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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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捷酒店只剩最後一間大床房了,裴瑾刷了卡,看著被扣除的金額,視線落在電梯旁滿是煙頭的垃圾桶上,皺了皺眉,去看溫一心,“要不,我們再換個酒店住。”

溫一心打了個噴嚏,裹緊身上的大衣,“不了,外頭好冷。”

裴瑾怕她凍著,只得陪著她將就著住一晚。

進了房間,裏面有一股淡淡的長久沒通風的潮濕的味道,裴瑾想要燒點開水,打開水壺,看到壺壁上的水垢,放棄了燒水。

空調溫度開的很高,溫一心靠躺在柔軟的床頭,那種凜冽入骨的寒意散去,身子很快暖和起來。

她看著裴瑾在屋子裏轉來轉去,眉心越擰越緊,不解的問:“你怎麽了?”

“這房間沒打掃幹凈。”裴瑾脫了外套,搭在床頭櫃上,“上一任客戶退房之前,在裏面抽過煙,味道還沒有散盡......”

溫一心脫了外套,掀開被褥,躺進去:“原來你真有潔癖啊。”

裴瑾拉開抽屜,看到抽屜的小方盒旁還有一根黃色的長頭發,整個人都不好了,沒等說什麽,隔壁就傳來了女人動靜很大的哼叫聲。

酒店隔音效果實在太差。

溫一心睜開眼,跟裴瑾四目相對,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驚詫和尷尬。

要是他們也這樣,豈不是也被隔壁人聽得一清二楚。

裴瑾把大衣鋪在床單上,和衣躺上去,又把只脫了外套的溫一心抱到懷裏,用西裝外套蓋好,悶悶的道:“睡吧,暫且就在這裏湊合一晚。”

原本以為隔壁的動靜很快消停,哪知竟然此起彼伏,聲音越來越大。

溫一心把臉埋進裴瑾的胸口,“是不是吵到你睡覺了?”

“嗯。”裴瑾聲音有些悶,他薄唇貼了貼溫一心的額頭:“再過幾個小時天就亮了,沒事。”

溫一心也被吵得無法入睡,在他懷裏揚起小腦袋,扭捏了好半天,才低聲問:“我們......我們平時......是不是也差不多?”

裴瑾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忍不住低低的悶笑出聲:“裴太太太實在太高估自己了。”

溫一心:“......”

裴瑾卻笑得停不下來:“且不論裴太太每次都咬著唇,就算動靜鬧得再大,桐景苑的隔音效果足夠讓臥房外的任何人聽不到半點動靜......”

溫一心羞躁不已,就不該跟他說這些事,她有些惱了,恨恨的去擰他。

裴瑾按住她作亂的手:“裴太太掐我掐上癮了嗎?”

溫一心又去咬他的喉結處,裴瑾臉色突變,輕輕推開她一些,薄唇在她櫻紅色的唇上輕咬了一口,聲音有些啞:“別鬧,睡吧。”

溫一心聽他呼吸綿長沈重,不敢再胡鬧了,規規矩矩的縮在他的懷裏閉上眼,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裴瑾已經早早的退了房,把車子開到了樓下的停車場,又回了房間,將溫一心叫醒。

溫一心被他用大衣外套裹住,迷迷糊糊的跟著他下了樓上了車,整個過程跟夢游一般。

裴瑾帶她回了桐景苑。

洗完澡,溫一心裹著白色浴袍從浴室裏出來,半幹的長發披散在身後,站在窗前往外望。

夜燈已經熄滅,雪白的霜落在院內的綠植上,猶如灑了一層細白的雪,寒意從窗戶細小的縫隙鉆進來。

溫一心合上窗戶,屋內溫暖如春,呼出的熱氣在窗玻璃上凝成細小的水霧,模糊了窗外的風景。

“在看什麽?”裴瑾裹著一身灰色浴袍,站在她的身後。

溫一心拉上窗簾,答非所問:“你昨晚都沒睡,在家補個覺吧,反正時間還早。”

“裴太太。”裴瑾從後面抱住她,將人壓在柔軟潔白的圓形沙發上:“先把昨晚欠我的補了,再補其他的。”

......

溫一心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她只記得自己咬傷了裴瑾的肩膀,還在他手臂上留下了幾排深淺不一的牙印。

今天跟鐘黎約好了要一起去白以沫的工作室拿刺繡領帶。

怕打擾她休息,溫一心的手機被裴瑾關機了。

鐘黎打電話聯系不上她,只能開車來了桐景苑。

溫一心下樓的時候,鐘黎正坐在餐廳裏喝管家吩咐廚房燉好的補湯。

見溫一心來了,鐘黎將手機遞給她:“親愛的,你上熱搜了,霸道總裁拯救落魄公主,這標題太俗了。”

溫一心點開屏幕上的視頻一看,原來是自己被裴瑾抱著走進裴氏大樓的畫面被人拍下來,發到了網絡上,圍觀視頻的網友在底下瘋狂刷屏說好甜,比起娛樂圈裏人高馬大的男主抱不起八十斤的嬌小女主,簡直男友力爆棚......

裴瑾又生了一張俊逸的面孔,通身清冷矜貴的氣質,透著一股疏離冷漠的禁欲感,憑著一身皮囊,就被網友瘋狂舔屏了。

評論裏偶爾夾雜著幾條不太和諧的聲音,有說這個男人是阮晴背後的金主大佬,一手捧紅阮晴的。

有說大佬小心翼翼抱在懷裏的女人就是阮晴,畢竟阮晴是公眾人物,不能露臉,才把腦袋埋在大佬懷裏,不讓人拍到。

溫一心把手機還給鐘黎,並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喝完補湯,兩人出了桐景苑,開車直奔白以沫的工作室......

阮晴正有新戲宣傳,通稿買的熱搜卻被裴瑾抱著溫一心的視頻熱度蓋過,網友紛紛去她微博下面留言,讓她認領落難公主的身份。

阮晴盯著屏幕冷笑,本想趁機蹭一波熱度,哪知視頻很快下架,熱搜也不見了蹤影。

她氣的砸了化妝間裏的化妝臺,咬牙切齒:“裴瑾,我很快就會讓你知道溫一心的真實面目。”

洛娟擰著咖啡推開門時,就看到一地狼藉,阮晴因憤怒而猙獰的五官,跟平日裏的如沐春風判若兩人......

白以沫的工作室開在風景優美的景區內,隆冬時節,游客稀少。

鐘黎停好車,同溫一心一道進了裏間。

室內裝潢古色古香,是個兩層樓的獨棟別墅,裏面竟然是燒壁爐的,簾布落下,屋內暖烘烘的。

白以沫親自接待兩人,用山泉水沏了茶,奉到兩人面前後,助理捧著一個烏木盒子,放在溫一心的右手邊。

溫一心打開盒蓋,指腹撫過領帶上精巧的刺繡圖案,非常滿意:“白小姐真是心靈手巧,這雙面繡的圖案簡直栩栩如生。”

白以沫謙虛又自豪的笑:“這可是我白家祖傳下來的手藝。”

她招招手,助理又擰著兩個紙袋過來,放在溫一心和鐘黎面前:“這是我給你們倆的贈品。”

鐘黎當場打開紙袋,是一條黛青色絲巾,絲巾上繡著兩只翩翩起舞的銀色蝴蝶,猶如神來之筆。

鐘黎站起身:“有人昨晚說願意用當牛做馬的代價跟我換一條領帶,我也在白小姐這裏訂做一條。”

生意送上門,白以沫求之不得,“我這裏還有幾匹孤品布料,只是顏色不同,你隨我進來挑選。”

又吩咐助理好好招待溫一心。

溫一心擺擺手,“你們去忙,我在景區走走看看有什麽好的風景,待明年春天專程過來欣賞。”

溫一心出了工作室,高跟鞋踩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冬季萬物雕零蕭條,枯枝敗葉落了一地。

湖面的九轉回廊上,風平浪靜,殘荷枯敗,她望著石板縫隙潺潺的流水出神,直到一雙程亮的皮鞋落入她的視線範圍內。

溫一心順著男人修長的腿往上,頓在顧明淵那張俊秀的面孔上。

褪去了些許的青澀,清瘦的身形也同以往不同,肩膀寬闊了許多,正介於男孩和男人之間。

他穿著黑色大衣,面容清瘦,眉心有些許憔悴,定定的望著溫一心。

上次就聽鐘黎說顧明淵要來宣城了,只是溫一心沒料到會在這裏遇見顧明淵。

沒等她開口,顧明淵便打破兩人之間的沈靜:“一心,你勸勸鐘黎,讓她見我一面吧。”

溫一心越發詫異了:“她不肯見你?”

“她托我幫你查姜恒的下落時,答應過會見我的,等我來宣城之前,她臨時改變主意,不肯見我了。”顧明淵從大衣口袋裏掏出煙盒,“就算是要判我死刑,也要給我一個理由,把話說清楚。”

溫一心譏諷的勾起唇角,浮出一絲冷嘲:“你真不知道她同你分開的理由?”

顧明淵搖頭。

溫一心又問:“你查到姜恒的下落沒?”

顧明淵瞇起眼:“如果沒查到,你是不是就不會幫我?”

“就算你查到了,我也不會幫你。”溫一心回答的理所當然:“她不願見你,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不會為了達到目的勸她特意過來見你一趟。”

頓了頓,又道:“不過,看在我們過去朋友一場的份上,你若是能告訴我姜恒的下落,我就告訴你她同你分手的原因。”

顧明淵點頭,從口袋裏掏出薄薄幾張打印好的紙張:“這是姜恒最近的行程,告訴我鐘黎離開我的原因,這些資料就歸你所有。”

溫一心盯著顧明淵手中的紙頁,濃密卷翹的眼睫如蝶翼般顫動著,澄澈的眸底有細碎的水光蕩漾,攏在大衣口袋的手緊握成拳,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片刻後,她轉開眼,望著煙霧浩渺的平靜湖面,嗓音幹澀:“她同你分手的前一晚,你陪在醫院的病床前,同你的小青梅說了什麽?”

顧明淵修長的身子僵住,神情被冰封了一般,怔住了。

溫一心朝他攤開冰冷的手掌,“給我!”

良久,顧明淵才回神,將手裏薄薄幾張紙頁放到溫一心的掌心。

溫一心猛然抓緊了,轉過身,沿路往回走。

顧明淵低沈清冽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姜恒在宣城待了三天,今早淩晨五點乘坐私人飛機去了M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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