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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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出門來, 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鼻尖縈繞著令他心慌意亂的淡淡檀香氣息才不再有,將心中的郁躁之氣給揮散, 總算舒心了。

李槿也不是小孩子了, 無需人時時照看,他們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林歡回頭看了他一眼, 見人正捧著一本書在看,這才離開, 朝著許三叔家走去。

還是早點將書桌那些定下來吧, 不然他看著都難受。等過一陣子,再讓人重新蓋一個大一點的屋子吧,他這裏, 是真的委屈這人了。

跟許三叔說了自己的要求,這些東西許三叔都是會的。又仔細詢問了歡哥兒有沒有什麽其他要求, 記下來之後,只說過幾日做好了給他送過去。

林歡點頭, 付了定金,又說了幾句客套話, 這才離開。

這個時候他還不想回去面對李槿,便想著去山上看看。他正好想釀些果酒, 現在山上野果子不少,正好去尋尋看有沒有什麽合適的拿來釀酒。

至於李槿,林歡暫時將他拋到腦後了。

然而,天不遂人願,林歡到底還是沒有去成山上。只因為他遇到了一個令他作嘔之人,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林芝兒。

如今的林芝兒與之前已經大變樣了。如果不是林芝兒恨聲叫住他, 他還真不知道這個蓬頭垢面, 衣著襤褸的人是林芝兒。

此時的林芝兒滿臉憔悴,早就不覆當初的光鮮亮麗,衣袖底下隱隱能見到青紫的傷痕。很顯然她跟了田二之後的日子並不好過。

見到林歡,林芝兒的目光中恨意燃燒,恨不得撲上來咬上幾口。

林歡站定,並不懼她,十分淡定的問:“你有事?”

林芝兒狀若瘋癲,“你個不要臉的賤種,為什麽是你?你給他施了什麽迷魂術,才會讓他同意入贅給你歡哥兒?”

原來是找他來給李槿鳴不平來了,林歡臉上露出笑意來,輕描淡寫的道:“你是說阿槿啊。唉!我也沒辦法啊,他這個人決定了的事情就不會輕易改變。我也勸過他,不要意氣行事,可他就是不聽。”

他知道林芝兒短處,自然要抓住奚落一番,能讓林芝兒越是動怒光火自己就越是開心。這不能怪林歡,只怪林芝兒做事太過狠毒。

果然,林芝兒聽了這番話,心中怨氣更大。林歡從小就被她壓上一頭,事事都不能如願,所以林歡就應該過得比她慘才是。

然而現在,林歡分出林家之後,不僅沒被餓死,還招了如意郎君。這跟她想的不一樣,不該是這樣的,林歡應該嫁給田二這個天殺的,而自己才應該得到李郎君的全部愛意。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讓她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她聽到歡哥兒招李郎君做了上門哥婿的事,再也按耐不住嫉妒得發狂的心,完全不顧後果就過來找歡哥兒了。

“你這個賤種,使手段蒙蔽了李郎君,我一定要找李郎君說清楚,讓他看清你的真面目。”林芝兒張牙舞爪的威脅道。

林歡滿不在乎的輕笑,“哦,他現在正在家裏等我呢。你現在去找他,也不知道阿槿有沒有空搭理你。”

林歡明顯意有所指,上次林芝兒借他的名義跑去莊子上找人,結果只看了一眼,連話都沒能說上一句就被人帶出來的事情,李槿早就跟他說過了。虧得林芝兒還在他面前搔首弄姿,想要勾搭人,呵呵!也不看看自己算哪根蔥。

林芝兒幾乎氣得吐血,如果她上次成功了,得了李郎君的青眼,是不是就不會有現在她被逼著嫁給個無賴的事?

都是林歡,如果沒有林歡,李郎君眼裏怎麽會沒有她?一定是他從中作梗,才讓李郎君對她不屑一顧。她恨不得挖爛了林歡那張笑盈盈的狐媚子臉。

“你,你很好!你真以為李郎君對你一心一意了?他是高門大戶出來的,怎麽可能入贅?你能迷惑住他一時迷不了一世,等他醒悟過來,定然會將你給休棄。到時候,你就等著哭去吧!”林芝兒惡毒的咒罵不停歇,仿佛林歡這樣的下場就能讓她好過一點。

“你就怎知我將來一定會休棄歡哥兒?歡哥兒是我的夫郎,我會永遠愛重他,不會讓他受半點委屈。”

他們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兩人齊齊看過去。卻見李槿緩緩走過來,明顯將他們剛剛的話給聽了個正著。

林歡露出一個笑來,心中覺得莫名歡喜,“你怎麽過來了,不是在家中等嗎?”

李槿走到林歡身邊,輕輕牽起他的手,“我看你久久未歸,便出來看看了,已經快中午了,我們吃什麽?”

林芝兒一開始見到李槿,心中也是一喜。後來眼光掃見兩人親密的動作,霎時嫉妒萬分,怎麽能這樣,他們怎麽能這樣?

“李郎君,你怎麽能上門入贅?歡哥兒怎麽就值得你如此犧牲自己?你肯定是受了這個狐媚子的誘惑。你快些休了他,才能及時止損。”林芝兒快跳腳。

李槿看都沒看她一眼,他滿心滿眼都是林歡,“我好不容易才說服歡哥兒同意我入贅,你卻要我休妻,是何居心?歡哥兒,我們回吧,別理會這瘋婆子。”

李槿對林芝兒的評價讓林歡噗嗤一笑,點點頭,“好我們回去。”

林芝兒目瞪口呆,“李郎君!你會後悔的!”

李槿轉過身來,“剛剛我過來之時,見到田家阿婆正打聽你呢。問人有沒有見到你去哪裏來,看樣子很生氣的樣子……”

李槿還沒說完,林芝兒臉色一變,再也顧不得林歡,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李槿嘴角浮起一抹冷冷的笑,敢欺負他家歡哥兒,看來是田家的規矩對她太松懈了。還得讓人從中煽煽風,沒事都得給林芝兒找些事情做,免得她太閑了,多管閑事。

林歡見人像是受驚的兔子,不禁疑惑,問道:“你說的田家阿婆是?”

李槿笑道:“正是田二的娘,林芝兒的婆婆。”

原來是她,田二家是隔壁村的,林歡並不算很了解。不過看林芝兒驚慌失措的樣子,倒是有趣,“林芝兒好像很怕她婆婆啊?”

“可不是嘛,田家沒人敢惹,除了田二是個混不吝的混混。還有個原因卻要歸咎於田老太婆了,刻薄尖酸,又強勢跋扈,很多人見了都繞道而行。所以林芝兒怕她也很正常。”李槿解釋道。

林歡看了他一眼,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田家的事。李槿這個外來人,怎麽對這些倒是挺了解的?還能如數家珍。

察覺到林歡的眼神,李槿心中一緊,林芝兒嫁給田二,可以說是他一手促成的。因著歡哥兒的關系,他對林芝兒以及田二是沒有半分的好感。關註這些也是想聽聽他們如何雞飛狗跳,當個笑話看。

林歡的疑惑沒有問出來,不過剛剛看林芝兒的樣子,還有她身上隱隱露出來的傷痕就知道林芝兒嫁到田家日子並不好過呢。她如此怕田家阿婆,估計也是沒少在她手上受磋磨吧。

林歡對此不發表意見,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林芝兒自己作出來的自己承擔後果,這很公平。

回過神來,準備回去,才發現自己的手還被李槿握在手心。剛剛他是為了刺激林芝兒,所以李槿拉他的手也沒有拒絕,不過現在林芝兒都走了,倒沒必要了,想著就要抽回自己都手。

李槿如何肯放?林歡抽了幾次都抽不出手來,只得提醒道:“李郎君,可以放手了吧?”

李槿裝作一臉無辜樣,“剛剛歡哥兒可不是這樣叫我的。”

“???”林歡腦海中冒出幾個鬥大的問號,不明白李槿這話是什麽意思。

李槿委屈了,“剛剛歡哥兒明明就叫我阿槿。我們都已經是一家人了,你還叫我李郎君是不是太過生分了啊?你再叫我一聲阿槿可好?”

剛剛他說得話都被這人給聽了去!林歡的臉騰一下紅了,他只是為了氣林芝兒才會這樣說的。

“我……剛剛……不是你所見到的那樣。”林歡試圖解釋。

“我都明白的,歡哥兒對我的心意就如我對你的心意是一樣的。只不過你卻不善於表達出來,這些我都能體會得到。”李槿故意曲解他的話。

體會你個頭啊!要不是你,我會被林芝兒給攔住?要不是你,我會為了氣林芝兒說出這樣的話來?

“李槿。”當著本人的面,林歡真沒辦法叫出那樣親近的兩個字。

“我知道你嘴上叫不出來,定是在心裏叫的。”求不得,李槿只能自己安慰自己,“總有一天,我定會親自聽到歡哥兒當面叫我阿槿。”

林歡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李槿看著他微微慌亂的背影,笑得志得意滿。

林芝兒落荒而逃。李郎君對林歡的態度,已經被迷得五迷三道,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已經不是旁人能置喙的了。她就算想拆散兩人,也沒有任何門路。

沒走出多遠,就被氣勢洶洶走過來的人給揪住頭發,“你個小浪蹄子,倒挺會跑啊。老娘一不註意就給跑得沒影了?說,是不是去會哪個野漢子去了?”

這人正是田老太,此時逮到林芝兒,嘴上毫不留情。

“我沒有,我就是出來隨便走走。”

“還敢嘴硬!隨便走走可不就是為了碰到野漢子?老娘心不盲眼不瞎,還能不知道你打的什麽註意?浪蹄子,老娘非得收拾得你服服帖帖的。”

田老太四五十歲,手腳聽矯健,一只手薅住林芝兒的頭發,接著就是拳打腳踢。林芝兒被她扯掉幾縷頭發,疼得眼淚花都出來了。忙不疊的認錯,希望能少吃點苦頭。“娘!我錯了,我這就回去。”

“回去給老娘將柴給劈了,還有兩個水缸都給我挑水灌滿了。要是被老娘發現你有一點偷懶,就別想吃飯。等我兒子回來,我非讓他剮了你一層皮來!”

林芝兒打了個寒顫,她知道田老太說得出做得到,自己今日只怕又難過了。她卻沒辦法反抗,只能默默忍氣吞聲。

林芝兒一開始不是沒有反抗過田老太,只不過田老太不是省油的燈。田二又是個聽他娘話的人,田老太在田二面前一吹風,林芝兒就沒有好日子過。

想當初,她被田老太拳打腳踢,受不了就推了田老太一把。結果田二回來得知她敢對他娘動手,直接拿了棍棒,將林芝兒打得昏厥了過去。從此以後,林芝兒被打怕了,便再也不敢反抗,只能任由田老太在她頭上作威作福。

有村人見到這一幕,原本想上去勸勸,可發現是田老太,便都不敢上前勸阻。田老太什麽人?說不定勸阻不成反而惹了一身騷,到時候可掰扯不幹凈,還是少管閑事為妙。

田老太罵罵咧咧的回去了,眾人替林芝兒不值,不僅一顆鮮花插在了牛糞上,還挨打受罵。真不知道林芝兒當初是怎麽想的,怎麽就跟田二這個無賴好上了呢?現在好了,自己做的孽只能自己承擔。

如今林歡跟林芝兒的境遇幾乎完全掉了個個兒,這樣的結果是所有人都想像不到的,讓人不禁唏噓感嘆。

白天的事情林歡根本就沒放在心上,現在他卻為分房間的事情發愁。

李槿打定主意要在他這裏住下了,這裏可不像李槿的莊子,十幾二十間房間可以隨意選。他這兒除了堂屋,就一間裏屋可以住人。剩下一間偏房,可以算做雜物間了吧,不僅簡陋而且四處透風。

讓李槿住那裏,林歡真的過意不去。雖然自己白日裏嘴硬,讓李槿住偏房,可現在,他真的硬不起心腸來。

一個時辰前,李槿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歡哥兒,我都已經不惜入贅了,你卻這般待我嗎?咱們是夫夫,不應該同床共枕嗎?”

神尼瑪同床共枕,林歡臉色陰晴不定,“你愛住不住,這裏離莊子上又不遠,你大可回你莊子上去。”

李槿如何能回莊子?回了莊子也就意味著之前的布置全白費了。

李忠還想幫主子爭取權益,“歡哥兒,主子的病受不得風。如今已經秋涼,萬一主子病情加重這可如何是好?”

林歡皺眉,“李叔,你就不能勸勸你家主子,讓他回莊子上嗎?你看我這裏廟小,是真沒辦法讓你主子留宿。”

李忠愁眉苦臉,嘆息著搖搖頭,“主子決定下來的事,做奴才的實在不能置喙。”

林歡只想逼李槿回去,哪裏知道李槿死活都不肯,哪怕去偏房睡下也不提回莊子的事。

林歡翻來覆去睡不著,隔壁不時傳來李槿的咳嗽聲,更是讓林歡心緒不寧。

他想起了李忠的話,李槿的身子是受不得風的。如今正是秋日,晚間溫差太大,便是正常人一不註意也會感染風寒,更別說李槿這個常年病弱的藥罐子了。

如果李槿真在他這裏受風,病情加重,他罪過就大了。可讓他過來睡,那豈不是就趁了他的意?

思來想去也沒想出個解決的辦法,林歡焦躁不安。

“咳咳咳……咳咳……”

林歡一個翻身坐起來,抓了抓腦袋,真是煩死了。沈默了一瞬,還是起身走了出去。

推開偏房的門,月光透過窗欞照在床上那單薄的人影上。李槿瑩玉的臉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添了幾分倉皇的慘白。

擡眼見到門口的林歡,李槿坐起身來,虛弱的笑了笑,“歡哥兒,我是不是吵到你了?你去睡,等會兒咳完這陣子就好了,我盡量控制自己不要出聲。咳咳咳……”

說完他拳頭抵住唇,似乎真的在拼命壓抑自己。

林歡一頭黑線,這樣自己真還能睡得著,那就真的是沒心沒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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