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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壺咖啡喝完，馬路外面安靜了很多，江口再是不夜城，淩晨以後馬路上的行人還是有所減少，倒是東方之珠那邊，燈火一直那麽明亮。

雲裳還是靠在沙發靠背上，懶慵地坐著。

蘇詡從窗邊走了過來，擡腕看了一下表，說：“好象很晚了？是不是我該走了？”

雲裳淡淡一笑，既沒有留他再多呆一會，也沒有趕他走。蘇詡也笑了笑，似是側頭想了一會，長長的眼睫毛閃了閃，才說：“我還是走了吧。”把手裏的咖啡杯放在茶幾上。

雲裳一雙小腿從沙發上放下來，慢悠悠站了起來，看樣子，是要送蘇詡了。

蘇詡走到門口，回身說：“外面冷，你不要出來。我走了。”

南方的冬天是比北方暖和，但是深夜也有寒氣，蘇詡是關心她。雲裳也不推辭，走到門口邊停步，向蘇詡揮了揮手。很快，樓下有汽車發動的聲音。雲裳站在走廊邊，看到蘇詡的寶馬緩緩離去。才走進屋裏，在浴缸裏放了熱水，泡澡。

這裏是鬧市區，蘇延東的住所離這裏並不遠。夜深車少，蘇詡一路加速，十多分鐘也就到了。

蘇延東夫婦已經休息了。兒子未歸，蘇夫人李冰側臥在床，只合上雙眼，沒有入睡。聽見外間門響，估計是兒子回來了，輕輕坐起，披衣起床，躡手躡腳地走出房去。還沒有開房門，房門底下透出一絲燈光。蘇詡已經走進客廳，開了燈。

屋裏靜悄悄的，蘇詡的動作也輕了很多，父母年歲雖然不高，但是打擾他們休息也不好。走過父母的房門想回自己房去，父母所居的主房房門卻開了。母親身披睡袍走了出來。

蘇詡只得站住。和母親打招呼：“媽，你還沒睡呀？”

李冰輕輕走出房，覆又把房門帶上，壓低聲音說：“怎麽到現在才回來？”愛子常住京城。一兩個月才回江口一次，見的次數少了，愛憐更重。不忍責怪於他。

蘇詡也壓低聲音說：“和幾個朋友一起聚聚，回來的晚了。怎麽，媽還沒睡麽？”

李冰往前湊了湊。離愛子不到十公分，用力嗅了嗅，確定愛子沒有喝酒，才說：“睡了。你也快點睡吧，不要老是三更半夜的折騰。”

蘇詡答應了一聲，目送母親回房，才放慢腳步回自己房拿衣服去浴室洗澡。泡了個熱水澡出來。已是淩晨兩點，肚子卻有點餓了。便去翻冰箱找吃的。

深夜人靜，但凡有一點聲音就聽得很清晰。蘇延東睡到半夜，恍惚聽到外面有什麽聲音，側耳仔細一聽，還真是的，翻身坐起來，門縫又透進燈光。黑暗中看了老伴一眼，李冰已經熟睡。他便輕輕掀開被子走了出來。

一打開房門，便聽到電視聲響，接著便看到兒子抱著一大盒餅幹吃得不亦樂乎。

見父親走了出來，蘇詡忙丟下懷裏的餅幹盒，站了起來，叫了一聲：“爸。”又問：“你還沒睡？”

蘇延東走出來，把房門輕輕帶上，問：“你在幹什麽？”

蘇詡陪著笑說：“肚子有點餓了。”可能是在雲裳那兒喝太多咖啡了，現在不僅餓，而且精神得很，只是這話卻不方便對父親說。

蘇延東點了點頭，說：“別吃了，早點去睡吧。”轉身回房。

蘇詡又接著吃，直到填飽了肚子，才拍了拍手，把餅幹盒放回冰箱裏去。躺在床上，腦子裏總是充斥著雲裳的倩影。這小丫頭見的次數並不多，只是她一直冷靜自若的樣子，實在是與眾不同。他是京城四少之一，家世好，本人又長得帥，什麽樣的女孩沒有見過？要吸引到他的眼光著實不易。可是這雲裳，卻常常讓他心猿意馬。

在席夢思上躺了半天，實在睡不著，他掏出手機，拔了雲裳的號碼。

電話響了半天，才有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低低地說：“餵，哪位？”

雲裳早已經熟睡，卻被手機聲吵醒，伸手在床頭櫃上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機過來接聽。

聽到吵醒了雲裳，蘇詡也有點不好意思，沒話找話說：“你睡啦？”

雲裳“嗯”了一聲，神志清醒不少，問：“有事？”

蘇詡急忙說：“沒事。就是隨便打個電話。”

電話裏，雲裳“嗯”了一聲，便掛了。手機雖是掛了，她卻再也睡不著。雖然她前生工作後便沒有時間談戀愛，但並不代表她不懂男女之間那點事。這蘇詡，如果不是有意追他，怎麽可能半夜三更給她打電話？

讓蘇詡這麽一吵醒，雲裳一時倒無法入睡了。在床上躺了一會，又起身看資料。長時間養成的不能浪費時間的習慣，讓她就算失眠的時間也不能錯過。

這一看就看了三四個小時，等到她把頭從成堆的書裏擡起來，窗邊已經隱隱透出一絲魚肚白了。伸了個懶腰，她站起來給自己又煮了一壺咖啡。雖說專家總提醒喝太多咖啡不好，但她實在是離不開這東西了。

一杯濃咖啡上手，感覺都有力量得多。取出兩片面包，醬了漿，吃起了早餐。站在窗邊，看著天邊的彩霞慢慢染成紅色，雲裳少有的出了會神，腦子裏不知不覺中浮上了蘇詡的笑容。這人，笑起來陽光燦爛，像是雲開了，霧散了，太陽出來了一樣。

另一個安謐小區的某個樓層，蘇詡卻已經進入深度睡眠。吵醒雲裳，聽到雲裳聲音後，他躁動的心稍稍安停了下來，閉上眼睛，不久便入睡了。這一覺直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伸個懶腰才起身。

飯桌上，李冰早留了早餐。兒子特地過來探望二老，她對兒子便沒有苛求，反正不用上班，也便沒有去叫醒他，由得他睡去。

蘇詡梳洗後，伸出又薄又長的手指，挾了根油條放在嘴裏嚼著。

李冰溺愛地說：“慢點吃，別咽著。”兒子已經二十一了，在她眼裏卻跟十一沒什麽區別。早餐只有簡單的豆漿油條，卻是兒子最愛吃的。

蘇詡三口兩口把油條吃完，掏出手機又給雲裳去了電話。電話接通中，馬上閃進房裏，把房門關上。

李冰一臉憐愛的瞧著兒子的背影。兒子從沒讓他們操過心，打小學習成績就好，長大後又進了有前途的單位，過兩年從京城外放下基層鍛煉，再接著升，前途不可限量。

雲裳開會中，昨晚幾乎一夜未眠，並沒有影響到她的精神氣兒。東方之珠專賣店開業在即，讓她和一眾職員懸起了心。本來，按常理，得在國內大中城市開完專賣店後才能去東方之珠開，這不是趁著雲裳駐留江口，趕便嘛。

所以，條件並不是很成熟，擔的風險也便大了，越是這樣，準備工作越應該做得細。專賣店即將開業的時候，伊人上下更是打疊起精神。競爭對手們虎視眈眈，放松不得啊。

接到蘇詡的電話，雲裳說：“我在開會呢，最近確實比較忙。”像昨天那樣陪他吃飯喝咖啡的時間並不能常常有。

蘇詡大老遠趕過來，還不是為了她？一聽說她沒空，雖沒說什麽，心底下還是覺得很無聊，這大好時光要怎麽打發？

雲裳卻無瑕去理會他，激勵士氣都忙不過來了。

接下來，蘇詡幾乎每天都會給雲裳打兩三個電話，約雲裳見面。大多時候，雲裳總會說：“不好意思，真的很忙。”

她說的是實話，蘇詡卻很無奈，也很受傷，他可是特地從京城過來探望她的。她一天天的沒空，又是怎麽回事？

在江口呆了一個星期，也就剛到那天見一次面，其他時間雲裳都說：“忙，要加班。”眼看著假期將到，動身回京城的日子越來越近，蘇詡不禁懷疑她是不是對自己沒意思。

卻不知，雲裳是真的忙得一塌糊塗。她也只見面那天晚上睡夢中被他的電話吵醒才有時間想了一下他是不是在追她的問題，之後早把這問題拋開，忙東方之珠的專賣店去了。

這一天，蘇詡已經開始整理行李了，回去的機票是一早就定下的。單位的假也不能無限度地請下去。可是他的心，卻是無比沈重。以後，還請假過來看她嗎？還是說，請假，真的只是來探探父母？

他不知道。

李冰原本就沒有去工作，見兒子收拾行李，臉上露出怏怏不樂的神情，還以為他不舍不得自己老倆口，胸中一暖，安慰兒子說：“過段時間你爸要去京城開會，到時候我陪他一起去，我們又可以見面了。”

蘇詡知道母親誤會，也不解釋，勉強笑了笑，說：“好。”

李冰輕輕拍了拍兒子的後背，為有這樣懂事的兒子而驕傲。

簡單的行李很快便收拾好，蘇詡猶豫了一下，才跟母親說：“媽，我有事出去一下。”

李冰不解：“還有什麽事呀？”

蘇詡說：“就出去一下。”轉身便走。

李冰在他身後喊：“我做了你喜歡吃的菜，晚上一定回來吃飯啊。”為兒子餞行可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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