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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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南絮在這場演講後, 迅速成為八中的紅人，名氣甚至比厲垣和季北還要大幾分。
直到結束，蘇南絮還有些意猶未盡。
當然, 臺下的同學們也有著同樣的想法, 只可惜，他們還要回去上課。
回到班裏，班上的同學也在熱烈討論剛剛的演講。
在這次事件中, 無疑，演講者蘇南絮和事件的主人公之一的季北, 成為討論的話題中心，而那位慘遭勒索的王智同學，則並沒有多少人關註。
當然，這也是蘇南絮想看到的。
臨上臺前, 王智曾找到蘇南絮, 希望他不要說太多有關自己的事, 畢竟，被人勒索，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蘇南絮確實之前沒考慮到這個問題，現在聽他這麽一說，感覺確實有些不妥。
“要不，我跟老李說說，今天的演講取消吧。”
“沒事, 不用，我這件事, 也正好給大家做個反面教材。”
蘇南絮有些不懂王智到底是怎麽想的了。
不過既然是他希望的, 那自己也就只好放棄這個想法, 只是, 要讓大家把註意力放在別的地方，確實也有些困難。
於是，蘇南絮的這場即興演講，就此誕生。
王智跑到教室後排的飲水機那倒水，還特意向蘇南絮道了聲謝。
文熙不懂他們在打什麽啞謎，“他是因為上次救他的事向你道謝的嗎？可是，不是已經過去很久了？而且……”
話還沒說完，蘇南絮直接拍拍他的頭，“乖孩子，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畢竟，以文熙現在的漢語水平，蘇南絮要想跟他完全解釋清楚這件事，估計是非常困難。
所以，他決定放棄。
大課間後第一節 課就是物理，因為上課鈴響了大家才從操場趕回來，所以直到上課十分鐘了，教室裏還是鬧哄哄的。
這要是放在平常，李海峰肯定發火。
但今天，他們班學生給他在領導面前長面子了，他能不開心嗎！
一進教室，李海峰就讓大家安靜一下，而後笑著對蘇南絮說：“南絮啊，老師是真的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方面的天賦，這次演講可謂是非常成功啊，剛剛鄭校長還在那跟我誇你呢，說你聲音洪亮，吐字清晰，最關鍵的是，你一點都不怯場，不僅是鄭校長，市裏邊兒來的領導也在跟我誇獎你呢。”
蘇南絮被這一大軲轆的誇獎給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李老師，您趕快上課吧，這都已經耽誤了挺久了，我可不能再耽誤大家的學習時間。”
“行行行，等下課我再接著誇你，咱們先上課，今天就不上新課了，把上個星期學的知識鞏固一下。”
眼看著李海峰終於不再說他這件事，蘇南絮也總算是松了口氣。
李海峰這節課講的卷子周末季北給他講過，聽著聽著，他就忍不住開起了小差，左看看，右摸摸。
直到季北第n次把他的手從自己的腿上拿下去，他咬牙切齒：“蘇南絮！你要是再動手動腳我就把你扔出去！”
季北已經很久沒對他放過狠話，以至於蘇南絮現在根本不怕，反而繼續變本加厲，一會兒把手放上去，對方打過來之前又抽回來。
這般幾個來回，連後面昏昏欲睡的文熙都清醒了。
“囝仔，表哥，你們在玩什麽游戲啊？可以帶我一個嗎？”
季北二話不說，一個眼刀過去。
文熙可憐巴巴閉上嘴。
這個世界就沒人愛他了是嗎？
“咳！大家註意力集中一點，看下黑板上這道題，待會兒找人上來答。”
李海峰把題目抄在黑板上，又抱著枸杞杯開始晃悠。
這晃著晃著就晃到了最後一排。
李海峰先是跟張梁說，待會兒下課去教導主任拿這個星期的流動紅旗，而後又走到最後一排，一只手搭在文熙的肩膀上，笑呵呵地問：“文熙啊，之前太忙，老師都沒顧得上你，回國之後感覺怎麽樣啊？國內的課程跟你們那邊是不是挺不一樣的？還習慣嗎？”
“非常好！”文熙給出了極高的評價，“食堂的飯菜簡直太棒了，又便宜又好吃！”
“……呵…呵。”李海峰逐漸笑不出來了。
他走到季北旁邊，擡手在他桌子上輕敲兩下，“你倆，上課別打打鬧鬧的，聽到沒有？都多大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特別是你季北，以前那麽高冷一個小夥子，怎麽現在變成這樣了？待會你上去做這道題。”
而作為另一個當事人的蘇南絮，卻沒受到任何指責。
估計也是這件事帶來的影響吧。
不過做題這種事根本難不倒季北，他三下五除二就在黑板上寫下正確答案，至於過程……
“厲垣，你再用另一種解法試試看。”
李海峰雖然嘴上沒說什麽，但在下課後，讓夏劍默默給季北送了一本字帖。
蘇南絮在旁邊笑得腰都直不起來，“北哥，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加油！”
季北沒理他，而是默默拿出那張計劃表，“看看你今天還要做多少。”
蘇南絮：“……”
行，咱倆就互相傷害吧。
蘇南絮的演講不但本校的人都知道了，就連外校，也有不少人都開始追問他的名字。
大課間時，有人趁著老師不註意，偷偷錄了視頻，發到學校論壇上，這一來二去，蘇南絮這個已經在一中快要消失的名字，再次被人提了起來。
聯賽過後，俞維稍微能喘息片刻，從競賽班回到了一班。
他坐的還是原來的位置，只是同桌已經變了。
於才良看到一中的學校論壇上，一個熱貼被頂起來，他沒看內容，只是看到‘蘇南絮’這三個字，就忍不住開始嘲諷起來，還順帶要說給俞維聽，“小魚，你說蘇南絮這小子不是才剛轉過去沒一個月嗎？怎麽又弄這麽大陣勢出來，他要是在八中也待不下去了，下一次該不會還要轉學去實驗中學吧？”
俞維眉頭微皺，推開於才良的手，顯然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
但於才良像是一定要俞維看到蘇南絮丟人的樣子，直接當著全班人的面打開了視頻，並且將手機音量調到最大聲。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視頻中的蘇南絮，並非是遭人白眼，受人嘲笑的那一個。
清瘦的少年站在演講臺上，頭上飄揚的是鮮紅的國旗。
少年聲音洪亮，眸光清澈，臉上洋溢著的笑容，讓所有看到的人都為之感染，都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向上的朝氣所感染。
不僅是於才良看呆了，就連俞維也忍不住摘下耳機，把他手機奪過來，認真觀看。
拍攝視頻的人並不專業，手機像素也不夠清晰，一直搖晃的鏡頭看得人頭暈。
但俞維依舊認真看完了。
甚至班級裏有不少人聽到搞笑的地方，也和視頻裏的聲音一起笑了出來。
於才良氣得臉色鐵青，奪過手機，把視頻關掉，往桌子裏一扔，大吼道：“笑，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嘩眾取寵而已！”
有人早就看不慣於才良這性子，毫不留情回懟道：“嘩眾取寵？有本事，你也讓市裏來的領導誇讚一番，也取一下寵試試？”
這些人並不是多喜歡蘇南絮。
只不過以前那個被他們排擠、霸淩的人，已經不在他們班了。
於才良氣得連課也不上了，直接背著書包從教室後門離開。
撞上了正準備來上課的班主任李莉，“於才良！上課了你去哪？”
“不上了，回家睡覺！”
於才良恃才傲物，仗著自己學習成績好，不是第一次做出頂撞老師的事了，作為他的班主任，李莉早已經習慣，但卻又無可奈何。
進到教室，李莉走到俞維旁邊，問他怎麽回事。
俞維把耳機收起來，淡定道：“大概就是又犯病抽風了，老師您不必理他。”
李莉見狀，只好作罷。
上課時，俞維一直都在神游。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微信，找到那個被他拉進黑名單中的人，猶豫了片刻後，把他放了出來。
這個人，換了頭像，不再像以前那般陰郁，名稱也改了，“囝仔？”
俞維輕聲叫了下這個名字。
好像，還有點可愛。
原本在班級裏像是半個透明人似的蘇南絮，在今天上午之後，幾乎所有人都對他熱情了起來，一下課就過來找他，還好，有季北這尊煞神在這，總算讓蘇南絮清凈了許多。
以至於現在就連上廁所的時間，蘇南絮也要追隨季北身後，兩人儼然成了一對形影不離的雙生子。
而這，自然也讓校園角落裏，一群小眾文學愛好者奮筆疾書，忙著不停。
短短三個小時，某個論壇的某個標簽下，相關同人作品就已經多了幾十個，熱度也在飛快上漲，吸引越來越多的同好！
嗯，南北cp！未來可期！
中午，幾人沒在食堂吃飯，而是翻墻去了學校外的小吃街。
“今天什麽日子啊？竟然還請我們吃飯？柚子，是有什麽好事嗎？”
阮柚嘆了口氣，“你今天可讓我和季北出名了，這還不算好事啊？”
阮柚剛說完這句話，腰間就被厲垣擰了下。
“嘶——厲垣！你幹嘛？”
“你說呢？”厲垣壓低聲音威脅。
阮柚朝他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有點太小心眼了？”
就因為他跟季北的名字放在一起，他親愛的同桌就已經奇妙地吃了一個上午的飛醋。
明明他們中間還有個人，而且……
“你又不是不知道季北喜歡的是誰。”
“我知道啊。”
“那你還亂吃醋？”
“誰讓他還沒說出來。”
蘇南絮看著前面兩個人在那肆無忌憚地咬耳朵，嘖了聲，問季北道：“你說他們兩人這麽正大光明，難道就不怕被發現嗎？”
“為什麽要怕？”
“早戀啊！”
季北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而後不帶一絲感情地吐出一個字，“6。”
就這樣，蘇南絮又多了一個外號，六個。
厲垣挑了半天，最後選擇了重慶小面。
“我說大哥！就這你還要選半天？咱們當時一進來不就路過這一家了嗎？”
“你有意見？”厲垣挑眉。
阮柚趕緊把他拖走，“抱歉啊囝仔，他有選擇恐懼癥。”
蘇南絮在那楞了半天，最終也只能學季北，“6。”
一行人上了二樓，找了個靠窗的地方。
厲垣和阮柚坐一邊，蘇南絮和季北坐在另一邊，而最後入座的文熙，後知後覺發現了不對勁，“合著就我一個單身狗啊？”
“是啊。”
幾人異口同聲回答。
厲垣和阮柚沒什麽稀奇的，倒是蘇南絮和季北，在聽到對方的聲音後，均是楞了一下。
阮柚“哦”了一聲。
厲垣也跟著“哦”了一聲。
剛剛還覺得自己臉皮厚度見長的蘇南絮，忽的臉頰突然熱了起來。
他擔心被身旁的季北看出異樣，也害怕厲垣和阮柚戲謔的眼神，匆忙起身，“我去買奶茶，你們有什麽想喝的待會兒發我手機。”
蘇南絮倉皇逃竄，以至於下樓梯時不小心踩空，差點摔了一跤。
頭頂上方冷不丁傳來一句嘲諷，“這果然是人飄了啊，連路都走不穩了？”
蘇南絮正準備張嘴就懟，一擡頭卻看見熟悉的聲音。
俞維？他怎麽在這？一中離這不是挺遠的嗎？
俞維依舊帶著棒球帽，穿著深灰色的沖鋒衣，整個人顯得冷酷又無情，看到蘇南絮時，也只輕輕瞥了他一眼，而後轉身走向收銀臺，要了份蔥油拌面加煎蛋。
至於他身後那個……
“是啊，我是飄了，就是飄得還不夠高，不然怎麽還能看見你這種人？”
於才良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蘇南絮是在為剛剛那句話懟他。
他剛想罵回去，卻發現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遠了。
走到收銀臺那，要了一份跟俞維一樣的，順便還不忘挖苦一番，“你看看他，就算是嘩眾取寵又怎麽樣？還不就是個小醜，應該又是被人支使去買水了吧。”
於才良這般說，只能說明一件事。
以前的蘇南絮，經常被這樣對待。
俞維正要說話，餘光突然瞥見樓梯上走下來一個人。
是季北。
他慢慢悠悠走下來，臉上表情也是漫不經心。
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給誰打電話。
“囝仔，你跑這麽快幹什麽？也不知道等等我，你一個人能拎得動嗎？”
囝仔？
是蘇南絮新的微信名，他怎麽知道？
不對，他們現在是同桌，肯定知道。
可，他為什麽喊得這麽親昵……
俞維手上握著的可樂差點被他捏爆。
季北走過他身邊時，瞥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也算是打招呼。
俞維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異樣，笑著說：“你們八中中午不是應該吃食堂嗎？”
季北停下腳步，和他聊了起來，“天天吃食堂，也總會吃膩的，更何況，今天是特意來給某人慶祝的。”
“慶祝？”俞維不解。
季北唇角勾起笑，下巴朝門外揚了揚。
兩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發現剛剛明明已經走遠的蘇南絮不知何時又回來了，站在門口，手插在口袋裏，踢著腳下的石子，嘴裏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麽。
很顯然，他在等季北。
剛剛那通電話，明明沒說讓他等他，但蘇南絮依舊回來了，季北的那種自信，讓俞維莫名覺得非常不舒服。
蘇南絮等得有些不耐煩，佯裝要走。
季北笑了笑，“有機會再聊，我怕我們囝仔一個人搞不定。”
我們？
呵。
要是有人能聽見俞維的心聲，一定會非常驚訝，平常半天不說一個字的魚神，內心世界竟然如此豐富多彩。
季北走到門口，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故意逗得蘇南絮上躥下跳，推著他的後背離開。
兩人的關系可見一斑。
“他們什麽時候玩的這麽好了？”於才良問出了俞維心中的疑惑。
但顯然，俞維並不想理他，拿了號之後也上了二樓。
街道上。
蘇南絮扯著季北的衣袖問他剛剛在裏面跟人聊什麽，“你們總歸也沒見過幾面吧？有什麽可聊的？該不會是在重慶小面裏聊數競賽？”
季北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重新拋出了另一個，“你吃醋了？”
蘇南絮腳步頓了頓，微瞇了下眼。
而後揚起唇角，問道：“你希望我吃誰的醋？”
下一秒，季北直接拉起蘇南絮的手腕往奶茶店走，即便他沒有回答，但是他的神情卻出賣了一切。
蘇南絮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甚至在季北看不見的地方，悄悄比了個耶。
這是他慶祝的獨特方式。
兩人買了奶茶往回趕。
季北手上拿了四杯，剩下的一杯則在蘇南絮手上。
蘇南絮吸了一口脆啵啵，牙齒輕輕咬開，瞬間炸裂的感覺讓他非常著迷，簡直越喝越嗨。
還沒到重慶小面，蘇南絮的奶茶就已經沒了一半。
季北好心提醒：“你現在喝完了，待會可就沒得喝了。”
“沒事。”蘇南絮指了指季北那杯，“你的這杯和我的是一樣的。”
聞言，季北眉梢一挑。
很好，竟然打起的他的，奶茶的註意。
回到面館，幾人已經開始吃上了。
蘇南絮走過去，“你們也太不厚道了吧？辛辛苦苦給你們買奶茶，竟然不等我們？”
文熙費力地用筷子夾起一根面送進嘴裏，“等你們幹嘛？我一個單身狗都這麽可憐了，還不允許我先吃填飽肚子嗎？”
蘇南絮把奶茶遞給他，“瞎胡說什麽呢？”
季北卻沒有一句反駁。
而就在他們後邊那一桌，於才良剛剛吃了一個煎蛋，在聽到這話後，瞬間被噎到了，瞪著眼睛猛捶胸口。
俞維有些嫌棄，但還是把自己的可樂遞了過去。
猛灌了一大口，於才良這才順了氣。
他把可樂遞回去，“謝謝啊，小魚。”
俞維沒接，“你喝吧。”
他從不喝別人喝過的東西。
於才良早已習慣他如此，也不在意，幹脆把剩下的可樂一飲而盡。
他倆快速吃完，身後那一桌依舊有說有笑。
臨走前，俞維深深望了一眼笑容燦爛的蘇南絮。
心底，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在瘋狂滋長。
季北坐在床邊，看著樓下漸行漸遠的兩個身影，嘴角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季北，你看什麽呢？”
“沒什麽，就是剛剛好像看到烤紅薯的走過去了，你們有誰要吃嗎？”
很顯然，這句話等於白問。
在場幾人當中，只有蘇南絮一個人喜歡吃那玩意。
果不其然，咱們囝仔第一個捧場，“我要吃！在哪在哪？”
蘇南絮探出頭去，四處尋找著。
季北把他按下來，“我知道那老板經常停在哪，等吃完了我再帶你去。”
蘇南絮重新坐下，乖巧吃面。
阮柚眉眼彎彎看著他，“囝仔，你剛剛吃了這麽多，還喝了杯奶茶，再吃烤紅薯能吃得下嗎？”
“當然，我給它特意留著位置呢！”
吃完飯後，厲垣和阮柚決定去附近的新華書店逛逛，文熙則打著哈欠，說要回去補覺。
蘇南絮看他眼底兩抹青，問道：“你這周末兩天幹嘛去了？怎麽感覺你好像又回了一趟英國，又倒了一遍時差似的。”
文熙有氣無力，平日裏的小向日葵就跟蔫兒了似的，“差不多吧，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我在英國的中國鄰居嗎？他最近回國了，周末來找我玩，可把我給累壞了，還要做作業，我覺得我要是再不睡覺，就得升天去見耶穌了！”
“行行行，那你趕快回去吧。”
和眾人分別，蘇南絮還是有些擔憂文熙的情況，“他說的那個鄰居你見過沒有？”
“沒見過。”
“這人靠不靠譜啊，凈教文熙那些話，還帶著他瘋玩，現在可是高二誒，文熙還是個學生誒！”
季北擡手揉了揉他的頭，“放心吧，文熙他媽可是個狠角色，要是那個人真的有什麽問題，也不會讓文熙跟他來往的。”
蘇南絮雖然不知道他口中的文姨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但他相信季北，畢竟，額……文熙是他弟弟。
兩人並肩向前走著。
季北突然開口：“囝仔，你有沒有覺得，今天早上你站在演講臺上的時候，在發光。”
蘇南絮笑了，“發光？你當我是奧特曼啊？”
“我覺得你在發光。”季北沒理他的插科打諢，語氣嚴肅而又認真，“很耀眼。”
認真到，蘇南絮有一瞬間覺得，他並不是在跟自己說話。
他蘇南絮是誰啊。
考試不及格，上課在睡覺，永遠都是老師最不喜歡的那一類學生，沒有交心的朋友，走在路上永遠低著頭，生怕和別人對視，看到對方眼裏厭惡的神情。
他永遠活得灰蒙蒙的，從外表到內心。
就是這樣的他，怎麽可能會發光，怎麽可能成為別人眼裏耀眼的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俞維：我魚神，從不喝別人喝過的東西。
呱：季北的可樂除外。
俞維：……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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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結束，蘇南絮還有些意猶未盡。
當然, 臺下的同學們也有著同樣的想法, 只可惜，他們還要回去上課。
回到班裏，班上的同學也在熱烈討論剛剛的演講。
在這次事件中, 無疑，演講者蘇南絮和事件的主人公之一的季北, 成為討論的話題中心，而那位慘遭勒索的王智同學，則並沒有多少人關註。
當然，這也是蘇南絮想看到的。
臨上臺前, 王智曾找到蘇南絮, 希望他不要說太多有關自己的事, 畢竟，被人勒索，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蘇南絮確實之前沒考慮到這個問題，現在聽他這麽一說，感覺確實有些不妥。
“要不，我跟老李說說，今天的演講取消吧。”
“沒事, 不用，我這件事, 也正好給大家做個反面教材。”
蘇南絮有些不懂王智到底是怎麽想的了。
不過既然是他希望的, 那自己也就只好放棄這個想法, 只是, 要讓大家把註意力放在別的地方，確實也有些困難。
於是，蘇南絮的這場即興演講，就此誕生。
王智跑到教室後排的飲水機那倒水，還特意向蘇南絮道了聲謝。
文熙不懂他們在打什麽啞謎，“他是因為上次救他的事向你道謝的嗎？可是，不是已經過去很久了？而且……”
話還沒說完，蘇南絮直接拍拍他的頭，“乖孩子，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畢竟，以文熙現在的漢語水平，蘇南絮要想跟他完全解釋清楚這件事，估計是非常困難。
所以，他決定放棄。
大課間後第一節 課就是物理，因為上課鈴響了大家才從操場趕回來，所以直到上課十分鐘了，教室裏還是鬧哄哄的。
這要是放在平常，李海峰肯定發火。
但今天，他們班學生給他在領導面前長面子了，他能不開心嗎！
一進教室，李海峰就讓大家安靜一下，而後笑著對蘇南絮說：“南絮啊，老師是真的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方面的天賦，這次演講可謂是非常成功啊，剛剛鄭校長還在那跟我誇你呢，說你聲音洪亮，吐字清晰，最關鍵的是，你一點都不怯場，不僅是鄭校長，市裏邊兒來的領導也在跟我誇獎你呢。”
蘇南絮被這一大軲轆的誇獎給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李老師，您趕快上課吧，這都已經耽誤了挺久了，我可不能再耽誤大家的學習時間。”
“行行行，等下課我再接著誇你，咱們先上課，今天就不上新課了，把上個星期學的知識鞏固一下。”
眼看著李海峰終於不再說他這件事，蘇南絮也總算是松了口氣。
李海峰這節課講的卷子周末季北給他講過，聽著聽著，他就忍不住開起了小差，左看看，右摸摸。
直到季北第n次把他的手從自己的腿上拿下去，他咬牙切齒：“蘇南絮！你要是再動手動腳我就把你扔出去！”
季北已經很久沒對他放過狠話，以至於蘇南絮現在根本不怕，反而繼續變本加厲，一會兒把手放上去，對方打過來之前又抽回來。
這般幾個來回，連後面昏昏欲睡的文熙都清醒了。
“囝仔，表哥，你們在玩什麽游戲啊？可以帶我一個嗎？”
季北二話不說，一個眼刀過去。
文熙可憐巴巴閉上嘴。
這個世界就沒人愛他了是嗎？
“咳！大家註意力集中一點，看下黑板上這道題，待會兒找人上來答。”
李海峰把題目抄在黑板上，又抱著枸杞杯開始晃悠。
這晃著晃著就晃到了最後一排。
李海峰先是跟張梁說，待會兒下課去教導主任拿這個星期的流動紅旗，而後又走到最後一排，一只手搭在文熙的肩膀上，笑呵呵地問：“文熙啊，之前太忙，老師都沒顧得上你，回國之後感覺怎麽樣啊？國內的課程跟你們那邊是不是挺不一樣的？還習慣嗎？”
“非常好！”文熙給出了極高的評價，“食堂的飯菜簡直太棒了，又便宜又好吃！”
“……呵…呵。”李海峰逐漸笑不出來了。
他走到季北旁邊，擡手在他桌子上輕敲兩下，“你倆，上課別打打鬧鬧的，聽到沒有？都多大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特別是你季北，以前那麽高冷一個小夥子，怎麽現在變成這樣了？待會你上去做這道題。”
而作為另一個當事人的蘇南絮，卻沒受到任何指責。
估計也是這件事帶來的影響吧。
不過做題這種事根本難不倒季北，他三下五除二就在黑板上寫下正確答案，至於過程……
“厲垣，你再用另一種解法試試看。”
李海峰雖然嘴上沒說什麽，但在下課後，讓夏劍默默給季北送了一本字帖。
蘇南絮在旁邊笑得腰都直不起來，“北哥，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加油！”
季北沒理他，而是默默拿出那張計劃表，“看看你今天還要做多少。”
蘇南絮：“……”
行，咱倆就互相傷害吧。
蘇南絮的演講不但本校的人都知道了，就連外校，也有不少人都開始追問他的名字。
大課間時，有人趁著老師不註意，偷偷錄了視頻，發到學校論壇上，這一來二去，蘇南絮這個已經在一中快要消失的名字，再次被人提了起來。
聯賽過後，俞維稍微能喘息片刻，從競賽班回到了一班。
他坐的還是原來的位置，只是同桌已經變了。
於才良看到一中的學校論壇上，一個熱貼被頂起來，他沒看內容，只是看到‘蘇南絮’這三個字，就忍不住開始嘲諷起來，還順帶要說給俞維聽，“小魚，你說蘇南絮這小子不是才剛轉過去沒一個月嗎？怎麽又弄這麽大陣勢出來，他要是在八中也待不下去了，下一次該不會還要轉學去實驗中學吧？”
俞維眉頭微皺，推開於才良的手，顯然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
但於才良像是一定要俞維看到蘇南絮丟人的樣子，直接當著全班人的面打開了視頻，並且將手機音量調到最大聲。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視頻中的蘇南絮，並非是遭人白眼，受人嘲笑的那一個。
清瘦的少年站在演講臺上，頭上飄揚的是鮮紅的國旗。
少年聲音洪亮，眸光清澈，臉上洋溢著的笑容，讓所有看到的人都為之感染，都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向上的朝氣所感染。
不僅是於才良看呆了，就連俞維也忍不住摘下耳機，把他手機奪過來，認真觀看。
拍攝視頻的人並不專業，手機像素也不夠清晰，一直搖晃的鏡頭看得人頭暈。
但俞維依舊認真看完了。
甚至班級裏有不少人聽到搞笑的地方，也和視頻裏的聲音一起笑了出來。
於才良氣得臉色鐵青，奪過手機，把視頻關掉，往桌子裏一扔，大吼道：“笑，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嘩眾取寵而已！”
有人早就看不慣於才良這性子，毫不留情回懟道：“嘩眾取寵？有本事，你也讓市裏來的領導誇讚一番，也取一下寵試試？”
這些人並不是多喜歡蘇南絮。
只不過以前那個被他們排擠、霸淩的人，已經不在他們班了。
於才良氣得連課也不上了，直接背著書包從教室後門離開。
撞上了正準備來上課的班主任李莉，“於才良！上課了你去哪？”
“不上了，回家睡覺！”
於才良恃才傲物，仗著自己學習成績好，不是第一次做出頂撞老師的事了，作為他的班主任，李莉早已經習慣，但卻又無可奈何。
進到教室，李莉走到俞維旁邊，問他怎麽回事。
俞維把耳機收起來，淡定道：“大概就是又犯病抽風了，老師您不必理他。”
李莉見狀，只好作罷。
上課時，俞維一直都在神游。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微信，找到那個被他拉進黑名單中的人，猶豫了片刻後，把他放了出來。
這個人，換了頭像，不再像以前那般陰郁，名稱也改了，“囝仔？”
俞維輕聲叫了下這個名字。
好像，還有點可愛。
原本在班級裏像是半個透明人似的蘇南絮，在今天上午之後，幾乎所有人都對他熱情了起來，一下課就過來找他，還好，有季北這尊煞神在這，總算讓蘇南絮清凈了許多。
以至於現在就連上廁所的時間，蘇南絮也要追隨季北身後，兩人儼然成了一對形影不離的雙生子。
而這，自然也讓校園角落裏，一群小眾文學愛好者奮筆疾書，忙著不停。
短短三個小時，某個論壇的某個標簽下，相關同人作品就已經多了幾十個，熱度也在飛快上漲，吸引越來越多的同好！
嗯，南北cp！未來可期！
中午，幾人沒在食堂吃飯，而是翻墻去了學校外的小吃街。
“今天什麽日子啊？竟然還請我們吃飯？柚子，是有什麽好事嗎？”
阮柚嘆了口氣，“你今天可讓我和季北出名了，這還不算好事啊？”
阮柚剛說完這句話，腰間就被厲垣擰了下。
“嘶——厲垣！你幹嘛？”
“你說呢？”厲垣壓低聲音威脅。
阮柚朝他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有點太小心眼了？”
就因為他跟季北的名字放在一起，他親愛的同桌就已經奇妙地吃了一個上午的飛醋。
明明他們中間還有個人，而且……
“你又不是不知道季北喜歡的是誰。”
“我知道啊。”
“那你還亂吃醋？”
“誰讓他還沒說出來。”
蘇南絮看著前面兩個人在那肆無忌憚地咬耳朵，嘖了聲，問季北道：“你說他們兩人這麽正大光明，難道就不怕被發現嗎？”
“為什麽要怕？”
“早戀啊！”
季北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而後不帶一絲感情地吐出一個字，“6。”
就這樣，蘇南絮又多了一個外號，六個。
厲垣挑了半天，最後選擇了重慶小面。
“我說大哥！就這你還要選半天？咱們當時一進來不就路過這一家了嗎？”
“你有意見？”厲垣挑眉。
阮柚趕緊把他拖走，“抱歉啊囝仔，他有選擇恐懼癥。”
蘇南絮在那楞了半天，最終也只能學季北，“6。”
一行人上了二樓，找了個靠窗的地方。
厲垣和阮柚坐一邊，蘇南絮和季北坐在另一邊，而最後入座的文熙，後知後覺發現了不對勁，“合著就我一個單身狗啊？”
“是啊。”
幾人異口同聲回答。
厲垣和阮柚沒什麽稀奇的，倒是蘇南絮和季北，在聽到對方的聲音後，均是楞了一下。
阮柚“哦”了一聲。
厲垣也跟著“哦”了一聲。
剛剛還覺得自己臉皮厚度見長的蘇南絮，忽的臉頰突然熱了起來。
他擔心被身旁的季北看出異樣，也害怕厲垣和阮柚戲謔的眼神，匆忙起身，“我去買奶茶，你們有什麽想喝的待會兒發我手機。”
蘇南絮倉皇逃竄，以至於下樓梯時不小心踩空，差點摔了一跤。
頭頂上方冷不丁傳來一句嘲諷，“這果然是人飄了啊，連路都走不穩了？”
蘇南絮正準備張嘴就懟，一擡頭卻看見熟悉的聲音。
俞維？他怎麽在這？一中離這不是挺遠的嗎？
俞維依舊帶著棒球帽，穿著深灰色的沖鋒衣，整個人顯得冷酷又無情，看到蘇南絮時，也只輕輕瞥了他一眼，而後轉身走向收銀臺，要了份蔥油拌面加煎蛋。
至於他身後那個……
“是啊，我是飄了，就是飄得還不夠高，不然怎麽還能看見你這種人？”
於才良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蘇南絮是在為剛剛那句話懟他。
他剛想罵回去，卻發現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遠了。
走到收銀臺那，要了一份跟俞維一樣的，順便還不忘挖苦一番，“你看看他，就算是嘩眾取寵又怎麽樣？還不就是個小醜，應該又是被人支使去買水了吧。”
於才良這般說，只能說明一件事。
以前的蘇南絮，經常被這樣對待。
俞維正要說話，餘光突然瞥見樓梯上走下來一個人。
是季北。
他慢慢悠悠走下來，臉上表情也是漫不經心。
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給誰打電話。
“囝仔，你跑這麽快幹什麽？也不知道等等我，你一個人能拎得動嗎？”
囝仔？
是蘇南絮新的微信名，他怎麽知道？
不對，他們現在是同桌，肯定知道。
可，他為什麽喊得這麽親昵……
俞維手上握著的可樂差點被他捏爆。
季北走過他身邊時，瞥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也算是打招呼。
俞維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異樣，笑著說：“你們八中中午不是應該吃食堂嗎？”
季北停下腳步，和他聊了起來，“天天吃食堂，也總會吃膩的，更何況，今天是特意來給某人慶祝的。”
“慶祝？”俞維不解。
季北唇角勾起笑，下巴朝門外揚了揚。
兩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發現剛剛明明已經走遠的蘇南絮不知何時又回來了，站在門口，手插在口袋裏，踢著腳下的石子，嘴裏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麽。
很顯然，他在等季北。
剛剛那通電話，明明沒說讓他等他，但蘇南絮依舊回來了，季北的那種自信，讓俞維莫名覺得非常不舒服。
蘇南絮等得有些不耐煩，佯裝要走。
季北笑了笑，“有機會再聊，我怕我們囝仔一個人搞不定。”
我們？
呵。
要是有人能聽見俞維的心聲，一定會非常驚訝，平常半天不說一個字的魚神，內心世界竟然如此豐富多彩。
季北走到門口，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故意逗得蘇南絮上躥下跳，推著他的後背離開。
兩人的關系可見一斑。
“他們什麽時候玩的這麽好了？”於才良問出了俞維心中的疑惑。
但顯然，俞維並不想理他，拿了號之後也上了二樓。
街道上。
蘇南絮扯著季北的衣袖問他剛剛在裏面跟人聊什麽，“你們總歸也沒見過幾面吧？有什麽可聊的？該不會是在重慶小面裏聊數競賽？”
季北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重新拋出了另一個，“你吃醋了？”
蘇南絮腳步頓了頓，微瞇了下眼。
而後揚起唇角，問道：“你希望我吃誰的醋？”
下一秒，季北直接拉起蘇南絮的手腕往奶茶店走，即便他沒有回答，但是他的神情卻出賣了一切。
蘇南絮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甚至在季北看不見的地方，悄悄比了個耶。
這是他慶祝的獨特方式。
兩人買了奶茶往回趕。
季北手上拿了四杯，剩下的一杯則在蘇南絮手上。
蘇南絮吸了一口脆啵啵，牙齒輕輕咬開，瞬間炸裂的感覺讓他非常著迷，簡直越喝越嗨。
還沒到重慶小面，蘇南絮的奶茶就已經沒了一半。
季北好心提醒：“你現在喝完了，待會可就沒得喝了。”
“沒事。”蘇南絮指了指季北那杯，“你的這杯和我的是一樣的。”
聞言，季北眉梢一挑。
很好，竟然打起的他的，奶茶的註意。
回到面館，幾人已經開始吃上了。
蘇南絮走過去，“你們也太不厚道了吧？辛辛苦苦給你們買奶茶，竟然不等我們？”
文熙費力地用筷子夾起一根面送進嘴裏，“等你們幹嘛？我一個單身狗都這麽可憐了，還不允許我先吃填飽肚子嗎？”
蘇南絮把奶茶遞給他，“瞎胡說什麽呢？”
季北卻沒有一句反駁。
而就在他們後邊那一桌，於才良剛剛吃了一個煎蛋，在聽到這話後，瞬間被噎到了，瞪著眼睛猛捶胸口。
俞維有些嫌棄，但還是把自己的可樂遞了過去。
猛灌了一大口，於才良這才順了氣。
他把可樂遞回去，“謝謝啊，小魚。”
俞維沒接，“你喝吧。”
他從不喝別人喝過的東西。
於才良早已習慣他如此，也不在意，幹脆把剩下的可樂一飲而盡。
他倆快速吃完，身後那一桌依舊有說有笑。
臨走前，俞維深深望了一眼笑容燦爛的蘇南絮。
心底，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在瘋狂滋長。
季北坐在床邊，看著樓下漸行漸遠的兩個身影，嘴角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季北，你看什麽呢？”
“沒什麽，就是剛剛好像看到烤紅薯的走過去了，你們有誰要吃嗎？”
很顯然，這句話等於白問。
在場幾人當中，只有蘇南絮一個人喜歡吃那玩意。
果不其然，咱們囝仔第一個捧場，“我要吃！在哪在哪？”
蘇南絮探出頭去，四處尋找著。
季北把他按下來，“我知道那老板經常停在哪，等吃完了我再帶你去。”
蘇南絮重新坐下，乖巧吃面。
阮柚眉眼彎彎看著他，“囝仔，你剛剛吃了這麽多，還喝了杯奶茶，再吃烤紅薯能吃得下嗎？”
“當然，我給它特意留著位置呢！”
吃完飯後，厲垣和阮柚決定去附近的新華書店逛逛，文熙則打著哈欠，說要回去補覺。
蘇南絮看他眼底兩抹青，問道：“你這周末兩天幹嘛去了？怎麽感覺你好像又回了一趟英國，又倒了一遍時差似的。”
文熙有氣無力，平日裏的小向日葵就跟蔫兒了似的，“差不多吧，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我在英國的中國鄰居嗎？他最近回國了，周末來找我玩，可把我給累壞了，還要做作業，我覺得我要是再不睡覺，就得升天去見耶穌了！”
“行行行，那你趕快回去吧。”
和眾人分別，蘇南絮還是有些擔憂文熙的情況，“他說的那個鄰居你見過沒有？”
“沒見過。”
“這人靠不靠譜啊，凈教文熙那些話，還帶著他瘋玩，現在可是高二誒，文熙還是個學生誒！”
季北擡手揉了揉他的頭，“放心吧，文熙他媽可是個狠角色，要是那個人真的有什麽問題，也不會讓文熙跟他來往的。”
蘇南絮雖然不知道他口中的文姨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但他相信季北，畢竟，額……文熙是他弟弟。
兩人並肩向前走著。
季北突然開口：“囝仔，你有沒有覺得，今天早上你站在演講臺上的時候，在發光。”
蘇南絮笑了，“發光？你當我是奧特曼啊？”
“我覺得你在發光。”季北沒理他的插科打諢，語氣嚴肅而又認真，“很耀眼。”
認真到，蘇南絮有一瞬間覺得，他並不是在跟自己說話。
他蘇南絮是誰啊。
考試不及格，上課在睡覺，永遠都是老師最不喜歡的那一類學生，沒有交心的朋友，走在路上永遠低著頭，生怕和別人對視，看到對方眼裏厭惡的神情。
他永遠活得灰蒙蒙的，從外表到內心。
就是這樣的他，怎麽可能會發光，怎麽可能成為別人眼裏耀眼的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俞維：我魚神，從不喝別人喝過的東西。
呱：季北的可樂除外。
俞維：……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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