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愛的真諦,通關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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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郁斐率先進的房間,蘇情則緊跟在他身後。蘇情進來後,花郁斐並沒有立即關門,下一秒,男人頎長的身影也隨著踏了進來。

花郁斐沒有多給他眼神,徑自盤坐在房中的矮桌旁,倒了兩杯水。

一杯給蘇情,一杯給他自己。

蘇情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感覺這逼仄的空間裏格外令人窒息。

花郁斐屈指輕輕叩了兩下矮桌,示意她坐下。

蘇情這才慢吞吞地坐下,卻如坐針氈,因為某個即使不吭聲,存在感也特別強的男人就站在她身後。

花郁斐仿佛沒看到房裏還有第三個人一樣,端起茶杯隨意抿了口,慢條斯理:“說吧,你怎麽會在這?”

蘇情輕咳一聲,努力忽視身後的人,道:“這事說來話長……”

花郁斐瞥了眼對面的男人,似笑非笑:“無妨,天色還早。”

蘇情:“……”身後倏然襲來的涼嗖嗖寒意,讓她頭發一陣發麻。

牙齒忍不住微微打顫:“我……我是一條蜈蚣精,小時候受傷被老爸老媽救下,所以我就跟在他們身邊做他們的女兒,為的就是報答他們的救命之恩,我是個好妖精,我從來沒害過人,我……”

身後的寒意猛然又漲了一個度,讓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堆廢話,頓了頓,快速道:“那個大蜥蜴抓了我,然後故意讓我老爸老媽去找你,就是想讓你去倉木山,設計殺了你,不過我保證,我老爸老媽並不知道這件事,他們……”

花郁斐淡淡瞥她一眼。

蘇情話頭一轉,說重點:“大蜥蜴他沒想到你身邊還有個那麽強大的幫手,所以陰差陽錯之下,那頭豬把我們都帶到了衍生界。”

所謂幫手,自然就是指“半路”冒出來的塵柏栩。

花郁斐挑挑眉,“那頭豬不是那條蟲子故意設的陷阱?”

“蟲子?”蘇情楞了半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大蜥蜴,“咳,是它設的陷阱,但它事先不知道那頭豬是衍生界的界魂,所以在你們接近那頭豬的時候,陷阱還沒有觸發,我們就全被送進來了。”

聽到這,花郁斐不知想到什麽,微微挑了挑唇角。

蘇情繼續道:“進了衍生界後,當時我們不知道這裏是個什麽情況,我被它控制著到處找你們,後來好不容易把這裏的情況摸透後,卻得知你們進了皇宮,還被那個女王送進神鏡裏考核……真愛。”說到這,她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站在她身後的塵柏栩眸子微閃,然後盯著花郁斐。

怎麽說呢,雖然盯的不是自己,但蘇情仍感覺如芒刺背,然而令她佩服的是,作為被盯的人,卻悠哉悠哉地喝著茶。

花郁斐放下茶杯,又叩了下桌面,示意她繼續說。

蘇情說得有些口幹舌燥,仰頭喝了杯茶,才岔岔道:“當時那個憨批直接拽著我闖進皇宮,非要女王陛下放我們入神鏡。它知道你們進了神鏡會被暫時封印原來的記憶,它想趁這個機會把你們殺掉,只是沒想到進來後,我們的記憶也被封印了,直到剛才恢覆記憶,我想偷偷逃走,被它發現然後打了起來,之後的事你也知道了。”

花郁斐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對了,”蘇情忽然一拍腦門,“當時進入神鏡前,那個女王還偷偷塞了張紙條給我,但是進來後我記憶被封住,所以一直沒看。”說著,她從懷裏掏了半天,掏出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花郁斐。

花郁斐瞥她一眼,慢吞吞接過紙條,打開。

——入神鏡者若想出去,需集齊三把通關鑰匙,否則將永遠困於神鏡之中。

這就是紙條上的內容。

花郁斐眉心微擰,當時他和塵郁……啊不,和大騙子塵柏栩進來時,風祁霜並沒有提醒他們這些。

所以為什麽沒給他們提醒,卻給了蘇情他們提醒?

見他神色不大對,蘇情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怎麽了?是這紙條有什麽問題嗎?”

“叩叩叩……”

正巧這時敲門聲響起。

塵柏栩就站在門邊,他看了看花郁斐,往旁邊挪了挪。

花郁斐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下,隨即淡淡:“進來。”

門開,一名大概二十來歲的年輕道姑走進來,她的身後還跟著靜情和靜心兩名小道童,兩人手裏還一人抱著一個樸素的畫筒。

塵柏栩墨黑的眸子微閃,瞬間猜出年輕道姑的身份。說起來,他們在寺裏住了也有兩三天,但他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寺裏的住持。

年輕道姑,正是穹音寺的住持。

進來後,她雙手合十:“貧道穹音寺住持,法號靜愁,見過各位施主。”

花郁斐站起回了個禮,客氣:“住持請坐。”

蘇情很識趣,連忙退開把位置讓出來。

靜愁看了眼旁邊仿佛罰站似的男人,然後緩緩坐下,而靜情和靜心則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後。

房間本就不大,如今又進來了一大兩小,顯得更是擁擠。

蘇情眼珠子一轉,“花老板,我先出去看看那條蟲子。”

花郁斐微微點頭,雖然那蟲子被某人打暈了暫時做不了惡,但長時間沒人看著也不行。

蘇情出去後,靜愁道:“說起來施主來寺內也有三日,今日才來相見,還請見諒。”

這些不過都是客套話,花郁斐微笑:“住持客氣了。”

他沒有問對方來有什麽事,只是笑得恰到好處。

靜愁看了看他,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轉向抱著畫筒的靜情。

靜情很機靈,走到矮桌旁,打開畫筒,從裏輕輕拿出一幅畫。

見到這幅畫時,花郁斐和塵柏栩神情微凜。

靜情小心翼翼地把畫鋪開,只見畫中有一男一女,男人站在女人身後,唇邊豎著一支竹簫,女人則坐在男人身前垂頭撫琴,背景是一片美麗的桃林,明明很溫馨繾綣的一幅畫,但女子的五官卻是一片空白。

這是……

花郁斐下意識朝塵柏栩看去,在兩人視線對上的瞬間,他又迅速收回目光。

塵柏栩微微抿唇,下頜線再次繃緊。他知道花郁斐已經徹底恢覆記憶,並且已經知道他是誰。

靜愁道:“這畫是靜情在門口撿到的,請問施主,這是否是你們的畫?”

花郁斐點頭,“是。”

聞言,靜愁向來平靜的臉上,隱隱透出一抹激動,“敢問施主,這畫,你們從何而來?”

察覺到她的變化,花郁斐把玩著跟前的茶杯,笑不達眼底:“住持對這畫感興趣?”

靜愁一怔,知道他這是誤會了自己,苦笑:“是貧道過於激動了。”

她深吸口氣,目光轉向另一旁的靜心,後者立刻打開手中的畫筒,從中拿出一幅畫。

隨著畫卷打開,花郁斐楞了楞。

因為這幅畫,幾乎與靈筆尊者交給他們的畫一模一樣。

之所以說“幾乎”,是因為靜心拿出的這幅畫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整體色澤微微泛黃,而且畫中女子的五官完整。

而這畫中女子,他們也見過。

正是靜愁。

饒是花郁斐見識不少,此刻腦子也有些不夠用。

靜愁……是他們要找的長公主,風祁煙?

可風祁煙為什麽會在這?這裏不是神鏡世界嗎?這裏不是幻境嗎?

靜愁輕嘆一聲:“時間過得真快,不知不覺間,我進入神鏡也有三十多年了。”

三十多年?花郁斐深深擰眉,瞬間想到了蘇情給他的紙條。

沒有通關鑰匙,就會永遠困於神鏡……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靜愁搖頭道:“我與你們的情況不同,我是自願留在這裏的。”

她微微垂眸,盯著畫中的男人,眸中隱隱有淚花:“三十多年前,煬哥離開後,霜兒率兵滅了雲國,我止住不了她,所以留書一封便自行入了神鏡。”

她口中的煬哥是雲青煬,靈筆尊者。霜兒是風祁霜,風國女王陛下。

“我怕她找人來找我,所以在信中與她約定,三十年後會自行出去,但是三十年過去了,我不想出去。”

說著,她擡頭看向花郁斐,“我先前之所以躲著你們,是因為以為你們是霜兒派來的人,但是看到你們丟失的畫後,我知道自己誤會了。”

花郁斐有些好奇,“憑一幅畫便認定我們不是女王陛下派來的,為什麽?”

靜愁微微苦笑:“因為我的緣故,霜兒她恨透天下男兒,更是恨透煬哥,她又怎麽會畫這樣一幅畫給你們?”

頓了頓,“施主,能否告訴我給你們這幅畫的人,如今身在何方?”

花郁斐看了看她,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答,而是道:“我有個疑問。”

靜愁:“施主請講。”

花郁斐:“他們都說當年雲青煬拋棄了長公主,那麽敢問長公主,你恨雲青煬嗎?”

靜愁搖頭:“沒有。”

這毫不猶豫的樣子,令花郁斐錯愕:“為什麽?”

靜愁伸手溫柔地摩挲畫中雲青煬的臉,輕道:“因為我相信他。”

花郁斐怔住,忽然就明白了。

因為愛,所以相信。

愛一個人並不是嘴上說說,真正兩情相悅的人,會無條件信任彼此。

花郁斐目光不禁緩緩轉向站在門邊的男人。

兩人四目相對。

“嗡——”一陣輕響。

房中央忽然憑空出現一把閃閃發光的金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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