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現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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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我走了。

不想再廢話,既然我的話沒有一個人願意聽,那我走成嗎?你們去自由發揮。

餘業或許有難言之隱,他迫不得已做出這樣的選擇,選擇無視我。我只能以這種方式安慰自己,他把我給的信任隨手一丟,丟在火裏,被燒得好疼。

我不想把情緒帶回家,打算找個地方呆一呆,等把火氣散了後再去接姜九。

暮斯緊緊地跟在我身後,我活得很憋屈,不敢招惹他,甚至連阻止也不敢,他的存在時刻提醒自己克制克制,畢竟我管不住他的腿,他想走哪不是我一句話就能給他調個方向。

我躲他要躲到什麽地步才能完全的放過我?

是不是搬離這座城市,離開原有的生活圈,徹徹底底的重新開始才行?

他說他想通了,問我為什麽不等等他。

可是我為什麽要等他?我們原本就沒有明確關系,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我的一廂情願到了頭,不想了。

“盛朝,你知道我留在這對你們是有好處的,別這樣。”暮斯快步上前,手搭在我肩,擋住了我前進的腳步。

我揮手拍開,笑得嘲諷:“是,有好處。所以我走,誰也不耽誤誰。”

他語調平穩,完全沒受我的影響:“你還是放不下我嗎,盛朝?既然這樣,為什麽不給我個機會。”

“為什麽不能接受我?你在害怕什麽?”

我覺得呼吸困難,小孩子可以放肆是因為不知所謂,因為沒有嘗過疼痛,沒有人提醒他會疼的不能這樣做。而大人畏手畏腳,害怕這害怕那,疼過嘗過,於是知道。

他們永遠比大人勇敢。

暮斯把我當一個孩子,讓我受挫後還和我說沒關系,下次絕不會再犯這種錯。

有些可笑,我也不是傻子有事沒事就往人面前刷刷存在感提醒對方,來吧來吧,我沒關系你來吧。

他什麽都盤算得好,什麽都想要。

可他有一點沒料到,我們明明可以在路上視而不見,他偏要湊到面前顯示存在。

互相都不自在。

我掏了掏口袋,現在急需尼古丁讓我清醒,掏了半天啥也沒出來,想到這玩意已經被姜九給清走了,更是煩躁:“暮斯,我不能當什麽也沒發生,你也沒什麽大錯,我就是學會放棄了,學聰明了,開始新的生活,我現在過得好好的,憑什麽要因為你打破我生活的平衡,你品品這個道理,你要是盼我一點好,就當可憐我,別再打擾我。”

他笑了一下,眼底卻絲毫沒有任何笑意,說出的話有些冷:“你這是拿刀戳我心窩子,還叫我滾。可能嗎?”

“那你要怎麽樣吧。”我攤了攤手破罐子破摔,好的壞的我都講盡,他不聽也沒辦法,“接受你不可能,死心吧。”

暮斯捏在我肩的手越發用力,我忍著任他弄,他哼了一下,頭低著見不到現在的表情,只能聽他低沈的聲音,“我也不希望你接受我,慢慢耗,看誰耗得過誰。說起來那個人叫姜九吧?”

他怎麽知道?

我突然一陣激靈,腦袋一空手就沖他臉揮了過去,他沒躲,等我反應過來暮斯頭偏過生生地挨了我一拳,我站在原地想逃跑。

這個人可怕極了。

暮斯擡起頭嘴角上揚一邊翹起的幅度格外邪氣,擡起手摸了摸被揍的臉:“你知道的,耗我可以,但你身邊有人,那就不行了。要是不想讓他出什麽事就分手。”

“三天,我就給三天時間,三天後再不分手我不保證我會做什麽。”

我嘴唇發抖喘著粗氣,手用力握成拳,感覺眼眶有點澀。

“你要做什麽。”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可能會做,你要是不信我有這個能耐,那你就等等看,導致什麽結果就不怪我了,我也先給你個警告了不是?”暮斯還在笑著,眼底情緒覆雜。

停車場沒什麽人,靜悄悄的連發出的聲音都似乎有回聲,徹骨的冷氣直接滲入骨中,發涼。

做人最難的是擺脫不掉,被纏繞著,就像是你沈入海底想掙紮游上卻被海藻給繞住,最後死去。

他死死的控著我,想要我死。

我有時會想,他為什麽不招惹他心上的白月光,後來想明白了。

因為那是遠觀的不可觸碰的,令人觀賞已顯得難得,尤其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連說話都會小心翼翼。我不是,我就是路邊上的一棵草,沒什麽觀賞價值也從不被人細心呵護,即使踩死也沒關系,還有下一課草。

――我從來都不對誰是獨一無二,缺我不可。

“你想要我死嗎,暮斯?”發出的聲音帶著顫音,我的心好難受,我快壓不住了。

暮斯的手在我臉上摩挲著,眼睛微閉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我不想,從來都不想。就因為那麽一會兒你就找了個人想一直在一起,盛朝,是你想要我死。你把我聯系方式都給拉黑還搬了家和他住一起,我不管你們做過什麽,你得要記住,你是我的。”

“你讓我……讓我想一下,我現在很亂……”

我後退幾步想走,他又跟了上來,說出的話不容拒絕:“我送你回去。”

搖了搖頭,說:“我一個人靜一下,你別這麽急的要答案,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你現在魂不守舍的樣子我不放心,讓我送你回去。”

腰被他單手扣住,另一只手捏著我的下巴,讓我不得不仰望,他溫柔的說:“盛朝,我不想逼你的。”

我扯出一個笑隨意的點點頭表示知道。

隨他吧,他要送就送。

我不能壞了姜九原來平靜的生活,因為這個人。

原來幸福和平靜都只會是暫時的,我可能都不如一棵草,只配說是沒有靈魂的死物。

87.

暮斯在車上註視著我,沒有離開,我在樓下不敢上去。

進一步退一步對我來說都是很難,前面是姜九,我不知道怎麽提出分手的姜九,後面是暮斯,不曾把我當人的暮斯。我像是被困在了原地,進不得退不得。

可註定我要離開這裏,選擇一個方向,而哪個方向的選擇就是看我更願意,更能接受哪個,即使此刻我的內心充滿迷茫,也被迫做出選擇。

樓道的安靜,顯得低沈壓抑,我一步步的往上走,走得很艱難。

思緒雜亂,我想要好好的和他度過最後的幾天,再默默地離開他的世界,仿佛未出現過,但這對他不公平,他應該知道所有的真相而不是我一個人的自我奉獻的高潮,自始至終錯的都不應該是他,這樣的結果誰也不想要。

暮斯手上又有什麽姜九的把柄?姜九又有什麽故事?以前我不在意這些,因為餘下的時間還很多,慢慢了解總會知道,一探究竟在感情裏從來不是最好的,可就因為這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威脅他威脅我,讓我們都寸步難行。

我拿出鑰匙推開了門,熟悉的景象入目,姜九沒有回來,在這窄小的空間裏我覺得呼吸都格外的困難,我想我應該要去醫院看看,這太不正常。

一想,本來就不正常,一切都是亂的。

窗邊的花鮮艷開放,我撐著下巴呆呆的望著光處,開始細想,那些難以啟齒的話或許沒有難,開了個頭後接下來的話都能順利說出。

萬事開頭難嘛。

可我不僅是開頭難而已,這些些奇奇怪怪的事都活該我經歷嗎?

我忍不住反問。

88.

姜九進門我還保持看窗外的姿勢,甚至渾然不覺他已進門。

早晨他給我打領帶,我送他去學校,在路上我和他聊晚上吃什麽做什麽,都沒有了,就像是吹出的泡泡,一砰就破,存在都是暫時的,美麗也是。

他悄悄地走到沙發旁準備坐下。

我說:“我們分手吧。”

實不相瞞,我甚至都不敢看他,我害怕看他震驚的眼神,也害怕他問為什麽,我做不到的事很多很多,解釋也做不到了。

他用手掰過我的頭,雙手捧著我的臉緊張地問:“你怎麽了呀?是在公司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

我擠出一個笑,很難看,他還在擔心我,覺得是我生活中遇到什麽事,也的確是在公司發生的事。

握住他捧著我臉頰的手,他的手是熱熱的,像他這個陽光的人一樣,帶來溫暖。

我答非所問說:“你明天有課嗎?我們去玩玩吧。”

“你還沒和我說發生了什麽,你這樣我很擔心的。”他緊張兮兮又接著說,“有什麽事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我擡頭揉了揉他腦袋:“沒什麽,你別操心,你有空嗎?在一起這麽久了,我們可以請那幫小子吃個飯。”

他的發質是那種很軟又很細的發質,摸起來特別的順,常言道被摸頭的小孩長不高,還好姜九是個大人不然以我摸他的頭頻率,絕對長不高,矮矮的其實也怪可愛的,他不喜歡就是了,人都是希望自己高一點。

姜九盯了我許久,見我不開口眉頭稍皺:“你不願意說的話那就算了,我都在這裏隨時隨地可以聽。”他頓了一下做思索狀,再沈聲說道,“吃飯的話看我問問他們看願不願意來,不過我覺得……平白無故的可能不是很想,你和他們打一場後再請吃飯比較好。”

“那就這樣吧,等明天晚上我去接你,再和他們玩一玩。”我一下子就敲定好這個方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誇他,“姜老師真聰明。”

我最終的選擇還是給他最好的三天,再默默離開,就當過過客,匆匆來過。

不想再去探究他的過往如何,我和他在一起的時間都是倒計時的聲音,珍惜現在已然不易,去追問過往純屬浪費。

對不起。我在心裏默默地說。

89.

放學時間斜陽灑在地上,天空的雲朵皆被金黃色給渲染,像是夢裏的奇妙色彩,大聲談論的聲音充滿稚氣,話題又是如此的單純沒有煩惱,我在他們之中,稍微地體會到了一點簡單的快樂。

姜九在我身邊,和我並排坐著,一起看他的學生在前方打著籃球熱身。

臉被戳了一下,我轉頭看戳我的人,他手肘擱在腿上,手臂成一條與地面垂直非常筆直的線,再用手撐住腦袋,腦袋還在那晃著,凝視我笑著說道:“我昨天思考了很久,總覺得你發生了一些事,有話要對我說又不和我說,這樣過去也挺好的。”他的頭扭過視線轉而眺望某處,“可那一定不是什麽好消息對不對?既然這樣,我總是會要知道的,你說吧,別那麽有壓力。”

像是頓時按下的靜音鍵,周遭的聲音被隔開,一切都聽不見。

我有些哽咽,上下吞咽的動作都格外難,那些話更是說不出。

見我沒回答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故作輕松地說:“好吧,那我想問一下是上次來你家的那個人嗎?”

手指緊緊捏住衣角,指尖已發白,我太窩囊了,真的,太窩囊了,這幾個字無限循環於腦海裏,它像是刻在我的骨子裏,時時刻刻提醒我,我將註定不成功。

連點頭的動作都格外艱難,我很討厭學校,一直很討厭,即使我也有經歷過校園生活,但學校也是分三六九等,我不能說那段時光不快樂,只是生活的太多事在一起讓我體會不到什麽是快樂,連快樂都不再簡單後,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生日裏一頓特殊早餐就能滿足的自己。

我很羨慕這群孩子,他們是快樂的,是沒有憂慮的,會擔心作業太難做不完、考試成績不理想,純粹的感情因難得而珍貴,我是黃沙被埋藏於眾多沙粒間看不見也不特殊,他們是天上的星辰,這就是區別。

姜九抱住我,他噴出的溫熱氣體灑在我的耳墜,他摸了摸我的頭:“總會過去的。”

“他今天來找過我,把威脅你的話也對我說了一遍,我大概知道了一些。”

“盛朝,你走吧,離開這裏,別回來。”

“重新開始。”

90.

為了一個人逃一座城聽起來像是很癡情的畫面,可惜我上演的從不是什麽情感片,而是恐怖片。

我傾盡所有都抵不過對方時,我真的快認命了。

我和姜九請那幫孩子吃飯,因為還小點上的都是飲料,有幾個偷偷想要上酒,姜九一個端莊的笑一出,殺傷力巨大,馬上乖巧。

菜上來,他們真的絲毫不客氣,以風卷殘雲之勢解決完了所有,我和姜九都只墊了下肚子,他們表示還沒飽,請吃飯肯定得是要人吃飽,立馬又給點了一桌。

我:?

現在的孩子都這麽能吃嗎,我充滿疑惑的眼神望向姜九。

姜九無奈攤了攤手嘴巴一撅,說自己也不知道。

……其實吃得多也挺不錯的,尤其長不胖這一點不知道多少小姑娘羨慕,然而這個使勁吃的勁,對身體也不大好吧。

這群孩子到底在學校遭受了什麽,學校的食堂這麽難吃嗎,餓成這個樣子了。

太慘了。

笑嘻嘻地打鬧過後就散場,我和姜九一起走著。

我想。

我還是喜歡他們,因為心存向往。

這大約是我離別前的最後一餐飯,很開心,開心是他們所有人給的。

謝謝。

91.

他是要滿足我嗎?

我其實有疑問,我的疑惑很多。

關於暮斯找他,關於對我。

這群孩子是見證者,見證這個詞很奇妙又充滿著故事和意義。

我當然知道他不是沒心沒肺,只是暮斯今天才找過他――他一定受過傷害的。

暮斯這個人吧,很奇怪,不關心的人能隨意對待,即使對方遍體鱗傷也不在乎,像是喪失同情心以狠毒的方式對別人,看到別人露出痛苦反而哈哈大笑在鼓掌,看戲似的,我都有點好奇他的生活環境是怎樣的,怎麽就養出他這麽個性子。

所以沒心沒肺的是暮斯,而姜九在這個時候還是開懷著面對我,以最好的姿態和我度過這一天,我真的十分感謝他,謝謝他成全我最後的體面,願意陪我做一些很傻在外人看來絲毫不能理解甚至覺得荒唐的事。

大約是浪費的,我們可以更加珍惜這段時光,做更有意義的事,可時間從不對等,你想下一秒該幹什麽時,下一秒已成為過去時,它總會過去,無論你幹什麽,無論做的事在外人看來有沒有意義。

更何況,我覺得有意義,他願意陪著我,就夠了。

我無法壓抑住的是內心最深刻的問題,暮斯威脅了他並成功了――這件事。

姜九真正的有秘密,那個秘密讓他不得不妥協退讓,以至於帶著愧疚滿足我,可能還是有點見不得我這麽慘的樣子和藏著點報覆暮斯的心理,就想讓我逃。

看吧,我吧,現在什麽都沒學好,倒是學會以惡意去揣測他人了。

我和他比起愛人,說是朋友更合適,雙方都沒有怦然心動,只想細水流長慢慢來。

這件事告訴我們,細水流長得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不然流不長。

而秘密是什麽秘密我已不想再去計較了,沒必要再去看人傷疤,就覺得暮斯這個人真牛,打蛇打七寸,命中要害毫不留情。

我取了一大筆現金,覺得以後生活應混離不開現金,現在網絡這麽發達,他要是查到我ip追過來還真是倒黴透頂。

想了想又再把些錢提到微信裏,用不用不知道,以防萬一。在家也沒什麽好收拾,所有的東西都能重新買,雖然說花銷響小,重新開始嘛,意義就不同。

餘業在微信上道了歉,解釋了下情況,我現在也沒回,發生的事情都太蹉續,我根本抽不出空來回他,也沒心情回他。

這很明顯是遷怒,以公司的角度是他絕沒做錯,以朋友的角度他不是人。

我搞不懂理麽,我身邊就有這麽多個沒腦子的馬大哈。

提前預告的不知道,定給人打得個措手不及,是在上面坐久了養成這種習慣了?我尋思也沒多久啊。

離開姜九想送我,我給拒絕了。

他說:“對不起。”

也沒什麽好對不起的。我沖他擺擺手。即使沒有他,暮斯也會做更過分的事,只不過相對於他心裏的秘密,選擇犧牲我而已。

能理解。

又沒有誰是一定要對誰負責的,再說他要真選擇硬抗,在往後的日子裏我都有些擡不起頭,總認為對不起人家。愧疚是最無用的感情,它不是個動詞,所以只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逐漸加深然後變質。

變質大家都熟悉,變質的東西吃不得也知道。

沒關系的,我和自己說。

就是心裏那一點點點點的疼被我給忽視掉了。

92.

離開一座城市的方式有很多,而最安全的是不用電子設備和自己的個人信息。身邊坐著不認識的陌生人,我頭抵在窗上,見陽光明媚,聽嘈雜之聲。

今天的天氣很好,沒有下雨的陰沈,也沒有烏雲的遮掩,車內不是那種安靜的,有人低頭細語,有人大聲說話。我愛看電視,可能是小時候養成的習慣,沒人管又不能出去玩為了人安心就在家裏看電視,是現在人說的宅。

電視劇裏總在重大的情節有相應的環境,所以說生活不是電視劇,你哭天也不會為你哭,它會和你說大家都很好,只有你更苦。

手碰上右手手腕處,手腕上有個文身圖案是旋轉了90度的“S”。

刻上時密密麻麻的疼在皮膚脆弱的手腕處。

我想捂住,我不後悔刻上。

只是意義到底不再相同了。

他當時註意到了的,還吻了它。

他說:“文身。”

只說了這一句,我似乎是隱隱約約地聽到,現在過了這麽久,忍不住自我懷疑。

說了嗎,他真的說了嗎?

糾結沒有意義,我不糾結我只是在問。

總有人會說,既然不糾結那為什麽想問。

我就是想問,怎麽了?

過去苦澀的暗戀全都濃縮在這小小的符號裏,突然間變了質,更多更覆雜的情緒慢慢的不經意間放在裏面,像冬日裏一杯不加糖咖啡被放冷後,苦蔓延口中,舌尖上觸覺只有澀還有冰,流入胃中還會因為太過於冰冷的溫度而打個寒顫。

它一直都是一塊疤一樣的存在,沒有變過,我最初覺得疼,刻骨銘心的疼,時間是良藥,過了這麽久後又覺得還好。

洗掉沒必要,刻上疼洗掉也疼,都疼。不過是讓我更加得記得,在我手腕處,我曾經刻過一個文身,後來後悔了把它洗掉。

在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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