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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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正看林歡氣鼓鼓的出來, 也不知道這兩人是如何商量的。接著見李槿眉梢眼角的喜意,著實猜不準這件事是怎樣的走向。

裏正輕輕碰了碰林歡的手肘,“歡哥兒, 你這談妥了。”

應該算是談妥了吧, 林歡想,隨即點點頭。“裏正大伯, 這件事還請不要外傳。”雖然裏正也不可能多嘴,不過提醒一句總是沒錯的。

李槿看他一眼倒是沒說話, 裏正聞言, 表示明白了。歡哥兒畢竟是一個哥兒,這件事還未定下來就傳出去,對歡哥兒可不是件好事。他想著反正歡哥兒已經解決了, 那他也就沒有必要操心了,索性便不再管。

林歡有心事, 到最後吃著也覺得無味兒。他現在不想看到李槿,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便也就開始收拾了。

外面桌上的人不知道屋子裏發生的事情,酒足飯飽後眾人的興致頗高。

有人當即就拉著林歡說紅薯種子的事, 林歡此時心不在焉,客套了幾句。幹脆將這件事交給裏正, 讓他統計一下,要種紅薯的有幾家,種大概多少面積。到時候自己才能計算出需要留多少種子,也免得自己一個個費神記。

裏正想也不想的答應下來,剛剛沒能幫到歡哥兒, 他也有點愧疚。現在能幫歡哥兒做這點小事, 也是舉手之勞, 他責無旁貸。

知道歡哥兒現在心煩意亂,裏正也不再多留,朝眾人揮揮手道:“行了,行了,大家吃飽喝足也就散了吧。歡哥兒累了一天了,讓他早些休息,有什麽事情,明日再來找我就行了。”

裏正在村裏的威信還是很足的,他都這麽說了,眾人也不能不聽。畢竟人歡哥兒一個人住,眼看天色已晚,他們過多打擾也不好。

李二嬸是在外頭幫著收拾的,她看了一眼林歡,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剛剛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現在歡哥兒郁郁寡歡的?是有什麽事嗎?

想到這裏,她走過去低聲詢問了幾句。林歡到現在都還沒理清頭緒,此時人多嘴雜也不好細說,只搖搖頭說了沒事。

李二嬸也不好再問,便跟著眾人一起告辭。

等到人都走完了,林歡這才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後的李槿。

李槿笑了笑,伸手牽起他的手,在他掌心捏了捏,溫柔的道:“你早些休息,我的決定不會改變。記住想想我的那些話,我希望早日能有一個我滿意的回答。”

林歡木著臉,將自己的手抽回來,還沒說話,額頭已經落下一個吻來,“我先回去了,明日我會給你一個驚喜。”

他現在寧願要驚嚇也不要驚喜,李槿今日給他的驚喜太多了,讓他一時半會都消化不了。

李槿瀟灑離開了,林歡這才嘆氣,得了,今晚估計他都睡不著了。想到李槿的話,林歡腦袋都大了。算了,超出他預算範圍內,想了也是白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次日一早,林歡揉揉睡眼惺忪的眼,恍惚了一會兒才清醒過來。本來以為自己會因為這件事睡不著,沒想到睡意襲來,他還是沒心沒肺的睡著了。

只不過他夢裏卻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現代結婚的場景,他牽著李槿的手,穿過白色的玫瑰花鋪成的地毯。一會兒又是古代他被人說是妖怪,要被眾人燒死,而拿著火把的人正是李槿。

揉揉發脹的額角,李槿這個攪事兒精,害他一晚都沒睡好。

怔忡了一會兒,他才註意到屋子外面嘈雜的聲音一直沒停,他正是被屋子外的動靜給吵醒的。他住的地兒比較偏僻,基本上都是很安靜的,可今日人聲確實有些不一般。

“明日我會給你一個驚喜。”昨日李槿的話突然盤旋在林歡腦海裏,他驀然一驚,連忙坐起梳洗一番走了出去。

打開院門,就見到了李忠忙碌的身影。四處充斥著他忽高忽低的聲音。

“幹嘛呢,小心點,這東西要是給摔壞了,仔細你的皮。”

“唉唉!這個千萬要小心,不要磕碰著,這可是主子最喜歡的檀木椅。”

“餵!那邊幹嘛呢,動作麻利一點,磨磨蹭蹭的,今日搬不完就別想吃飯。”

……

見到林歡開門出來,李忠連忙上前去,“歡哥兒,你醒了?”

“這是?”林歡不明所以的詢問道。院門前的空地上擺滿了不少的物件,看上去就是非同一般的貴重物品。

李忠還沒答話,一個聲音插進來,走出來的人正是李槿。笑瞇瞇的道:“這些都是我用得著的東西。”

林歡沒想到一大早就見到他,不由皺眉,“我知道都是你的東西,問題是你放這裏做什麽?”

李槿看了一下四周,有些不滿意,“這不是一大早等你起身開門,我們才好將東西放進去嗎?”

“什麽?你要將東西放到我屋裏?李槿,你在耍什麽花樣?”林歡已經不怎麽客氣了,直接喚李槿的名字。

李忠聞言心中一驚,眼皮子也不自覺的跳了跳,敢直接叫主子的名諱,不要命了麽?

不過李槿沒有絲毫發怒的征兆,反而笑得更開懷了幾分。“這怎麽能叫耍花樣?昨日我們不是已經商量好了的嗎?”

林歡一臉莫名,“昨日商量什麽了?我怎麽不知道?”回想了昨日種種,林歡確實沒有想到有關於今日之事的印象。

李忠不止眼皮子抽了,連嘴角也開始抽起來。今日一早主子就吩咐將它常用的物品搬到歡哥兒家中,怎麽現在看起來,林歡倒像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

李槿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咳咳咳,昨日我說過,自帶嫁妝上門。歡哥兒,不過一夜的功夫你就已經忘了麽?”

林歡滿頭黑線,“這怎麽能當真?不過是玩笑之言罷了。”

“這並非是玩笑之言。”李槿信誓旦旦,“我昨日說得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沒有半點玩笑。”

林歡扶額,直接想跟他求饒了,“李郎君,昨日我也表明了我的態度,我需要時間考慮清楚。”

“嗯,我知道的。”李槿點頭,笑得如沐春風,“我也說過要給你時間了解接受我。可是如果我不住進來,我們朝夕相處,你又從何了解接受我?”

林歡心中咯噔一下,“你的意思是,要住進我家?”

“沒錯,正好趁熱打鐵,我都已經將東西搬過來了,以後我會給你慢慢接受我的時間。”李槿說出自己的打算。

“不行!”林歡斷然拒絕,腦海中轉得飛快,想辦法阻止,“我一個哥兒,你搬過來跟我一起住,這算什麽?我們還沒有婚嫁之儀,名不正言不順。要被人說成是無媒茍合,你想害死我?”

林歡說出這番話,正是當世之人所顧忌的。雖然他不在乎這些東西,可是,想要阻止李槿胡來,還是要將厲害之處講說分明。

然而李槿卻是早有準備,自信滿滿的道:“我豈會做出對你不利之事,昨日我已經提過親了,媒人正是裏正大人。而你也是同意了這門親,我才上門入贅來著。”

林歡一臉懵,他記憶錯亂了嗎?為什麽李槿說的話他一句都聽不懂?他哪裏提過親?裏正怎麽就成了媒人了?他又什麽時候同意了親事讓人上門入贅來著?天啊!來道雷把他給劈回正常的世界吧。

李槿說完,一臉幽怨的看著林歡,仿佛他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錯一般,“歡哥兒,昨日之言還歷歷在目,莫不是你還想反悔?還是你昨日俱是虛言以對?我一片真心相待,沒想到癡心錯付。咳咳咳……”

李槿咳得撕心裂肺,瘦弱的身體似乎也搖搖欲墜。旁邊的李忠連忙扶住他,滿臉擔心的問:“主子,您的病可受不得心緒起伏波動。您昨晚一晚未睡,今兒個一早又操勞至今水米未進,這樣您的身體可受不住啊。”

“受不住便受不住罷,這樣也好,免得我癡心妄想,讓歡哥兒陷入兩難之地。咳咳咳!”

李忠求助的眼神看向歡哥兒,你就忍心讓主子傷心絕望?

李槿虛弱的樣子讓林歡心中一緊,咬了咬牙道:“李叔,你先將李郎君攙扶進裏屋坐坐。我去幫你們準備些蜂蜜水。”

“倒也不必了。我今日來此已是多有叨擾,就不必勞煩了。”李槿冷聲說道。

李忠左看右看,一臉為難,不知該聽誰的。

林歡邁步上前,一把抓住李槿的衣袖,“行了,我答應你先搬過來還不成嗎?”

李槿心中一喜,他就知道歡哥兒一向心軟,自己一示弱,對方立馬就能妥協。

還沒高興就聽林歡繼續道:“我這裏地方小,就只有偏房還空著,所以只能麻煩李郎君屈尊了。”

林歡所說的偏房其實也就是雜物間,逼仄破敗,怎麽看都不是能住人的地方。李忠一急,“主子您的身子?”

李槿如今病還未好,如何能住在四面透風的破敗屋子裏?李槿輕輕擡手,阻止了李忠的勸說。

林歡這裏的一切,李槿如何能不知道?如果歡哥兒想這樣讓他知難而退,那他豈不是功虧一簣?

“沒什麽屈尊不屈尊的,都是一家人了,我都聽你的。”李槿沒有半分不滿之色,拉住歡哥兒的手笑道。

誰跟你一家人!林歡不服氣,甩掉他的手,“李郎君,你的這些東西,我這裏可放不下。還煩請讓人將東西搬回去,當然,如果李郎君住不慣,隨時可以離開。”就當多了一個室友合租人罷,雖然知道李槿目的不純,可自己到底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李槿好不容易才踏入林歡的領地,豈是能輕易放棄的?他拳頭抵住下唇,微咳幾聲,卻也擋住了唇邊得逞的笑意。

“倒是我疏忽了。”李槿轉頭看向李忠,吩咐道:“將這些東西都送回去,我這邊不需要。”

李忠躊躇,“這……主子,這些都是您用慣的……這……”

李槿盯著林歡,“我上門入贅,歡哥兒總要養著我呢!能有一口吃的就很滿足了,這些都是身外之物,不必帶著。”

林歡黑沈著臉,誰說我要養著你了?這麽尊大佛,現在倒好,賴定他了。

林歡沈默不語,轉身進屋。李忠還待說什麽,李槿朝他揮揮手,示意他自去做事,自己卻也晃晃悠悠的跟著林歡進了屋。

林歡到底還是記掛著李槿的身子,去幫他調了一杯蜂蜜水送過來。

剛剛在外面當著這麽多外人,林歡不好多說,李槿修長如玉的手指捧起粗碗,如品瓊漿玉液般,十分滿足。

林歡看著這極不協調的一幕,李槿天生高貴之人,偏偏要蝸居在此,用著粗鄙之物,他到底怎麽想的?

“李郎君,我不知道你心裏到底怎麽想的,不過,我只想告訴你,你最好考慮清楚了,農家的條件比不上莊子裏的萬分之一。你一向有下人伺候著,養尊處優,可是,在這裏,所有的一切都不會有。”

“我當然知道,我這不是得慢慢適應嘛。歡哥兒,以後我們兩個人過日子,我有什麽不周到之處,還請歡哥兒不吝指教。”

林歡咬咬牙,李槿這是跟他對上了啊,好!既然你自找苦吃,那就別怪我沒提醒。

他心中煩悶,不想與他呆在一處,便起身出門。此時屋外的人已經散去,只留下李忠一人低眉順目的垂首立於一旁。

林歡走過去,“李叔,你就不能勸說勸說李郎君嗎?”

李忠苦笑,主子的意思,有幾人敢違逆?要是他能勸說得住,就不會有今日之事了。

看出李忠的為難,林歡嘆了一口氣,搖搖頭,交代了一句,“我去找李二叔帶些米面菜品回來。”

以前一個人隨隨便便對付著也就過了,可現在要多養一個人,可不能隨隨便便,還不知這個嬌貴的人好不好養。萬一他每天都得山珍海味,自己這點家底,只怕一日都養不起。

想到這些林歡一個頭兩個大,橫下心來,自己條件也就這樣,李槿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受不了,正好可以讓他打消念頭。

李忠看著林歡出門,這才進屋,“主子,您真要呆在這裏?”

李槿沒有回答他,其他的用品他都讓人搬回去了,只有筆墨紙硯以及書本之類的留下來。這裏當然沒有書架什麽的,李槿就只能暫時將東西放在靠窗的長桌上。

李忠有點急切,“主子,您真自作主張娶了歡哥兒,可是皇上那邊主子您要如何交代?”

李槿將桌上剛剛寫好的信件收起來,然後遞給李忠,“將這封信與紅薯一起送進京中。至於歡哥兒的事,不管父皇同不同意,這輩子我都只娶歡哥兒一人。你也不用再勸,大不了以後進京,我親自給父皇解釋領罰。”

李忠心頭咯噔一跳,主子竟然為了歡哥兒跟皇上作對嗎?

“行了,這件事情你無需操心,本王自有打算。你先管好那些人,讓他們知道什麽該朝自己主子匯報,什麽不該說。”李槿冷聲道。

李忠心知肚明主子說的是其他皇子的眼線,這個不用主子吩咐,他也知道該如何做。“是,老奴會派人好好盯著的。”

這些人不能輕易拔除,只能嚴加監管,絕不能給主子添亂。

李槿點點頭,“行了,以後這些事情都密報,我不想讓歡哥兒誤會。”

李忠眼角抽了抽,主子您確定歡哥兒不會誤會?等您真正揭露身份的時候,您又如何能隱瞞?歡哥兒到現在也都只以為你是被大家族拋棄的讀書人呢。

不過他沒有多嘴,主子說怎樣就怎樣吧。到底他只是個下人,說什麽也不能越過了主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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