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起來, 去裏屋睡。”林歡說了一句。

李槿心中一喜,卻沒有表現在臉上,反而猶豫道:“這, 歡哥兒, 我怕會吵到你,還是算了吧。”他的欲擒故縱這一招用得挺好的。

林歡已經走過去, 將旁邊的大氅遞了過去,“我不想說第二遍, 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 你最好快點。”

他能改變初衷過來讓李槿去裏屋睡已經是大發慈悲了。如果李槿不願意,他也不會勉強,反正生病的又不是他。

李槿當然懂得分寸, 他以退為進已經初見成效,可不能浪費了這樣的機會。當即披上大氅, 便跟林歡去了他住的裏屋。

林歡想起他之前去莊子上,哪怕是春暖花開時, 李槿屋子裏也是炭盆狐裘不離身。現在在他這裏,自然沒有這些東西的, 林歡不由愧疚,他跟著自己不是受苦是什麽?虧得這人還笑得出來, 他到底圖的是什麽?

“你去床上睡去。”林歡命令道。

“那你呢?”李槿問道。

林歡還在想自己是否就在長凳上將就一晚,明日再讓人打個床,他去偏房睡算了。因為事情來得太急,所以偏房也沒有準備多餘的床榻。李槿剛剛睡的也不過是兩塊木板拼起來,將將能容納一人蜷縮而眠的地兒罷了, 實在不是能住人的地方。

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他那特意讓許三叔打造的一米八大床, 心中埋怨李槿鳩占鵲巢。林歡對於睡覺的床榻有一種莫名的執著,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一致認為睡眠都是頭等大事。所以,出了林家之後,林歡唯一上心的,便是讓李三叔照他的要求打了個一米八大床,可以隨他怎麽睡就怎麽睡。

“這地方挺大的,兩個人也綽綽有餘。”李槿觀察了一下,說出自己的觀點。

林歡擡眼看了他一眼,帶了一絲警告之意,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便一起吧。兩個人也會暖和一些,其實只要暖和起來了,我的咳嗽便沒有什麽大礙。”李槿如實說道。

林歡疑惑的看向他,有點心動。李槿再接再厲,“你不用擔心,我答應過你,要等你接受我的一天。這之前,我不會強人所難。”

林歡低頭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啊。他又不是小姑娘,可不會怕他,難不成他還能強來?看看他那瘦弱的小身板,只要他敢上,自己絕對能打得他滿地找牙。

林歡有這個自信,自然也就沒什麽顧慮了。他又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哥兒,對於哥兒應該謹守的規矩什麽的就沒那種概念。所以哪怕李槿求親了,對林歡來說,也沒生米煮成熟飯,那就沒什麽好怕的。

林歡的動搖李槿看在眼裏,“我這人睡相挺好的,不會亂動,更不會過界,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打擾到你。”

林歡確實舍不得他溫暖的大床,最後下決心道:“那行,你睡裏面,可得規規矩矩的,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他揚了揚拳頭。

李槿笑笑,自然不會多說什麽,林歡能答應他的條件他都該偷著樂了。

當即順從的躺進了裏面,被窩裏面還有剛剛林歡躺過的溫度。李槿深吸一口氣,躺下了不敢有絲毫的動彈。

林歡見他如此,心中安定了一些,還是磨蹭了好一陣這才過來躺下。

悉悉索索的聲音之後,屬於林歡的溫度接近,李槿心如擂鼓。林歡如今就在身邊,他卻不敢有絲毫的動作,他說過會尊重林歡,那麽在他點頭同意之前他不會有半分褻瀆之心。

林歡一開始還有防備,隔了許久,聽到李槿輕輕淺淺的呼吸均勻起來,知道他已經睡熟了,這才放下心來,閉上了眼睛。

身邊是從來沒有過的陌生氣息,林歡本來以為自己可能會失眠,沒想到,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等林歡睡著之後,李槿才睜開眼睛。看著身邊的人兒,心中升起一種滿足感。輕輕伸出手去,握住林歡的手,見他沒有反應,這才慢慢挨了過去。

一開始還怕自己寒涼的身體會影響到林歡,所以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靠近。林歡只在睡夢中微微皺了皺眉,然後一側身,將李槿寒涼的手腳捂進了懷裏。

李槿一楞,擡眼看了下他,見他沒有清醒的跡象,便也放了心。林歡身上的溫熱是最適合的溫度,正是他所缺失,所渴求的。

李槿渴望更多的溫度,將整個身子都挨過去,不多時,原本寒涼的身子也暖和起來。親了親林歡的唇,他才心滿意足的閉眼睡去。

次日,林歡仿佛置身於火爐中,是被熱醒的。睜眼才看到自己正躺在李槿的懷裏,而罪魁禍首的李槿手腳都環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林歡一頭黑線,說好的不會過界,睡相很好呢,怎麽自己就到他懷裏了。林歡對自己的睡姿很有信心,基本躺下是怎樣的,早上起來還怎樣。所以唯一的問題只能是出在李槿身上了。

將李槿的手腳從自己身上放下,正準備起身,李槿似乎在睡夢中察覺到了什麽,不願失去這唯一的熱源,手臂一伸,又將林歡給帶進了懷中。

“……”林歡無語的盯著屋頂,看來自己昨晚做出的決定是真錯了。

在想自己有幾分可能調回正軌,李槿也醒了過來。很明顯他也發現了兩人的相擁的姿勢,不過他卻沒有放手,用很是輕描淡寫的語氣問候道:“早啊,你醒了。”

林歡氣不打一處來,“你打算抱到什麽時候?”

李槿微微一笑,解釋道:“昨晚是我從小到大睡得最安心,最好的一晚。因為病弱的原因,我的體質過於寒涼,很多時候,夜裏都睡不安穩。哪怕屋子裏有暖爐,可依舊捂不暖身子,往往都是越睡越寒冷。所以大多數時候我都是夜裏睜眼等著天明,或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等到第二天的天明。我第一次從你身上體會到了什麽叫溫暖,歡哥兒,謝謝你。”

這話讓林歡默了。算了,既然如此,我便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了,“行了,天已經亮了,該起身了。”

“好。”李槿在他額頭親吻了一下,這才松了手。

就仿佛是尋常夫妻的早安吻,林歡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吻弄得手足無措,忙不疊的爬起來,背著李槿穿衣。身後有兩道若有實質的目光,不用說也知道是誰,明明自己曾跟人赤誠相見都不會覺得有太大的問題。可身後這兩道目光卻讓他束手束腳,心中發緊。

衣帶都系錯了好幾次,這才勉強將外衣套好。

“看什麽看,還不起來。”林歡惱羞成怒的將李槿的外袍丟給他。

李槿發出一聲輕笑,“好,我都聽你的。”

林歡面紅耳熱,不想與他呆在一處,率先奪門而出,身後卻傳出來李槿愉悅的笑聲。

剛出門,就見到李二嬸已經到了院門外,見到林歡,笑著打招呼,“我就說歡哥兒這個時候也該起來了,過來得剛剛好。”

話音未落,就見到裏屋李郎君也走了出來,倚著門框笑瞇瞇的打了聲招呼,“是李二嬸過來了,早啊。”

李二嬸臉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過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李郎君,這麽早也起了。”

林歡一開始還沒有明白李二嬸為何如此,轉頭見了李槿,才明白過來。完了,自己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都知道裏屋是林歡睡覺的房間,林歡剛剛前腳出來,李槿跟著後腳就出來了。給人見到這一幕,不可能不產生誤會,明明兩人間清清白白什麽都沒做,可難保別人會不往其他地方想。

而李二嬸明顯已經腦補過了,歡哥兒都招人入贅了,夫夫二人同進同出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自己剛剛未免有些大驚小怪了。

林歡只能默默承受這一切,他不能開口去解釋,這樣只會越描越黑。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了,誤會就誤會吧,自己被人誤會的事情還少了嗎?也不差這一樁了。

只是他卻沒想過,他一步一步的退讓,正好退入李槿布下的網中,到最後,他還能全身而退嗎?

林歡悶悶打開院門,請李二嬸進來坐,自己則去梳洗。反正李二嬸也不是什麽外人,自然也就不用太過講究。

林歡也知道李二嬸過來找他是因為前些天,他說起過想釀些果酒,需要進山一趟,李二叔和李二嬸就約好了今日。

本來昨兒個他就想去上山逛逛的,沒想到被林芝兒這麽一打岔,這件事便不了了之。也就只能等今日一起去了。

李槿本來想跟著他們一道前去的,可是林歡死活不肯答應。不說進山危不危險,單單李槿的身體就不允許他去。

李槿沒辦法,只能妥協,答應在家中等他回來。

其實山的外圍村裏人都是熟門熟路了的,很多村人有空都會在外圍砍柴或者尋些野菜野果什麽的,不會有什麽危險。

不過如果再進山裏面就有些危險了,山裏的猛獸什麽的多的是,要是運氣不好遇上就算自己倒黴了。

因此山裏基本就只有獵戶能進去。這次林歡他們是想進山裏一點的。因為之前聽村裏的張獵戶說山裏不遠的地方有一顆野生柿子,果子結了不少。

正好林歡想釀果酒,用柿子釀些柿子酒也不錯。李二叔問明了地方,比起上次他們摘棗子的地方還近得多,他們也走過無數次的,想著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危險,便與林歡商量定下來了。

林歡一行人上山,李槿回屋處理了一些事情,卻有些心神不寧。這種感覺讓他莫名其妙,又想不明白因何這般。

如此過了半晌,突然村裏有鑼鼓的聲響,有人陸陸續續朝著後山跑去,連裏正都驚動了。

發生了什麽事?李槿心中一驚,連忙吩咐李忠前去打聽。

沒過多久,李忠回來了,臉色有些不好看,稟報道:“主子,聽村裏人說後山好像下來一只大蟲,似乎有人受傷了。”

李槿一個咯噔,想起林歡今日一早就去了後山,要是碰上這可如何是好?

想也不想便朝後山去了,李忠連忙取了大氅給李槿披上。此時的李槿已經顧不上許多了,因著急步而行,原本蒼白的臉上多了一抹不正常的紅暈,心也仿佛要炸開來。

“主子,您不能心急,您的病……”李忠跟在後面急急的道:“老奴馬上讓人準備步攆。”

李槿哪裏還等得人準備,他心中只有歡哥兒,只希望歡哥兒不會有事。他更是責備自己,為何知道歡哥兒要上山,卻沒有派暗衛暗中保護?

李忠伺候了李槿二十多年,如何不知道李槿的心思,知道此時此刻勸說無益,如果歡哥兒真有什麽事,主子他……

之前的暗衛都被安排去盯著莊子裏的眼線了,歡哥兒有什麽意外,他也有護主不力之罪。

“主子,老奴馬上傳書讓暗衛先去山上尋人,歡哥兒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李忠急急說道。

李槿這才頓了頓,是他太過心急了。李忠說得沒錯,暗衛身手好,由他們先去找人才是最好不過的,“好!你去安排。務必要將歡哥兒平安帶回來。”

“是!”李忠領命。

等李槿趕到山下之時,村裏得到消息的人都過來了。

人們圍在一起,臉上都帶著擔心,如今這個時節,正是山上出產豐富的時候。村裏人沒事都喜歡去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麽野物之類的,拿回家中也能打打牙祭。

可是就在不久前,有人從山上下來,驚慌失措,還摔破了頭,說是見到有大蟲傷了人,讓裏正帶人上山去救人。

“怎麽會有大蟲,這畜牲不是都在深山老林裏嗎?怎麽可能會到外山來?”有人不相信。

“話雖然這樣說,可相信這樣的大事,不會有人敢說謊的。”

“唉!你們難道忘了嗎,十多年前,不也是發生過這種事?山裏的虎狼跑下山來,平溪村不也有人喪生虎口?”

眾人默了,這事兒雖然過去這麽多年了,可每每提起,人們都心有餘悸。最後還是上任的安南縣令向州府請援,派了府兵這才將禍端解決。

“可那年不是因為大旱蝗災,山裏的沒吃的,這些畜牲才下山來覓食嗎。現在還算太平年,這大蟲跑下山來作甚?”

“我聽老獵戶曾說過,這些畜牲領地意識很強,一般暮年的大蟲才會獨自離開領地,這只大蟲在後山轉悠,估摸著就是這種情況。”

眾說紛紜,李槿沒有心思去聽這些人的話,很快就找到了正在組織人手的裏正。

裏正聽說歡哥兒也進山裏了,心中也是一驚,山上沒事兒的都已經逃下山來了。目前他得到的消息是山上好像有人傷到了,可傷亡多少,傷勢如何都還不清楚。

“歡哥兒與李二叔他們還沒有下山嗎?”裏正問了一句。

這正是李槿擔心的原因,原本歡哥兒他們就說了,大概晌午會回來。可這時辰,晌午早過了也沒見到人影,李槿才會擔心。現在又聽說有人傷亡的話,他心急如焚,就怕歡哥兒有什麽意外發生。

“原來李家人跟歡哥兒都去山裏了啊,現在還沒出山,只怕兇多吉少了呢。我就說嘛,歡哥兒就是個妨害克薄的命,李二叔李二嬸跟他走得近都被妨害了,當初分他出來,果然是對的。”

一陣冷嘲熱諷傳過來,裏正回頭一看,卻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林周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