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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直球男女官出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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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早晨, 外面鳥鳴聲響起,柳文貞天剛亮的時候就起了身。她不要丫頭伺候, 自己將自己打理好, 然後開始收拾自己的屋子。

那幾年柳家落魄,柳文貞養成了自己動手做事的習慣,雖然她有兩個丫頭, 絕大部分時間她還是喜歡一個人獨處。

畫畫、寫字、剪花樣子,最多跟侄女一起玩一玩, 或者問一問鋪子裏的事情, 平日裏鮮少出門。

沒多大一會兒,丫頭送來早飯, 柳文貞一個人在屋裏吃飯,今日她給自己的安排是去花園裏采幾朵花, 回來做成粉,看看能不能用在鋪子裏新出的裙子上。

她才吃晚飯沒多久, 丫頭忽然面帶笑容過來報:“姑娘,二奶奶說來客了。”

柳文貞奇怪:“誰來了?是不是嘉言?”

丫頭眼神閃了閃:“不是周奶奶,是陸大人。”

柳文貞怔楞住,過了片刻後才哦了一聲:“二嫂說什麽了?”

丫頭笑瞇瞇道:“姑娘不是說要去花園裏采花, 二奶奶說時辰正好, 讓奴婢陪姑娘一起去,還說帶上蓮姐兒一起。”

柳文貞明白了嫂子的安排,這是想讓她去花園裏跟陸雙平說說話。自從上次她答應了陸雙平的求親, 柳家人都十分高興, 能得這個女婿, 往後柳家又多了一分助力。

陸雙平雖然官位不高, 但他幹的事情讓人害怕啊, 專門刺探機密。誰也不敢說自己屁股底下一定就幹幹凈凈的,保不齊就被他知道了什麽不好意思讓人知道的秘密。

陸雙平太讓人害怕了,百官們跟他都是個面子情,謝景元需要給他撐腰,而他撐腰的方式就是跟他做連襟。

柳文貞一吐口,這門婚事立刻就板上釘釘。因著過年時忙,陸雙平只讓人送了些禮物過來,近來他稍微閑了一些,這才正式登門。

正好,柳元壽、柳文錦和柳文博父子三個都在家裏守孝,柳元壽想著自己一把年紀,現在不做官,跟年輕人說不到一起去,著了面之後就讓兩個兒子接待。

陸雙平帶了很多禮物,蒙氏命人上了茶,自己退去。

陸雙平主動問候柳文博:“三哥身體怎麽樣了?”

孟家叛亂過程中,柳文博受了重傷,到現在看起來還是很虛弱。

柳文博臉色一直很白,聽見陸雙平問自己,笑著回道:“無妨,娘娘給了很多好藥材,慢慢養著。”

柳文錦問陸雙平:“你那邊怎麽樣,王爺沒給你配個副手嗎?”

陸雙平笑道:“我原說讓五哥去,王爺說五哥原是管事的,現在給我打下手也不合適,只能我自己繼續勉力而為。”

柳文錦又跟他說了幾句閑話,然後直接問道:“雙平家中父母墳塋可有人照看?”

陸雙平嘆了口氣:“父母墳塋在晉王之地,我有心無力。”

柳文錦點頭:“你成家,就算不能回去祭拜父母,也要在這邊祭拜一番。”

陸雙平拱手:“二哥放心,我請了王大人家的大公子幫我處理這些事情。”

以前的王知府現在已經做了工部尚書,他家大公子對鎬京城非常熟悉,城裏有幾個老鼠洞他都知道。

有王大公子幫忙,陸雙平的婚事必定能辦得妥妥帖帖。

柳文錦不再多問,跟他說了一會子話之後就打發他去了花園。

陸雙平今日特意收拾了一番,因著當的差事不同尋常,往日裏看起來非常普通,今日裝扮一番,本就有幾分姿容的臉又顯得好看了起來。

柳文貞正拿著一把剪刀在剪花兒,忽然聽到花園門口傳來動靜,她擡頭一看,一個面帶微笑的青年站在門口,長身玉立、雙手背後,眼裏的目光非常柔和。

柳文貞只見過陸雙平一次,當時她滿身狼狽,臉上塗滿了鍋灰。因著那時她還惦記著裴謹言,故而絲毫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醜陋。

陸雙平終於看清了柳文貞的全貌,皮膚很白,眼睛不是特別大,目光卻淡然沈靜。

外人都傳言,柳家四姑娘有些肖似王妃,都是飽讀詩書,區別是王妃性格更大氣,四姑娘過於內斂。

裴謹言回來時,柳家人心裏是抱著希望的。因為柳文貞跟柳翩翩有點相似,哪知裴謹言是個死心眼,不是就不是,相似也沒用。

天降一個陸雙平,柳家人都希望柳文貞能放下過往,以後好好跟陸雙平過日子。以陸雙平的能力,以後柳文貞的榮華富貴是少不了的。

陸雙平見柳文貞一直看著自己,主動拱手行禮:“四姑娘。”

柳文貞回過神來,屈膝行禮:“見過陸大人。”

陸雙平看了看她手裏的籃子:“四姑娘喜歡花兒嗎?”

柳文貞輕輕點頭:“原來大姐姐教我們用花兒制香粉,這幾日天氣不錯,園子裏的花兒正好,就來摘了一些。陸大人今日不當差嗎?”

陸雙平笑道:“王爺給我放了三天假,姑娘喜歡什麽花兒,我才置辦了一套宅子,裏面也有個小花園子,就是裏面還空蕩蕩的,姑娘把自己喜歡的花兒告訴我,我讓人去先種一些。再留一塊空地,等姑娘去了,以後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種。”

柳文貞沒想到他居然這麽直接,鬧了個大紅臉,輕輕側開臉道:“大人喜歡什麽就種什麽,我都可以。”

陸雙平繼續笑:“那怎麽能行,我聽說王爺和奉賢在家裏都是萬事不當家,我雖然比不得他們二位,也要見賢思齊,往後家裏的事情都是你做主。”

柳文貞頓時覺得臉都要沒地方放了,她長這麽大只心儀過裴謹言一個人,裴謹言的性子比她還內斂,家裏兄長們對她也是和顏悅色,尋常一句玩笑話都沒有,忽然碰到個“莽撞”的陸雙平,她整個人陷入了十分被動的地步。

陸雙平伸手從她的籃子裏接過剪刀:“姑娘想要什麽花兒,我給姑娘剪。”

柳文貞悶聲回道:“都剪好了,夠了。”

陸雙平輕笑:“無妨,我練練手,要是姑娘不要,到時候我帶回家,插在花瓶裏也好。”

柳文貞又陷入了沈默。

陸雙平非常主動:“姑娘有什麽喜歡吃的玩的?下次我給姑娘帶一些過來,你尋常不大出門,外頭有什麽事情要是不好意思麻煩兄嫂,你讓人告訴我,我幫你跑腿。”

柳文貞擡起頭,雙眼睜圓看著眼前人,她要是連兄嫂都不好意思麻煩,怎麽可能去找他。

陸雙平最善揣度人心,柳文貞那點心思在他這裏一覽無餘。

“姑娘,往後我們兩個是要過一輩子的人。姑娘要是對我哪裏不滿意,盡管告訴我,趁著我還不算老,現在改還來得及。”

柳文貞見他態度誠懇,也軟和下來:“陸大人很好,大姐夫信任的人,必定都是好的。”

陸雙平搖了搖頭:“姑娘,鞋合不合腳只有自己知道。王爺覺得我好,那是因為我能完成他交給我的差事。但我在家裏好不好,他丁點不知道。我見多了那種在外面是個君子,回家卻折磨妻妾的禽獸。遠的不說,就說那個秦孟仁,以前人稱天下第一君子,最後逼得趙姑娘拋夫棄子,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所以姑娘有什麽話不要悶在心裏,只管跟我說,不要客氣。”

柳文貞又有些不好意思,這個人說話太直接了,讓她無話可說。

她只能重覆那句話:“陸大人很好。”

陸雙平又笑起來:“那我就當姑娘說的是真心話了,姑娘放心,我的差事特殊,為了安全,我家裏不會有太多人,姑娘這樣的性子正正好,往後我們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

柳文貞又擡起頭看著他,片刻後輕聲道:“陸大人,你真的什麽都不在意嗎?”

陸雙平這次笑的比較爽朗:“姑娘在說裴大人嗎,不瞞姑娘,我以前在老家也看上了一個姑娘,現在我都快忘記她長什麽樣子了。姑娘不要想太多,往事不可追,一切要向前看。等我們老了,姑娘再想現在的事,會慶幸自己及時放下。”

柳文貞有些發怔,見他雙目璀璨,竟然有些耀眼的光芒,一點不像平日裏大家口中那個看似普通的陸大人。

看了片刻後,柳文貞低下頭:“多謝陸大人良言。”

陸雙平知道她在努力忘記過去,不再提裴謹言,開始跟她說自己平日在外頭聽到的故事,撿一些不要緊又有趣的說給她聽。

柳文貞何曾聽過這些事兒,連連稱奇。陸雙平講了一會兒後外頭有人找他,他只能匆匆告辭。

此後陸雙平三天兩頭上門,他已經打聽清楚了柳文貞的喜好,每次去都要給她帶一些她喜歡的東西,給她講故事,二人之間相處越發和諧。

沒過多久,陸雙平請人上門正式提親,還沒下聘呢,鎬京城迎來了一件大事兒,謝景元要過二十八周歲生日。

以往他從來不過生日,只有柳翩翩給他下碗長壽面,給他做兩身新衣裳。現在他成了正兒八經的西北王,自然不能再悄無聲息地過。

姚大人好早以前就開始謀劃此事,無論如何要給謝景元過一個像樣的生日。

時值四月底,秦王府的花園裏開滿鮮花。現在的花園面積大了好多,是以前的好幾倍,裏面假山亭臺池水什麽都有,柳翩翩命人在花園裏擺了幾十桌宴席,謝景元要借她的園子一用,在這裏宴請百官。

宴席開始之前,謝景元先帶著柳翩翩去了前殿。

前殿文武百官見王爺帶著王妃一起過來,早已見怪不怪,封王大典、臘八、過年和元宵,不管什麽重大的時日,王爺都會把王妃帶過來。

百官一起跪下磕頭三呼千歲。

謝景元揮揮手:“諸位大人請起,承蒙諸位大人厚愛,今日要給本王過壽。本王自幼無父無母,全賴祖父撫養長大,天不垂憐,本王年少時祖父就故去,本王開始了有一頓沒一頓的日子。後幸得遇見王妃,本王才過上了正經日子。往後每年這一日,本王要與王妃一起過,與諸位大人一起過。希望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難得他說了這麽多漂亮話,底下官員們都開始說一些賀壽的話,那些文臣們甚至開始連詩,場面越發熱鬧起來。

過了一會兒,謝景元牽著柳翩翩的手,從前殿旁邊繞路去了大花園。花園通往內院的各個小門已經封死,今日除了星辰和幾個隨侍丫鬟,任何人不允許到這裏來。

本來是定了瓊櫻跟著柳翩翩,但瓊櫻見的大場面少,這裏這麽多官員,柳翩翩擔心她怯場,臨時換了星辰過來。

星辰今日穿著比較正規,柳翩翩身邊按例有個女官名額,雖然只是個正七品,好歹她也算有了官身。

有官身,她跟著柳翩翩到園子裏來,百官們也說不出個二字來。

今日的宴席模仿曲水流觴宴,謝景元的主位能坐兩個人,夫妻二人並排坐在一起。底下有好多小桌,一個桌上也能坐兩個人。

文臣這邊姚大人與王大人坐了首位,第二位就是裴謹言和陸雙平。雖然二人官職都不是特別高,但今日是謝景元的壽辰,他二人與謝家是親戚,塵揚就把他們排在了第二位。

陸雙平給裴謹言倒酒:“裴大人離開北地這麽多年,還能喝的慣我們這裏的酒嗎?”

裴謹言道謝後笑道:“陸大人到這裏多年,倒是適應了北地的生活。”

陸雙平笑道:“往後我要在這裏過一輩子的,現在看這裏哪哪兒都好。”

裴謹言笑得十分淡然:“陸大人是棟梁之材,留在這裏是北地百姓之福。”

陸雙平笑瞇瞇地打量裴謹言,心裏讚嘆起來,果真溫潤君子,難怪這麽招人喜歡。他的眼睛在主位旁邊溜了一下,那裏正站著身著女官服飾的星辰。

星辰今日非常招眼,她的容貌本就出眾,今日又穿了女官服飾,就這樣立在王妃身邊,看起來氣度竟然不輸給王妃多少。

聽聞這位陳女官是個小寡婦,還帶了個兒子。至於那個兒子,不可說啊不可說。

單看柳翩翩對星辰的信任,大家都知道此女必定是王妃的心腹。

別人看到了星辰,裴謹言自然也看到了。他坐下時就對著星辰微微頷首,星辰也對著他微微一笑。

這點小動作怎麽可能瞞得過陸雙平的眼。

星辰低眉順眼地站在柳翩翩身邊,給她倒酒布菜。前方的戲臺上,小戲子們咿咿呀呀開始唱了起來。

百官們不時舉著酒杯過來敬酒,謝景元來者不拒,一邊陪百官們喝酒說閑話,一邊照顧柳翩翩吃喝。

一場宴席吃了一個多時辰才結束,百官們紛紛行禮告辭。謝景元留下了裴謹言和陸雙平。

柳翩翩對陸雙平道:“陸大人,今日宴席,容恩身體不好不能來,我讓人在廚房給他留了些好吃的,勞煩你親自跑一趟給他送些過去,讓他好生調養身體,莫要多思多慮。”

雲容恩改母姓,成了沈容恩,外頭有不少人罵他貪圖榮華富貴,連祖宗都不要了。雲家早就被抄,全家都被殺頭,家產充公,只剩下一個沈容恩。

謝景元給了他一個小宅子,柳翩翩時常給他送藥送吃的,沈容恩寵辱不驚,帶著兩個舊仆在家裏安靜度日。

柳翩翩感念他多次相助,今日給他留了不少東西。

陸雙平拱手:“臣遵旨。”

很快,陸雙平帶著一堆的東西離開王府。

柳翩翩看著面前的裴謹言,男女有別,內外有別,不是這種大日子,柳翩翩根本見不到他的面。

裴謹言面帶微笑站在那裏:“二位殿下留下臣,可是有什麽吩咐?”

柳翩翩關心問道:“你的身體怎麽樣了?”

裴謹言仔細回道:“多謝娘娘關心,本就沒什麽重傷,養一養都好了。”

柳翩翩點頭,她有些不知道該跟裴謹言說什麽。

謝景元接過了話題:“謹言,我看你在禮部清閑很,往後還是幹你的老本行吧。”

裴謹言詫異地看著謝景元:“不知王爺準備給臣什麽差事?”

謝景元認真道:“往後,本王把陽哥兒和平安交給你,由你專職教導。陽哥兒是本王唯一的子嗣,平安是表兄和星辰拼了命保下來的,當年還是你親手送他出城,你也算他半個恩人。這兩個孩子你如論如何要幫我教導好。”

裴謹言撩起袍子跪下:“多謝王爺,臣定萬死不辭。”

謝景元點頭:“起來罷,從明日開始,太和殿側殿裏開辟一個書房出來,你每日不用上朝。”

裴謹言再次謝恩。

謝景元看了看面前的青年人,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坐。”

裴謹言依言坐下,謝景元對柳翩翩道:“文姝,你先回去,我跟謹言說說話。”

柳翩翩點點頭,帶著星辰離開了花園。

春光正好,午後的陽光照在花園裏,謝景元有些懶洋洋的,他靠在身後的椅子上,撈起旁邊的酒壺喝酒。

“說罷,你以後有什麽安排?真要打一輩子光棍?”

裴謹言斟酌著回道:“臣暫時沒有成家的心思。”

謝景元呵一聲:“你又不是容恩,好好的做什麽不肯成家。”

裴謹言咳嗽兩聲:“王爺,容恩是個好人,還請王爺以後莫要再提此事。”

謝景元嘴巴一撇:“就你正經。你老實告訴我,你什麽時候招惹了星辰?”

裴謹言第二次咳嗽:“王爺,臣沒有招惹陳女官,臣與她總共就見了四次,還包括今日。”

謝景元嘖嘖兩聲:“你說說看,你到底哪裏比我好,怎麽這麽招人喜歡。”

裴謹言第三次咳嗽起來:“王爺已經得到了天下最好的人,其餘人自然入不了王爺的眼。”

謝景元放下酒壺:“本王不跟你開玩笑,你要是對星辰無意,往後莫要再對著他笑。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笑起來女人無力招架?”

裴謹言不再咳嗽,認真回道:“王爺,臣知道了。”

謝景元拎起酒壺站起身:“真是快,一眨眼本王到這邊十年了。謹言,你說十年後我們會在哪裏?”

裴謹言毫不猶豫道:“王爺必定已經入主中原,稱霸天下。”

謝景元哈哈笑起來:“你們讀書人拍馬屁的本事都是一等一的好,行了,我這裏沒事了,你回去吧,往後提本王教導好兩個孩子。”

當天晚上,謝景元把裴謹言的態度轉達給了柳翩翩。

柳翩翩再次嘆息,不動聲色地將這話又轉給了星辰。星辰愈加沈默起來,開始全力幫柳翩翩管理王府裏的事情,還有王妃與外命婦之間的事宜。

陳女官開始在北地官場及官眷中嶄露頭角。

作者有話說:

早上好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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