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詡又一次出現在伊人江口分公司樓下，這一次他沒有在樓下打電話給雲裳，而是直接上樓。

前臺見到他，覺得人有點眼熟，一時卻記不起在哪裏見過，遲疑著問：“你找哪位？”

蘇詡微微一笑，陽光燦爛地說：“我找雲裳，她在嗎？”

“找雲總？”見有人直呼老板大名，前臺反問了一句，沒等蘇詡回答，便接著往下問：“你是誰？找雲總什麽事？”

蘇詡一時不好措詞，只說：“她有沒有在？”

前臺盯了他一眼，說：“有在。你找她什麽事？”到江口分公司找雲裳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前臺覺得這人眼熟，才懶得跟他費這麽多話呢。最近分公司上下都在忙著在東方之珠開專賣店的事，連她這個前臺也被抓了壯丁，負責錄入一些客戶資料以及信息。她很忙呢。

一聽說雲裳在公司，蘇詡松了口氣，最怕到了以後聽到她離開或者不在公司的消息啊。可是有前臺把關，不代表有在他就見得著。他沒在商業公司呆過，不過官場這一套比商業公司嚴得多了。放松下來的蘇詡彬彬有禮地說：“能不能請您通報一下，就說蘇詡來訪。”

“蘇詡？”前臺想了好一會，才想起這個陽光男孩上個星期和雲大老板肩並著肩一起離開。難怪看著那麽眼熟呢。她語氣緩和了很多，說：“雲總可能在開會，最近大家都挺忙的。你等等啊，我幫你問一下。”

雲裳在會議室看楊柳培訓即將到東方之珠專賣店工作的營業員呢，沒有專門的訓練室，便把會議室的桌椅疊起來。空出地方做訓練室了。現在楊柳教這些二十歲左右的女孩禮儀呢，示範後又讓女孩子們練習。

前臺打了兩次電話，雲裳辦公室的電話一直沒人接聽，她只好把電話打到小高那裏。小高當然實話實說。

一聽說雲裳在培訓室培訓營業員，蘇詡自動自覺地問：“我能不能在這裏等她？”

鑒於蘇詡的良好態度以及和雲大老板的交情，前臺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她帶到雲裳辦公室。然後去找小高溝通。

人都已經進來了。還能說什麽？小高數落了前臺兩句，直奔會議室，向雲裳報告這個消息。

雲裳優雅地坐在角落裏看著女孩子們練習行李，聽著楊柳訓斥其中某一個女孩：“你要再這樣走。八字步怎麽能改得過來。”

楊柳一句話沒說完，小高矮身進來，低聲說：“有個叫蘇詡的男孩過來找你。前臺已經帶進來了，就在你辦公室。”

雲裳一聽，頗感意外。她穿的是修身職業裝。那時候的手機不是磚頭，也比磚頭薄不了多少，因此沒有放在口袋裏。想必，蘇詡打過她的電話，沒有人接才會過來吧？

向楊柳點了點頭，指了指門外，得到楊柳回應後。雲裳便悄悄走去會議室。目送她離開，女孩子們的表情都輕松很多。有老板在場，這些底層員工自然覺得壓力山大。

楊柳見很多人眼望門口，拍了拍手，說：“註意力集中。再來一遍。”

雲裳徑直走到自己辦公室。蘇詡坐在沙發上，心裏忐忑，很怕雲裳一句：“沒空。”就把他打發了。連續一個星期的“忙”讓他的信心迅速崩塌。

很難熬的五六分鐘過後，面向公共辦公區的玻璃窗映出雲裳的倩影。蘇詡急忙站了起來，走上兩步，帶著笑說：“我打擾你了？”

雲裳淡淡一笑，說：“還好。怎麽你今天有空過來？”

蘇詡說：“我明天一早的飛機飛京城，今天要是見不到你，恐怕要一兩個月後才能見到了。所以，我想……”

雲裳點了點頭，表示理解，說：“不好意思，我最近是有點忙。你要是可以的話，請稍坐，晚上一起吃個飯吧，就當我為你餞行。”

蘇詡一聽大喜過望，忙說：“好。我在這裏等你。你先忙吧。”

雲裳吩咐小高給蘇詡端咖啡過來，拿起抽屜裏的手機，便走了出去。最近事情實在太多，上班時間還真沒什麽時間閑聊。

剛走出房門，一個人迎面走來，卻是鄧鴻。他最近來得勤，本身又是聚程的老板，加上年齡大了些，倚老賣老，前臺居然拿捏他不下，沒來得及通報他已經走了進來。

一見是他，雲裳站住，問：“鄧總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鄧鴻哈哈一笑，說：“我是來向雲總取經的。”走近前，壓低聲音說：“能去你辦公室談嗎？”半年過去，聚程的生意沒有絲毫起色，眼看春節的腳步越來越近，一年之中最好的銷售季節有可能就這樣生生錯過，他不著急都不行。

雲裳微笑著說：“我辦公室裏已經有客人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那就請吧。”

鄧鴻邊往前走邊問：“誰啊？不會是同行哪一位在吧？”說著走快腳步，伸長脖子往前張望。一下子見到一張年輕帥氣的臉孔低著頭翻報紙呢，不由得回頭狐疑地打量了雲裳兩眼，問：“不會是你男朋友吧？”這小白臉確實比他帥太多了，雲裳動心也不奇怪。

聽到說話聲，蘇詡擡起了頭，見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直闖了進來，雲裳反而跟在後面，不由得納罕地盯了他一眼，又側過頭看了看雲裳。

雲裳幫他們介紹了一下，對蘇詡的身份只含糊說：“朋友小蘇。”其他的並沒有多說。

鄧鴻心知肚明地點了點頭，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說：“你快點幫我想想辦法，再這樣下去我非得關門大吉不可。哎，我們可是簽有合同的。”

雲裳說：“你起碼得做一個正面宣傳啊，什麽都不做，讓我怎麽幫你？”

鄧鴻不信：“打廣告有用嗎？可不要幾十萬投下去，連個水花都沒有，全打了水漂。”他現在對媒體是極度的不信任。

雲裳淡淡一笑，說：“那我就沒法子了。如果你怕損失太大的話，不妨一個月一個月投放，這樣起碼能看到一個結果，損失又不會太大。我記得，電視臺也是可以簽一個月的吧？”大家說到底是競爭對手，真要幫聚程對伊人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些影響的，不過競爭的同時又是同行，也不能真的袖手不管。

鄧鴻問：“你能不能在你的專賣店給我做做廣告？”這個想法已經在他腦海裏盤璇了好幾天，之前兩次到伊人，他硬是沒能提出這個要求。思之再三，他還是決定不得不拉著雲裳，看雲裳小小年齡，應該有些事沒那麽精吧。

雲裳搖了搖頭，說：“這可不行。我專賣店裏怎麽能做別的品牌的廣告呢。”

鄧鴻陪著笑說：“就做一個月，一個月後聚程的生意有起色就撤下來。”

雲裳笑了笑，說：“鄧總開玩笑了。伊人專賣店不多，就算在店裏做廣告所起到的作用也有限，還不如和媒體合作，把聚程的名聲重新引導到正面來。”

聚程生意蕭條這段時間，同行的生意都有所增加，伊人也不例外。卻是聚程原先的顧客拋棄聚程後選取了不同品牌進行購買。習慣穿名牌的人，只要買得起，還是會穿名牌的。聚程原先也是頂尖品牌，比起伊人就算差一些，也差不太遠。

如何振興聚程是鄧鴻的責任，跟雲裳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如果換作一般人，還盼著聚程永遠黑下去，最後關門大吉呢，怎麽有可能幫忙出主意。

聽雲裳這麽說，鄧鴻還不死心，接著說：“你看，聚程搞到現在這樣，其中也有你的因素在裏頭，你現在這樣撒手不管，總不太厚道。”

看到鄧鴻進來，小高磨磨蹭蹭半天才倒了茶過來，一進門便聽到鄧鴻顛倒黑白，立時氣往上沖，說：“鄧總，你也太不要臉了。如果不是你跑到我們店裏偷窺，讓人拍個正著，怎麽會弄得滿城風雨。”說著氣沖沖把茶杯用邊往鄧鴻面前的茶幾上放，“嚓”的一聲，茶杯和茶幾碰撞出好大的聲響。

一頓搶白，讓鄧鴻老臉一紅，他到伊人，最怕遇到又最想遇到的人就是小高了，每次她都牙尖嘴利，偏生生得又這麽好看。

搶白兩句後，擔心雲裳訓斥，小高大踏步走了出去，回到自己座位上。

雲裳笑吟吟地瞧著他，說：“小孩子的話當不得真，你別往心裏去。”

一直拿著報紙佯裝在看，其實一直在聽他們說話的蘇詡立馬就笑了，眼睛從報紙縫邊溜出來，瞟了雲裳一眼，那神情像是在說：“你比人家還小，居然說人家是小孩子？”確實，小高的年齡看起來是比雲裳要大著幾歲。

雲裳和小高兩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弄得鄧鴻也沒脾氣，又坐了一會，便告辭走了。面前那杯茶一口也沒喝。

雲裳又去會議室看了營業員們訓練，直到她們訓練完解散，才回辦公室叫上蘇詡：“我們走吧。”

蘇詡一看表，五點了，剛好是飯點。

PS：感冒瞌睡中，艱難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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