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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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月睜著一雙淡色雙眸, 眼中似有秋水湧動般清澈溫和,他開口, 柔軟的雙唇毫無防備地擦過李成綺的掌心, 帶來一陣撩人心魄的癢,張嘴說出的話都聽不清,含含糊糊,謝明月微微蹙眉, 看向李成綺的眼神有些綿軟的委屈。

李昭自覺已擅作偽到了極致, 不想還有一個謝明月更甚於他。

李成綺手指動了動, 捏緊了他的臉頰,“皇帝會不要你嗎?”

謝明月一眼不眨地看李成綺。

舌尖探出,沿著掌紋輕輕一舔。

濕潤觸感叫李成綺渾身都僵住, 最後一點睡意都煙消雲散,他指下收緊,仿佛惱怒, 在素白的面頰上留下道艷色。

這幅模樣哪裏像個名門所出的貴妃,倒像是個引誘人墮落的妖物。

李成綺本想逗弄謝明月, 不想被謝明月反將一軍。

“唔?”謝明月笑著看他, 眼神疑惑無辜。

李成綺倏地拿開手, 預料之中的吻卻沒有落到謝明月唇上,少年皇帝輕盈地往後一退, 將二人的距離拉開三尺有餘。

謝明月楞了一瞬,心火席卷而來,越燒越旺。

李成綺看了眼自己的手指, 上面似乎還殘存著謝明月面頰上的溫度,“先生。”他笑瞇瞇地說, 落到謝明月眼裏卻簡直可惡。

“陛下,”謝明月好聲好氣地回應,“陛下不過來坐?”他態度良好,舉止如常,好像根本沒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李成綺卻沒有過去,他總覺得他過去謝明月能真掐死他。

也可能是,掐著他的喉嚨,做點別的。

李成綺眨眼,“孤能坐在先生懷裏嗎?”

“陛下。”謝先生的聲音中流露出了幾分警告,仿佛真是個一本正經的古板先生。

即便定力驚人,也受不住心上之人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撥。

況且李成綺根本不在意張弛有度,每一次都過分至極,先撩撥的人是李成綺,被迫停下開的卻是謝明月。

李成綺嘆了口氣,“孤困了。”

謝明月板著臉教訓他,“那便回長樂宮歇著。”

“先生陪孤?”李成綺不依不饒。

謝明月擡眼看他,不知是氣惱,還是羞赧,耳尖染上了點淡紅。

李成綺心說此人到底是如何一邊這樣一本正經,高不可攀,一邊行那些喪心病狂之事的?

李成綺上前,也不管謝明月方才的警告,從正面環住了謝明月的腰,挑了個舒服的姿勢,拿人做椅。

椅子舒服,溫度適中,又有淡淡藥香縈繞鼻尖,除卻稍微有點硌人外,可謂完美無缺。

謝明月手懸在半空,他吸了一口氣又嘆息,半晌才抱住了李成綺。

沒有分寸地撩撥人,被弄狠了又要推拒,落著淚紅著眼地罵混賬,謝明月手指插-入李成綺垂下的長發,眼神有一瞬晦暗難明。

李成綺就是那樣得寸進尺的性子,非要有一日身體力行地告訴他這樣做會有什麽後果,他才能稍稍收斂。

“先生,”李成綺消停了一會,斯斯文文地同謝明月說幾句正經話,“明日奉英殿你要同孤一道嗎?”

一甲名單由皇帝親自宣布,即便李成綺尚未親政,也不願意省去這道禮節。

該給的榮寵,李成綺從不吝嗇。

謝明月仿佛謙恭到了極致般地回答,“全憑陛下心意。”

李成綺笑他作偽,繼續問道:“瓊林宴呢?”

“陛下要飲酒?”謝明月卻答非所問。

李成綺什麽酒量謝明月不是不知道,他喝酒之後什麽樣子謝侯更知道,思及此,便不想要李成綺去瓊林宴。

可謝明月絕不會出言直接阻止。

李成綺想了想,“一點點。”

謝明月的神情一言難盡,似有隱憂。

李成綺也知道自己喝醉之後容易發瘋,安撫道:“明日孤同新科進士們都要話要說,不會喝醉。”

謝明月順著李成綺的話,微笑道:“陛下不如直接說同秦顧二人有話說。”

李成綺:“……”

確實,但從謝明月口中說出來怎麽聽怎麽不對勁。

他幹脆不再說,找個更舒服的位置縮在謝明月懷中,又覺得沒那樣舒服,蹭著調整了幾次姿勢,真毫不客氣地拿謝侯當了椅子。

少年人看起來高挑,抱起來方覺沒那麽瘦,不同與李昭是真正的一把病骨。

謝明月極珍視般地貼了李成綺的鬢發。

李成綺伏在他懷中半闔著眼,睫毛垂著,顯得格外乖巧聽話,“別動,”他道:“明日孤事情太多。”

謝明月聲音低沈柔和,貼在李成綺耳邊,“臣沒有。”

李成綺調整了下姿勢,壓著謝明月大腿,“別動。”他重覆了一遍。

謝明月自抱著他之後連手指都不曾動一下,疑惑不解,卻聽李成綺語帶戲謔,“謝先生既然都做了先生,那就做出個為人師表的表率來,這算什麽。”

反應過來李成綺在說什麽的謝明月沈默一息。

李成綺掀開眼皮,看著謝明月露出的脖子有點點紅,且在他的註視下越來越紅。

李成綺少見他這樣,忍不住伸手去碰謝明月的喉結,還未摸到就被一把抓住了手。

冰涼的手指宛如鎖鏈,牢牢纏繞住他的手。

李成綺擡頭,果不其然發現謝明月在看他。

謝明月的眼神是專註的、安靜的、似乎全然沒有情緒,卻令李成綺本能般地察覺到了危險,脊背不自覺地緊繃,提防著毒蛇突然露出獠牙。

“陛下。”謝明月低下頭,兩人貼得極盡,不過一紙之距,呼吸都交換著。

李成綺忽然很想掰開的唇看看。

他就微微向上,碰上謝明月的嘴唇。

唇舌糾纏,水聲嘖嘖。

李成綺順從地由著謝明月親吻,他今日不知怎麽,與謝明月糾纏著不願放開,仔仔細細地感受每一處。

從謝明月的角度看,皇帝長睫低垂,姿態馴順,神情極專註,又有些說不出的癡態,煽情得叫人想惶恐地移開視線,又忍不住盯著他看,不想錯過任何細節。

這個椅子。

李成綺皺了皺眉。

真的很不舒服。

待分開,謝明月手指一撚李成綺的唇角,李成綺啟唇,咬住了他冰涼的指尖,含糊道:“沒有。”

“什麽沒有?”

小皇帝松口,笑著回答:“沒有蛇信。”話音未落,頓覺身上一冷,李成綺故技重施往回撤,奈何人就在謝明月懷中,被謝明月緊緊錮著,往下一壓,“先,先生,”李成綺差點沒說出完整的句子,箭在弦上,他才開始服軟,裝得可憐,“孤錯了,孤再也不……唔!”

可惜謝先生不願意給他說完話的機會。

吻兇狠得連呼吸都被攫取。

這個姿勢他躲不開,逃不掉,只能被動地在謝明月懷中,被迫仰臉承受著他的好先生的親吻。

李成綺睫毛微微濕潤。

少年不經人事,身體敏感得都不需如何碰。

謝先生大發慈悲,放過他,濕漉漉地吻落在耳後,謝明月貼著他,如同老師那般地教導他,“陛下,臣想教陛下一樣,就是,人非草木。”

人非草木,孰能無欲?

他等得太久,忍得亦久。

有多少次,李成綺面對著他,君主萬事戒備,唯獨在謝明月這個青梅竹馬面前稍微放松,顯露出幾分隨意來,譬如仰頭時毫無防備露出的脆弱喉結,譬如被玉帶束縛著的窄窄腰身,譬如不經意間舔過唇角的柔軟舌尖。

夏日熱且燥,李成綺剛用過藥,渾身上下都是滾燙的,看折子就更難靜心,衣裳穿得單薄,以手撐額,衣料便滾落下來,到小臂那裏疊著,露出的皮膚白得宛如雪魄。

謝明月跪坐到他面前,安靜地看奏折,他像是玉人,那樣熱的天,額頭上一點濕意也無。

被藥效折磨得發昏的李成綺忍不住失了規矩去拽謝明月的袖子,不小心碰到的皮膚冰涼,讓他忍不住舒適一般地微微瞇起眼睛。

謝明月提醒道:“陛下。”

李成綺半死不活地伏在案上,懨懨擡眼,幾乎有點委屈,“玄度。”然後忍不住,輕輕碰了碰謝明月的皮膚。

謝明月並沒有阻止。

方才喝過的湯藥中似乎加了能使人安眠的藥草,李成綺眼皮愈發沈重,慢慢閉上了眼睛。

謝明月的聲音仿佛在耳邊,又仿佛隔著好遠,他道:“陛下也太不設防了。”

李成綺敷衍地勾了勾唇,半夢半醒間回答,“對你防備什麽,你又不會,不會行刺孤。”

謝明月確實不會行刺李成綺,然而,他想做的,卻和行刺一般,大逆不道,罪不容誅。

李成綺忍著折磨,夢中還眉頭緊鎖,一滴汗水順著雪白的下頜滑落,嗒地滴落。

謝明月強迫自己收回了視線。

心懷覬覦數十年,表明心跡還要被這樣肆意戲弄,謝明月覺得自己的耐性不似聖人,倒像是死人。

吻落在耳垂上,輕輕地咬了一口。

李成綺嘴唇被咬得紅腫,他自己舔過都覺得疼癢,剛伸出舌尖又被謝明月手指壓住了嘴唇,不讓他舔。

這狐貍精似的皇帝和謝先生裝可憐,“我不敢了,先生。”

作者有話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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