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七章 雁歸來,情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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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險韻只覺得自己的胃不是自己的一般,腹中的苦水充斥著她的咽喉,伏在塌畔好容易把苦汁吐盡,無力的歪在榻上,正分不清今夕何夕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端莊的婦人走了進來。

透過朦朧的雙眼,總覺得那婦人似曾相識,待她近了,看了許久,才認出她是當年的匿瑾,如今是胤祥的嫡福晉。

只見匿瑾快步走過來,一臉關切的說:“怎麽吐的這樣厲害,那些大夫是做什麽吃的,連個病都瞧不好,反而比以前更重了許多。。。。。。。”

因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解險韻不敢輕易的張口,只是做出疲憊虛脫的樣子,一臉恍惚的看著匿瑾,匿瑾把她扶在榻上又道:“你且安心養病,缺什麽,只管讓湘雅告訴我,這府裏有的,自是先盡著你來,若沒有,我打發人去別的府上討要決不能耽誤了你的身子。。。。。。”

說道這裏,又坐在旁邊的繡凳上,給她掖好被角,有些感傷的說:“咱這個府上,各處福晉都是上了年紀的,服侍爺未免有許多不盡心,我把你討要了來,一來你年輕,精力比我們好些,以後爺的事兒你要多操心。。。。。。。”說到這裏,又嘆氣道:“我老了,雖承蒙爺不嫌棄侍奉多年,我知道他是顧念著當年共患難的情分,他這般待我,我自要事事為他著想。。。。。。。。”

解險韻不明白她這個時候為什麽要對自己說這些,但她的難過是真真切切顯露出來的,解險韻有心勸慰幾句,可因為身子實在虛的厲害,聽著聽著,竟睡著了!

她睡去後不久,背著藥箱的祁嘉釗匆匆趕了過來,湘雅她們放下簾子由他診脈,祁嘉釗扣在她脈搏上許久,方起身笑道:“庶福晉的病已經無大礙了。再調養兩日就會好轉,福晉不必擔心!”

匿瑾聽了,心這才放了下來,把他讓到外邊兒笑問道:“綠芙近些日子可好?總不見她來這裏走動,怪想的!”

祁嘉釗笑道:“剛巧不巧。她這兩日身子也極不好,我雖說是禦醫,可用藥到自己家人的身上,總有些畏首畏尾,我給她調養了這些日子,她的病非但不好,反而加重了,無奈,只得另找了禦醫給她看病。今兒才好些,待過些日子,也能來府上請安!”

說話間,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下來,祁嘉釗不敢久留,便匆匆告辭,著人前去相送後,匿瑾囑咐湘雅她們好生看護默依後。這才匆匆往自己院子那邊兒走去,途徑胤祥的書房,見裏面燭火通明,看著那個燈下忙碌的身影,想前去勸他休息,可也知道那是個不聽勸的主兒,只得自己一路嘆息著離開!

夜風掀起地面上的沙土,清冷的銀月斜掛在天幕上,整個十三皇子府到處都充斥著寒氣。

解險韻猛地從夢中驚醒。看著榻前搖曳的燭光,想著眼前的陣陣迷霧,有些頭疼。

有一個長得靈巧聰明的丫頭執燈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她已經坐起,忙過來把她按了下去,口裏說道:“主子這是要做什麽,身子才剛好些,倘若著了寒氣,你讓奴婢們如何給爺交代?”

解險韻有些頭大,怎麽一口一個奴婢的。便道:“在我這裏,你不必太過拘束,什麽奴婢不奴婢的,叫自己的名字更好認些!”

那丫頭聽了這才道:“主子冷嗎?要不奴。。。。湘雅出去讓她們把炭盆子移進來?”

解險韻見她如此受教,不由對她有些好感,暗暗的把她名字記在心裏笑道:“早該如此了。”

湘雅笑道:“本來是擱這屋兒裏的,可怕您病中著了炭氣,這才移到門口兒。。。。。”說著走了出去,須臾,炭盆子被兩個小丫頭移了進來,解險韻想披衣起身,被湘雅好說歹說的止住,只得悶悶的盯著炭盆發呆,湘雅見她如此,便疑惑道:“主子怎麽不說話,可是有什麽心事?”

解險韻想起下午匿瑾說的那些話,看著湘雅,知道能從她口裏套出些關於自己身份的話,裝失憶已經來不及了,誰讓才醒那會兒沒想到呢?

她看著湘雅一臉惆悵的嘆道:“這府上,我是資格最小的,如今病了,也就嫡福晉肯過來看看,他。。。。。。許並不在意我吧。。。。。。。”

“怎麽會呢!”湘雅笑道:“主子是這府上最年輕的福晉,除了嫡福晉,爺就來著院兒裏勤些,主子下午病著的時候,爺來看過一次,只因有事,這才匆匆走了!”

解險韻發現話題總扯不到自己關註的信息上,看著室內書案上的書籍,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對湘雅道:“拿紙筆來,我念你寫,寫完後署上姓名落款年月,給爺送去!”

湘雅笑著起身道:“身子才好些,何苦做那些費腦子的事兒。。。。。”雖如此說,但還是規規矩矩的去拿了紙筆放在書案上,看著凝眉沈思的解險韻,解險韻想了會兒,念道:

冬春夏秋歲歲年年,

寒鴉泣罷春燕盤旋。

梅蘭竹菊君子高節,

苦盡甘來珍重自身。

湘雅一一寫了,題上落款日期給她看,她看了,只見上面是賤妾納喇氏.默依謹贈,日期是。。。。。。雍正元年三月!

解險韻吃了一驚,未曾想,竟隔了這麽久,這些年,他過的可苦?

想到他最難的歲月自己沒守在他身邊,這心裏的酸澀難以言述,正陽想著,手裏的力道漸漸松了,那張紙幽幽遙遙的落到火裏,瞬間化為灰燼。

解險韻看著一臉焦急的湘雅,苦笑了一下道:“一時失手,罷了,還是待我身子好些,再做理會吧!”

見她如此說,湘雅只得作罷,解險韻看著湘雅,從她不經意流露出來的表情裏,知道這丫頭對自己是頗為盡心的,只是。。。。。看著她,無端的想起清荷,很想知道她怎麽樣了,可又不好抓住人就問,就算問了,只怕她們這些小輩也未必知道,只得忍了滿心的惆悵,悶悶的躺下。

外面的風刮了一夜,解險韻一夜未眠,翌日,胤祥早早的上朝,回來後,他的名字裏的‘胤’字已經改為‘允’,而解險韻自這日起,就要頂著納喇氏.默依的身份在這府裏生活。

早上,雖說外面風沙很大,但陽光很好,湘雅服侍她起身穿衣梳洗,坐在妝鏡前,解險韻有些出神的盯著鏡子裏那個陌生的自己,樣子不算很美,但也不是端莊秀氣,不紅顏禍水,也不是二木頭,看著倒還好,只是不知。。。。。這麽多年過去了,在經歷了風與火的洗禮後,他怎麽樣了?

想到康熙二年,自己穿越成蘇茉兒的時候的那種惶惑絕望,如今雖說同樣有很多不盡意的地方,但確實比那年強多了。

梳洗完畢,因為她的身子還很虛弱,只得坐在外間兒臨窗的榻上伏在案幾上犯困。

允祥從朝裏回來,和匿瑾略說了會兒話,聽說默依身子已經好很多,也放下心來,匿瑾道:“雖如此,你也應當去看看,她年紀小,和各院兒都說不上話,我去她又拘束的很,還是你去看看,興許她會好些!”

允祥有些疑惑的皺眉道:“奇了怪了,怎麽總想著把我往別處推,難道和我在一起待著就那麽難以忍受嗎?”

匿瑾笑道:“不是把你忘別處推,只因她是我為你向德母妃求來的,求回來後你若置之不理,傳到德母妃手裏未免會生嫌隙。。。。。。”

胤祥想起還在永和宮和雍正杠著的德妃,苦笑著揉揉自己的太陽穴,道:“既如此,我就去看看。。。。”邊說邊往外面走去,末了又回頭兒道:“十四弟眼看著就要進京,指不定會生出哪些亂子,我想著德母妃最近也顧不著咱府裏的這些,完全是你多慮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開去,匿瑾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唏噓不已,不是總把他往別的院兒裏推,只因這麽多年一直這樣過,一來二去也就順手了,每當夫妻倆在一起無話可談絞盡腦汁搜尋話題時,她就本能的勸他去別處走走,只為了避免那時不時捧出來的尷尬。

她沒有小易的率直靈巧,雖然很努力的和他拌嘴,可每次都只是拌了幾句就敗下陣來,年輕時的靈秀被嫡福晉這個莊嚴肅穆的身分給磨盡了,她如今最大的心願就是守著自己的那幫孩子,看著他們長大,看著娶嫁,至於那個自己曾經無比愛戀的夫,她自信他不會棄她們娘兒們不顧,所以每次往外推著也會有恃無恐!

胤祥一徑兒走到北院兒,此時沿途的風沙已經小了很多,進了院子,看著滿院被風吹出來的荒涼頹敗,不由的嘆了口氣!

此時默依已經睡沈,忙裏偷閑的湘雅已經給她加了一層厚厚的披風,胤祥進去見她那般休息,心裏嘆息一聲,怪不得成日裏總生病,睡覺不回暖榻上躺著,倒在這裏犯困,在來幾次,這病只怕要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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