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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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紹軍準備趁蘇南絮還沒發飆之前跑了, 臨走前他還多說了一句：“南絮，我回去看看李姐家搬得怎麽樣了，要是收拾好了, 你今晚就能回去住了。”
回去住？
蘇南絮聽到這三個字忽然楞住了。
他好像, 沒想過這個事。
蘇紹軍沒管他為何發楞，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後，立刻跑了。
而後, 英語老師突然出現在身後。
蘇南絮回過神來，立刻裝模作樣拿起書來背。
miss楊似笑非笑看著他, “怎麽？你這是背書都背到這來了？”
“報告老師，我剛剛在這看到個鬼祟的人，作為八中的學生，我自然不能看著學校的公共財產遭到破壞。”蘇南絮說得義正言辭, 把原本還板著臉的miss楊給逗笑了。
“行了, 你這貧嘴的性子還真挺像你爸的。”
蘇南絮倒是沒想到, miss楊會把這件事直接戳穿，想到她曾經跟蘇紹軍談過戀愛，他也覺得別扭的不行。
楊曦跟蘇紹軍談戀愛那會兒，她還在國外讀書。
那時候，蘇紹軍好像剛離婚，她知道他有個兒子，但還是義無反顧想跟他在一起, 不過，這種新鮮感在他們的第n次約會時, 蘇紹軍第n次拋下她去跟他兒子打電話後, 就逐漸消失了。
只是, 當時怎麽也想不到, 有一天他兒子竟會成為自己的學生。
追憶往事結束，楊曦嘆了口氣，“南絮，老師向你道歉。”
“啊？”蘇南絮有一瞬間的懵逼。
“剛剛老師確實帶了點私人情緒，所以才讓你出來，所以老師應該向你道歉。”
蘇南絮明白了，但又有點不好意思，“沒事，畢竟我確實也沒背好，老師您不用跟我道歉。”
該道歉的應該是他那不靠譜的親爹。
楊曦依舊溫柔，“行，那你先回去吧。”
“好的，謝謝老師。”
蘇南絮又從後門悄悄進去，雖然有不少人回頭看他，但他沒想解釋。
這種事，也不好解釋。
季北起身讓他進去，眼神詢問他怎麽了。
蘇南絮正準備說話，餘光瞥見楊曦從前門進來，話鋒一轉，“等下課再跟你說，放心，沒事。”
季北轉了下手中的筆，嗯了一聲。
終於挨到下課，文熙第一個湊上來，“囝仔，你到底是怎麽把miss楊這麽溫柔的人給惹毛了？稀奇啊。”
蘇南絮深吸一口氣，他真的要自閉了。
“不管我的事。”
“不管你的事？怎麽可能，哎呀，我倆什麽關系，你也就別藏著掖著，說出來讓我笑笑嘛。”
文熙扒拉著蘇南絮的肩膀，邊晃著邊撒嬌。
蘇南絮實在沒辦法，給季北一個眼神，讓他管管他表弟。
季北沈默不語，而後從書包裏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計劃書，拍到文熙桌子上，“看看你今天應該幹什麽。”
“這什麽啊？”文熙剛開始還不知道迎接他的是什麽，但當他看到這份滿滿當當的計劃表時，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摔出去，“哥！我是人！”
“給你留了吃飯和休息的時間。”
文熙對著那份計劃表哭嚎，順便懷疑一下人生。
季北打發走煩人的表弟，問他:“怎麽回事？是跟叔叔有關嗎？”
“你怎麽知道？”蘇南絮震驚。
“剛剛在窗戶旁看到叔叔了，跑得，挺著急的。”季北猶豫了一下措辭。
蘇南絮毫不猶豫拆穿，“是跑得很狼狽吧，真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他才好，每天凈會給我找事，這件事我就只能用‘離譜’兩個字來形容。”
蘇南絮情緒忽然激動起來。
季北眼睛含笑，看著他說話。
蘇南絮這麽一說就說了十分鐘，直到上課鈴聲響了，他才說出最重要的一句，“我爸說，今天李阿姨一家搬走，我就能回去住了。”
季北嘴角的笑容頓時僵住。
數學老師走進來，二話沒說點人去黑板做題。
在數競班大放異彩的季北，自然是他首要關註對象。
蘇南絮心虛低著頭不敢看他。
數學老師見季北一直沒動彈，便問道:“怎麽了？”
“沒事，我看下題目。”
好家夥，這是準備現場做啊。
季北用筆在空白試卷上整理了下思路，站起身，卻留下一句，“你不會回去住。”
說得斬釘截鐵，好像這件事他勢在必行。
蘇南絮看著他高瘦挺拔的背影，楞了下，手慢慢摸上桌子底下，那本夾了一片梧桐葉的書。
有個聲音一直在說，讓他拿出來看。
但蘇南絮卻突然按住自己的手，“看個屁！”
要是罵人的話，他現在能立馬沖上講臺，把季北一腳踢飛出去！
數學老師讓人寫的這道題，是周末布置的數學卷的附加題，很難，班上大部分人都沒寫出來，就算是夏劍，也只寫出來前兩小題，最後一小題是一點思路沒有。
季北比他先下來，但三題都寫完了。
夏劍本想看眼他的答案找點思路，但當他看到季北的字之後，瞬間呆住了，而後把粉筆狠狠一摔，在全班的哄笑聲中回到了座位。
數學老師看到黑板上兩種截然不同的字體，也是搖頭嘆氣，從教室後面慢悠悠晃到季北旁邊，手指在他桌子上輕點了兩下，“之前聽楊碩說你這個字啊，跟你們班主任有的一拼，現在看來，他那是謙虛了啊，你這字可比李海峰的醜多了，你說說你，長得這麽帥，怎麽這個字就……”
數學老師看起來似乎真的非常困惑不解。
蘇南絮忍不住偷笑出聲，自然遭到他的白眼，“你還好意思笑，身為他的同桌，能讓這種字上黑板，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蘇南絮憋著笑回答：“對不起老師，他這字連數競賽的試卷都上過了，上您這黑板，那也是黑板有光。”
班裏又是一陣笑。
數學老師也沒忍住，指著蘇南絮半天，笑的也沒說出半句指責的話。
他走回講臺，仔細辨認了下字跡，半秒之後選擇放棄。
“這個過程雖然我沒看懂，但是答案我看懂了，但是這個a=2我是看懂了，答案是對的，前面兩題的過程看夏劍的就行，寫得也是對的，第三小題，厲垣，你寫出來沒有？”
“寫出來了。”
“行，那你給大家講講吧。”
蘇南絮本想打趣他的字，但又想到剛剛的事，忍住沒再說話。
數學課還是很難開小差的，畢竟低下頭撿個筆的功夫，可能就會跟不上老師的思路了。
這幾天的訓練也不是沒有成效，從開始就跟聽天書似的，到現在，漸漸能跟得上，蘇南絮越學越有勁。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數學老師看還有道題沒講，打算拖會堂。
話還沒說出口，李海峰抱著保溫杯走了過來，“校長都說不給拖堂了，你還在這幹嘛？”
李海峰和數學老師是球友，經常在一塊打球，關系很好，平時說話也直來直往。
數學老師央求，“這耽誤一會兒，一分鐘，我把這個知識點講完。”
“不行！”李海峰飛速拒絕，“今天周一，要升旗，而且咱們班蘇南絮同學，還要作為代表發表演講呢。”李海峰又轉向蘇南絮，只是語氣立馬變得溫柔了許多，“南絮啊，你準備好了沒有？”
蘇南絮：“？？？”
“我去！我怎麽把這事給忘了！”
蘇南絮心裏慌得不行，但表面上還是挺鎮定的，跟李海峰保證，“準備好了！”
李海峰滿意離開，順便還讓數學老師跟他一起，“張梁，你們排隊去操場，今天有領導來檢查，你們全都要下去，要點人數的，不許找借口偷懶啊，聽到了嗎？”
“聽到了。”
季北以前大課間從不下去，要麽趴在桌子上睡覺，要麽去打球，但今天……
“你演講稿準備好了？什麽時候準備的？”
蘇南絮壓低聲音，“準備個啥呀，我這幾天除了上廁所和睡覺的時間，一直都跟你在一起，你看到我準備了嗎？”
其實這事季北也忘了，主要是這幾天忙考試忙得昏天黑地的。
“那怎麽辦？要不跟老李說一聲？”
“不用。”蘇南絮隨便從草稿本上扯下一張空白紙，對季北眨了下眼，“這麽點小事，不用跟他說。”
那一瞬間，季北在蘇南絮身上看到他以前從未看到過的東西。
他勾起唇角，擡手在蘇南絮柔軟的發絲上揉了揉，“行。”
蘇南絮拍開他的手，嘟囔道：“都快上演講臺了，你別弄亂了，臺下這麽多人呢。”
大喇叭開始放起音樂，門口張梁整起隊伍，蘇南絮和季北站在最後，他前面的是文熙。
文熙前面是厲垣，厲垣前面是阮柚。
他們這五個人，在下樓到操場這一路，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目光。
蘇南絮本來覺得有些奇怪，但一想，待會兒還要上臺演講，那豈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現在這才多少人，可不能退縮啊。
雖說他跟李海峰打了包票，但心裏卻是也沒多大底，畢竟，他都多久沒睜著眼說瞎話了，特別還是在這麽多人面前說瞎話。
蘇南絮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對後邊人說：“要不，還是跟老李說一聲吧？聽說今天還有領導要來，你說我要是在這麽多人面前搞砸了，不是丟了咱們八班的臉嗎？”
季北伸手按在他肩膀上，一邊給他捏肩一邊安慰：“沒事，老李也沒讓你在那說半個小時一個小時的，你就，大概把當時的事說一下，最後來個升華，表達一下見義勇為這個主題。”
蘇南絮忽然來了主意，“北哥！”
“幹嘛。”季北睨了他一眼，一叫自己北哥準沒好事。
“你這麽了解，不如你上去吧！”
他就知道。
“不行。”季北對他笑笑，毫不留情拒絕。
蘇南絮瞬間垮了臉，“無情！”
再看看前面的阮柚，唉，還是算了，當初阮柚把這件事交給自己，他肯定也沒準備，現在要是把這個爛攤子再扔回去，他也太不厚道了。
蘇南絮掏出手機，百度搜索了下別人寫的演講稿，別到時候連演講稿的格式都忘了。
周一升旗儀式不用做操，升旗儀式結束後，副校長先是上臺說了幾句，大部分都是自賣自誇，給領導看的，在他之前，還有個高一的女生上臺演講，向大家傳授自己的學習方法。
聽說她是高一的年級第一，是個文靜的小姑娘，有些害羞，剛開始說話的聲音有點小，即便是用話筒，下面的人也聽不太清。
漸漸就有人開始說起了小話，小姑娘擡頭看了眼臺下這麽多人，更是害怕得不敢說話。
此時，蘇南絮作為下一個要演講的人，剛好被帶到她身後不遠處進行準備。
看見這一幕，他走過去，假裝幫她整理一下話筒，其實是小聲安慰：“沒事，他們不是在討論你，估計是看你身後站著我這麽一個大帥哥，忍不住了。”
小姑娘頓時被他這頗為不要臉的話給驚呆了。
蘇南絮又說：“說大聲點，不然他們都光看我了，我緊張。”
小姑娘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知道蘇南絮這是在幫她解圍。
這麽一打岔，她也放松了許多。
蘇南絮見她重新準備好，便再次打開麥克風，又退了回去。
李海峰不輕不重拍了下他後背，“你小子幹嘛呢？別打擾人小姑娘演講。”
“沒，我就是看那個話筒的高度不太合適，幫她調整了一下。”
下一秒，清澈的女聲響起，比剛剛大了不止一倍。
女生更加自信，演講也更加流利。
這份演講稿是她根據自己的親身經歷寫出來的，每一個字，都飽含她對學習的激情，中間雖也有疲憊的時候，但想到自己的夢想，她又覺得這一切都不算什麽。
不僅別人，連蘇南絮都被她所感染。
這幾天玩命似的學習，也讓他感觸頗深。
演講結束，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女生眼眶有些紅，估計是太緊張了，但她還是認認真真朝臺下鞠了一躬，完美退場。
走到蘇南絮身邊，女生紅著臉向他說了聲謝謝。
“沒事，你的演講稿寫的真的挺好的，要是我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女生似乎沒明白他的意思。
蘇南絮趁老李不在，悄悄跟她說：“我演講稿忘寫了，要是早點認識你，還能拜托你幫我寫一份，是不？”
女生先是楞了下，而後眉眼彎彎，笑容燦爛，“好啊，要是下次有機會，我幫你寫演講稿。”
說完，她便帶著稿子離開了。
臺前，副校長誇了下剛剛的女生，鼓勵大家像她一樣，為了三年後交出完美的答卷，努力學習。
不知怎的，同樣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就沒那個意思了。
卡到臺下的學生沒多大反應，副校長也有些尷尬，趕緊下來讓蘇南絮上去，臨上去前，還特意警告，“剛剛小雅開了個好頭，你別給我搞砸。”
副校長對蘇南絮上次在辦公室懟他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蘇南絮唇角一勾，“沒問題。”
副校長對他的回答很滿意，但卻在最後一秒，看到蘇南絮手上拿著的演講稿，竟然畫滿了哆啦A夢，連一個字都沒寫！
！！！
“你！你給我回來！”
只可惜，話已經說遲了。
蘇南絮站在話筒前，重新調整了一下高度。
這一刻，他的耳朵聽不見所有聲音，除了自己的心跳聲。
他擡頭看，幾千人中，準確無誤抓到那個他最想見的人。
離得太遠，蘇南絮看不清季北臉上的表情，但他就是知道，對方一定也是同樣在看著他。
他深呼吸了一次，而後揚起笑容。
“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上午好！今天我能站在這裏，說來也算僥幸，誰也不知道，就在一周前的早上，就在我們經常經過的那條熟悉的小巷中，發生了一起極為惡劣的搶劫事件，被威脅的，是我的同學……”
原本演講的時間被定在三分鐘，蘇南絮也準備像季北說的那樣，隨便說幾句就結束，但誰也沒想到，他竟然越說越起勁，越說越激動！
事件當中的幾個主人公，包括季北和阮柚，還有並不在場的警察同志，在他繪聲繪色的描述下，被誇上了天。
“我們當然要先來誇一誇咱們的警察叔叔，來的那叫一個迅速，處理事情也是非常的專業！”
“再誇一誇我們的阮柚同學，小小的身體，在那一刻竟爆發出巨大的能量，短短幾分鐘，他就在學校外面，那麽多加早餐店，準確無誤找到正在吃早飯的教導主任。”
這句話倒是誇了柚子，但是教導主任卻黑了臉。
他原本還等著蘇南絮順帶誇一下自己，沒想到竟然是來黑他的。
不少同學都笑出了聲。
李海峰在後頭叮囑他，“你差不多就行了啊，得罪他咱們以後日子可不好過。”
蘇南絮回頭向他眨了下眼，“放心，我心裏有數。”
他這是用的欲揚先抑的手法。
“雖然教導主任當時在早餐店，但當他看到氣喘籲籲，神情焦急的阮柚同學時，立刻放下手中的窩窩頭，還有啃了一半的鹵蛋，在問清事情之後，二話不說跟柚子一起跑過來幫忙。”
“哈哈哈……”
臺下又是一陣笑聲。
這次，教導主任的臉色總算是緩和了一點。
蘇南絮繼續誇：“雖然咱們教導主任平時對我們很嚴厲，最喜歡站在學校門口，逮我們這些經常遲到的，我呢，也算是主任小本本上的常客，雖然剛轉學過來沒多久，但我已經和主任的小本本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教導主任沒忍住，指了指他，扯著嗓子喊，“那你下次還不起早點，我本子上都快記不下了。”
“那當然……”蘇南絮刻意拖長了尾音，而後來個一百八十度急轉彎，“是不可能的。”
教導主任雖然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但他臉上的笑容，暴露出他此刻並未生氣。
蘇南絮除了說得好之外，這控場的能力也很強。
看臺下眾人笑得不行，但也就給了他們三十秒的時間笑。
“好，收！大家收一下，我這還沒講完呢，咱校長就給了我三分鐘時間演講，別到時候時間都讓你們給笑完了。”
有男生大著膽子向副校長喊話：“這麽有意義的演講，校長您就讓他多說會兒唄。”
八中在周一升旗儀式結束時候演講，也是建校以來的傳統了，除非下雨下雪，不然每周都有。
但能夠演講的話題來來去去也就那麽一些，演講也大多都是關於學習、努力、夢想，這些千篇一律的東西，這個年紀的學生，夢想都差不多，就算有特殊的，也不敢在演講臺上，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出來。好不容易有個能讓他們提起興趣的，大家自然都想多聽一會兒。
副校長剛剛還在擔心這小子會不會給他搞砸，沒想到現在看起來效果還不錯。
做慣了惡人的副校長，這次也終於順了一次民意，朝蘇南絮比了個手勢，讓他繼續說。
蘇南絮朝那個男生翻了個白眼，故意說：“我可謝謝您，就這幾分鐘都已經把我嘴給說幹了。”
當然，這句話沒有惡意，也是為了效果。
那男生也是配合，又吼了一句，“待會兒請你喝水，想喝什麽喝什麽！”
“行，你說的啊。”
蘇南絮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咱們書接上文，繼續往下說。”
蘇南絮還裝模作樣翻了下手上的演講稿，雖然背面依舊啥都沒有。
蘇南絮說得精彩，眾人也聽得津津有味，就跟在聽脫口秀似的。
在說道季北徒手擋刀的那一段，那就是全場最高潮啊！
“就在這時！誰也沒想到那個平平無奇的黃毛竟然掏出了刀！那可是刀啊同學們！”
臺下非常配合地倒吸一口涼氣。
蘇南絮非常滿意這效果，繼續說：“要是我，看到刀早就嚇得腿軟了，但是！我們的季北同學，根本無所畏懼，面對平平無奇的黃毛捅過來的刀子，咱們平平無奇的季北同學竟然用手擋住了！那可是手啊同學們！”
臺下非常配合地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並且有不少人齊刷刷地看向站在八班隊伍最末的季北。
季北單手捂著臉。
不要誤會，他不是在裝酷，他只是單純覺得有些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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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住？
蘇南絮聽到這三個字忽然楞住了。
他好像, 沒想過這個事。
蘇紹軍沒管他為何發楞，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後，立刻跑了。
而後, 英語老師突然出現在身後。
蘇南絮回過神來，立刻裝模作樣拿起書來背。
miss楊似笑非笑看著他, “怎麽？你這是背書都背到這來了？”
“報告老師，我剛剛在這看到個鬼祟的人，作為八中的學生，我自然不能看著學校的公共財產遭到破壞。”蘇南絮說得義正言辭, 把原本還板著臉的miss楊給逗笑了。
“行了, 你這貧嘴的性子還真挺像你爸的。”
蘇南絮倒是沒想到, miss楊會把這件事直接戳穿，想到她曾經跟蘇紹軍談過戀愛，他也覺得別扭的不行。
楊曦跟蘇紹軍談戀愛那會兒，她還在國外讀書。
那時候，蘇紹軍好像剛離婚，她知道他有個兒子，但還是義無反顧想跟他在一起, 不過，這種新鮮感在他們的第n次約會時, 蘇紹軍第n次拋下她去跟他兒子打電話後, 就逐漸消失了。
只是, 當時怎麽也想不到, 有一天他兒子竟會成為自己的學生。
追憶往事結束，楊曦嘆了口氣，“南絮，老師向你道歉。”
“啊？”蘇南絮有一瞬間的懵逼。
“剛剛老師確實帶了點私人情緒，所以才讓你出來，所以老師應該向你道歉。”
蘇南絮明白了，但又有點不好意思，“沒事，畢竟我確實也沒背好，老師您不用跟我道歉。”
該道歉的應該是他那不靠譜的親爹。
楊曦依舊溫柔，“行，那你先回去吧。”
“好的，謝謝老師。”
蘇南絮又從後門悄悄進去，雖然有不少人回頭看他，但他沒想解釋。
這種事，也不好解釋。
季北起身讓他進去，眼神詢問他怎麽了。
蘇南絮正準備說話，餘光瞥見楊曦從前門進來，話鋒一轉，“等下課再跟你說，放心，沒事。”
季北轉了下手中的筆，嗯了一聲。
終於挨到下課，文熙第一個湊上來，“囝仔，你到底是怎麽把miss楊這麽溫柔的人給惹毛了？稀奇啊。”
蘇南絮深吸一口氣，他真的要自閉了。
“不管我的事。”
“不管你的事？怎麽可能，哎呀，我倆什麽關系，你也就別藏著掖著，說出來讓我笑笑嘛。”
文熙扒拉著蘇南絮的肩膀，邊晃著邊撒嬌。
蘇南絮實在沒辦法，給季北一個眼神，讓他管管他表弟。
季北沈默不語，而後從書包裏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計劃書，拍到文熙桌子上，“看看你今天應該幹什麽。”
“這什麽啊？”文熙剛開始還不知道迎接他的是什麽，但當他看到這份滿滿當當的計劃表時，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摔出去，“哥！我是人！”
“給你留了吃飯和休息的時間。”
文熙對著那份計劃表哭嚎，順便懷疑一下人生。
季北打發走煩人的表弟，問他:“怎麽回事？是跟叔叔有關嗎？”
“你怎麽知道？”蘇南絮震驚。
“剛剛在窗戶旁看到叔叔了，跑得，挺著急的。”季北猶豫了一下措辭。
蘇南絮毫不猶豫拆穿，“是跑得很狼狽吧，真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他才好，每天凈會給我找事，這件事我就只能用‘離譜’兩個字來形容。”
蘇南絮情緒忽然激動起來。
季北眼睛含笑，看著他說話。
蘇南絮這麽一說就說了十分鐘，直到上課鈴聲響了，他才說出最重要的一句，“我爸說，今天李阿姨一家搬走，我就能回去住了。”
季北嘴角的笑容頓時僵住。
數學老師走進來，二話沒說點人去黑板做題。
在數競班大放異彩的季北，自然是他首要關註對象。
蘇南絮心虛低著頭不敢看他。
數學老師見季北一直沒動彈，便問道:“怎麽了？”
“沒事，我看下題目。”
好家夥，這是準備現場做啊。
季北用筆在空白試卷上整理了下思路，站起身，卻留下一句，“你不會回去住。”
說得斬釘截鐵，好像這件事他勢在必行。
蘇南絮看著他高瘦挺拔的背影，楞了下，手慢慢摸上桌子底下，那本夾了一片梧桐葉的書。
有個聲音一直在說，讓他拿出來看。
但蘇南絮卻突然按住自己的手，“看個屁！”
要是罵人的話，他現在能立馬沖上講臺，把季北一腳踢飛出去！
數學老師讓人寫的這道題，是周末布置的數學卷的附加題，很難，班上大部分人都沒寫出來，就算是夏劍，也只寫出來前兩小題，最後一小題是一點思路沒有。
季北比他先下來，但三題都寫完了。
夏劍本想看眼他的答案找點思路，但當他看到季北的字之後，瞬間呆住了，而後把粉筆狠狠一摔，在全班的哄笑聲中回到了座位。
數學老師看到黑板上兩種截然不同的字體，也是搖頭嘆氣，從教室後面慢悠悠晃到季北旁邊，手指在他桌子上輕點了兩下，“之前聽楊碩說你這個字啊，跟你們班主任有的一拼，現在看來，他那是謙虛了啊，你這字可比李海峰的醜多了，你說說你，長得這麽帥，怎麽這個字就……”
數學老師看起來似乎真的非常困惑不解。
蘇南絮忍不住偷笑出聲，自然遭到他的白眼，“你還好意思笑，身為他的同桌，能讓這種字上黑板，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蘇南絮憋著笑回答：“對不起老師，他這字連數競賽的試卷都上過了，上您這黑板，那也是黑板有光。”
班裏又是一陣笑。
數學老師也沒忍住，指著蘇南絮半天，笑的也沒說出半句指責的話。
他走回講臺，仔細辨認了下字跡，半秒之後選擇放棄。
“這個過程雖然我沒看懂，但是答案我看懂了，但是這個a=2我是看懂了，答案是對的，前面兩題的過程看夏劍的就行，寫得也是對的，第三小題，厲垣，你寫出來沒有？”
“寫出來了。”
“行，那你給大家講講吧。”
蘇南絮本想打趣他的字，但又想到剛剛的事，忍住沒再說話。
數學課還是很難開小差的，畢竟低下頭撿個筆的功夫，可能就會跟不上老師的思路了。
這幾天的訓練也不是沒有成效，從開始就跟聽天書似的，到現在，漸漸能跟得上，蘇南絮越學越有勁。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數學老師看還有道題沒講，打算拖會堂。
話還沒說出口，李海峰抱著保溫杯走了過來，“校長都說不給拖堂了，你還在這幹嘛？”
李海峰和數學老師是球友，經常在一塊打球，關系很好，平時說話也直來直往。
數學老師央求，“這耽誤一會兒，一分鐘，我把這個知識點講完。”
“不行！”李海峰飛速拒絕，“今天周一，要升旗，而且咱們班蘇南絮同學，還要作為代表發表演講呢。”李海峰又轉向蘇南絮，只是語氣立馬變得溫柔了許多，“南絮啊，你準備好了沒有？”
蘇南絮：“？？？”
“我去！我怎麽把這事給忘了！”
蘇南絮心裏慌得不行，但表面上還是挺鎮定的，跟李海峰保證，“準備好了！”
李海峰滿意離開，順便還讓數學老師跟他一起，“張梁，你們排隊去操場，今天有領導來檢查，你們全都要下去，要點人數的，不許找借口偷懶啊，聽到了嗎？”
“聽到了。”
季北以前大課間從不下去，要麽趴在桌子上睡覺，要麽去打球，但今天……
“你演講稿準備好了？什麽時候準備的？”
蘇南絮壓低聲音，“準備個啥呀，我這幾天除了上廁所和睡覺的時間，一直都跟你在一起，你看到我準備了嗎？”
其實這事季北也忘了，主要是這幾天忙考試忙得昏天黑地的。
“那怎麽辦？要不跟老李說一聲？”
“不用。”蘇南絮隨便從草稿本上扯下一張空白紙，對季北眨了下眼，“這麽點小事，不用跟他說。”
那一瞬間，季北在蘇南絮身上看到他以前從未看到過的東西。
他勾起唇角，擡手在蘇南絮柔軟的發絲上揉了揉，“行。”
蘇南絮拍開他的手，嘟囔道：“都快上演講臺了，你別弄亂了，臺下這麽多人呢。”
大喇叭開始放起音樂，門口張梁整起隊伍，蘇南絮和季北站在最後，他前面的是文熙。
文熙前面是厲垣，厲垣前面是阮柚。
他們這五個人，在下樓到操場這一路，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目光。
蘇南絮本來覺得有些奇怪，但一想，待會兒還要上臺演講，那豈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現在這才多少人，可不能退縮啊。
雖說他跟李海峰打了包票，但心裏卻是也沒多大底，畢竟，他都多久沒睜著眼說瞎話了，特別還是在這麽多人面前說瞎話。
蘇南絮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對後邊人說：“要不，還是跟老李說一聲吧？聽說今天還有領導要來，你說我要是在這麽多人面前搞砸了，不是丟了咱們八班的臉嗎？”
季北伸手按在他肩膀上，一邊給他捏肩一邊安慰：“沒事，老李也沒讓你在那說半個小時一個小時的，你就，大概把當時的事說一下，最後來個升華，表達一下見義勇為這個主題。”
蘇南絮忽然來了主意，“北哥！”
“幹嘛。”季北睨了他一眼，一叫自己北哥準沒好事。
“你這麽了解，不如你上去吧！”
他就知道。
“不行。”季北對他笑笑，毫不留情拒絕。
蘇南絮瞬間垮了臉，“無情！”
再看看前面的阮柚，唉，還是算了，當初阮柚把這件事交給自己，他肯定也沒準備，現在要是把這個爛攤子再扔回去，他也太不厚道了。
蘇南絮掏出手機，百度搜索了下別人寫的演講稿，別到時候連演講稿的格式都忘了。
周一升旗儀式不用做操，升旗儀式結束後，副校長先是上臺說了幾句，大部分都是自賣自誇，給領導看的，在他之前，還有個高一的女生上臺演講，向大家傳授自己的學習方法。
聽說她是高一的年級第一，是個文靜的小姑娘，有些害羞，剛開始說話的聲音有點小，即便是用話筒，下面的人也聽不太清。
漸漸就有人開始說起了小話，小姑娘擡頭看了眼臺下這麽多人，更是害怕得不敢說話。
此時，蘇南絮作為下一個要演講的人，剛好被帶到她身後不遠處進行準備。
看見這一幕，他走過去，假裝幫她整理一下話筒，其實是小聲安慰：“沒事，他們不是在討論你，估計是看你身後站著我這麽一個大帥哥，忍不住了。”
小姑娘頓時被他這頗為不要臉的話給驚呆了。
蘇南絮又說：“說大聲點，不然他們都光看我了，我緊張。”
小姑娘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知道蘇南絮這是在幫她解圍。
這麽一打岔，她也放松了許多。
蘇南絮見她重新準備好，便再次打開麥克風，又退了回去。
李海峰不輕不重拍了下他後背，“你小子幹嘛呢？別打擾人小姑娘演講。”
“沒，我就是看那個話筒的高度不太合適，幫她調整了一下。”
下一秒，清澈的女聲響起，比剛剛大了不止一倍。
女生更加自信，演講也更加流利。
這份演講稿是她根據自己的親身經歷寫出來的，每一個字，都飽含她對學習的激情，中間雖也有疲憊的時候，但想到自己的夢想，她又覺得這一切都不算什麽。
不僅別人，連蘇南絮都被她所感染。
這幾天玩命似的學習，也讓他感觸頗深。
演講結束，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女生眼眶有些紅，估計是太緊張了，但她還是認認真真朝臺下鞠了一躬，完美退場。
走到蘇南絮身邊，女生紅著臉向他說了聲謝謝。
“沒事，你的演講稿寫的真的挺好的，要是我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女生似乎沒明白他的意思。
蘇南絮趁老李不在，悄悄跟她說：“我演講稿忘寫了，要是早點認識你，還能拜托你幫我寫一份，是不？”
女生先是楞了下，而後眉眼彎彎，笑容燦爛，“好啊，要是下次有機會，我幫你寫演講稿。”
說完，她便帶著稿子離開了。
臺前，副校長誇了下剛剛的女生，鼓勵大家像她一樣，為了三年後交出完美的答卷，努力學習。
不知怎的，同樣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就沒那個意思了。
卡到臺下的學生沒多大反應，副校長也有些尷尬，趕緊下來讓蘇南絮上去，臨上去前，還特意警告，“剛剛小雅開了個好頭，你別給我搞砸。”
副校長對蘇南絮上次在辦公室懟他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蘇南絮唇角一勾，“沒問題。”
副校長對他的回答很滿意，但卻在最後一秒，看到蘇南絮手上拿著的演講稿，竟然畫滿了哆啦A夢，連一個字都沒寫！
！！！
“你！你給我回來！”
只可惜，話已經說遲了。
蘇南絮站在話筒前，重新調整了一下高度。
這一刻，他的耳朵聽不見所有聲音，除了自己的心跳聲。
他擡頭看，幾千人中，準確無誤抓到那個他最想見的人。
離得太遠，蘇南絮看不清季北臉上的表情，但他就是知道，對方一定也是同樣在看著他。
他深呼吸了一次，而後揚起笑容。
“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上午好！今天我能站在這裏，說來也算僥幸，誰也不知道，就在一周前的早上，就在我們經常經過的那條熟悉的小巷中，發生了一起極為惡劣的搶劫事件，被威脅的，是我的同學……”
原本演講的時間被定在三分鐘，蘇南絮也準備像季北說的那樣，隨便說幾句就結束，但誰也沒想到，他竟然越說越起勁，越說越激動！
事件當中的幾個主人公，包括季北和阮柚，還有並不在場的警察同志，在他繪聲繪色的描述下，被誇上了天。
“我們當然要先來誇一誇咱們的警察叔叔，來的那叫一個迅速，處理事情也是非常的專業！”
“再誇一誇我們的阮柚同學，小小的身體，在那一刻竟爆發出巨大的能量，短短幾分鐘，他就在學校外面，那麽多加早餐店，準確無誤找到正在吃早飯的教導主任。”
這句話倒是誇了柚子，但是教導主任卻黑了臉。
他原本還等著蘇南絮順帶誇一下自己，沒想到竟然是來黑他的。
不少同學都笑出了聲。
李海峰在後頭叮囑他，“你差不多就行了啊，得罪他咱們以後日子可不好過。”
蘇南絮回頭向他眨了下眼，“放心，我心裏有數。”
他這是用的欲揚先抑的手法。
“雖然教導主任當時在早餐店，但當他看到氣喘籲籲，神情焦急的阮柚同學時，立刻放下手中的窩窩頭，還有啃了一半的鹵蛋，在問清事情之後，二話不說跟柚子一起跑過來幫忙。”
“哈哈哈……”
臺下又是一陣笑聲。
這次，教導主任的臉色總算是緩和了一點。
蘇南絮繼續誇：“雖然咱們教導主任平時對我們很嚴厲，最喜歡站在學校門口，逮我們這些經常遲到的，我呢，也算是主任小本本上的常客，雖然剛轉學過來沒多久，但我已經和主任的小本本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教導主任沒忍住，指了指他，扯著嗓子喊，“那你下次還不起早點，我本子上都快記不下了。”
“那當然……”蘇南絮刻意拖長了尾音，而後來個一百八十度急轉彎，“是不可能的。”
教導主任雖然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但他臉上的笑容，暴露出他此刻並未生氣。
蘇南絮除了說得好之外，這控場的能力也很強。
看臺下眾人笑得不行，但也就給了他們三十秒的時間笑。
“好，收！大家收一下，我這還沒講完呢，咱校長就給了我三分鐘時間演講，別到時候時間都讓你們給笑完了。”
有男生大著膽子向副校長喊話：“這麽有意義的演講，校長您就讓他多說會兒唄。”
八中在周一升旗儀式結束時候演講，也是建校以來的傳統了，除非下雨下雪，不然每周都有。
但能夠演講的話題來來去去也就那麽一些，演講也大多都是關於學習、努力、夢想，這些千篇一律的東西，這個年紀的學生，夢想都差不多，就算有特殊的，也不敢在演講臺上，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出來。好不容易有個能讓他們提起興趣的，大家自然都想多聽一會兒。
副校長剛剛還在擔心這小子會不會給他搞砸，沒想到現在看起來效果還不錯。
做慣了惡人的副校長，這次也終於順了一次民意，朝蘇南絮比了個手勢，讓他繼續說。
蘇南絮朝那個男生翻了個白眼，故意說：“我可謝謝您，就這幾分鐘都已經把我嘴給說幹了。”
當然，這句話沒有惡意，也是為了效果。
那男生也是配合，又吼了一句，“待會兒請你喝水，想喝什麽喝什麽！”
“行，你說的啊。”
蘇南絮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咱們書接上文，繼續往下說。”
蘇南絮還裝模作樣翻了下手上的演講稿，雖然背面依舊啥都沒有。
蘇南絮說得精彩，眾人也聽得津津有味，就跟在聽脫口秀似的。
在說道季北徒手擋刀的那一段，那就是全場最高潮啊！
“就在這時！誰也沒想到那個平平無奇的黃毛竟然掏出了刀！那可是刀啊同學們！”
臺下非常配合地倒吸一口涼氣。
蘇南絮非常滿意這效果，繼續說：“要是我，看到刀早就嚇得腿軟了，但是！我們的季北同學，根本無所畏懼，面對平平無奇的黃毛捅過來的刀子，咱們平平無奇的季北同學竟然用手擋住了！那可是手啊同學們！”
臺下非常配合地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並且有不少人齊刷刷地看向站在八班隊伍最末的季北。
季北單手捂著臉。
不要誤會，他不是在裝酷，他只是單純覺得有些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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