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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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春正好,

重湖霧散分林沙。

何處黃鶴破瞑煙,

一聲啼過蘇堤曉。

“西湖風景六條橋,一株楊柳一株桃。”每到陽春三月,柳絲輕揚,翠浪翻空,碧桃吐艷,紅霞滿地,十裏長堤,彌漫著綠煙彩霧,馨香馥郁,令人陶醉。

林易和章淺語漫步在堤上,這條長達近三公裏,南起南屏山麓,北到棲霞山下的長堤正是千百年後人們讚不絕口的蘇堤,只是現在它還沒有經歷過太多風霜,和後世的蘇堤模樣上也相差甚遠,現在的蘇堤看起來遠沒有後世的的那樣精致繁雜。

蘇堤兩旁遍種桃柳,現在正值陽春三月,艷桃灼灼,柳樹成煙,站在蘇堤上往下看,湖波如鏡,橋影照水,楊柳樹之間,鳥語啁啾。置身堤上,湖光勝景如畫圖般展開,多方神采,萬種風情。

柔和的春風徐徐吹來,柳絲舒卷飄忽,桃花紛紛揚揚,輕輕拂過游人的臉龐,翻飛的衣袂,卷起的青絲迷蒙了人眼,這樣一幅春景圖中,景美,人更美。

閉上眼睛細細感受著這一番春意,林易覺得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感覺愉悅,難怪杭州會成為後世國人最受歡迎的居住城市,這樣養眼的景致,就是看著,心情也會好上許多。

林易睜開眼,發現旁邊的人也學著他閉上眼睛,精致的下巴微微上翹,小巧的鼻子像是小狗一樣翳動著,他忽然來了興致,走到她身後,將她的兩臂向兩側擡起,張成一百八十度的直線。

章淺語詫異地回過頭來看他,林易一只手將她的腦袋轉回去,同時說道:“閉上眼睛,再來感受一次,有沒有飛翔的感覺?”

“You jump,I jump!”

他兩臂從她腋下穿過,環著她纖細的腰肢,腦海中浮現起這個經典的畫面,那句臺詞也不禁脫口而出。向來敏銳的章淺語似乎也沒察覺到他這怪異的語言,又或者是不願破壞這一刻這令人沈醉的氣氛。

逛了一下蘇堤,兩人就騎上馬往剛才的山澗走,時間充裕,他們也不急,就任由馬兒慢悠悠地走。

路上想到一件事,林易突然道:“前些日子我和祖父……”頓了頓,想起從稱謂上分不清是哪個,又道,“我是說老相爺,我和他商量了一下,今年想要外放到地方上任職,你也知道,現在形勢越來越嚴峻,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可能最終就是端王爺了。”

關鍵是從這十幾年來看,這架空的宋朝似乎是和歷史上的宋朝有些冥冥之中的扯不斷的牽連,雖然發生的事情有些對不上號,可是一直以來都是沿著歷史主流發展的,脫離不了大的軌道,這樣看來,趙佶似乎已經是下一任的皇帝無疑了。

“離了京城也好,這樣也就沒那麽多是非了!”章淺語怔忪了一會兒說道,估計是想起林易和端王的那一段,誰說她不介意來著,只不過是要做明事理的妻子,所以沒有提起罷了。

不過林易倒沒聽出她話裏的幽怨意味,繼續道:“若是外放了,至少也要三年才會有機會回京,或許一直在外邊也不是不可能,窮鄉僻壤的地方,條件比不上京裏,你可能會不習慣……”

未等他說完,章淺語出聲打斷:“夫君是怕妾身吃不了苦嗎?”

林易不說話,算是默認,不說是她,就是他自己也沒把握能在那樣艱辛的條件下順利生活,不說他在現代的時候本就是生於富裕之家,沒吃過什麽苦,就是來到古代也一直是高床軟枕,蘇家雖然不算什麽大戶,可也沒委屈了他,除了一開始對古代各種落後的不適應,他也沒有缺衣少食,受寒挨凍的。

現在說是外放歷練,其實就是去吃苦的,這其中也有要避開端王的意思,除了他知道太多,怕一不小心被政敵捉住尾巴,也是為了避免落入端王魔爪,現在章家已經是和端王綁在一條線上的了,偏偏端王這人又是荒唐起來無所顧忌的,到時候章家也不好為了他一個人就和端王反目,也只有趁著他現在還有所顧忌的時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待三五年後再回來,那時候也就淡忘了。

這些日子以來,他對端王的忍耐也到了極限,再這樣下去,保不準他什麽時候就會爆發,想他在現代時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外放本來也不是多大的事兒,偏偏端王在其中插了一腳,本來是外放到臨近江南的一個富裕的縣城的,最後不得已就變成了一個從沒聽說過的窮鄉僻壤。

章淺語忽然輕笑出聲,笑完後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認真對他道:“民間有俗語‘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淺淺既已嫁給夫君為妻,夫君去哪,妾身自然也會去哪!”

林易突然被她那眼裏的認真給看得不自在,別開眼轉過了話題:“我們該回去了,不然二丫他們要擔心了!”

說著兩腳夾著馬腹,在馬臀後面甩了一鞭,白馬立刻奔跑起來,帶起了一陣風,兩人的發絲在空中劃過了一抹弧度,纏繞在一起。

回到山澗的時候,遠遠地就傳來二丫和卷碧兩人的歡聲笑語,隱隱的談話裏還夾帶著他。下了馬,又將章淺語抱下來後,他將馬栓在一旁的樹幹上,走向鋪著的軟席上坐著。

“二丫在說我什麽壞話呢?”他狀似玩笑地道。

卷碧比看到他卻是無比的激動:“二丫姐說姑爺的廚藝比她的還好,是真的嗎?”

話落,章淺語也是好奇地轉過頭來看他,或者說是驚奇。男子也會廚藝?

“這丫頭!”林易笑睨了二丫一眼,對卷碧道,“別聽她胡說,我哪能有她那雙巧手那麽厲害。”

“才不是胡說,公子雖然手藝沒我厲害,可是點子卻是極多的,很多菜式都是公子教我的,那些菜式以前都是聞所未聞的!”為了證明她的話的真實性,她又轉身扯了一旁的蘇硯的袖子,“蘇木頭,你說呢?”

蘇硯對她向來是寵著的,摸了摸她的頭點頭道:“不錯,公子對吃的方面確實很有研究!”

這下子倒是輪到章淺語和卷碧驚奇了。

林易也不反駁,笑著收拾了軟席上的點心,在草地上擺起了他讓鐵匠特制的類似於現代的烤架,一旁放著些枯樹枝,大概是他們離開的那段時間這幾個人去拾來的,竹簽什麽的也削好了放在幹凈的地方,還細心地竄好了肉。

架好了了架子,蘇硯那邊也生起了火,其實用些無煙碳或許會更好些,只是古代的炭火不想現代那樣輕易獲得,只好用幹柴代替了。

待火燒得旺了,成了通紅的碳,林易才將竹簽上竄的生肉放到了架子上,免得被煙熏了。

章淺語蹲在一旁看他忙碌,躍躍欲試的樣子,只是她一身廣袖羅裙似乎不太方便,林易看了看,到不遠處的草堆裏扯了根藤將她兩個袖口綁了起來,其實完全可以將袖子捋起來的,只是她恐怕不會同意那樣做。

如此章淺語也拿了一串肉,不停地在烤架上翻動,幾乎是每十秒鐘的頻率她就要翻一次,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生怕像卷碧那樣烤焦了,她大小姐字典裏可沒有失敗這一個詞,當然除了廚藝這一項例外。

看著她,林易突然笑了起來,這大概是她這麽多年來最沒有形象的一天了。兩臂上一邊系著一條草藤,眼睛被飄起的煙熏得淚眼汪汪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架子上的肉,那專註的程度和研究室裏的科學家有得一拼。

章淺語俏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拿著竹簽翻也不是,不翻也不是,無措地僵在那。

“好了,你不停地翻它它也不會熟得快的。”林易笑過之後伸手將她手上的竹簽解過來,拿起放在一邊的調料刷上去,“你是準備就這樣一直烤,不用上調料了?”

章淺語好奇地盯著他那袋子特制的調料,忽然發現裏面有兩個筆尖型的紅色物,她伸手將其中一個拿了起來,遲疑道:“這是……辣子?”

林易轉過頭來,發現她手裏拿著一個損了一截的辣椒,大概是沒完全磨碎:“嗯,很多人都不認識這個東西,沒想到你會認識!”

“……可是辣子不是有毒嗎?”章淺語奇異地看著他,若不是知道他不是那種沒譜的人,恐怕早就嚇壞了,竟然會用這種東西來作調料!

林易知道,因為辣椒的刺激性,古人都以為是含毒的,說來辣椒是明朝才傳入中國的,他手裏的這些是前些年在山裏偶然發現的一兩株,所以曬幹了保存下來的。

“其實它是沒有毒的,只是味道比較刺激,不知情的人不小心食用了會感覺舌頭麻痹,唇舌火熱,也就誤會它是有毒的了。”林易一邊蘸醬料一邊給她解釋。

“夫君對醫術也有涉獵?”

“沒有,你呢,又是怎麽知道它的?”林易疑惑的問,畢竟他周圍似乎都沒人認識,沒想到章淺語會知道。

“曾經在雜談游記上看到過類似的圖畫,有些懷疑才問的!”

手上的肉已經烤成了金黃的色澤,散發著一陣陣香味,林易那竹簽試了兩下軟硬程度,遞給了章淺語:“試一下看看。”

她接過來放到鼻尖嗅了兩下,聞著誘人的香味一下子也感覺胃口大開,要了一下,只覺得肉嫩味香,肥而不膩,還有一種火辣辣的感覺,舌頭一下子麻痹,卻偏偏酣暢無比。

“如何?”林易帶著幾分期待的問,他沒察覺到,自己竟然有些在意她的反應。

章淺語露出個微笑:“很好!”

林易一聽,眼睛瞇成一條線。

這一天幾個人完全放下了架子,也不顧形象地在這郊外親自動起手來,完全消滅了帶來的水果食物。

吃完之後幾個人又在山裏走了一下,感受了一下春日氣息,欣賞著滿山的綠樹繁花,蝶舞鶯啼,直到日落西山才回了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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