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的下課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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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安靜狀態中的教室立刻人聲鼎沸起來。
身邊的同學們都好像上課時被憋壞了，可算迎來了百花齊放的下課。
女生們拉著手上廁所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的；男生們則有跑有跳，嗚哇亂叫。
整個教室就像煮沸的一鍋粥，更像是上躥下跳的猴子窩。
葉萱正在安心的看著她最愛的語文書，斜前方的丁浩遠忽然轉過頭來。
他的眼中帶著笑意，凝視著她，問道：“你覺得我瘦不瘦？”
葉萱一楞，不明白丁浩遠為什麽會問她怎麽私人的問題。他瘦不瘦跟她有什麽關系，還需要征得她的意見？
不過仔細想想那個時候似乎丁浩遠覺得自己有些瘦。和他玩的好的幾個男生也都說他偏瘦，可葉萱卻不這麽認為。
她一直都覺得丁浩遠這樣挺好，不需要做出什麽改變。
更何況葉萱向來是自我放飛主義者，只要自己覺得好，其他人說什麽都不能影響到她。
所以當她聽到丁浩遠的問題後，眨巴眨巴眼睛，想都不想的立刻道：“你要那麽胖幹嘛？”
這聲音篤定，帶著些斬釘截鐵。卻已經足夠表達出葉萱的意見。
丁浩遠聽後，沒有立刻轉頭回去，而是繼續盯著葉萱看。盯著盯著眼底就閃現出意味不明的笑意，好像深海低下的魚，一點一點浮了上來。
他在笑什麽？
還帶著意猶未盡的意思。
空氣在一瞬間安靜，好像有誰忽然撒了一把什麽，突然多了些甜甜黏黏的味道。
葉萱眼神慌亂，呼吸不暢，已經不敢再去看丁浩遠黑發下深邃的眼睛。她故作鎮定，眼睛胡亂的四下亂瞟。
我這是怎麽了？葉萱在心裏問自己，可她的心卻跳的更快。
丁浩遠那是什麽眼神？為什麽要那樣不依不饒的盯著自己看？
葉萱的臉上忽然躥起一股紅暈，從臉頰到耳朵，真的就要把她整個人燃燒起來。
這時丁浩遠才十分滿意的笑了，似乎為葉萱這樣局促窘迫的態度而滿足。
他笑意盈盈的點點頭：“哦。”然後轉過身去，再也沒有了下文。
他那簡單又聽話的態度，牽扯著笑意的嘴角，全部都給葉萱透露出一個消息，丁浩遠的心情很不錯。
可是為什麽會不錯呢？只是因為聽到了一句答案？還是因為這句答案是葉萱所說？
此時丁浩遠的樣子總給葉萱留下一種錯覺，只要從葉萱這裏獲得了首肯，其他的就變得都不重要。
什麽時候，她的意見開始對丁浩遠起到這麽大的作用了？
葉萱的心中忽然一樂，她想笑想叫，想跳想鬧，她得意洋洋的摸摸鼻子，對自己承認，其實這種感覺還真的挺不賴的。
06誤會
從那天陶子約石傑放學一起走之後，葉萱就經常能在可見看到陶子跟石傑討論問題。
又或者是自習課上陶子與石傑的同桌交換位置，只為了跟石傑一起做作業。那時陶子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是熱情洋溢充滿活力的。
葉萱雖然自己沒有喜歡過其他人，也不知道什麽樣的表現才算是喜歡，可是當她看到陶子的時候，她清楚的覺得這就是喜歡。
那麽張揚，那麽不顧一切。那麽美好，那麽鼓足勇氣。
而這一次陶子真的跟以前不同了，她似乎認定了石傑，上學放學的路上總是跟葉萱談起他。
說他們一起討論問題，說他們談論足球。說石傑今天對她笑了，說石傑明天主動跟她搭話。
葉萱知道陶子在石傑那裏是越陷越深。可是石傑卻未必對陶子有好感。
作為好朋友的葉萱只能在心裏暗暗祈禱，石傑會發現陶子的好，然後像陶子喜歡他那樣去喜歡陶子吧。
九月末的一天早上，上學的時候，平日裏嘰嘰喳喳歡呼雀躍的陶子卻一反常態的安靜。
眼看著再過一個車道就要走到學校，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的陶子，拉著葉萱的手忽然發出一聲長嘆。
“哎——”
這聲長嘆中帶著惆悵，帶著多情，帶著無限的憂郁。
葉萱敏感的發現陶子並不開心，歪著頭關心道：“怎麽了？”
陶子許久沒有說話，也許是不知道究竟該從哪說起為好。葉萱也不著急就那麽慢慢的等著。
空氣漸涼，連帶著今天早上的天氣。
就在葉萱以為陶子可能不會說了的時候，陶子輕輕道：“我努力了這麽久，他還是不讓我往他家打電話。”
“什麽？”葉萱心中詫異，追問著。
“就是我說晚上想給他打電話，可他說他媽不讓。”這是又過了很久之後陶子說出的另一句話。
葉萱想起石傑給她留下的電話號碼，不知為何，忽然有些心疼眼前的陶子。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方法讓她的好朋友清醒。因為這些事情在葉萱的人生中，也是第一次經歷。
這一次換葉萱沈默了。
往常嘰嘰喳喳，快樂無比的兩個女孩在這個平凡無奇的早上，竟然輪流沈默。不過葉萱的沈默比陶子短小的多。
片刻後她輕輕問道：“你真的那麽喜歡他麽？”
陶子點點頭，沒有否認。
“以前三天兩頭的換，現在怎麽就這麽認定了呢？”
陶子又嘆一口氣，嘴裏帶著些無可奈何：“我也不知道，也許是上天註定的吧。”
“到現在為止，我只知道他喜歡用蓋帽水性筆，不喜歡彈簧筆，喜歡素凈的顏色不喜歡花哨的顏色，喜歡文靜的姑娘不喜歡吵吵鬧鬧。”
“所以我把筆袋裏的筆全部換成了蓋帽直筒筆，穿的衣服也盡量素色，連喜歡吵鬧的個性，在面對他的時候，都盡量收斂。”
“你說他怎麽就不喜歡我呢？”
陶子的眼睛裏淚光晶瑩，用小小的白牙咬著嘴唇，聲音也越來越低：“我覺得他離我好遠，好縹緲，任憑我怎麽拼了命的向前，卻總是走不近他。”
陶子的眼眶發紅，晶瑩的淚光越聚越多。這使得她只能拼命瞪大眼睛，不讓眼淚輕易流下來。
她的雙頰和鼻頭也已經變紅，卻仍然咬著牙堅持。她想笑，可擠出來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不知道為什麽，葉萱看著這樣的陶子，心裏越來越酸澀。
曾經意氣風發的陶子，什麽時候也開始變得如此卑微和小心。她為了他改變了自己的一切習慣，喜歡的如此坦白直率，可是他卻仍然若近若離。
如果可以，葉萱真的願意讓石傑喜歡上陶子。想到這裏，她只能伸出手拍拍陶子的肩頭，以示安慰。
她不能說石傑對她說可以隨時打電話的話，那樣是對陶子的一種傷害。她不想陶子受到傷害。
不過葉萱並不知道，喜歡就是一把雙刃劍，緣起時，就已經埋下了緣滅的悲傷。
下午有一節體育課，因為初三的關系，這一年的體育課已經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教學內容。
體育老師也相當體諒大家學習的辛苦，集合之後直接解散。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從中午開始忽然變得特別冷。同學們都在猜測是不是有寒潮來襲。
不然的話，也解釋不通剛剛九月末的天氣，怎麽就會狂風大作，席卷天地，大有一種初冬的架勢。
葉萱來到陶子的面前想叫她出去走走。陶子卻提不起情緒。
“不去？”葉萱問道。
陶子搖搖頭。
“那好吧，我一個人去咯。”
葉萱離開，轉身出了教室。她是想要慢跑活動活動，等到走出教學樓的大門之外她才發現，今天有一種想象不到的冷。
刺骨且冷冽，叫人從心底裏發寒、顫抖。
寒風撲面，叫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石傑從對面跑過來，手裏提著他的外套。當他看到葉萱的時候，皺著眉頭問：“這麽冷還出來幹嘛？”
葉萱道：“想跑步，活動活動。不然總是在教室裏憋著也沒勁。”
“哦，那正好。”石傑直接把自己的黑色外套塞到葉萱手裏，“穿這麽少跑步會著涼的，正好我踢球穿外套太麻煩，你替我拿著吧。”
不等葉萱推辭，立刻轉身離開。
“哎……”
“哎……”
只剩下葉萱站在原地徒勞的叫喊。無計可施的葉萱只得拿上石傑的外套在操場上溜達起來。
“可不能回教室，不然被女生們看到我拿著石傑的外套還不定怎麽猜測呢。”葉萱心裏這麽想著。
完全沒有看到站在窗口，往操場上望的陶子的身影。
這世界上的很多誤會都是因為陰差陽錯。下課後回到教室的葉萱看到陶子仍然萎靡不振的趴在課桌上。
也沒多說什麽。
葉萱知道這時候是陶子情緒最低落的時候，還是讓她一個人靜靜的好。
隨之而來的是葉萱最喜歡的語文課。
在跟丁浩遠坐了前後位的這段時間裏，葉萱發現丁浩遠的語文不是一般的差，或者說那個時代的男生好像語文真的都很差。
他們背不出唐詩，寫不了作文，說不出文章的中心思想，天生一副學不了文科的樣子。
每當語文老師醉心於一首詩歌的情景時，他們都好像忽然之間變成了一只只一竅不通的呆頭鵝。
丁浩遠的這種情況尤甚。
每當語文課老師要求背唐詩的時候，坐在丁浩遠身後的葉萱都得臉向桌子，擺出一副在看書的樣子，實際上是小聲提醒丁浩遠。
而站起來的丁浩遠永遠都只是在機械式的覆述葉萱嘴裏的話。
她說一句，他重覆一句。
他們之間總是有一種默契，就算葉萱說的再小聲，丁浩遠也能聽得到。
終於有一天，上了年紀的語文老師實在受不了了，在又一次葉萱幫助丁浩遠的時候，忽然大聲道：“葉萱同學，請你閉嘴！”
“老師是在問丁浩遠，你難道跟他有什麽關系不成，怎麽次次都在底下幫他說？”
這一下可把葉萱鬧個大紅臉。
向來沒被老師批評過的她，在同學們不懷好意的笑聲中，楞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偏偏語文老師不放過他們，繼續追著丁浩遠：“你發什麽楞，快背！”
“額……”
丁浩遠撓撓頭，突然就出來一句：“糟糠之妻不下堂。”
噗！
哈哈哈哈！
全班忽然哄堂大笑起來，連一向冷臉的語文老師都氣極而笑，她道：“呦，丁浩遠同學你才幾歲就想著討老婆啦？”
哈哈哈哈！
全班同學又是一陣大笑。
葉萱的同桌甚至還用胳膊肘不停的拐葉萱，雖然沒說話，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她就是丁浩遠的糟糠之妻。
呸呸呸！
葉萱的頭越來越低，臉都要貼到語文書上了。
她心道：“今天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以後再也不幫丁浩遠這小子了！”
可偏偏站在前面的丁浩遠臉皮厚的緊，完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甚至還隱隱多了些得意似的，微微揚起了頭。
07潘玲玲
在那天放學的時候，陶子仍然萎靡不振，一句話也沒有。葉萱只當陶子正在為石傑的事情煩惱。
陶子不說她也不問，如果陶子想說，她一定會自己說出來的。
況且葉萱自己還在想著丁浩遠的事情。
兩個人就這麽各懷心事的走了一段路，快到陶子家的時候，陶子終於問了出來：“你覺得石傑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就是對他的看法。”
“還行吧。”
陶子急了：“什麽叫還行，說的具體點！”
“嗯……”
葉萱歪歪腦袋，說實話她還真的沒有細想過石傑怎麽樣這樣的問題。關鍵是石傑怎麽樣都跟她沒關系吧。
“我覺得他就像是哥們兒。”
“哥們兒？”陶子眼睛一亮，急切的道：“你不喜歡他？”
葉萱沒想到陶子會想到這上面，她大笑一聲，推了陶子一下：“老天，你在想什麽！他對我來說就是無性人！”
“而且那不是你的菜麽？我怎麽會喜歡他。”
“真的？”陶子眨眨眼。
“當然。”
隨後兩人走到了陶子家的岔路口，陶子似乎還有什麽話沒有對葉萱說完似的，葉萱站下腳步等著她說。
可是等了良久之後，陶子始終沒有說出來那句話。
她想問葉萱為什麽會在體育課上拿著石傑的衣服，還想問葉萱一些別的問題，可是她不敢，她怕一旦她問出口，會得到那個叫她膽戰心驚的答案。
所以陶子揮揮手，跟葉萱告別。
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的往前走，初三這一年的課程實際上是十分緊張的，那時候海城的各大初高中剛剛開始流行月考。
9月份初三開學，所幸第一個月沒有月考。等到十一之後，大家全都開始準備起月末的月考。
大學畢業後的葉萱也曾回想，初中時代的自己真的不知道該說是馬大哈也好還是無知。
她學習欲望單薄，課外書倒是雜七雜八的看了不少。
從寫歷史小說的二月河，到書攤上三塊錢一本的青年文摘，再到時事性很強的報紙南方周末，只要是她感興趣的東西，沒有一個落下的。
而武俠小說，言情期刊更是那個時代她的座上賓，只要有空，晚飯都可以不吃，但書絕不能不看。
以至於後來她的學習都是按照興趣來，本命科目是語文，從來不用費什麽勁兒就能學的很好，獲得老師的稱讚。
其他的科目則根據任課老師的眼緣來決定，合眼緣的老師的這一科就學的超好，不合眼緣的老師的那一科就學的超差。
她的學習不得不說，還真是隨波逐流。
放假的時間總是短暫的，眨眼間七天的十一國慶假期撲啦啦的飛走。
等到學生們回到學校之後，卻迎來了一個讓他們十分意外的消息。
正是在這一年，市教委展開了給學生減負的專項活動，無論小學初中還是高中一律都得下午四點半放學。
就算是初三或者高三也都必須得四點半放學，這不僅讓很多學生家長怨聲載道。
大家都知道面臨眼看就要來的中考和高考，這最後的一年正是沖刺拔高的時候，教委偏偏要這麽搞。
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後來葉萱的學校被逼的沒辦法，只能在晚上5點到7點半之間開設自願自習時間。
原則上是自願，各科老師不會來講課，完全是自習，誰想留下就留下，誰想回家就回家，校方完全不幹涉。
但計劃沒有變化快，總有個別老師實在放心不下，偶爾偷摸來坐堂一個小時半個小時什麽的。
都是為了學生好，大家彼此就心照不宣。
有老師上課的時候，就偷偷摸摸關起門來，小聲小氣的講課，一群人跟做賊一樣。一邊上著課，一邊還得隔三差五的到門口看看校長來沒來。
沒有老師上課的時候，就把門打開，大鳴大放的自習。
說起來好笑，那段時間裏，大家還挺心疼這些怕被校長發現扣工資，但更怕學生中考考不好的老師們的。
學習上的陶子跟葉萱不同，是非常用功的學生。這個時候葉萱已經知道陶子是肯定會進重點高中的。
但這種學習也僅限於上課的時候，下課後陶子倒是三天兩頭的跑去找石傑。葉萱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回家的路上，陶子跟葉萱談起石傑的次數越來越少。
叮鈴鈴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響起，是晚課開始前的五十分鐘自由活動時間。通常這段時間同學們都會到學校對面的小賣部買點餅幹汽水來填充自己饑餓的肚皮。
那個時候各大中小學還沒有門禁一說，下課後同學們可以隨意出入校園，直接導致了對面居民樓一樓全部都變成了小賣部，生意興隆，人聲鼎沸。
葉萱買了餅幹和可樂，轉身回教室的路上，看到籃球場邊緣，丁浩遠正跟潘玲玲有說有笑。
丁浩遠也不知道說了句什麽，潘玲玲笑的花枝亂顫，兩只細嫩的小手輪流打在丁浩遠的肩膀上。
隨後她又拿出一瓶可樂遞給丁浩遠，而丁浩遠想也沒想直接開蓋喝了。
葉萱眉頭微皺，心裏感到一絲不快。
她的腳步沒有停下，看起來也目不斜視，可是她眼角的餘光卻怎麽也離不開籃球架下，那兩個說說笑笑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剛剛還很開心的情緒，為什麽忽然之間就變得沈悶起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惱怒些什麽。
丁浩遠是她的嗎？跟她表白過嗎？那她在懊惱個什麽勁兒呢？
葉萱甩甩頭，想把這些負面情緒甩到身後。她努力的說服自己，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扔到人堆裏就找不到的普通少女，人家丁浩遠是什麽人？
人家是校草！
校草就是有很多人喜歡的那種生物！
校草跟她這種普通學生壓根就不是一路人好不好！
“葉萱你可別犯傻，別人對你笑幾下，說幾句樂呵話，就把這個當喜歡！”
“千萬別犯傻，聽到沒！”
回到座位上，陶子神神秘秘的湊過來道：“有個超級大新聞，聽不聽？”
“什麽？”葉萱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疲倦。
陶子眨眨眼：“潘玲玲看上丁浩遠了，她準備去追他！”
“哦。”
原本已經受到重擊的心情再次滴落。
潘玲玲屬於那種比較跳脫，愛玩愛鬧的女孩子。下課時，葉萱總能看到她跟男生們嬉笑玩鬧的樣子，似乎關系很好。
那個時代，在大多數女生都不知道怎麽跟男生們一起玩的時候，總有些女生跟男生們關系很好。
他們一起玩樂，一起勾肩搭背，就想好哥們那樣。
陶子越說越得意，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葉萱情緒上的低沈。
拿起葉萱的一塊餅幹，吃的哢嗤哢嗤，繼續道：“我倒覺得潘玲玲跟丁浩遠挺配的，他們都是喜歡熱鬧的人，剛剛我還看她拿著瓶可樂去籃球場了呢。”
“肯定是送給丁浩遠的！”
一瞬間語氣三姑六婆起來，還用胳膊肘拐拐葉萱：“哎，你說丁浩遠能答應嗎？”
果然！
自己跟丁浩遠並不搭配。他的光環那麽亮，足夠閃瞎人眼，自己這麽平凡又怎麽能配得上丁浩遠呢。
葉萱強打精神應付陶子，內心卻早已經一片荒涼。幸好及時響起的晚課鈴聲，拯救了葉萱。
陶子走後，葉萱一動不動趴在課桌上，像條溺水的魚。
08如果
這一天晚課是自習課。
葉萱一反常態的趴在課桌上。她感到自己的力氣正在被什麽東西一點點的剝離。整個人都提不起勁。
滿腦子想的都是潘玲玲跟丁浩遠那開心的笑臉。
連丁浩遠轉頭看了她幾次都沒有發現。
最終葉萱還是明白過來，丁浩遠跟自己壓根就不是一個路上的人，以前的一切不過是老天爺在閑暇時候跟她開的玩笑而已。
他那麽閃耀，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女生，又怎麽會鐘情於她呢？也許人家對她只是禮貌性的交往，偏偏她這個沒見識的傻姑娘，把這當成了喜歡。
對！一定是這樣的！
葉萱趴在課桌上，重新收拾自己的情緒。她決定在自己的感情尚未發芽之前，就把它掐死在地表以下。
想著想著，竟然就真的重整旗鼓起來。甚至有那麽一瞬間，葉萱還為自己的成熟理智感到滿意。
她把這當成那些書裏說的對感情收放自如。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教室裏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外面的天色也已經大黑，把路燈映襯的好像黑夜中的一盞盞江上漁火。
放學的時候大家都在匆匆忙忙的收拾書包，葉萱興起忽然想要逗一逗同桌石小楠。
平日裏她跟石小楠的關系就非常好，玩玩笑笑，打打鬧鬧，還經常分吃一個蘋果，縮在桌子後面偷偷摸摸的說悄悄話。
石小楠已經站起來打算背書包走人，葉萱見狀趕緊一把拉住她，然後捏著嗓子，拿腔拿調的道：“石姐姐石姐姐，明天早上你能早點來學校嗎？”
“幹嘛？”
石小楠一楞。
不知道眼前這個撅著嘴撒嬌的葉萱到底是想怎樣。
葉萱臉上一副嬌憨的神態，扯起她的胳膊不停搖晃，撒嬌道：“人家想早一點看到你嘛。”
呃……
聽著葉萱“嘛”的尾音，石小楠顯然被葉萱肉麻到。她臉部肌肉忽然變得僵硬，整個人楞在當場不知所措。
葉萱卻仍然撅著嘴，好像根本沒有發現同桌的異樣表情，她一副天真的模樣，其實心裏早就樂瘋了。
那時候學生們還不像現在知道很多流行信息，所以石小楠同學並沒有把眼前這個拉著她的手，油膩膩撒嬌的葉萱歸為同性戀的行列。
她只是別別扭扭，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眼見她臉上那種便秘的表情越來越濃厚。
葉萱反而更來勁，變本加厲的拉住她的手，好像變態那樣不停的揉搓，甚至還扭動起自己的身子，繼續撒嬌道：“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人家明天想早點看到你嘛。”
誰知道，石小楠還沒什麽反應，葉萱卻在下一個瞬間看到前面的丁浩遠正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一開始葉萱還沒有覺得有什麽，但看著看著她忽然發現丁浩遠的嘴角微微向上笑了一下。
看起來似乎有種不能言說的神秘意味。
葉萱瞬間一楞。
這是什麽鬼！
他笑個什麽勁兒！
電光火石之間，葉萱的笨腦袋還沒轉過這個彎，前面的丁浩遠已經背著書包瀟瀟灑灑的走人了。
呃……
直到丁浩遠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口，葉萱還是直楞楞的看著那個方向，她總覺得好像哪裏出岔子了，可她又一時間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岔子。
一邊思考問題，葉萱一邊低下自己的頭，連石小楠也背著包快速跑走了，葉萱都沒發現。
又過了一會兒，
“我的天！”
葉萱的頭猛然擡起，終於想明白了丁浩遠剛才臉上那種飽含深意的笑容。
心中驚呼，“他不會是誤會什麽了吧？”
葉萱發誓剛剛那句話絕對是對石小楠說的，而不是說給他聽的！
那樣撒嬌的語氣，那樣嬌憨的模樣，讓她對丁浩遠做出來絕對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葉萱在心中連連否認。
沒有人會如此自作多情的，可問題是她明天早上到底能不能看到丁浩遠呢？
如果看到了怎麽辦？
葉萱簡直難以想象。
那時她的臉色肯定會像見鬼了一樣的難看！
她該說什麽？用一副什麽樣的嘴臉去面對丁浩遠？
這下可真是玩大了！
放學路上，葉萱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麽了，控制不住自己似的一個勁兒的想笑，搞得旁邊的陶子納悶的看了她很久之後，才道：“小萱你最近很奇怪。”
“有嗎？”
葉萱一楞。
陶子道：“是啊，你總是莫名其妙的就笑起來了。”
“我聽咱班同學說你最近跟丁帥哥走的很近啊，老實交代，是不是對丁帥哥出手了！”
“沒有沒有。”
葉萱慌張的否認。
十五歲的她正是羞於承認這種感情的年紀，又怎麽會像那些成年之後的人那樣奔放開朗。
然而陶子好像並不相信，她一個勁兒的看著葉萱。
搞得葉萱只能繼續道：“真沒有。”
緊接著又插入了兩三個其他話題，這才讓陶子的疑心解除。
可這一夜葉萱心中卻十分忐忑，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情，一會兒想丁浩遠如果沒來她會失望嗎？
一會兒又想如果丁浩遠來了她會驚喜嗎？
可就算丁浩遠出現了，那又能說明了什麽呢？
思緒擅自打著轉兒，完全沒有一絲想要冷靜下來的意思。
連老媽叫她吃飯都吃的心不在焉的。
“唉！”
葉萱嘆一口氣，被自己這忽上忽下的心情搞得煩亂不已。
回到屋中，葉萱又想起放學時丁浩遠看她的眼神，像閃爍著兩顆銀亮銀亮的星星似的。
他臉上的笑容若有似無，溫柔無限，似乎包含著對她最大的寬容。
“他笑的可真好看，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呢。”
“唉。”
葉萱再次嘆了一口氣。
如果校草先生能夠喜歡她，那該多好；可如果人家不喜歡她，自己這不是自作多情麽？
如果
如果
這惱人的如果，這讓人期待不已的如果。
葉萱忽然發現，“如果”是這世上最好的猜測，也是這世上最讓人煩惱的詞匯。
可也正是這樣的“如果”卻讓她心中砰砰，如小鹿亂跳，感第一次受到了喜歡一個人的滋味。
這一夜葉萱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情感好像長了翅膀，不受控制的滿屋子亂飛。
那是一種她從沒經歷過的感情，也是一種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感情。
這時候的葉萱覺得自己好像是一艘小船，只能隨著感情的波浪一直向前。
09出現
次日早晨陽光燦爛
早上六點半
這是葉萱十分喜歡的一個數字，陶子不跟她一起走的時候，她總是在這個時間來到學校。
值日生會在6點20分左右到校，通常來說7點之前同學們都不會來的太早。
他們喜歡暖烘烘被窩，而葉萱則喜歡晨間教室裏的那一片難得的靜謐。
每當這樣的時候，安靜的教室裏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是一只誤闖進天堂的小鳥，快樂的想要飛起來。
今天早上的太陽依舊絢麗奪目。
透過寬大的玻璃窗直射進教室內，映襯的到處一片閃亮。
安靜的校園裏，高大的梧桐和槐樹組成的行道樹上，隨風擺動著的是它們的葉子。
空氣中有清新的味道，手心裏有安穩的時光。
剛一踏進學校大門，葉萱就發現三樓自己教室的窗子已經被人打開。
顯然已經有人來了，是值日生還是丁浩遠呢？
窗口的白色窗簾被風揚起，出出進進，好像天邊停落的一直白色大鳥，正在煽動著自己的翅膀。
葉萱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加快，也許她的心中還帶著些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期待。
丁浩遠和葉萱不同。
他喜歡睡懶覺，從沒有早到過的時候，總是要等到七點半之後，整個學校都熱鬧起來的時候，才肯出現在教室裏。
那時的他會頂著一頭雞窩頭，睡眼惺忪，邁著松松散散的步子。來到教室之後，多半還要再趴上十分鐘。
每當葉萱看到他這樣一副樣子的時候，總是忍不住猜測他昨晚都在家做了什麽，才能這麽懶懶散散的。
可偏偏那個時候的女生們就是喜歡這樣慵懶的男生。
把踩著鈴聲到學校當成一種格調。
也許是這個年紀的學生正是青春年少，飛揚跳脫的時候，大家都討厭被太多的規矩管束，可又不敢做出違背規則的事。
像丁浩遠這種特立獨行，挑戰規則的散漫態度，就成為了大家崇拜的對象。更何況他本身就不醜。
那麽今天會不會看到丁浩遠呢？
葉萱已經來到教學樓的樓下，她一邊上樓一邊想：“就算看到丁浩遠又能說明什麽呢？”
他們才剛剛認識一個多月的時間，關於他，葉萱還有太多太多的不了解。
此時此刻的葉萱只是一味地，跟著自己的感情往前走，不懂得拒絕。
她甚至連對方是不是喜歡自己都不能確定。
跨入學校的主教學樓，走進大理石地面的大廳，一切都安安靜靜，仿佛整個學校都還在睡夢中沒有醒來，只有傳達室大爺的屋裏不時傳來早間新聞響亮的聲音。
轉眼來到三樓，左拐第一個班級就是葉萱他們班。
他們這一屆可謂是人口眾多，也不知道這一年是生孩子的高潮還是怎麽回事。竟然有十三個班之多。
而且每個班級平均人數都在五十三四個之上。
這十三個班級一溜排開，分布在中央大樓梯的兩側，而盡頭就是廁所。
可盡管一層樓有四個廁所，有的時候要是人多點，難免也有都打了上課鈴還沒上完廁所的同學。
這時候太陽的光芒比剛剛更強，連走廊裏都被照射的一片明亮。
幾步來到教室的後門，葉萱神情緊張的向內張望。
她怕。
怕看不到丁浩遠會失望，但也怕看到丁浩遠會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她帶著小心翼翼的心情，心裏想著快速瞥一眼就行。
不過她這一眼實在瞥的太快，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到底是看清了還是沒看清。所以葉萱不得不再看第二次。
“沒有！”
他沒來！
只這一眼，葉萱就看到空空蕩蕩的教室裏壓根就沒有丁浩遠這個人的存在！
心中沒來由的一陣低落、失望和洩氣。好像是晴朗的天空忽然飄過一大片烏雲，又有點像走在路上被人兜頭淋下一盆冷水，從裏到外都是冰的。
是啊，人家怎麽會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呢？
葉萱靠在走廊的墻上。如果她不扶著墻，恐怕就會跌坐在地。
“我又是他什麽人！憑什麽要求他聽我的！”
葉萱垂下頭，肩膀也無力的垮掉。又想起那天籃球架下丁浩遠跟潘玲玲的笑臉。
那時他笑的多開心，他那種人又怎麽會喜歡自己。
這一切還不都是自己的癡人說夢！
眼睛怎麽酸澀起來了呢？心裏也酸酸的。有點想哭，可是她要笑。葉萱不想做個弱者。
從教室的後門到前門，以前走了無數次，今天竟然出奇的遠。
終於還是來到了教室的門口，葉萱仍然低著頭。她忽然就發起狠來，心道：“不來就不來！誰稀罕！”
“校草了不起啊！”
“從明天開始我再也不會喜歡你！”
卻在下一個瞬間，透過前門的玻璃看到空蕩蕩的教室裏丁浩遠那淡藍色的身影。
“這是怎麽回事？”
葉萱搓搓自己的眼睛，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他不是沒來嗎？怎麽又出現了？”
“他……他他他……”
一時間連葉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
眨巴眨巴眼睛之後，葉萱再次確定。
“他來了。”
“他怎麽就真的來了呢。”
走廊裏的葉萱笑了起來。
在剛剛的那一刻，她已經經歷了失望和開心兩種情緒。她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的一顆心已經完全拴在了丁浩遠的身上。
丁浩遠輕輕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夠叫她隨時開心和低落。
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推門而入。
趴在課桌上的丁浩遠輕輕擡起頭，兩只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葉萱，微有半晌。
他在看什麽？
為什麽他的兩只眼睛裏滿滿的都是溫柔之意。
一望之下，竟然讓葉萱瞬間忘記了動作忘記了說話，只是直挺挺的杵在那裏，任由丁浩遠看著。
片刻後，丁浩遠終於看夠了似的，收回自己的眼神，對葉萱笑著道：“早。”
呵
看到丁浩遠的笑，葉萱也不知不覺得笑了起來，跟著道：“早。”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平日裏兩人也不知道說了多少次，可偏偏今天似乎有了些不同。
今天的值日生開了門之後，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完全不見蹤影。
葉萱坐在丁浩遠的身後，整間教室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翻出課本，卻沒有觀看。
丁浩遠依然把頭埋在書桌上，繼續睡覺。
時光忽然變得出奇的安靜。
葉萱就這麽直楞楞的坐在他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他在想什麽呢？
是真的睡了？
他是聽到她昨天的話之後才來的這麽早的，可為什麽又偏偏一句話都不跟她說呢？
也許自己該解釋些什麽，可怎麽解釋呢？
說自己不是對他說的？
葉萱又覺得有些多此一舉。
可如果不說，那他會不會就這麽一直誤會下去呢？
也許自己該說些什麽，嗯……或者是別的什麽。
說說天氣？說說最近的新聞？
葉萱也不知道，一時間她竟然難以決定起來。
也許她只是有些貪戀這點短暫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光。
也許她只是想就這麽靜靜的陪著他。
可這時光太漫長，他的氣場太強大，隨著時間的推移，葉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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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同學們都好像上課時被憋壞了，可算迎來了百花齊放的下課。
女生們拉著手上廁所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的；男生們則有跑有跳，嗚哇亂叫。
整個教室就像煮沸的一鍋粥，更像是上躥下跳的猴子窩。
葉萱正在安心的看著她最愛的語文書，斜前方的丁浩遠忽然轉過頭來。
他的眼中帶著笑意，凝視著她，問道：“你覺得我瘦不瘦？”
葉萱一楞，不明白丁浩遠為什麽會問她怎麽私人的問題。他瘦不瘦跟她有什麽關系，還需要征得她的意見？
不過仔細想想那個時候似乎丁浩遠覺得自己有些瘦。和他玩的好的幾個男生也都說他偏瘦，可葉萱卻不這麽認為。
她一直都覺得丁浩遠這樣挺好，不需要做出什麽改變。
更何況葉萱向來是自我放飛主義者，只要自己覺得好，其他人說什麽都不能影響到她。
所以當她聽到丁浩遠的問題後，眨巴眨巴眼睛，想都不想的立刻道：“你要那麽胖幹嘛？”
這聲音篤定，帶著些斬釘截鐵。卻已經足夠表達出葉萱的意見。
丁浩遠聽後，沒有立刻轉頭回去，而是繼續盯著葉萱看。盯著盯著眼底就閃現出意味不明的笑意，好像深海低下的魚，一點一點浮了上來。
他在笑什麽？
還帶著意猶未盡的意思。
空氣在一瞬間安靜，好像有誰忽然撒了一把什麽，突然多了些甜甜黏黏的味道。
葉萱眼神慌亂，呼吸不暢，已經不敢再去看丁浩遠黑發下深邃的眼睛。她故作鎮定，眼睛胡亂的四下亂瞟。
我這是怎麽了？葉萱在心裏問自己，可她的心卻跳的更快。
丁浩遠那是什麽眼神？為什麽要那樣不依不饒的盯著自己看？
葉萱的臉上忽然躥起一股紅暈，從臉頰到耳朵，真的就要把她整個人燃燒起來。
這時丁浩遠才十分滿意的笑了，似乎為葉萱這樣局促窘迫的態度而滿足。
他笑意盈盈的點點頭：“哦。”然後轉過身去，再也沒有了下文。
他那簡單又聽話的態度，牽扯著笑意的嘴角，全部都給葉萱透露出一個消息，丁浩遠的心情很不錯。
可是為什麽會不錯呢？只是因為聽到了一句答案？還是因為這句答案是葉萱所說？
此時丁浩遠的樣子總給葉萱留下一種錯覺，只要從葉萱這裏獲得了首肯，其他的就變得都不重要。
什麽時候，她的意見開始對丁浩遠起到這麽大的作用了？
葉萱的心中忽然一樂，她想笑想叫，想跳想鬧，她得意洋洋的摸摸鼻子，對自己承認，其實這種感覺還真的挺不賴的。
06誤會
從那天陶子約石傑放學一起走之後，葉萱就經常能在可見看到陶子跟石傑討論問題。
又或者是自習課上陶子與石傑的同桌交換位置，只為了跟石傑一起做作業。那時陶子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是熱情洋溢充滿活力的。
葉萱雖然自己沒有喜歡過其他人，也不知道什麽樣的表現才算是喜歡，可是當她看到陶子的時候，她清楚的覺得這就是喜歡。
那麽張揚，那麽不顧一切。那麽美好，那麽鼓足勇氣。
而這一次陶子真的跟以前不同了，她似乎認定了石傑，上學放學的路上總是跟葉萱談起他。
說他們一起討論問題，說他們談論足球。說石傑今天對她笑了，說石傑明天主動跟她搭話。
葉萱知道陶子在石傑那裏是越陷越深。可是石傑卻未必對陶子有好感。
作為好朋友的葉萱只能在心裏暗暗祈禱，石傑會發現陶子的好，然後像陶子喜歡他那樣去喜歡陶子吧。
九月末的一天早上，上學的時候，平日裏嘰嘰喳喳歡呼雀躍的陶子卻一反常態的安靜。
眼看著再過一個車道就要走到學校，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的陶子，拉著葉萱的手忽然發出一聲長嘆。
“哎——”
這聲長嘆中帶著惆悵，帶著多情，帶著無限的憂郁。
葉萱敏感的發現陶子並不開心，歪著頭關心道：“怎麽了？”
陶子許久沒有說話，也許是不知道究竟該從哪說起為好。葉萱也不著急就那麽慢慢的等著。
空氣漸涼，連帶著今天早上的天氣。
就在葉萱以為陶子可能不會說了的時候，陶子輕輕道：“我努力了這麽久，他還是不讓我往他家打電話。”
“什麽？”葉萱心中詫異，追問著。
“就是我說晚上想給他打電話，可他說他媽不讓。”這是又過了很久之後陶子說出的另一句話。
葉萱想起石傑給她留下的電話號碼，不知為何，忽然有些心疼眼前的陶子。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方法讓她的好朋友清醒。因為這些事情在葉萱的人生中，也是第一次經歷。
這一次換葉萱沈默了。
往常嘰嘰喳喳，快樂無比的兩個女孩在這個平凡無奇的早上，竟然輪流沈默。不過葉萱的沈默比陶子短小的多。
片刻後她輕輕問道：“你真的那麽喜歡他麽？”
陶子點點頭，沒有否認。
“以前三天兩頭的換，現在怎麽就這麽認定了呢？”
陶子又嘆一口氣，嘴裏帶著些無可奈何：“我也不知道，也許是上天註定的吧。”
“到現在為止，我只知道他喜歡用蓋帽水性筆，不喜歡彈簧筆，喜歡素凈的顏色不喜歡花哨的顏色，喜歡文靜的姑娘不喜歡吵吵鬧鬧。”
“所以我把筆袋裏的筆全部換成了蓋帽直筒筆，穿的衣服也盡量素色，連喜歡吵鬧的個性，在面對他的時候，都盡量收斂。”
“你說他怎麽就不喜歡我呢？”
陶子的眼睛裏淚光晶瑩，用小小的白牙咬著嘴唇，聲音也越來越低：“我覺得他離我好遠，好縹緲，任憑我怎麽拼了命的向前，卻總是走不近他。”
陶子的眼眶發紅，晶瑩的淚光越聚越多。這使得她只能拼命瞪大眼睛，不讓眼淚輕易流下來。
她的雙頰和鼻頭也已經變紅，卻仍然咬著牙堅持。她想笑，可擠出來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不知道為什麽，葉萱看著這樣的陶子，心裏越來越酸澀。
曾經意氣風發的陶子，什麽時候也開始變得如此卑微和小心。她為了他改變了自己的一切習慣，喜歡的如此坦白直率，可是他卻仍然若近若離。
如果可以，葉萱真的願意讓石傑喜歡上陶子。想到這裏，她只能伸出手拍拍陶子的肩頭，以示安慰。
她不能說石傑對她說可以隨時打電話的話，那樣是對陶子的一種傷害。她不想陶子受到傷害。
不過葉萱並不知道，喜歡就是一把雙刃劍，緣起時，就已經埋下了緣滅的悲傷。
下午有一節體育課，因為初三的關系，這一年的體育課已經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教學內容。
體育老師也相當體諒大家學習的辛苦，集合之後直接解散。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從中午開始忽然變得特別冷。同學們都在猜測是不是有寒潮來襲。
不然的話，也解釋不通剛剛九月末的天氣，怎麽就會狂風大作，席卷天地，大有一種初冬的架勢。
葉萱來到陶子的面前想叫她出去走走。陶子卻提不起情緒。
“不去？”葉萱問道。
陶子搖搖頭。
“那好吧，我一個人去咯。”
葉萱離開，轉身出了教室。她是想要慢跑活動活動，等到走出教學樓的大門之外她才發現，今天有一種想象不到的冷。
刺骨且冷冽，叫人從心底裏發寒、顫抖。
寒風撲面，叫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石傑從對面跑過來，手裏提著他的外套。當他看到葉萱的時候，皺著眉頭問：“這麽冷還出來幹嘛？”
葉萱道：“想跑步，活動活動。不然總是在教室裏憋著也沒勁。”
“哦，那正好。”石傑直接把自己的黑色外套塞到葉萱手裏，“穿這麽少跑步會著涼的，正好我踢球穿外套太麻煩，你替我拿著吧。”
不等葉萱推辭，立刻轉身離開。
“哎……”
“哎……”
只剩下葉萱站在原地徒勞的叫喊。無計可施的葉萱只得拿上石傑的外套在操場上溜達起來。
“可不能回教室，不然被女生們看到我拿著石傑的外套還不定怎麽猜測呢。”葉萱心裏這麽想著。
完全沒有看到站在窗口，往操場上望的陶子的身影。
這世界上的很多誤會都是因為陰差陽錯。下課後回到教室的葉萱看到陶子仍然萎靡不振的趴在課桌上。
也沒多說什麽。
葉萱知道這時候是陶子情緒最低落的時候，還是讓她一個人靜靜的好。
隨之而來的是葉萱最喜歡的語文課。
在跟丁浩遠坐了前後位的這段時間裏，葉萱發現丁浩遠的語文不是一般的差，或者說那個時代的男生好像語文真的都很差。
他們背不出唐詩，寫不了作文，說不出文章的中心思想，天生一副學不了文科的樣子。
每當語文老師醉心於一首詩歌的情景時，他們都好像忽然之間變成了一只只一竅不通的呆頭鵝。
丁浩遠的這種情況尤甚。
每當語文課老師要求背唐詩的時候，坐在丁浩遠身後的葉萱都得臉向桌子，擺出一副在看書的樣子，實際上是小聲提醒丁浩遠。
而站起來的丁浩遠永遠都只是在機械式的覆述葉萱嘴裏的話。
她說一句，他重覆一句。
他們之間總是有一種默契，就算葉萱說的再小聲，丁浩遠也能聽得到。
終於有一天，上了年紀的語文老師實在受不了了，在又一次葉萱幫助丁浩遠的時候，忽然大聲道：“葉萱同學，請你閉嘴！”
“老師是在問丁浩遠，你難道跟他有什麽關系不成，怎麽次次都在底下幫他說？”
這一下可把葉萱鬧個大紅臉。
向來沒被老師批評過的她，在同學們不懷好意的笑聲中，楞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偏偏語文老師不放過他們，繼續追著丁浩遠：“你發什麽楞，快背！”
“額……”
丁浩遠撓撓頭，突然就出來一句：“糟糠之妻不下堂。”
噗！
哈哈哈哈！
全班忽然哄堂大笑起來，連一向冷臉的語文老師都氣極而笑，她道：“呦，丁浩遠同學你才幾歲就想著討老婆啦？”
哈哈哈哈！
全班同學又是一陣大笑。
葉萱的同桌甚至還用胳膊肘不停的拐葉萱，雖然沒說話，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她就是丁浩遠的糟糠之妻。
呸呸呸！
葉萱的頭越來越低，臉都要貼到語文書上了。
她心道：“今天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以後再也不幫丁浩遠這小子了！”
可偏偏站在前面的丁浩遠臉皮厚的緊，完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甚至還隱隱多了些得意似的，微微揚起了頭。
07潘玲玲
在那天放學的時候，陶子仍然萎靡不振，一句話也沒有。葉萱只當陶子正在為石傑的事情煩惱。
陶子不說她也不問，如果陶子想說，她一定會自己說出來的。
況且葉萱自己還在想著丁浩遠的事情。
兩個人就這麽各懷心事的走了一段路，快到陶子家的時候，陶子終於問了出來：“你覺得石傑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就是對他的看法。”
“還行吧。”
陶子急了：“什麽叫還行，說的具體點！”
“嗯……”
葉萱歪歪腦袋，說實話她還真的沒有細想過石傑怎麽樣這樣的問題。關鍵是石傑怎麽樣都跟她沒關系吧。
“我覺得他就像是哥們兒。”
“哥們兒？”陶子眼睛一亮，急切的道：“你不喜歡他？”
葉萱沒想到陶子會想到這上面，她大笑一聲，推了陶子一下：“老天，你在想什麽！他對我來說就是無性人！”
“而且那不是你的菜麽？我怎麽會喜歡他。”
“真的？”陶子眨眨眼。
“當然。”
隨後兩人走到了陶子家的岔路口，陶子似乎還有什麽話沒有對葉萱說完似的，葉萱站下腳步等著她說。
可是等了良久之後，陶子始終沒有說出來那句話。
她想問葉萱為什麽會在體育課上拿著石傑的衣服，還想問葉萱一些別的問題，可是她不敢，她怕一旦她問出口，會得到那個叫她膽戰心驚的答案。
所以陶子揮揮手，跟葉萱告別。
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的往前走，初三這一年的課程實際上是十分緊張的，那時候海城的各大初高中剛剛開始流行月考。
9月份初三開學，所幸第一個月沒有月考。等到十一之後，大家全都開始準備起月末的月考。
大學畢業後的葉萱也曾回想，初中時代的自己真的不知道該說是馬大哈也好還是無知。
她學習欲望單薄，課外書倒是雜七雜八的看了不少。
從寫歷史小說的二月河，到書攤上三塊錢一本的青年文摘，再到時事性很強的報紙南方周末，只要是她感興趣的東西，沒有一個落下的。
而武俠小說，言情期刊更是那個時代她的座上賓，只要有空，晚飯都可以不吃，但書絕不能不看。
以至於後來她的學習都是按照興趣來，本命科目是語文，從來不用費什麽勁兒就能學的很好，獲得老師的稱讚。
其他的科目則根據任課老師的眼緣來決定，合眼緣的老師的這一科就學的超好，不合眼緣的老師的那一科就學的超差。
她的學習不得不說，還真是隨波逐流。
放假的時間總是短暫的，眨眼間七天的十一國慶假期撲啦啦的飛走。
等到學生們回到學校之後，卻迎來了一個讓他們十分意外的消息。
正是在這一年，市教委展開了給學生減負的專項活動，無論小學初中還是高中一律都得下午四點半放學。
就算是初三或者高三也都必須得四點半放學，這不僅讓很多學生家長怨聲載道。
大家都知道面臨眼看就要來的中考和高考，這最後的一年正是沖刺拔高的時候，教委偏偏要這麽搞。
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後來葉萱的學校被逼的沒辦法，只能在晚上5點到7點半之間開設自願自習時間。
原則上是自願，各科老師不會來講課，完全是自習，誰想留下就留下，誰想回家就回家，校方完全不幹涉。
但計劃沒有變化快，總有個別老師實在放心不下，偶爾偷摸來坐堂一個小時半個小時什麽的。
都是為了學生好，大家彼此就心照不宣。
有老師上課的時候，就偷偷摸摸關起門來，小聲小氣的講課，一群人跟做賊一樣。一邊上著課，一邊還得隔三差五的到門口看看校長來沒來。
沒有老師上課的時候，就把門打開，大鳴大放的自習。
說起來好笑，那段時間裏，大家還挺心疼這些怕被校長發現扣工資，但更怕學生中考考不好的老師們的。
學習上的陶子跟葉萱不同，是非常用功的學生。這個時候葉萱已經知道陶子是肯定會進重點高中的。
但這種學習也僅限於上課的時候，下課後陶子倒是三天兩頭的跑去找石傑。葉萱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回家的路上，陶子跟葉萱談起石傑的次數越來越少。
叮鈴鈴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響起，是晚課開始前的五十分鐘自由活動時間。通常這段時間同學們都會到學校對面的小賣部買點餅幹汽水來填充自己饑餓的肚皮。
那個時候各大中小學還沒有門禁一說，下課後同學們可以隨意出入校園，直接導致了對面居民樓一樓全部都變成了小賣部，生意興隆，人聲鼎沸。
葉萱買了餅幹和可樂，轉身回教室的路上，看到籃球場邊緣，丁浩遠正跟潘玲玲有說有笑。
丁浩遠也不知道說了句什麽，潘玲玲笑的花枝亂顫，兩只細嫩的小手輪流打在丁浩遠的肩膀上。
隨後她又拿出一瓶可樂遞給丁浩遠，而丁浩遠想也沒想直接開蓋喝了。
葉萱眉頭微皺，心裏感到一絲不快。
她的腳步沒有停下，看起來也目不斜視，可是她眼角的餘光卻怎麽也離不開籃球架下，那兩個說說笑笑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剛剛還很開心的情緒，為什麽忽然之間就變得沈悶起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惱怒些什麽。
丁浩遠是她的嗎？跟她表白過嗎？那她在懊惱個什麽勁兒呢？
葉萱甩甩頭，想把這些負面情緒甩到身後。她努力的說服自己，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扔到人堆裏就找不到的普通少女，人家丁浩遠是什麽人？
人家是校草！
校草就是有很多人喜歡的那種生物！
校草跟她這種普通學生壓根就不是一路人好不好！
“葉萱你可別犯傻，別人對你笑幾下，說幾句樂呵話，就把這個當喜歡！”
“千萬別犯傻，聽到沒！”
回到座位上，陶子神神秘秘的湊過來道：“有個超級大新聞，聽不聽？”
“什麽？”葉萱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疲倦。
陶子眨眨眼：“潘玲玲看上丁浩遠了，她準備去追他！”
“哦。”
原本已經受到重擊的心情再次滴落。
潘玲玲屬於那種比較跳脫，愛玩愛鬧的女孩子。下課時，葉萱總能看到她跟男生們嬉笑玩鬧的樣子，似乎關系很好。
那個時代，在大多數女生都不知道怎麽跟男生們一起玩的時候，總有些女生跟男生們關系很好。
他們一起玩樂，一起勾肩搭背，就想好哥們那樣。
陶子越說越得意，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葉萱情緒上的低沈。
拿起葉萱的一塊餅幹，吃的哢嗤哢嗤，繼續道：“我倒覺得潘玲玲跟丁浩遠挺配的，他們都是喜歡熱鬧的人，剛剛我還看她拿著瓶可樂去籃球場了呢。”
“肯定是送給丁浩遠的！”
一瞬間語氣三姑六婆起來，還用胳膊肘拐拐葉萱：“哎，你說丁浩遠能答應嗎？”
果然！
自己跟丁浩遠並不搭配。他的光環那麽亮，足夠閃瞎人眼，自己這麽平凡又怎麽能配得上丁浩遠呢。
葉萱強打精神應付陶子，內心卻早已經一片荒涼。幸好及時響起的晚課鈴聲，拯救了葉萱。
陶子走後，葉萱一動不動趴在課桌上，像條溺水的魚。
08如果
這一天晚課是自習課。
葉萱一反常態的趴在課桌上。她感到自己的力氣正在被什麽東西一點點的剝離。整個人都提不起勁。
滿腦子想的都是潘玲玲跟丁浩遠那開心的笑臉。
連丁浩遠轉頭看了她幾次都沒有發現。
最終葉萱還是明白過來，丁浩遠跟自己壓根就不是一個路上的人，以前的一切不過是老天爺在閑暇時候跟她開的玩笑而已。
他那麽閃耀，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女生，又怎麽會鐘情於她呢？也許人家對她只是禮貌性的交往，偏偏她這個沒見識的傻姑娘，把這當成了喜歡。
對！一定是這樣的！
葉萱趴在課桌上，重新收拾自己的情緒。她決定在自己的感情尚未發芽之前，就把它掐死在地表以下。
想著想著，竟然就真的重整旗鼓起來。甚至有那麽一瞬間，葉萱還為自己的成熟理智感到滿意。
她把這當成那些書裏說的對感情收放自如。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教室裏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外面的天色也已經大黑，把路燈映襯的好像黑夜中的一盞盞江上漁火。
放學的時候大家都在匆匆忙忙的收拾書包，葉萱興起忽然想要逗一逗同桌石小楠。
平日裏她跟石小楠的關系就非常好，玩玩笑笑，打打鬧鬧，還經常分吃一個蘋果，縮在桌子後面偷偷摸摸的說悄悄話。
石小楠已經站起來打算背書包走人，葉萱見狀趕緊一把拉住她，然後捏著嗓子，拿腔拿調的道：“石姐姐石姐姐，明天早上你能早點來學校嗎？”
“幹嘛？”
石小楠一楞。
不知道眼前這個撅著嘴撒嬌的葉萱到底是想怎樣。
葉萱臉上一副嬌憨的神態，扯起她的胳膊不停搖晃，撒嬌道：“人家想早一點看到你嘛。”
呃……
聽著葉萱“嘛”的尾音，石小楠顯然被葉萱肉麻到。她臉部肌肉忽然變得僵硬，整個人楞在當場不知所措。
葉萱卻仍然撅著嘴，好像根本沒有發現同桌的異樣表情，她一副天真的模樣，其實心裏早就樂瘋了。
那時候學生們還不像現在知道很多流行信息，所以石小楠同學並沒有把眼前這個拉著她的手，油膩膩撒嬌的葉萱歸為同性戀的行列。
她只是別別扭扭，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眼見她臉上那種便秘的表情越來越濃厚。
葉萱反而更來勁，變本加厲的拉住她的手，好像變態那樣不停的揉搓，甚至還扭動起自己的身子，繼續撒嬌道：“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人家明天想早點看到你嘛。”
誰知道，石小楠還沒什麽反應，葉萱卻在下一個瞬間看到前面的丁浩遠正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一開始葉萱還沒有覺得有什麽，但看著看著她忽然發現丁浩遠的嘴角微微向上笑了一下。
看起來似乎有種不能言說的神秘意味。
葉萱瞬間一楞。
這是什麽鬼！
他笑個什麽勁兒！
電光火石之間，葉萱的笨腦袋還沒轉過這個彎，前面的丁浩遠已經背著書包瀟瀟灑灑的走人了。
呃……
直到丁浩遠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口，葉萱還是直楞楞的看著那個方向，她總覺得好像哪裏出岔子了，可她又一時間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岔子。
一邊思考問題，葉萱一邊低下自己的頭，連石小楠也背著包快速跑走了，葉萱都沒發現。
又過了一會兒，
“我的天！”
葉萱的頭猛然擡起，終於想明白了丁浩遠剛才臉上那種飽含深意的笑容。
心中驚呼，“他不會是誤會什麽了吧？”
葉萱發誓剛剛那句話絕對是對石小楠說的，而不是說給他聽的！
那樣撒嬌的語氣，那樣嬌憨的模樣，讓她對丁浩遠做出來絕對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葉萱在心中連連否認。
沒有人會如此自作多情的，可問題是她明天早上到底能不能看到丁浩遠呢？
如果看到了怎麽辦？
葉萱簡直難以想象。
那時她的臉色肯定會像見鬼了一樣的難看！
她該說什麽？用一副什麽樣的嘴臉去面對丁浩遠？
這下可真是玩大了！
放學路上，葉萱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麽了，控制不住自己似的一個勁兒的想笑，搞得旁邊的陶子納悶的看了她很久之後，才道：“小萱你最近很奇怪。”
“有嗎？”
葉萱一楞。
陶子道：“是啊，你總是莫名其妙的就笑起來了。”
“我聽咱班同學說你最近跟丁帥哥走的很近啊，老實交代，是不是對丁帥哥出手了！”
“沒有沒有。”
葉萱慌張的否認。
十五歲的她正是羞於承認這種感情的年紀，又怎麽會像那些成年之後的人那樣奔放開朗。
然而陶子好像並不相信，她一個勁兒的看著葉萱。
搞得葉萱只能繼續道：“真沒有。”
緊接著又插入了兩三個其他話題，這才讓陶子的疑心解除。
可這一夜葉萱心中卻十分忐忑，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情，一會兒想丁浩遠如果沒來她會失望嗎？
一會兒又想如果丁浩遠來了她會驚喜嗎？
可就算丁浩遠出現了，那又能說明了什麽呢？
思緒擅自打著轉兒，完全沒有一絲想要冷靜下來的意思。
連老媽叫她吃飯都吃的心不在焉的。
“唉！”
葉萱嘆一口氣，被自己這忽上忽下的心情搞得煩亂不已。
回到屋中，葉萱又想起放學時丁浩遠看她的眼神，像閃爍著兩顆銀亮銀亮的星星似的。
他臉上的笑容若有似無，溫柔無限，似乎包含著對她最大的寬容。
“他笑的可真好看，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呢。”
“唉。”
葉萱再次嘆了一口氣。
如果校草先生能夠喜歡她，那該多好；可如果人家不喜歡她，自己這不是自作多情麽？
如果
如果
這惱人的如果，這讓人期待不已的如果。
葉萱忽然發現，“如果”是這世上最好的猜測，也是這世上最讓人煩惱的詞匯。
可也正是這樣的“如果”卻讓她心中砰砰，如小鹿亂跳，感第一次受到了喜歡一個人的滋味。
這一夜葉萱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情感好像長了翅膀，不受控制的滿屋子亂飛。
那是一種她從沒經歷過的感情，也是一種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感情。
這時候的葉萱覺得自己好像是一艘小船，只能隨著感情的波浪一直向前。
09出現
次日早晨陽光燦爛
早上六點半
這是葉萱十分喜歡的一個數字，陶子不跟她一起走的時候，她總是在這個時間來到學校。
值日生會在6點20分左右到校，通常來說7點之前同學們都不會來的太早。
他們喜歡暖烘烘被窩，而葉萱則喜歡晨間教室裏的那一片難得的靜謐。
每當這樣的時候，安靜的教室裏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是一只誤闖進天堂的小鳥，快樂的想要飛起來。
今天早上的太陽依舊絢麗奪目。
透過寬大的玻璃窗直射進教室內，映襯的到處一片閃亮。
安靜的校園裏，高大的梧桐和槐樹組成的行道樹上，隨風擺動著的是它們的葉子。
空氣中有清新的味道，手心裏有安穩的時光。
剛一踏進學校大門，葉萱就發現三樓自己教室的窗子已經被人打開。
顯然已經有人來了，是值日生還是丁浩遠呢？
窗口的白色窗簾被風揚起，出出進進，好像天邊停落的一直白色大鳥，正在煽動著自己的翅膀。
葉萱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加快，也許她的心中還帶著些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期待。
丁浩遠和葉萱不同。
他喜歡睡懶覺，從沒有早到過的時候，總是要等到七點半之後，整個學校都熱鬧起來的時候，才肯出現在教室裏。
那時的他會頂著一頭雞窩頭，睡眼惺忪，邁著松松散散的步子。來到教室之後，多半還要再趴上十分鐘。
每當葉萱看到他這樣一副樣子的時候，總是忍不住猜測他昨晚都在家做了什麽，才能這麽懶懶散散的。
可偏偏那個時候的女生們就是喜歡這樣慵懶的男生。
把踩著鈴聲到學校當成一種格調。
也許是這個年紀的學生正是青春年少，飛揚跳脫的時候，大家都討厭被太多的規矩管束，可又不敢做出違背規則的事。
像丁浩遠這種特立獨行，挑戰規則的散漫態度，就成為了大家崇拜的對象。更何況他本身就不醜。
那麽今天會不會看到丁浩遠呢？
葉萱已經來到教學樓的樓下，她一邊上樓一邊想：“就算看到丁浩遠又能說明什麽呢？”
他們才剛剛認識一個多月的時間，關於他，葉萱還有太多太多的不了解。
此時此刻的葉萱只是一味地，跟著自己的感情往前走，不懂得拒絕。
她甚至連對方是不是喜歡自己都不能確定。
跨入學校的主教學樓，走進大理石地面的大廳，一切都安安靜靜，仿佛整個學校都還在睡夢中沒有醒來，只有傳達室大爺的屋裏不時傳來早間新聞響亮的聲音。
轉眼來到三樓，左拐第一個班級就是葉萱他們班。
他們這一屆可謂是人口眾多，也不知道這一年是生孩子的高潮還是怎麽回事。竟然有十三個班之多。
而且每個班級平均人數都在五十三四個之上。
這十三個班級一溜排開，分布在中央大樓梯的兩側，而盡頭就是廁所。
可盡管一層樓有四個廁所，有的時候要是人多點，難免也有都打了上課鈴還沒上完廁所的同學。
這時候太陽的光芒比剛剛更強，連走廊裏都被照射的一片明亮。
幾步來到教室的後門，葉萱神情緊張的向內張望。
她怕。
怕看不到丁浩遠會失望，但也怕看到丁浩遠會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她帶著小心翼翼的心情，心裏想著快速瞥一眼就行。
不過她這一眼實在瞥的太快，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到底是看清了還是沒看清。所以葉萱不得不再看第二次。
“沒有！”
他沒來！
只這一眼，葉萱就看到空空蕩蕩的教室裏壓根就沒有丁浩遠這個人的存在！
心中沒來由的一陣低落、失望和洩氣。好像是晴朗的天空忽然飄過一大片烏雲，又有點像走在路上被人兜頭淋下一盆冷水，從裏到外都是冰的。
是啊，人家怎麽會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呢？
葉萱靠在走廊的墻上。如果她不扶著墻，恐怕就會跌坐在地。
“我又是他什麽人！憑什麽要求他聽我的！”
葉萱垂下頭，肩膀也無力的垮掉。又想起那天籃球架下丁浩遠跟潘玲玲的笑臉。
那時他笑的多開心，他那種人又怎麽會喜歡自己。
這一切還不都是自己的癡人說夢！
眼睛怎麽酸澀起來了呢？心裏也酸酸的。有點想哭，可是她要笑。葉萱不想做個弱者。
從教室的後門到前門，以前走了無數次，今天竟然出奇的遠。
終於還是來到了教室的門口，葉萱仍然低著頭。她忽然就發起狠來，心道：“不來就不來！誰稀罕！”
“校草了不起啊！”
“從明天開始我再也不會喜歡你！”
卻在下一個瞬間，透過前門的玻璃看到空蕩蕩的教室裏丁浩遠那淡藍色的身影。
“這是怎麽回事？”
葉萱搓搓自己的眼睛，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他不是沒來嗎？怎麽又出現了？”
“他……他他他……”
一時間連葉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
眨巴眨巴眼睛之後，葉萱再次確定。
“他來了。”
“他怎麽就真的來了呢。”
走廊裏的葉萱笑了起來。
在剛剛的那一刻，她已經經歷了失望和開心兩種情緒。她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的一顆心已經完全拴在了丁浩遠的身上。
丁浩遠輕輕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夠叫她隨時開心和低落。
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推門而入。
趴在課桌上的丁浩遠輕輕擡起頭，兩只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葉萱，微有半晌。
他在看什麽？
為什麽他的兩只眼睛裏滿滿的都是溫柔之意。
一望之下，竟然讓葉萱瞬間忘記了動作忘記了說話，只是直挺挺的杵在那裏，任由丁浩遠看著。
片刻後，丁浩遠終於看夠了似的，收回自己的眼神，對葉萱笑著道：“早。”
呵
看到丁浩遠的笑，葉萱也不知不覺得笑了起來，跟著道：“早。”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平日裏兩人也不知道說了多少次，可偏偏今天似乎有了些不同。
今天的值日生開了門之後，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完全不見蹤影。
葉萱坐在丁浩遠的身後，整間教室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翻出課本，卻沒有觀看。
丁浩遠依然把頭埋在書桌上，繼續睡覺。
時光忽然變得出奇的安靜。
葉萱就這麽直楞楞的坐在他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他在想什麽呢？
是真的睡了？
他是聽到她昨天的話之後才來的這麽早的，可為什麽又偏偏一句話都不跟她說呢？
也許自己該解釋些什麽，可怎麽解釋呢？
說自己不是對他說的？
葉萱又覺得有些多此一舉。
可如果不說，那他會不會就這麽一直誤會下去呢？
也許自己該說些什麽，嗯……或者是別的什麽。
說說天氣？說說最近的新聞？
葉萱也不知道，一時間她竟然難以決定起來。
也許她只是有些貪戀這點短暫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光。
也許她只是想就這麽靜靜的陪著他。
可這時光太漫長，他的氣場太強大，隨著時間的推移，葉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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