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明明只有三個字，說出來，卻像是費盡了全身的氣力一般。

楚若汐更是不解的看著他，“不懂什麽？你和她當年都是江湖響當當的人物，就算世人阻撓，難道還能耐你們怎麽樣？”

墨書深深的看著她，清冷深褐的眸子註視著這個從天而降，突然進入自己視線的女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楚若汐很是不解的看著他道：“你們在當時，就算不是最牛逼的人物，也是牛逼的人物了，但凡要做牛逼的人物，都要吃常人不能吃的苦，又不是肩負天下的責任重要的人，為什麽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著呢？”

許久，墨書喃喃的看著她道，“你說，老夫活了這麽久，這一身的絕學，都不如你一個女人有見識。”那眼神，就像經歷了人間萬種滄桑，已經筋疲力盡到了極點。

“女人又怎麽了？見識這東西本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你們男人在家庭社會中處主導位置，自然覺得這些方面按照自己的意思來是理所當然的，女人知道其中的艱難，自然看得不同。”

“你和她，真的很像。”

“我才不會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逼到那副田地。”就算對方一掌拍死自己，這句話，她也要說出來，尤其是，她確定墨書對娘親是真的有情，有情卻做無情，最是絕情，“你若是沒有情誼，我不覺得你有錯，那是娘親單方面的強求，但你既然對娘親也是有情的，又為何將自己，將她逼到如此的田地？”

“你和她真的很像。”墨書睨著她，聲音很輕，但很肯定，“所以，不要像她一樣傻。”

“我不懂。”楚若汐覺得和他說話真的很費力，她說的話，哪裏傻了？又有哪裏像了？

“當時我們也都太年輕，所以也不懂。”墨書情深至傷的道，閉了閉眼，嫌惡地捂住自己的臉“也許她懂，但是我不懂。”

楚若汐無語，許久才道：“雖然你如此的決絕，但是娘親記得的，還是你的好，我想，這是她痛苦的地方，也是她幸福的地方。”

墨書低低的聲音淡淡的道：“是啊，安魂心隱，安心定魂，其實也就是自己騙自己，你說，這又是何苦？”

“安魂心隱又不是很強大的幻術，我這樣的人都能分辨出其中的區別，她身為雲霄閣閣主又豈會不知道？只是感情的事情，本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喜歡，願意忽略對方的不好而已。”楚若汐還是香味為自己的娘親辯護，因為直到最後一刻，她還愛著這個男人。

娘親所求，兩情相悅，本來唾手可得，為何這人生多舛，最後遺憾而終，楚若汐不明白，“就好像你，呆在這空無一人的山谷裏，難道不是為了欺騙自己，逃避自己的感情嗎？”

墨書一副過來人的無奈，聲音低啞道：“娃娃，你年紀輕輕，卻像是很懂的人，莫不是也遭遇了什麽刻骨的傷害。”

“我不懂，雖然我沒有遭遇什麽刻骨的傷害，但是我覺得這和年紀沒有關系，只看你願意不願意而已。”不知道為什麽，在知道他心中愛著娘親的事實後，她覺得很憤怒，若是他不愛，那是被迫的無奈，但既然愛，這傷害又是為了什麽？

愛一個人，不該是希望對方幸福嗎？他們兩人，究竟做的，都是什麽？

“你確實和她一樣。”墨書低沈音調就像被人抽去了力氣一般的虛浮，“你們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按照自己的意思，努力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只要你們認為對的事情，世俗、欲望，任何的阻力與誘惑對你們來說都不算什麽，因為你們骨子裏的氣息就與這世間女人不一樣。”

楚若汐覺得他說的沒錯，也難怪她會娘親一見如故，求而不得，也會強求，也許所求不同，但是骨子裏，就是這樣的執念，只是沒遇到一個這樣的人吧。

或者已經遇到，只是，自己更加執念的人，是自己。楚若汐有些惶恐，她不想做娘親那樣的人，不想過那樣的人生。

“娃娃。”

“墨爺爺。”楚若汐主動改了稱呼。

墨書的聲音輕飄得有些虛浮，遙遠得就像要消失一般，“老夫在此已經分不清多少年，她卻已經去了，老夫在這活著，也沒有什麽意思，你的身體雖然虛弱，但並無什麽大礙，吃過這頓，你就上路吧。”

上路？楚若汐仔細確認了一番，這話不是因為自己剛才說了不該說的話，而要取自己性命的意思，才稍稍放心。

但是才說了兩句話，就莫名其妙的要自己走，楚若汐很是擔憂的看著她，語氣裏也是滿滿的擔心，“墨爺爺，你千萬不要想尋短見，老天讓你活著，自然還是很重要的意義。”

墨書恢覆了和藹的笑顏看著她道：“意義？什麽意思？老夫活著難道就只是為了救你，你現在沒事了，我的任務也完成了。”

楚若汐連忙道：“還有別的。”

“說來聽聽？”

遲疑了一下，楚若汐還是決定說出來，“你們的孩子。”

“我們的孩子？”墨書驚訝的看著她，仿佛難以置信激動的盯著她追問：“我們的孩子還活著？”

楚若汐點了點頭，聲音很誠懇的說道：“你們的孩子是個男孩，叫賀蘭全彰，現在是北冥的遼王，還是華府的暗帝，雖然我不知道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我可以肯定，他吃了很多苦，他，其實也很可憐，你可以去看看他，不管以前發生什麽事情，你們都是父子，你若無事，就當去看看他。”

“孩子……賀蘭全彰……是的，是該隨她姓，我就不配做一個父親。”墨書喃喃的念叨著這個稱呼，“沒想到他居然會成為暗帝，這賀蘭一族幹支的宿命，終究還是落在他的身上。”

楚若汐好奇的問道：“幹支，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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