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第91話蕭震一夜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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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如玉打了一個寒顫。

金絡蜜瞳漾起一絲光,卻是寒冷入骨。

他冷冷剜過蕭震,打出極度標準的手語:你別再裝啦,我什麽都記起來了,是你,就是你蕭震,割掉我舌頭的!

【你這個騙子,口口聲聲說是我愛上你的,還說我酒後亂性,明明是你強/暴了我,你還對我……】

恢覆後的記憶排山倒海回溯進腦海,謊言太美,現實卻殘酷至不堪回首。

就像他耳朵上那顆圈銀針的石子,明明是他強行給他穿進去的,可卻被他說成:是他想要那對耳環,自己要求打的耳洞。

就像他說他是遭奸人所害,他沒能保護好他,才導致他沒有舌頭的。實際上卻是,他強行將他捆住,硬生生割了兩次,才導致他沒有舌頭的!

就像他說他們一起做過許多事,還說他們快要結婚了,用一條狗尾巴草戒指做的定情信物……

那些無中生有,暗渡陳倉的事情,卻被他說得栩栩如真,他還傻傻的信了!

滿屋喜慶的紅,燭火搖曳,透過層層疊疊沙羅帳曼,落在少年微揚的臉上,他眸光似茶色琥珀般灼目,憤憤地瞪著他看。

那眼眶逐漸濫起了淚,映著滿屋的紅,惹露的血石榴似的,瑩粹欲滴。

蕭震呼吸有點梗,像是接不上氣來。

他想過他會記起,只是沒想到如此快。

快得有點讓他猝不及防。

他明明策劃好了浪漫的婚禮,至少要等婚禮過了吧。

他喜歡他看向他的眼神,是帶著崇拜和愛慕,而不是憤怒和仇恨。

不過他現在也快死了,他記起了,未必就是件壞事。

總好過,他死後,他某年某月某一天,突然憶起,那個時候的憤怒,又該要找誰人控說呢?

終不會,對著他的墓碑,亂罵一通吧?

況且,他又要如何罵呢?

連舌頭都沒有了。

“玉兒……”

良久,他執著的將他抱起,聲音低沈沙啞:“我們回去再說。”

聞如玉精神一度崩潰,知縣夫婦和那個傻兒子已經讓他心有餘悸,突然填充的記憶又沖刺著腦海,他確實受不了了。

偏頭靠著他寬闊的肩膀,臉緩緩埋進他胸膛,雙手攀住他挺拔有力的脖子,把自己埋在了他懷裏。

不管多麽恨,多麽憤怒,習慣了他能提供棲息的地方,就像逆水行舟,這如地獄般的人間,也就這麽一個可以依靠的懷抱了。

所以他並沒有抗拒,乖乖由他抱著,回了風情酒樓。

馮青和一些侍衛留下來清理現場,知縣夫婦被押走,馮青看到那只沾滿血液和腦漿的流星錘,皺了皺眉。

這種流星錘很少見到,因為過於沈重,很少有人將其作為隨身武器攜帶,他所知道的,便是上次七公主隗筠將聞如玉綁進水裏,她手下使用過這種流星錘!

而且連接兩個錘頭的鎖鏈上,都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同樣刻著一個“鬼”字!

馮青不知道這種武器是否出自同一門派,不過其中定是有所牽連,於是不敢馬虎,將這只武器小心收了起來。

……

蕭震沒騎馬,而是坐的馬車。

一上馬車,他那身銳利磅礴的氣勢,瞬間削弱,頭靠著椅子背,虛虛地喘氣,又自封命脈,才抑制住想要吐血的沖動。

即便如此,他依然沒有半點,要松開聞如玉的意思。

聞如玉慘白著一張臉,看向同樣沒有人色的蕭震,才記起他被感染疫情,已經快要死了。

這或許是報應吧。

他做了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

可是,明明該嘲笑他的,為什麽心底會產生憐惜呢?

他恨死他了,同樣恨死這個樣子的自己,恨自己明明該用腦子的時候,卻用了感情。

可是依然比劃著手語,顫抖著睫毛悲涼的問他:【蕭震,你會死嗎?】

蕭震楞了一下。

穿嫁衣的他太美,雖然鳳冠不在,頭發有些微微淩亂,臉上的妝容也有些花,還染著紅血,卻依然難掩那讓人觸目驚心的美。

吃了人肉的妖精一般。

蕭震看得血氣翻湧,心跳莫名加速,喉頭一鹹,有血絲溢出嘴角。

他滾了滾喉結,強行咽下那口血,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將他的衣領拽住,拖到自己跟前,湊在他耳邊幽幽道:“玉兒,只要你不想本王死,本王一定能活下去!”

聞如玉臉色愈白,他割了他的舌頭,還強行與他交歡,還像養籠中的金絲雀那般,將他束縛住,在他失憶後,又用不光彩的手段,欺騙他的感情!

他本是希望他死的。

可偏偏這個時候,又生出一絲於心不忍的憐惜,人真是個覆雜的動物,明明不愛,明明恨著,卻始終有些東西,是難以割舍得掉的。

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纖細修長的玉指停在他唇角,涼涼一笑,將頭輕輕一搖:不想。

蕭震呼吸一窒。

奄奄一息的瞳孔,恢覆了炙熱的亮光,他癡癡地盯著他看,啞著嗓音道:“玉兒,你臉上有字。”

聞如玉一驚,摸了摸自己臉頰,又揚起下巴看他,微熏的雙眸充滿疑惑:什麽字?

蕭震彎著眉眼笑,唇角微微翕動,尖尖虎牙染著血,若隱若現,莫名有些可愛。

他粗礪的指腹落在他細膩的臉頰輕點,沈沈的念:“聞如玉是蕭震的愛妃!”

聞如玉微楞,臉頰唰一下,變得通紅。

又很氣,我該恨他的,我是恨他的!

一把推開人,肅穆起神色,一筆一劃的比:【蕭震,我是見你快要死了,才可憐你的!你別自以為是!我……】

我恨你!

可是恨要怎麽比?

蕭震早就將帶著恨字的那一頁,撕扯掉了。

蕭震見他頓住,奸計得逞般低笑:“本王知道,你愛我!”

不是!

聞如玉亂得不行,本不想再理他,他卻突然俯身,一把將他捉進懷裏,輕輕吻下了他的唇。

唇齒纏綿,帶著他牙尖殘留的血腥味,像是嘗一壺烈酒,起初腥辣,入口後一觸即化,刺激著每一條神經,惹醉了,沁進了心。

良久,唇分時,已是欲火焚身。

蕭震再一次笑了。

聞如玉和他,其實是同一類人。

都會嗅到血腥味以後,莫名變得興奮。

從那具死掉屍體不堪的慘狀,可想而知,聞如玉當時下手有多重!

他並不像表面那麽乖巧軟嫩,骨子裏依然是個狠人,惹急了依然會露出鋒利的爪牙,撓向任何傷害他的人。

這一點和小時候的蕭震太過相似!

只是他缺乏訓練,教導和栽培!

如果是那樣,那就好好培養他把,趁自己還沒死,教他一些有用的東西,讓他起碼,有自保的能力!

肌膚之親,入魚得水。

在所有謎底解開後,聞如玉第一次與他吻得忘我,即便是恨著,身體的欲望卻在那抹血腥氣息的刺激下,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馬車挺穩,蕭震抱著衣不遮體的他,用鬥篷將人嚴嚴實實裹住,抱回了房間。

一進門,聞如玉迫不及待地扯掉他的鬥篷,雙腿攀住他精壯挺長的腰,像是欲罷不能的小老虎,深深纏了上去!

那些讓他害怕和痛恨的東西,終於找到一個豁口發洩。

不是蕭震在睡他,他感覺自己在睡蕭震!

像是一種報覆。

渾然不知的蕭震托住他上下起伏的後腰,親吻他眉眼,聲音燙出了霧,低啞卻又濃烈:“寶貝兒,慢慢來,別著急……”

這一場情愛持續了很久。

蕭震深知,自己縱使身經百戰,依然逃不過生老病死自然界鐵定的規律,這種疫情帶來損傷,是他從未感到過的力不從心。

他要死了,他很清楚的知道!

索性一邊做,一邊將氣功傳輸給聞如玉。

就算不能見到他重新再說話,也能給他一些有用的東西。

好讓他在餘後的半生,不至於太過狼狽。

聞如玉只是沈淪在深不見底的情欲漩渦中,越陷越深,報覆的快感蒙蔽了心。

根本不知,蕭震已將自己畢生的精華,傳輸給了他!

……

次日,出了太陽。

陽光暖暖照進來,灑落在大床上相擁而眠的兩個男人身上,婉轉旖旎,纏綿悱惻。

只是蕭震那頭濃密黑亮的青絲,居然一夜之間,白如染霜!

像是晶瑩如雪的梨花落了滿地,似雪鍛般精致漂亮,映著他封神凜冽的俊臉,被陽光照透,在聞如玉蜜釀的瞳孔中,落下小小淡淡的虹。

他顫抖著睫毛,指尖觸上那頭突然白掉的發,有種錯覺油然而生:他們仿佛已度過大半生,在時光即將流逝,靜謐祥和的暮年,相濡以沫,相擁而眠。

奈何這種錯覺轉瞬即逝。

昨夜的情愛之歡和報覆的快感湧過腦海,聞如玉意外沒感覺到熟悉的酸脹感,像是被肢解一般的疼痛,而是感覺到渾身力量充沛,精神抖擻。

他有些意外,正迷惑之際,蕭震卻醒了。

他慢悠悠睜開眼睛,原本烏黑深邃的眼眸,此刻不帶半點光澤,被無聲的死亡氣息沈沈籠罩,不過在觸及聞如玉的視線時,他輕飄飄無力的笑了一下:“玉兒,昨晚還記得嗎?可是你主動要本王的呢。”

聞如玉記得,並未否認,將頭重重一點,趴在他肌肉依然矯健結實的胸膛,撩起一夜之間白掉的發,拿給他看,小心翼翼比劃手語:你的頭發怎麽了?

蕭震淡然的看了眼,又笑:“可能是因為,本王快要死了吧,不知道。”

聞如玉微微一懵,又小拳頭砸在他胸口,一邊比劃:你神經病啊,要死了,還能笑的出來?

作者說:

太困,明天改錯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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