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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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小客廳裏, 面對面地坐著三個人。

去房間休息的提議暫時擱置,因為這個莊園的大boss出來了。

傭人送上茶點,眼前一人一杯鮮榨的果汁, 徐宴西只見眼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端起那杯果汁優雅地喝了一口, 而後放下,眼皮擡起直勾勾地盯著他。

邊家初代的掌權人,邊舟,四十九歲, 白手起家,眼光獨到, 手段非常厲害, 涉獵的生意很廣,有珠寶業、酒店業、旅游業、房地產、娛樂和風股投資等,在W市是一個傳奇。原本邊家在W市是大鱷, 由於A市環境更適合病人居住, 於是舉家在幾年前到A市定居, 換了一個人脈全然陌生的地方,不依靠任何背景,用了不到三年就站穩陣腳, 成功躋身上流圈, 這樣的邊家,任誰都不敢小覷。

雖然幾年前從A市回到W市,但現在A市仍然有不少邊家的產業, 除了連鎖酒店和珠寶店這種賺錢行業之外,甚至還有閑置的展覽場。比如在市中心最繁華地段, 就有一座私人博物館。原本的老板並不是邊家, 而是邊家將其收購起來, 並且將自己拍賣所得的收藏品都放出來供人觀賞。

如果不是因為妻子因病逝世而離開A市,任由邊家再那樣野蠻發展下去,必然會動搖A市原本的四大家族。

以上,是徐宴西曾經聽到的傳聞。

邊家不是一個普通家庭,而初代的掌權人,自然也不是普通人。

至於為什麽徐宴西對某些情況會知道這麽清楚,是因為邊舟的妻子就醫的地方就是徐家開的綜合醫院,而這也是徐家年輕人私交較深的原因。

徐宴西對上邊舟的目光,任由他打量著。

老實說,畢竟面對的是長輩,又是邊川的父親,他一開始確實那麽一絲絲忐忑。

但徐宴西本來就不是畏縮的性格,一分化便是頂級Alpha,作為站在金字塔上的人,從來只有別人怕他,他什麽時候怕過誰,天王老子來了也照樣我行我素。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見過這個人滿臉胡子以及穿著防水靴跑步的笨拙身影,讓當時聽到的都市傳聞打了個折扣,導致那一絲絲忐忑變成了忍俊不禁。

他是見慣場面的人,當然不會真笑,而是嚴肅著臉,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

邊舟似乎沒有說話的意思,在他臉上掃了一圈,又端起那杯果汁,再次斯斯文文地喝了一口。

看這架勢,仿佛這大叔不是坐在沙發上喝黃綠色的果汁,而是在高級寫字樓的頂樓辦公室喝黑漆漆的咖啡。

“爸,”邊川先打破沈默,“他是……”

徐宴西按住他的手。

邊川話音頓住,轉頭看他。

徐宴西朝他安撫地笑了笑,從邊宇到邊岸,都是邊川跟家人介紹他,現在到了大boss的面前,他總得把誠意拿出來,不能一直躲在邊川背後。

他露出完美的微笑,把平時吊兒郎當的神態收斂的一幹二凈,對邊舟展開自我介紹:“您好伯父,我叫徐宴西,現在和邊川在交往。”

邊川眼底閃過一絲波瀾,明白了徐宴西的意思,於是他不吭聲了,只是默默地伸手過去握起徐宴西的手,被對方反握回來。

“呃……”邊舟瞟了眼他們交握的手,繼續喝了口果汁,吞咽後淡淡地嗯哼一聲,而後似乎思考了一下,又「哦」了聲,接著繼續沈默。

這個態度實在讓人猜不準他在想什麽。

想起剛剛這個人似乎親眼目睹邊川親了他一下,應該已經對他們的關系很清楚了,看這個情況,難道就算是接受了?

反應是不是有點平淡?

徐宴西琢磨著,總覺得邊舟似乎有什麽想問,但又不知道該問什麽,只好不斷「優雅」地喝果汁。

就坐這麽一會功夫,邊舟杯子的果汁已經喝了大半,徐宴西見狀,道了聲「失禮了」,也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爽甜清新的滋味在口腔散開,滋味確實很不錯,他笑道:“果汁很好喝。”

話音落下,徐宴西懷疑自己看到邊舟的眼睛「叮」地一下亮起來,原本坐得端正的身體往前傾,嘴唇動了動,似乎就要說話。

“爸!”

一道身影從樓上沖下來,打斷了邊舟的蠢蠢欲動,徐宴西見他頓了頓,輕咳一聲,身體又坐回去了。

“呃……”徐宴西意味深長地瞟了眼邊宇,心道,果然是這個小的最難搞。

“在聊什麽?讓我也加入吧!”

邊宇嚷嚷著,一屁股坐在邊舟旁邊,豎起眉毛斜睨徐宴西,雙手橫胸,明明年紀最小,卻擺出一副天大地大他最大的態度。

徐宴西的手又癢癢了。

“老三,你去另一邊,大人在說話,不許不禮貌。”

後面跟著下樓的邊岸用手捶了下邊宇的頭頂,朝徐宴西抱歉地笑笑,也在邊舟的旁邊坐下。

邊宇很不滿意:“什麽小孩?我再兩月就十六歲了!”

邊岸沒理會他,把一盤切好的果盤往徐宴西的面前推了推,道:“這是爸親手栽的,也是今個兒才親手摘下的,要不要嘗嘗,很甜的。”

“咳咳!”

旁邊的中年大叔咳嗽了兩聲。

見徐宴西望向他,又佯裝自然地端起果汁喝了口,一派高深莫測的樣子。

而旁邊的小鬼不是不理會,他就會乖乖閉嘴,這人還有話說,翻個白眼哼道:“說我是小孩,小川才比我大兩歲,這麽說來他也不大,就不應該這個年齡就談戀愛,你們也不管管。”

盡讓他這個做小的操心。

明明都說這是個Alpha了!

是Alpha都算了,其實只要是互相喜歡就沒事,可這是個花心大蘿蔔,到處都是他招蜂引蝶的流言,誰知道他對小川是不是認真的?

Alpha本來就無法進行標記,加上花心就是雙重暴擊,根本沒有保障。

“小宇。”

邊川叫了聲,邊宇扭過頭,不說話了,徐宴西眼尖,看到邊舟輕輕地拽了拽小兒子的衣擺,表面上卻仍然一片雲淡風輕的樣子。

這家子……

真的挺有趣的。

他嘴角帶了抹笑意,整個人松懈下來,先回應邊岸的話,“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用刀叉叉起一塊果汁,嘗過後給予真誠的誇讚後,喚了邊舟一聲:“伯父。”

“嗯。”邊舟動了動,可惜他那杯果汁已經喝光了,他只好放下,應了聲。

徐宴西也不迂回應付了,幹脆直球出擊,“如你所見,我是個Alpha,可以和邊川交往嗎?”

“呃……”邊舟姿勢變了,他雙腳換了下重心,並且皺了皺眉。

一旦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個人倒是很有幾分傳說中商業大鱷的氣場。

旁邊的邊岸聽到徐宴西這樣問,嘴角的笑意加深,饒有興致地看向自己的老爹,看他怎麽回應。

徐宴西耐心地等著。

“川……邊川。”沈默了幾秒,邊舟開口,徐宴西懷疑他其實想叫邊川「川川」的,只不過臨時改了口,似乎是覺得問題是由徐宴西問的。

他拋回邊川沒用,於是他轉而對徐宴西說,“這個問題,你應該問邊川,我回答不了你。”

“爸……”

邊宇就知道,跟這個爹說徐宴西是個Alpha是沒用的。沒辦法,因為二兒子從小是Beta,就算被他們保護得很好。

但畢竟身處在兄弟全是Alpha的家庭中,無法避免地被歧視著長大,這就造成他們一家對性別都很看得開,不讓自己變成歧視別人的一員。

他先前狂奔回來便開始沖澡刮胡子換行頭,怎麽可能是為了給人下馬威,聽到他碎碎念著徐宴西的「豐功偉績」,他也只是敷衍地嗯嗯嗯,中途還哼起小曲子,為兒子帶對象回來而偷著樂。

被他威脅著不能態度太好,才勉強答應了。

結果沒幾下就暴露。

他算是明白了,老爸就不是做反對人的那塊材料。

就連大哥都不當一回事。

聽他說了半天徐宴西是個花心大蘿蔔,不止不重視,還跟他說「流言不可信」。

整個邊家就只有他靠得住了。邊宇深刻地意識到這一點,於是他插嘴道:“Alpha這個先撇開一邊,我和你中學在同一個校區,聽了很多你的事跡,我就問一句,你對小川是認真的嗎?”

所以,這是邊宇對自己一直這麽不友善的原因?

出來混的,果然是要還的。再次搬石頭砸自己腳的徐宴西摸摸鼻子,眼看四個邊家人,包括邊川都看向他,也不好說自己其實什麽都沒幹,就是嘴巴上占占便宜,他微呼口氣,認真地道:“當然是認真的。”

真的?

邊宇仍然一臉狐疑。

“我無法否認我以前是有些混。”

徐宴西道,“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怎麽不一樣,你倒是給他老老實實地交代清楚。

邊宇目光明顯地露出這個想法,徐宴西微微一笑,“至於我如何認真……我說也是沒用的,邊川最直觀,不是嗎?”

作為Alpha都願意讓他壓,還跟他來到這裏,做出這種類似允諾未來的事,如果不是認真的,誰會做到這個份上?

他看向邊川,邊川低「嗯」了聲,捏了捏他的手指,轉向似乎還想要說什麽的邊宇,給予警告:“夠了。”

隨後他轉向邊舟和邊岸,道:“我和他先去休息一下。”

邊岸笑道:“確實,你們剛下飛機沒多久,也是累了,去吧。”

“唔。”

邊舟端坐在座位上,也微微點了點下巴。

邊川都說話了,邊宇知道見好就收,沒有再繼續,撇撇嘴不吭聲了。

“抱歉,小宇太鬧了。”

二人回到房間,邊川道。

“不會。”

徐宴西笑道:“你家人都好可愛。”

雖然戀兄的小鬼最難搞,但也不是太難纏的角色,偶爾會讓人手癢,很想在他頭上敲一下,但總得來說還是可愛的。

老大全程都是如沐春風的,沒有絲毫讓你覺得不好的地方。

還有那個大Boss就更有趣了,完全不像傳聞那樣手段兇殘,就是個在家人面前十分可愛的大叔。

對比了自己的家人,他覺得邊川未來可能會比他難熬,畢竟他前面兩個哥是真兇殘,還有一個不討喜的小老頭。

想到這,他笑:“我先說好,我家人可沒有你家人好說話。”

“嗯,我會加油的。”邊川俯身親了親他,隨後從衣櫃掏出一套換洗的衣服遞給徐宴西,問:“要不要先去洗個澡?”泡一泡會稍微清除掉疲勞,也會睡得更舒服。

雖然邊川現在不在W市住,但家人會讓人隔三差五就命人打理他的衣服和被褥,所以櫃子裏的衣服都是幹凈的,散發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行。”

徐宴西接過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衣服,進入浴室前,探出頭問他:“會長,要不要一起洗?”

看到邊川眸色微微一閃,還沒回覆,他便哈哈一笑,把頭縮回去,戲謔道:“我開玩笑的。”初到寶地,怎麽可能亂來。

雖然他浪慣了,但暫時還是想守守規矩。

於是他規規矩矩地泡了個澡,把筋骨都舒展了,又從換下來的衣服中掏出兩瓶口服的抑制劑喝下,之後走出去。

臥房空無一人,他左右看了看,看到書桌上有張紙條,寫著:我去客房洗澡,等會回來。

不虧是會長,就是不浪費時間。

徐宴西抿嘴笑了笑,放下紙條,張望了下四周。

這就是邊川的房間啊。

如同主人一樣給人的感覺一樣,擺設十分整齊,書櫃上有很多書,從小到大分列而排,完全不見一絲臟亂。

徐宴西饒有興致地看著,在一面墻上停住,上面掛著一把弓箭,似乎偶爾也拿來練習,因為上面有摩擦的痕跡。

他輕輕碰了碰平時手握的位置,腦海閃過那三年來看著邊川射箭的身影。

高一的時候,他在那個二樓樹蔭下默默觀察邊川,完全沒想到三年後他會得償所願。

不僅把人拐到手了,而且今日還見家長了。

他有趣地想,收回手指,又繞房間一圈,最後書桌旁邊坐下,雙手往上拉伸,舒展了下筋骨。

低頭時眼角餘光似乎看到什麽,熟悉的字體吸引了他的興趣,徐宴西低下頭,看向微微拉開的抽屜。

嗯?

這是……

邊川從隔壁的客房那邊洗完澡,回到自己的房裏,發覺徐宴西已經趴在床上,攤開本書在看。

聽到腳步聲走近,徐宴西轉過頭看他:“抱歉,我擅自拿了你的東西看。”

“沒關系。”

邊川在床沿坐下,低頭親了親他,道:“只有是你想看的,你都可以看。”

“是嗎?”

徐宴西瞇眼笑,他伸手勾住邊川的脖子加深了吻,聲音在間隙中吐露,有些含糊不清:“那我就不客氣了。”

“嗯。”

邊川輕撫他的後腦,手指滑入發絲輕輕摩挲。

“不行了。”

撩撥他的人親完了就收手,把枕頭上攤開的書往旁邊床頭櫃一放,笑道:“再親下去會沒完沒了的,好了,我先睡會。”

他往被子一卷,在床上騰了空位給邊川,“來。”

“嗯。”

邊川應,順著徐宴西的意思躺下床。他伸手想要像平時那樣抱住徐宴西,卻見他像蠶蛹一樣卷著被子,在枕頭上蹭了蹭,語氣帶了絲神奇道:“枕頭上好像還有一點點你的氣味,明明那麽久沒回來了。”

雖然很淡,沒有邊川身上散發的香味那麽濃郁。

邊川感覺他似乎很喜歡,又蹭了蹭,然後舒舒服服地閉上眼,似乎打算睡了。

他頓了頓,再次伸手過去把徐宴西攬過來,他倒也配合,一骨碌就滾過來,一只腳搭上他的大腿,頭枕在他的手臂,還胡亂地拍了拍他:“好啦,你也快睡……”

“好。”

他應道,輕輕親了下徐宴西的額頭,“晚安。”

徐宴西應該是真累了,沒多久便發出平穩的呼吸。

邊川看了一會,也跟著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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