣，面對陶子接二連三的問題，只是一片沈默。
因為陶子今天問他的這些問題他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只是覺得他喜歡葉萱，是真的喜歡。
沒有為什麽，也毫無來由。
他從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心甘情願，哪怕遠遠地看著，這樣就好。
躊躇半晌，石傑慢慢點了一下頭，然後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只剩下還站在林蔭下，心底一片冰涼的陶子。
幾天後，她在石傑的書桌上留下一張紙條：“就算做不成情人，我們還是好朋友。”
石傑爽朗笑笑，為了表示接納這個意見，甚至還在那天的自習課主動換位置道陶子的位置上，給她繼續講數學題。
葉萱完全不知道陶子和石傑發生的事情，她只是覺得最近的陶子總是有很多事情，不能跟自己繼續上下學，連課間都在做題，好像永遠都是一副很忙的樣子。
葉萱心道：“大概是要中考了，加班加點的學習吧。”
那時的她還不知道，兩個人的分別就跟她們的初識十分相似，在不知不覺中，有一人率先移開了腳步，一如她當初輕輕的來。
星期三的物理晚課，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來，已經是晚上六點半，還有三十分鐘就要放學了。
今天的物理老師臨時有事沒來，同學們改成自習。
而班頭大人早就下班走了，他是只要有科任老師安排好的晚課，向來都會早早離開。
卻沒想到今天讓教室裏的這幫小崽子們得了空檔，逍遙自在起來。
大家都是三五成群，做作業的做作業，看漫畫的看漫畫。
正在葉萱冥思苦想，跟一道化學題較勁的時候，啪啦！從天而降的課本劃過她的鼻尖落到書桌上。
跟在課本後面，丁浩遠的聲音深沈：“五分鐘把這道題做出來。”
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又趴回到了自己的書桌上，只剩下葉萱一個人幹瞪眼。
這是什麽意思？
葉萱心道：“我幹嘛要聽你的？”
“不不不，我幹嘛要做這道題？”
“這家夥簡直是莫名其妙啊！把我剛剛的做題思路都打斷了！”
“哼！”
“我一定要把習題冊仍回到你的臉上，你這小子想借機跟姐姐我說話就明說呀，幹嘛搞這一套？真是不爽快的小子。”
葉萱盯著丁浩遠的後背，心裏這麽想著。
可惜她卻人為的忽略了自己眼中的笑意和彎起的嘴角。
甚至她也假裝不記得自己的手正在抓過丁浩遠的習題冊，頭也快速低下來，準備認真解題。
對。
她就是那種心裏不順從，身體卻很誠實的傻姑娘。
五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葉萱的眼睛一絲不茍的盯著眼前的那道練習題，偏偏腦子裏想的都是剛剛丁浩遠的臉。
丁浩遠一米八四的身高在男同學中十分惹眼，更因為經常打籃球的緣故，身上總有一股陽光的味道。
他的頭發黝黑，一根根像是小黑針一樣倔強硬朗，而五官又帶著些與眾不同的棱角，讓他越發顯得硬氣勃勃。
“哎，不對不對！”
“我怎麽能想這些呢！”
“趕快解題！”
葉萱忽然回過神來似的，猛然搖頭，想要盡力把自己的思緒拉回到書本上來，卻偏偏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她腦袋中的雜念一次又一次的偷偷溜走，拉都拉不住。
她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丁浩遠的萬眾矚目，受女生追捧。
更是老在心裏嘀咕，如果他要是喜歡自己的話……這樣充滿可能的問題。
已經三分鐘了，她連一個字都沒有記在腦子裏，就自己在那裏想些有的沒的。
葉萱真的已經快要對自己無語了。
她奮力掙紮著大叫：“不行啊葉萱同學，快解題啊！”
“解不出來會被看成是笨蛋的！”
“我可不要成為笨蛋！”
“快解題，快解題！”
“別想啦！”
12喜歡
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的過去，丁浩遠說的那道題像是跟葉萱有仇似的，無論她怎麽集中精力就是解不出來。
哎！
最後葉萱嘆一口氣，終於對自己繳械投降。
她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丁浩遠為什麽非要叫她解題不可呢？是他對她有別的意思？
那他幹嘛不直說呢？
哎，這些男孩子們的心思還真是讓人難以捉摸啊。
眨眼間五分鐘終於過去。
前面的丁浩遠轉過身來一言不發的看著葉萱，他似乎很有耐心，好脾氣的等著。
不知怎麽的葉萱忽然就低下了頭，沒底氣的小聲道：“沒，沒做出來。”
“呵。”
似乎早有預料。
兩人之間的空氣輕微震蕩，是丁浩遠露出白牙的微笑。
他的這種態度更加讓葉萱覺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一個大笨蛋。
簡直笨死了！
葉萱垂頭喪氣，心裏覺得這一次肯定被丁浩遠這小子看笑話了，他肯定要說自己是個小笨蛋之類的話。
卻在這時，丁浩遠唰啦一下抽出了早退的同桌的椅子，拍拍椅面，對葉萱勾起嘴角。
輕輕，卻溫柔的說了一句：“坐這兒來。”
那聲音仿佛溫柔的鉤子，眨眼間便勾去了葉萱的魂魄，她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嘴裏還在傻乎乎的問著：“啥？”
身體卻已經開始向前飄去。
坐在了丁浩遠同桌的椅子上。
對面的丁浩遠見葉萱這樣一副魂魄離體的神態，再次露出白牙笑了笑。
“呵呵。”
他的聲音低沈而有力，好像他的身軀，牢靠卻散發著燥人的熱氣。
“呵呵”
見到丁浩遠笑，葉萱也傻傻的笑了笑。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明明沒有解出題目，怎麽還有臉在這傻笑的！
可是只要看見丁浩遠笑，她就也想笑。
也不知道丁浩遠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總是能牽引住她的情緒，每一下都恰到好處。
葉萱覺得她自己是在做夢，可偏偏丁浩遠什麽都沒說，修長的手指把習題冊翻開，竟然真的開始給葉萱講解起這道提來。
“餵！”
葉萱一邊傻乎乎的魂游天外，一邊心裏叫道：“這不對啊！”
“你這小子把姐姐叫過來怎麽就真的講開題了！”
“你這是不按常理出牌啊餵！”
“老娘還以為你會說些體己話兒，拋幾個媚眼啥的，你這個死小子竟然連看都不看姐姐一眼，認認真真的去解題是什麽鬼！”
“你這是犯規啊！”
雖然葉萱的心裏不斷吐糟，可她的眼睛卻一動不動的盯著丁浩遠的側臉觀瞧。
丁浩遠不黑，單眼皮，眼睛狹長，鼻子像一座山岳直挺挺的立在臉中央，頭發黝黑濃密，發質很好。
因為一直運動的關系，他周身上下籠罩在一片健康的氣氛裏。
身體散發出誘人的熱氣，好像一顆活力十足的太陽，無路什麽東西都能烘熱。
這樣的他竟然跟自己近在咫尺，伸手都能碰到的距離！
葉萱忽然熱氣上湧，她覺得自己的臉一定很紅，紅的都能滴出水來。
這可怎麽辦？
又不能把手捂在臉上，也不能假裝低頭。還得一本正經的假裝自己正在認真的學習！
壞了！
真是糟糕！
這麽想著，葉萱忽然覺得臉上的熱氣再次上湧，似乎已經燒到了耳朵。
這可真是不妙不妙真不妙啊。
這麽下去丁浩遠一定會發現的！
他會怎麽看自己？或者揶揄自己？
葉萱越想越不敢往下想。
可偏偏坐在她身邊的那個小子像是一點也不知道她的窘迫似的，仍然在認認真真的解題。
“為了它們的平衡，等號這邊加三的時候，等號那邊就得加四。”
停頓了一下，丁浩遠轉過頭來，兩只眼睛認認真真的看著葉萱，手指點在習題冊上，一本正經的問道：“懂了麽？”
他似乎正在等著葉萱的回答，似乎一點也沒看到葉萱通紅的臉色和慌張的眼神。
似乎根本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
“額……”
葉萱見丁浩遠這麽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自己當然也不能燒火棍子一頭熱是不是，趕緊也假裝聽懂了，從善如流的道：“額，懂，懂了，懂了。”
心裏卻在高聲吶喊著：“我懂你奶奶個腿兒！”
丁浩遠微微一笑，再次轉回頭到習題冊上：“那麽我們繼續往下講。”
葉萱只顧著低頭掩藏自己的窘迫，卻根本沒發現在轉頭的一瞬間，丁浩遠臉上流露出來的笑意。
他甚至還輕輕把身體像葉萱那裏移了移，眼角餘光裏的少女全身立刻緊繃。
“呵。”
丁浩遠在心裏輕笑。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這麽喜歡逗弄葉萱。
看著葉萱的大紅臉，看著葉萱的漫不經心，看著葉萱的嬌憨模樣，看著葉萱的一切一切。
丁浩遠似乎覺得自己的心也找到了安穩的地方。
那天之後的時間裏，丁浩遠又說了些什麽，葉萱一概都不記得。
葉萱只記得丁浩遠的聲音溫柔，嘴角噙著暖暖的笑意，眼神一會兒看在她的身上，一會兒又盯著習題冊。
整個教室的嘈雜似乎都與他們兩個人無關，在這一刻的時間裏，他們兩個人只存在在只有他們的空間裏。
這空間是粉紅色的，飄著酸酸甜甜的味道。
葉萱實在不知道她後來是怎麽走回到自己座位上的。
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安安穩穩的坐在椅子上了。
連同桌石小楠跟她借橡皮的聲音她都沒聽到。
“萱兒？萱兒？”
石小楠喊了幾聲葉萱都沒得到答覆，幹脆自己伸手到葉萱的筆袋裏翻找起來。
一邊還不忘叫魂似的呼喚葉萱。
“萱兒，想什麽呢？”
石小楠終於忍不住推了一把葉萱。
“啊，啊？”
葉萱這才像做夢剛睡醒似的應聲道：“幹嘛？”
石小楠翻了個白眼，敢情自己之前說的話她都沒聽到啊，她揚起手中的橡皮道：“橡皮借我用用。”
“哦，好。”
葉萱機械的音調，不帶有一絲情緒。
看著同桌用力揮舞橡皮擦著自己的習題冊，葉萱想：“丁浩遠是故意的嗎？”
“他喜歡她？”
“他會喜歡她嗎？”
“喜歡？嘿嘿，想什麽呢。”
“喜歡，哈哈，其實也不錯呢。”
“喜歡，噗噗噗噗，喜歡。”
葉萱雖然不醜，甚至皮膚比普通人都要白上幾個膚色，在一種黃皮膚裏也屬於打眼一類。
但從小到大，校草是離她多麽遙遠的一個詞匯，只出現在少女期刊和言情雜志裏。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校草大人能夠跟她有什麽瓜葛。
“我的天！”
回到家的葉萱坐在床上，猛一縮頭，腦袋縮到被子裏，開心的裂開大嘴笑了起來。
喜歡
這叫人害羞的喜歡，這叫人小鹿亂撞的喜歡，這叫人不知所措的喜歡。
那個小子喜歡她，這是一件多麽不可思議的事。
時間就這麽不急不緩的向前走著。葉萱從沒想過她跟丁浩遠的日常互動一絲也不落的全部被潘玲玲看在了眼裏。
這一天早上，葉萱來到教室的時候，她看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著潘玲玲，以及正在跟她講什麽的丁浩遠。
13小脾氣
看到葉萱進來之後，潘玲玲原本還笑意盈盈的臉盤立刻冷了一下。轉身對丁浩遠道：“那我走了。”
丁浩遠點點頭。
教室裏出現了短暫的安靜，氣氛古古怪怪，連空氣中也漂浮著排斥葉萱的味道。
潘玲玲走過葉萱身邊的時候，甚至還甩了她個白眼，用一種很輕，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口氣道：“煩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
這讓葉萱一楞。她沒想到潘玲玲會有這麽大的排斥反應。搞的她一整個早上心情都不是很好。
課間十分鐘的時候。
正在前面畫漫畫的丁浩遠忽然把漫畫本往葉萱眼前一放，指著上面的卡通人物問她：“你覺得應該填什麽顏色好？”
葉萱看了看，心道：“如果沒遇到我，你這家夥是不是就跟潘玲玲看對眼了？”隨口說：“不填比較好。”
丁浩遠顯然一點也沒看出葉萱的小情緒，他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隨即回頭畫了起來。
“唉。”
葉萱看著他認認真真的背影，以及一刻也不停的畫筆，不由自主的嘆出一口氣。
這已經不是丁浩遠第一次征求她的意見了。
丁浩遠總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在等著她，似乎是在刺探她的心意，想要知道兩人是不是擁有共同的愛好和審美觀。
可奇怪的是，葉萱並不覺得討厭。
她肚子痛來大姨媽的時候，會披上他的外衣保暖；看不清黑板的時候，會跟他交換座位。
中午出去吃午飯的時候，會頂著別人異樣的眼光幫他帶五個包子三串炸串回來。
面對他的時候，她總是不由自主又心甘情願。
同樣的，他也會隔三差五的給她一袋餅幹或者牛奶，理由永遠都是他不愛吃。可那些東西卻偏偏都是葉萱最愛的口味。
他也會不知什麽時候摘來一兩朵不知明目的野花，放在她的桌上，說看起來春意盎然。
他似乎總是圍繞在葉萱身邊，從來不曾缺席。
他們更是在陽光鋪滿的放學路上一起回家。
只不過他跟一群男生走在路的左邊，而她跟陶子走在路的右邊。
他們和她們的步伐不急不緩，卻剛好相同。
偶爾的
和陶子說話的間隙中，葉萱也會偷偷向男生那邊望上一眼，卻總是能發現丁浩遠剛好望過來的眼神。
那時她就像當場被抓包的小偷，趕緊移開自己的眼神，不敢跟他對視，卻總是忍不住在下一個瞬間繼續看過去。
葉萱心裏有數，丁浩遠是要坐車才能回家的，跟她們一起走，完全是他的私心。
事情看起來似乎很有進展，可又似乎毫無進展。
葉萱甚至都摸不清丁浩遠的想法，生怕這些都是自己一廂情願幻想出來的。
正是因為有著太多的不確定，有時候葉萱也會鬧鬧小脾氣。
因為她不知道為什麽丁浩遠不跟她告白，他明明喜歡她，總來找她，還時常偷看她。
那時候的葉萱總是以為，男生應該先跟女生告白的，也總是固執的認為，如果他不跟她告白，那一定是因為他還不夠愛她，而沒有想到男生其實也是會害羞的動物。
在這樣不清不楚的情緒中，潘玲玲也隔三差五的來找丁浩遠，丁浩遠一次也沒有拒絕過，反而每一次當潘玲玲來的時候都跟她有說有笑，看起來很熱鬧。
有幾次潘玲玲甚至借著背對丁浩遠的機會對葉萱挑眉示威，葉萱也不是泥人，可以隨便讓人揉扁搓圓，在這樣的一點一滴累積中，她也終於發起脾氣來。
這天中午化學老師利用午睡時間叫了七八個同學到化學實驗室去討論題目。
十二點二十，午睡零敲響的時候，葉萱正從三樓下到一樓。
原本在她的盤算中，最好不讓中午在操場上打球的丁浩遠看到她。然後一個中午都不讓他看見她，她也不會跟他解釋。
就讓他當望婦石，望一中午最好！
哼！
懲罰懲罰這小子！
可老天爺偏偏不幫她，等到拖拖拉拉的陶子收拾好之後，已經快接近打鈴的時間。
兩人匆匆忙忙往側樓趕過去，偏巧剛剛走到一樓大堂的時候，鈴聲響起，還沒走到門口，就看到抱著籃球一身汗，從外面沖進來的丁浩遠。
這時候從大門往裏進的學生很多，大家都在熙熙攘攘，你擁我擠的搶著上樓梯，想要先人一步回到教室。
丁浩遠一眼就看到了夾在人群中間的葉萱，他的眉頭不由自主的皺起。
“已經打鈴了，葉萱還往外跑？她這是要去哪？”
原本還在跟朋友說說笑笑的臉立刻冷了下來。
似乎還帶了些質問，眼中兩道冷冷的目光直楞楞的打在葉萱的臉上。
“完了！”
葉萱看到丁浩遠這樣的目光，忽然一縮脖子。她也不知道在那一瞬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可她就是有一種心中得意洋洋的小算盤被人看穿了的感覺。
她的頭漸漸低下，眼神也不敢跟丁浩遠對視，一副做錯了事的小媳婦樣。
“小萱，快走。”
旁邊陶子無知無覺的拉著葉萱的手繼續向外沖。
與丁浩遠擦肩而過後，葉萱這才松了一口氣，呼——
好像有什麽事情終於躲過去了，可立刻她就心道：“哎？這不對啊。”
“明明是要給那小子點厲害看看，怎麽到頭來竟然好像是我自己做了什麽虧心事一樣？”
“這可不對！”
她為什麽要怕？她只是去化學實驗室學習好不好！
對！
是學習，並不是故意躲著他！
葉萱暗暗握拳，給自己打氣。
這種害怕的感覺直到葉萱出現在化學實驗室中才徹底消失。
“哼！”
葉萱看著遠處的主教學樓，心道：“從今以後，姐姐就要給你點厲害看看，看你還不跟我告白！臭小子！”
“以後姐姐就對你忽冷忽熱，不冷不熱，愛答不理！”
“對！”
“就是這樣，我倒要看看咱倆誰能堅持的更久！”
“哼！”
這個中午大概註定是要發生些什麽的中午，一分鐘後，化學課代表帶來消息，化學老師要臨時開會叫大家自己學習。
同學們立刻就放松下來，開始打打鬧鬧。
誰也沒想到，就在他們吵鬧不休的時候，化學實驗室的門再次被人推開。
又進來三個同學。
只不過當最後一個同學出現在門口時，葉萱整個嘴巴張的都能塞下一只雞蛋了！
竟然是丁浩遠！
他是怎麽知道自己在這裏的？
他竟然追來了！
他他他，他要拿她怎麽辦？
丁浩遠一眼就看到實驗室裏的葉萱，得意的揚了揚眉毛，意思是：“看你還能躲到哪去！”
幾步跨到葉萱對面，找了個位置坐下，什麽也不幹，就那麽安安靜靜的看著葉萱。
“額……”
“這是要幹啥？”
“這家夥的眼神也太過霸道了吧。
14斥責
葉萱一邊心裏犯著嘀咕，一邊把頭低下，假裝自己正在做題。
可惜她並不知道，她的腦袋都快要碰到眼前的桌子了。
對面丁浩遠的聲音卻不冷不熱的響起：“葉萱同學，把頭擡起來，難道你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嗎？”
呃……
明顯是話裏有話。
這一下更讓葉萱顯得不自然了。
她盡力把頭擡起來半厘米的距離，小聲道：“沒，沒有。”
可對面那兩道熱辣辣的眼神仍舊盯在她的身上，似乎並不打算放過她。
後來葉萱抱怨，那個中午的太陽簡直太過爆裂，竟然曬的她睜不開眼。引來陶子一片詫異的目光。陶子道：“那天可是陰天！”
葉萱一楞，打著哈哈胡亂的含混過去。
她跟丁浩遠的感情就這樣的細水長流中慢慢向前走著，可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的潘玲玲卻越來越受不了。
在葉萱出現之前，潘玲玲曾托陶子幫自己問過：“丁浩遠喜不喜歡自己。”
當時陶子的答覆是：“丁浩遠說你還可以。”
潘玲玲的心裏喜滋滋的，她越發的在丁浩遠身邊圍繞起來，她覺得只要假以時日，就可以贏得丁浩遠的心。
可是這時葉萱出現了。
如果可以，潘玲玲多麽希望葉萱不要出現，多麽希望她和丁浩遠只見還是可以像以前那樣。
後來她見丁浩遠和葉萱越走越近，終於按捺不住，在那個中午，給了丁浩遠一瓶可樂之後，在那個籃球架下，她顫動著一顆心，再次問出了問題：“那個，那個你還喜歡我嗎？”
一句話出口，就已經不能回頭。好像離弦的箭。
得到的卻是半晌無言。
丁浩遠竟然沒有像上次那樣說可以，卻也沒說不可以。
潘玲玲繼續低頭等著，好像只要這樣一直等下去，就能等到她想要的答案。
等著，等著，等著
時間一點一滴的劃過，周圍都變得安靜，安靜的她能聽到風吹樹葉的聲音。
越等她的心越往下降，越等越覺得不明所以。她不知道丁浩遠怎麽忽然不講話了，卻在猛然擡頭間，看到丁浩遠正在看向遠方。
葉萱正在那裏拾級而上，往教學樓裏走。
那時丁浩遠的眼睛裏一片溫柔，全然不似平日裏看她的眼神。
潘玲玲瞬間明白了丁浩遠的答覆，她尷尬的笑著，什麽也說不出。
卻在一瞬間感到了屈辱和挫敗。
就是葉萱，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那個不聲不響基本上不怎麽跟男生一起玩的小丫頭，竟然輕易的搶走了自己在丁浩遠心中的位置！
這怎麽可以！
這絕不可以！
後來的潘玲玲也在不聲不響中觀察過葉萱，無論她怎麽看，葉萱都是一副安安靜靜普普通通的路人樣，怎麽也看不出她到底有什麽特別。
這樣的人怎麽能配得上丁浩遠？
潘玲玲的自信心在一瞬間再次被點燃，她決定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下去，必須要做點什麽了。
這天放學，輪到陶子跟葉萱值日，潘玲玲也留了下來。
等到班級的同學都走的差不多了之後，潘玲玲示意陶子說話。
陶子看了看潘玲玲，又看了看葉萱，道：“小萱，潘玲玲讓我跟你說別總纏著丁浩遠。”
葉萱一楞。
轉頭看了看潘玲玲，心道：“這是在搞什麽，她不是在這兒呢嗎？怎麽還讓別人傳話？”
潘玲玲見葉萱看自己，她立刻挺直身體，道：“丁浩遠喜歡的是我。”
她的態度得意，語氣篤定，好像這已經是事實。
葉萱看了看陶子，陶子並沒有什麽其他的反應。她立刻明白，陶子已經跟潘玲玲達成了共識。
可是為什麽呢？
陶子不是自己的好朋友麽？怎麽會跟潘玲玲站到一起去？
葉萱沒有說話，十分被動。卻讓潘玲玲抓到一絲生機似的，她的眼睛裏立刻射出銳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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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自己心中的小秘密被丁浩遠發現了似的。
直到很久很久之後
葉萱終於打算說些什麽的時候，呼啦，教室的門被值日生推開。
是個跟丁浩遠很熟，常常一起打球的男生，他先是看了看葉萱，然後又對丁浩遠笑道：“呦，浩遠今兒個來的可真早啊。”
丁浩遠簡單擡頭看了他一眼，不耐煩的道：“困。”
又埋頭睡了過去。
10罅隙
初三的時間其實是很緊張的，一周五天的晚課，都是各科老師偷摸輪著來的。
校長大人其實也是心知肚明，一個學校當然還是升學率最重要。但他又不能違背教育局的意思。
所以大多數的時間他都是“糊裏糊塗”的去早已經放學的初一初二的樓層瞎晃，對於初三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再過半個月就是初三年級最後一次參加學校的秋游了。
今年的秋游原本是有取消的打算，可老師們總是覺得大家都太辛苦，需要放松放松，幾經爭取之後，才獲得了校長大人的同意。
消息由班頭帶回教室的時候，大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敲桌子顛凳子呲哇亂叫了半天，這才停下來。
自習課的時候石傑主動跟石小楠換了位置，等到上課的時候葉萱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盯著坐在自己旁邊的石傑。
石傑爽朗一笑：“看什麽，難道怕我吃人？”
葉萱難以置信的指著他道：“那個，你，你你你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怎麽不能在這兒？”
石傑臉上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要大，專註的眼神認真的看著葉萱，似乎為葉萱的吃驚感到高興。
可是他卻忽然嘆出一口氣來，故作愁眉苦臉的一拍桌上的語文習題冊，嘆口氣道：“哎，誰讓你葉萱同學語文學的好呢。”
接著又一指自己：“而我又剛好是個語文白癡。”
“現在我這個白癡來請教你，還請葉萱同學不吝賜教啊。”
在這一點上石傑也沒說錯，葉萱是他們班語文老師的寵兒。總能在語文課上拯救語文老師。
雖然這麽說誇張了些，但是他們班的語文老師似乎特別喜歡靈魂知音，每每遇到同學們呆若木雞的樣子時，她都會恨鐵不成鋼的大罵：“朽木不可雕也！”
也許是她的身上多了些藝術家的氣質，所以當葉萱站起來輕輕巧巧的說出她心中的答案時，她總是大加讚賞，並且滿臉笑容。
那種樣子絕對是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
大概是那個時代的老師們大多有一種老派的學究氣，遇到可塑之才恨不得把必生絕學全部傳授，遇到朽木，抱歉，你愛咋咋地吧，老師也無能為力。
因為老師教你，比你學習還遭罪。
石傑基本上就是數理化的寵兒，文史哲的朽木，尤其是語文，語文老師每次叫他起來，他的回答都是雞同鴨講。活活能把語文老師給氣個半死。
初一初二那時還好，還有足夠的時間，所以學不好也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可是現在到了初三，語數外三大主科一門瘸腿兒，那他怎麽考重點高中。
石傑可是他們班的幾個種子選手裏的一個，被班頭大人給予了厚望。
“所以，葉萱同學，以後我要是有什麽語文上不懂的問題，就要向你多多請教了。”
“沒問題。”
在兩人講解問題的時候，丁浩遠微微側過頭，眼睛從肩膀上往後看來。今天的葉萱笑的可真開心啊，原來她竟然喜歡石傑這樣的麽？
這麽隨意和放松的姿態，怎麽面對自己的時候就從來都沒有過呢？
可惡！
他們兩個人怎麽靠的那麽近！
真是的，那個討人厭的石傑怎麽還在那問東問西，賴著不走！
竟然還比比劃劃的越說越熱鬧了！
就在丁浩遠咬牙切齒的時候，遠處有一雙眼睛也正在哀怨的看著這裏。是陶子。
陶子從剛剛石傑在座位上起身時就一直在看著他，她多麽希望石傑能夠向自己走來，可是他卻去找了葉萱。
他們兩個人肩並肩頭靠頭的在說笑著什麽，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陶子的心緒很亂，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看到面對葉萱時的石傑，竟然跟在自己面前的石傑完全不同。
她從不知道石傑也可以那麽主動，甚至笑的那麽開心。他的一雙眼睛好像粘在葉萱身上一樣。怎麽也無法移開。
“你看，葉萱多會勾引人。”
說話聲在陶子耳邊響起，陶子一楞，不知道什麽時候潘玲玲已經跟陶子的同桌換了位子，坐在她旁邊。
潘玲玲的眼睛也在盯著石傑跟葉萱。忽然恨恨道：“狐貍精！”
陶子又是一楞。
陶子趕忙道：“你不能這麽說她！她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
潘玲玲眉毛挑起，好像聽到了什麽可笑的話，繼續道：“我說陶子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你別告訴我你不喜歡石傑，你天天去找他，瞎子都能看的出來。”
“她是你的朋友，明知道你喜歡石傑，為什麽還要跟石傑走的那麽近呢？”
“你就從沒想過她會從你的身邊把石傑搶走？”
陶子一楞，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回答，甚至在她的心裏已經隱隱的開始把潘玲玲的話當做是對的。
陶子想：“是啊，葉萱為什麽要跟石傑一起笑的這麽開心呢？”
“她難道不知道我在石傑這裏碰了多少壁嗎？”
“還是她想要故意展現給我看她的魅力，她勾引別人的手段！”
不知不覺得，潘玲玲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她對陶子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從來都是身邊人害了身邊人。”
“其他人如果想害你，還鞭長莫及呢。”
“你這個好姐妹，看起來十分普通安靜，實際上鬼著呢，你可別到時候被人耍了還在幫人數錢！”
陶子又是一怔。
她在心裏問自己：“會麽？會麽？會麽？”
“葉萱是這樣的人麽？”
“自己三年來都沒有看出來？那她也隱藏的太深了。”
潘玲玲繼續道：“我勸你趁他倆還沒什麽的時候趕緊去表白，別等石傑對葉萱情根深種了，你就來不及了！”
“下手要趁早，懂嗎？”
“可是……”徒勞的陶子已經徹底被名為潘玲玲的大網網住，動彈不得，但她還想掙紮，所以她道：“可是我們是最要好的好朋友啊。”
“狗屁的好朋友！”
潘玲玲用眼神點了點遠處的葉萱：“人家已經對你的菜下手了，你還在這說什麽好朋友這樣的迂腐觀念！”
“這是一場搶奪，難道你現在還不懂？”
“你不去搶，石傑就會變成她的了，這樣你甘心？”
一時間陶子的目光在葉萱跟潘玲玲之間游移不定，顯然她的心中出現了巨大的動搖，已經十分拿不定主意了。
11追問
那天的最後，潘玲玲的話到底對陶子產生了多大影響，也許葉萱永遠不得而知。
甚至在石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之前，潘玲玲已經離開了陶子同桌的位置。也許葉萱壓根就不知道潘玲玲跟陶子之間曾經有過這樣的一番對話。
很多天以後的一天傍晚，陶子來到葉萱的書桌旁道：“小萱，今天放學我不跟你一起走了，我有事。”
“哦。”
葉萱點點頭。她們兩個人雖然順路，但也會出現偶爾不一起走的情況，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事，這一點葉萱還是明白的。
放學鈴聲響起，她一個箭步沖出教室，直接奔向回家的旅途。
等到葉萱離開後，陶子做了個深呼吸，來到正在收拾書包的石傑面前。
陶子忽然就有了一種視死如歸的女戰士的感覺，她的勇氣一向很足，看著石傑道：“等會出來下，我有事跟你說。”
這時候的石傑就已經隱約明白陶子要跟自己說什麽了。從小學到現在，健康陽光，活力滿滿的石傑也不是沒有被人告白過。
對於這個年紀特有的開場白他還是十分明白的。
所以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書包，在兄弟們的起哄聲中離開教室，跟著陶子一路走出教學樓。
原本石傑以為陶子會在走廊裏跟他告白，沒想到陶子一言不發就一個勁兒的往樓下走，石傑也得跟著她一起往樓下走。
兩個人很快來到操場。
在一顆高大的老槐樹下，陶子站定腳步，回頭看著石傑。
夕陽正好，散漫也帶著些夢幻色彩的光芒打在陶子的身上，竟然讓她呈現出了一種十分柔和的美感。
陶子的眼神也是堅定的，裏面蕩漾著少女特有的波光粼粼。石傑忽然覺得在這一瞬間，自己就要醉倒在陶子的波光中了。
少女緩緩看著他，眼神中愛慕的烈火越來越盛，終於在這把火燃燒到頂端的時候，她輕啟朱唇，一字一頓的道：“我喜歡你，石傑。”
這聲音好聽，仿佛光著腳丫在柔軟的棉花上行走。讓人感到十分舒適和放松。
有風吹過，送來清涼，有那麽一瞬間石傑差點以為自己就要答應下來，這青春的告白。
可他卻聽到自己的聲音清清楚楚的道：“抱歉。”
抱歉？
他怎麽會說抱歉呢？
他的聲音又道：“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對面少女原本還紅潤可人的臉倏然變白，那原本蕩漾在臉上的無限嬌羞，僅僅因為他的一句話，在一瞬間，完全變成了另外的一副樣子。
石傑只能再次說了一聲：“抱歉。”
這時候他腦子裏想起的全部都是葉萱的樣子，他不能騙自己，更不能騙陶子。所以石傑只能提著包快步離開。
可身後的陶子卻不肯放過他，幾步追上，堵住他的去路。兩只眼睛裏射出不依不饒的光芒：“你喜歡的那個人是誰？”
“我不能說。”
“是不是咱們班的？”
“……”
“是不是葉萱！”
“……”
面對石傑近乎沈默的態度，陶子已經十分肯定，她大聲道：“就算葉萱有喜歡的人了，你也喜歡她嗎？”
“就算她不喜歡你，你也喜歡她嗎？”
“就算她把你當成兄弟，你也喜歡她嗎？”
“你能一直喜歡她嗎？”
沈默
無盡的沈默
對面的石傑就像石化了一樣，面對陶子接二連三的問題，只是一片沈默。
因為陶子今天問他的這些問題他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只是覺得他喜歡葉萱，是真的喜歡。
沒有為什麽，也毫無來由。
他從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心甘情願，哪怕遠遠地看著，這樣就好。
躊躇半晌，石傑慢慢點了一下頭，然後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只剩下還站在林蔭下，心底一片冰涼的陶子。
幾天後，她在石傑的書桌上留下一張紙條：“就算做不成情人，我們還是好朋友。”
石傑爽朗笑笑，為了表示接納這個意見，甚至還在那天的自習課主動換位置道陶子的位置上，給她繼續講數學題。
葉萱完全不知道陶子和石傑發生的事情，她只是覺得最近的陶子總是有很多事情，不能跟自己繼續上下學，連課間都在做題，好像永遠都是一副很忙的樣子。
葉萱心道：“大概是要中考了，加班加點的學習吧。”
那時的她還不知道，兩個人的分別就跟她們的初識十分相似，在不知不覺中，有一人率先移開了腳步，一如她當初輕輕的來。
星期三的物理晚課，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來，已經是晚上六點半，還有三十分鐘就要放學了。
今天的物理老師臨時有事沒來，同學們改成自習。
而班頭大人早就下班走了，他是只要有科任老師安排好的晚課，向來都會早早離開。
卻沒想到今天讓教室裏的這幫小崽子們得了空檔，逍遙自在起來。
大家都是三五成群，做作業的做作業，看漫畫的看漫畫。
正在葉萱冥思苦想，跟一道化學題較勁的時候，啪啦！從天而降的課本劃過她的鼻尖落到書桌上。
跟在課本後面，丁浩遠的聲音深沈：“五分鐘把這道題做出來。”
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又趴回到了自己的書桌上，只剩下葉萱一個人幹瞪眼。
這是什麽意思？
葉萱心道：“我幹嘛要聽你的？”
“不不不，我幹嘛要做這道題？”
“這家夥簡直是莫名其妙啊！把我剛剛的做題思路都打斷了！”
“哼！”
“我一定要把習題冊仍回到你的臉上，你這小子想借機跟姐姐我說話就明說呀，幹嘛搞這一套？真是不爽快的小子。”
葉萱盯著丁浩遠的後背，心裏這麽想著。
可惜她卻人為的忽略了自己眼中的笑意和彎起的嘴角。
甚至她也假裝不記得自己的手正在抓過丁浩遠的習題冊，頭也快速低下來，準備認真解題。
對。
她就是那種心裏不順從，身體卻很誠實的傻姑娘。
五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葉萱的眼睛一絲不茍的盯著眼前的那道練習題，偏偏腦子裏想的都是剛剛丁浩遠的臉。
丁浩遠一米八四的身高在男同學中十分惹眼，更因為經常打籃球的緣故，身上總有一股陽光的味道。
他的頭發黝黑，一根根像是小黑針一樣倔強硬朗，而五官又帶著些與眾不同的棱角，讓他越發顯得硬氣勃勃。
“哎，不對不對！”
“我怎麽能想這些呢！”
“趕快解題！”
葉萱忽然回過神來似的，猛然搖頭，想要盡力把自己的思緒拉回到書本上來，卻偏偏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她腦袋中的雜念一次又一次的偷偷溜走，拉都拉不住。
她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丁浩遠的萬眾矚目，受女生追捧。
更是老在心裏嘀咕，如果他要是喜歡自己的話……這樣充滿可能的問題。
已經三分鐘了，她連一個字都沒有記在腦子裏，就自己在那裏想些有的沒的。
葉萱真的已經快要對自己無語了。
她奮力掙紮著大叫：“不行啊葉萱同學，快解題啊！”
“解不出來會被看成是笨蛋的！”
“我可不要成為笨蛋！”
“快解題，快解題！”
“別想啦！”
12喜歡
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的過去，丁浩遠說的那道題像是跟葉萱有仇似的，無論她怎麽集中精力就是解不出來。
哎！
最後葉萱嘆一口氣，終於對自己繳械投降。
她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丁浩遠為什麽非要叫她解題不可呢？是他對她有別的意思？
那他幹嘛不直說呢？
哎，這些男孩子們的心思還真是讓人難以捉摸啊。
眨眼間五分鐘終於過去。
前面的丁浩遠轉過身來一言不發的看著葉萱，他似乎很有耐心，好脾氣的等著。
不知怎麽的葉萱忽然就低下了頭，沒底氣的小聲道：“沒，沒做出來。”
“呵。”
似乎早有預料。
兩人之間的空氣輕微震蕩，是丁浩遠露出白牙的微笑。
他的這種態度更加讓葉萱覺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一個大笨蛋。
簡直笨死了！
葉萱垂頭喪氣，心裏覺得這一次肯定被丁浩遠這小子看笑話了，他肯定要說自己是個小笨蛋之類的話。
卻在這時，丁浩遠唰啦一下抽出了早退的同桌的椅子，拍拍椅面，對葉萱勾起嘴角。
輕輕，卻溫柔的說了一句：“坐這兒來。”
那聲音仿佛溫柔的鉤子，眨眼間便勾去了葉萱的魂魄，她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嘴裏還在傻乎乎的問著：“啥？”
身體卻已經開始向前飄去。
坐在了丁浩遠同桌的椅子上。
對面的丁浩遠見葉萱這樣一副魂魄離體的神態，再次露出白牙笑了笑。
“呵呵。”
他的聲音低沈而有力，好像他的身軀，牢靠卻散發著燥人的熱氣。
“呵呵”
見到丁浩遠笑，葉萱也傻傻的笑了笑。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明明沒有解出題目，怎麽還有臉在這傻笑的！
可是只要看見丁浩遠笑，她就也想笑。
也不知道丁浩遠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總是能牽引住她的情緒，每一下都恰到好處。
葉萱覺得她自己是在做夢，可偏偏丁浩遠什麽都沒說，修長的手指把習題冊翻開，竟然真的開始給葉萱講解起這道提來。
“餵！”
葉萱一邊傻乎乎的魂游天外，一邊心裏叫道：“這不對啊！”
“你這小子把姐姐叫過來怎麽就真的講開題了！”
“你這是不按常理出牌啊餵！”
“老娘還以為你會說些體己話兒，拋幾個媚眼啥的，你這個死小子竟然連看都不看姐姐一眼，認認真真的去解題是什麽鬼！”
“你這是犯規啊！”
雖然葉萱的心裏不斷吐糟，可她的眼睛卻一動不動的盯著丁浩遠的側臉觀瞧。
丁浩遠不黑，單眼皮，眼睛狹長，鼻子像一座山岳直挺挺的立在臉中央，頭發黝黑濃密，發質很好。
因為一直運動的關系，他周身上下籠罩在一片健康的氣氛裏。
身體散發出誘人的熱氣，好像一顆活力十足的太陽，無路什麽東西都能烘熱。
這樣的他竟然跟自己近在咫尺，伸手都能碰到的距離！
葉萱忽然熱氣上湧，她覺得自己的臉一定很紅，紅的都能滴出水來。
這可怎麽辦？
又不能把手捂在臉上，也不能假裝低頭。還得一本正經的假裝自己正在認真的學習！
壞了！
真是糟糕！
這麽想著，葉萱忽然覺得臉上的熱氣再次上湧，似乎已經燒到了耳朵。
這可真是不妙不妙真不妙啊。
這麽下去丁浩遠一定會發現的！
他會怎麽看自己？或者揶揄自己？
葉萱越想越不敢往下想。
可偏偏坐在她身邊的那個小子像是一點也不知道她的窘迫似的，仍然在認認真真的解題。
“為了它們的平衡，等號這邊加三的時候，等號那邊就得加四。”
停頓了一下，丁浩遠轉過頭來，兩只眼睛認認真真的看著葉萱，手指點在習題冊上，一本正經的問道：“懂了麽？”
他似乎正在等著葉萱的回答，似乎一點也沒看到葉萱通紅的臉色和慌張的眼神。
似乎根本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
“額……”
葉萱見丁浩遠這麽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自己當然也不能燒火棍子一頭熱是不是，趕緊也假裝聽懂了，從善如流的道：“額，懂，懂了，懂了。”
心裏卻在高聲吶喊著：“我懂你奶奶個腿兒！”
丁浩遠微微一笑，再次轉回頭到習題冊上：“那麽我們繼續往下講。”
葉萱只顧著低頭掩藏自己的窘迫，卻根本沒發現在轉頭的一瞬間，丁浩遠臉上流露出來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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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浩遠似乎覺得自己的心也找到了安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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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萱只記得丁浩遠的聲音溫柔，嘴角噙著暖暖的笑意，眼神一會兒看在她的身上，一會兒又盯著習題冊。
整個教室的嘈雜似乎都與他們兩個人無關，在這一刻的時間裏，他們兩個人只存在在只有他們的空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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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萱實在不知道她後來是怎麽走回到自己座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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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同桌石小楠跟她借橡皮的聲音她都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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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還不忘叫魂似的呼喚葉萱。
“萱兒，想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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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萱這才像做夢剛睡醒似的應聲道：“幹嘛？”
石小楠翻了個白眼，敢情自己之前說的話她都沒聽到啊，她揚起手中的橡皮道：“橡皮借我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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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萱機械的音調，不帶有一絲情緒。
看著同桌用力揮舞橡皮擦著自己的習題冊，葉萱想：“丁浩遠是故意的嗎？”
“他喜歡她？”
“他會喜歡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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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噗噗噗噗，喜歡。”
葉萱雖然不醜，甚至皮膚比普通人都要白上幾個膚色，在一種黃皮膚裏也屬於打眼一類。
但從小到大，校草是離她多麽遙遠的一個詞匯，只出現在少女期刊和言情雜志裏。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校草大人能夠跟她有什麽瓜葛。
“我的天！”
回到家的葉萱坐在床上，猛一縮頭，腦袋縮到被子裏，開心的裂開大嘴笑了起來。
喜歡
這叫人害羞的喜歡，這叫人小鹿亂撞的喜歡，這叫人不知所措的喜歡。
那個小子喜歡她，這是一件多麽不可思議的事。
時間就這麽不急不緩的向前走著。葉萱從沒想過她跟丁浩遠的日常互動一絲也不落的全部被潘玲玲看在了眼裏。
這一天早上，葉萱來到教室的時候，她看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著潘玲玲，以及正在跟她講什麽的丁浩遠。
13小脾氣
看到葉萱進來之後，潘玲玲原本還笑意盈盈的臉盤立刻冷了一下。轉身對丁浩遠道：“那我走了。”
丁浩遠點點頭。
教室裏出現了短暫的安靜，氣氛古古怪怪，連空氣中也漂浮著排斥葉萱的味道。
潘玲玲走過葉萱身邊的時候，甚至還甩了她個白眼，用一種很輕，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口氣道：“煩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
這讓葉萱一楞。她沒想到潘玲玲會有這麽大的排斥反應。搞的她一整個早上心情都不是很好。
課間十分鐘的時候。
正在前面畫漫畫的丁浩遠忽然把漫畫本往葉萱眼前一放，指著上面的卡通人物問她：“你覺得應該填什麽顏色好？”
葉萱看了看，心道：“如果沒遇到我，你這家夥是不是就跟潘玲玲看對眼了？”隨口說：“不填比較好。”
丁浩遠顯然一點也沒看出葉萱的小情緒，他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隨即回頭畫了起來。
“唉。”
葉萱看著他認認真真的背影，以及一刻也不停的畫筆，不由自主的嘆出一口氣。
這已經不是丁浩遠第一次征求她的意見了。
丁浩遠總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在等著她，似乎是在刺探她的心意，想要知道兩人是不是擁有共同的愛好和審美觀。
可奇怪的是，葉萱並不覺得討厭。
她肚子痛來大姨媽的時候，會披上他的外衣保暖；看不清黑板的時候，會跟他交換座位。
中午出去吃午飯的時候，會頂著別人異樣的眼光幫他帶五個包子三串炸串回來。
面對他的時候，她總是不由自主又心甘情願。
同樣的，他也會隔三差五的給她一袋餅幹或者牛奶，理由永遠都是他不愛吃。可那些東西卻偏偏都是葉萱最愛的口味。
他也會不知什麽時候摘來一兩朵不知明目的野花，放在她的桌上，說看起來春意盎然。
他似乎總是圍繞在葉萱身邊，從來不曾缺席。
他們更是在陽光鋪滿的放學路上一起回家。
只不過他跟一群男生走在路的左邊，而她跟陶子走在路的右邊。
他們和她們的步伐不急不緩，卻剛好相同。
偶爾的
和陶子說話的間隙中，葉萱也會偷偷向男生那邊望上一眼，卻總是能發現丁浩遠剛好望過來的眼神。
那時她就像當場被抓包的小偷，趕緊移開自己的眼神，不敢跟他對視，卻總是忍不住在下一個瞬間繼續看過去。
葉萱心裏有數，丁浩遠是要坐車才能回家的，跟她們一起走，完全是他的私心。
事情看起來似乎很有進展，可又似乎毫無進展。
葉萱甚至都摸不清丁浩遠的想法，生怕這些都是自己一廂情願幻想出來的。
正是因為有著太多的不確定，有時候葉萱也會鬧鬧小脾氣。
因為她不知道為什麽丁浩遠不跟她告白，他明明喜歡她，總來找她，還時常偷看她。
那時候的葉萱總是以為，男生應該先跟女生告白的，也總是固執的認為，如果他不跟她告白，那一定是因為他還不夠愛她，而沒有想到男生其實也是會害羞的動物。
在這樣不清不楚的情緒中，潘玲玲也隔三差五的來找丁浩遠，丁浩遠一次也沒有拒絕過，反而每一次當潘玲玲來的時候都跟她有說有笑，看起來很熱鬧。
有幾次潘玲玲甚至借著背對丁浩遠的機會對葉萱挑眉示威，葉萱也不是泥人，可以隨便讓人揉扁搓圓，在這樣的一點一滴累積中，她也終於發起脾氣來。
這天中午化學老師利用午睡時間叫了七八個同學到化學實驗室去討論題目。
十二點二十，午睡零敲響的時候，葉萱正從三樓下到一樓。
原本在她的盤算中，最好不讓中午在操場上打球的丁浩遠看到她。然後一個中午都不讓他看見她，她也不會跟他解釋。
就讓他當望婦石，望一中午最好！
哼！
懲罰懲罰這小子！
可老天爺偏偏不幫她，等到拖拖拉拉的陶子收拾好之後，已經快接近打鈴的時間。
兩人匆匆忙忙往側樓趕過去，偏巧剛剛走到一樓大堂的時候，鈴聲響起，還沒走到門口，就看到抱著籃球一身汗，從外面沖進來的丁浩遠。
這時候從大門往裏進的學生很多，大家都在熙熙攘攘，你擁我擠的搶著上樓梯，想要先人一步回到教室。
丁浩遠一眼就看到了夾在人群中間的葉萱，他的眉頭不由自主的皺起。
“已經打鈴了，葉萱還往外跑？她這是要去哪？”
原本還在跟朋友說說笑笑的臉立刻冷了下來。
似乎還帶了些質問，眼中兩道冷冷的目光直楞楞的打在葉萱的臉上。
“完了！”
葉萱看到丁浩遠這樣的目光，忽然一縮脖子。她也不知道在那一瞬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可她就是有一種心中得意洋洋的小算盤被人看穿了的感覺。
她的頭漸漸低下，眼神也不敢跟丁浩遠對視，一副做錯了事的小媳婦樣。
“小萱，快走。”
旁邊陶子無知無覺的拉著葉萱的手繼續向外沖。
與丁浩遠擦肩而過後，葉萱這才松了一口氣，呼——
好像有什麽事情終於躲過去了，可立刻她就心道：“哎？這不對啊。”
“明明是要給那小子點厲害看看，怎麽到頭來竟然好像是我自己做了什麽虧心事一樣？”
“這可不對！”
她為什麽要怕？她只是去化學實驗室學習好不好！
對！
是學習，並不是故意躲著他！
葉萱暗暗握拳，給自己打氣。
這種害怕的感覺直到葉萱出現在化學實驗室中才徹底消失。
“哼！”
葉萱看著遠處的主教學樓，心道：“從今以後，姐姐就要給你點厲害看看，看你還不跟我告白！臭小子！”
“以後姐姐就對你忽冷忽熱，不冷不熱，愛答不理！”
“對！”
“就是這樣，我倒要看看咱倆誰能堅持的更久！”
“哼！”
這個中午大概註定是要發生些什麽的中午，一分鐘後，化學課代表帶來消息，化學老師要臨時開會叫大家自己學習。
同學們立刻就放松下來，開始打打鬧鬧。
誰也沒想到，就在他們吵鬧不休的時候，化學實驗室的門再次被人推開。
又進來三個同學。
只不過當最後一個同學出現在門口時，葉萱整個嘴巴張的都能塞下一只雞蛋了！
竟然是丁浩遠！
他是怎麽知道自己在這裏的？
他竟然追來了！
他他他，他要拿她怎麽辦？
丁浩遠一眼就看到實驗室裏的葉萱，得意的揚了揚眉毛，意思是：“看你還能躲到哪去！”
幾步跨到葉萱對面，找了個位置坐下，什麽也不幹，就那麽安安靜靜的看著葉萱。
“額……”
“這是要幹啥？”
“這家夥的眼神也太過霸道了吧。
14斥責
葉萱一邊心裏犯著嘀咕，一邊把頭低下，假裝自己正在做題。
可惜她並不知道，她的腦袋都快要碰到眼前的桌子了。
對面丁浩遠的聲音卻不冷不熱的響起：“葉萱同學，把頭擡起來，難道你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嗎？”
呃……
明顯是話裏有話。
這一下更讓葉萱顯得不自然了。
她盡力把頭擡起來半厘米的距離，小聲道：“沒，沒有。”
可對面那兩道熱辣辣的眼神仍舊盯在她的身上，似乎並不打算放過她。
後來葉萱抱怨，那個中午的太陽簡直太過爆裂，竟然曬的她睜不開眼。引來陶子一片詫異的目光。陶子道：“那天可是陰天！”
葉萱一楞，打著哈哈胡亂的含混過去。
她跟丁浩遠的感情就這樣的細水長流中慢慢向前走著，可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的潘玲玲卻越來越受不了。
在葉萱出現之前，潘玲玲曾托陶子幫自己問過：“丁浩遠喜不喜歡自己。”
當時陶子的答覆是：“丁浩遠說你還可以。”
潘玲玲的心裏喜滋滋的，她越發的在丁浩遠身邊圍繞起來，她覺得只要假以時日，就可以贏得丁浩遠的心。
可是這時葉萱出現了。
如果可以，潘玲玲多麽希望葉萱不要出現，多麽希望她和丁浩遠只見還是可以像以前那樣。
後來她見丁浩遠和葉萱越走越近，終於按捺不住，在那個中午，給了丁浩遠一瓶可樂之後，在那個籃球架下，她顫動著一顆心，再次問出了問題：“那個，那個你還喜歡我嗎？”
一句話出口，就已經不能回頭。好像離弦的箭。
得到的卻是半晌無言。
丁浩遠竟然沒有像上次那樣說可以，卻也沒說不可以。
潘玲玲繼續低頭等著，好像只要這樣一直等下去，就能等到她想要的答案。
等著，等著，等著
時間一點一滴的劃過，周圍都變得安靜，安靜的她能聽到風吹樹葉的聲音。
越等她的心越往下降，越等越覺得不明所以。她不知道丁浩遠怎麽忽然不講話了，卻在猛然擡頭間，看到丁浩遠正在看向遠方。
葉萱正在那裏拾級而上，往教學樓裏走。
那時丁浩遠的眼睛裏一片溫柔，全然不似平日裏看她的眼神。
潘玲玲瞬間明白了丁浩遠的答覆，她尷尬的笑著，什麽也說不出。
卻在一瞬間感到了屈辱和挫敗。
就是葉萱，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那個不聲不響基本上不怎麽跟男生一起玩的小丫頭，竟然輕易的搶走了自己在丁浩遠心中的位置！
這怎麽可以！
這絕不可以！
後來的潘玲玲也在不聲不響中觀察過葉萱，無論她怎麽看，葉萱都是一副安安靜靜普普通通的路人樣，怎麽也看不出她到底有什麽特別。
這樣的人怎麽能配得上丁浩遠？
潘玲玲的自信心在一瞬間再次被點燃，她決定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下去，必須要做點什麽了。
這天放學，輪到陶子跟葉萱值日，潘玲玲也留了下來。
等到班級的同學都走的差不多了之後，潘玲玲示意陶子說話。
陶子看了看潘玲玲，又看了看葉萱，道：“小萱，潘玲玲讓我跟你說別總纏著丁浩遠。”
葉萱一楞。
轉頭看了看潘玲玲，心道：“這是在搞什麽，她不是在這兒呢嗎？怎麽還讓別人傳話？”
潘玲玲見葉萱看自己，她立刻挺直身體，道：“丁浩遠喜歡的是我。”
她的態度得意，語氣篤定，好像這已經是事實。
葉萱看了看陶子，陶子並沒有什麽其他的反應。她立刻明白，陶子已經跟潘玲玲達成了共識。
可是為什麽呢？
陶子不是自己的好朋友麽？怎麽會跟潘玲玲站到一起去？
葉萱沒有說話，十分被動。卻讓潘玲玲抓到一絲生機似的，她的眼睛裏立刻射出銳利的光芒。
端出架勢款款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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