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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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晉源問完之後, 湊近了些,卻發現路淮津像是根本沒聽見他在說什麽,半睜著眼睛看著陳聽, 說:“問你呢。”

岳晉源見狀, 明白過來了,這是小情侶鬧完別扭之後在說話呢,於是也不湊熱鬧,趕緊跑到旁邊跟趙銘睿聊天。

陳聽看著路淮津,忍住淚意,硬邦邦地說:“沒消氣。”

路淮津咽了下嗓子, 很幹,也很難受, 他仍是看著她, “沒消氣還過來?”

“過來看你到底有多疼, 反正也不告訴我,你越疼我越解氣。”

相處了這麽久,路淮津不會不知道陳聽口是心非又嘴硬的毛病,於是唇角揚起, 有氣無力笑了笑, “在氣這個?不是故意不告訴你, 是沒想到會有那麽嚴重。”

以前何若語突發過急性闌尾炎, 她家在省外, 沒人照應, 當時還是陳聽和幾個同學陪著來的醫院, 手術結束, 麻藥過了之後, 何若語哼哼了幾聲疼便睡過去了, 當晚更是疼得哼哼唧唧直掉眼淚,還要讓陳聽替她撥出視頻電話,跟她媽媽哭。

反觀路淮津,除了闌尾炎,還有胃出血,偏偏一句疼都沒喊,還強撐著一直在跟她說話,她終是不忍跟他置氣,小聲說:“疼不疼?你快睡會兒。”

路淮津說:“不礙事。”

這時候,護士拿了藥水進來替路淮津掛水,紮完針之後,她轉頭看著一屋子的人:“家屬哪位?”

“我。”陳聽走近了,“怎麽了?”

“看著點針水啊,別光顧著聊天,昨天就有一個病人的家屬光顧著聊天說笑話,病人打針都回血了。”

陳聽點頭,找了個小板凳坐在床邊,仰脖看著針水。

周渺見狀,樂得不行,“你不用那麽老實,這針水那麽大瓶,得好一會兒呢,不用緊張。”

陳聽笑了笑,“我知道的。”隨即擡眼看了路淮津一眼,他閉著眼,似是已經撐不住,沈沈睡去了,她擡手蹭著眼角的淚,拼命忍住才能不哭,滿腦子都是:他怎麽那麽好?

過了幾分鐘,周渺把護工交代清楚,趙銘睿知道何玉君和路征關系塑料,又聽岳晉源說剛才只通知了何玉君,於是又打了個電話給路征,告訴他他兒子生病的事情,沒成想他像是原本就知道一樣,說有點事情,忙完了過來看他,讓趙銘睿他們幫忙照看著點。

趙銘睿應下,掛了電話,隨後還是沒忍住,叫了陳聽:“陳家妹妹,跟我出來一下,有事兒跟你說。”

周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幹什麽?”

“少管。”

“趙狗你……沒事兒,待會兒我問陳聽不就行了。”

岳晉源看了趙銘睿一眼,搖了搖頭,心想剛才他才知道路淮津和陳聽鬧別扭的事情,這會兒估計要去幹居委會大媽的活計去了。

趙銘睿把陳聽叫到了安全通道口的位置,剛才在病房裏頭張羅的時候他就在想到底要怎麽跟陳聽說,已經差不多打好了腹稿,等陳聽一臉懵地站對面看著他時,他卻開始心裏頭打鼓。

“有什麽事呀?”

趙銘睿清了清嗓子,開了口:“陳家小妹,你不要嫌我多事啊,就是有些事情我不跟你說我不舒服。”

陳聽被他這鋪墊的話弄得心裏頭七上八下的,點了點頭:“你說。”

“你一開始想跟路淮津結婚是不是因為你以為你們家公司出事兒了?”

陳聽一楞,臉頰開始發燙,照理說知道這個事情的人除了陳可,就只有餘漾、何若語和孟書宇了。雖然餘漾跟趙銘睿偶有聯系,但餘漾不至於把這事兒告訴趙銘睿才是。

趙銘睿見她發楞的樣子,幹脆直接告訴她:“別猜了,不是別人告訴我的,是有一次你喝醉了,自己跟路哥說的。跟你說這個就是想告訴你,路哥一早就知道你跟他結婚不是因為喜歡他了,但即便知道你別有目的,還是非要跟你結婚。”

陳聽攥住衣擺,說不上來什麽感受,整個人都是木的。

趙銘睿這個人,自然是開了話頭一時半會兒就結束不了,於是又接著說:“你也知道他自己會設計,當時你們的婚禮他上心得不行,每次都是把各種方案選好了,發我們看哪個更好,再把最好的都拿出來給你挑,布景設計都是他自己親力親為的,就是為了你不受委屈 ,結果那些東西最後好多都沒用上,只要你這姑奶奶一句不用,他就都由著你來,這些事,他從沒跟你邀過功吧。”

“你們婚禮的時候接吻是借位的,被我看出來了,知道他為什麽不親你嗎?是因為當時你們化妝的時候,他上樓看你,聽見你說,反正你也不喜歡他,他就慫了,我長這麽大就沒見他這麽慫過,偏偏對你半句怨言也沒有,我問他為什麽借位,他還來了句,怕你不喜歡。”

陳聽張了張嘴,她根本沒想到當時只是嘴硬說出來的話,全被他聽進去了,可他一次也沒在她面前提過。

趙銘睿喘了口氣,看陳聽似是沒什麽反應,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於是,接著說:“你們結婚前,他忙這個婚禮的事情,耽擱了好多事兒,後來跑去倫敦出差,本來至少一周的工作量,生生被他壓縮到三四天,就是怕你誤會他一把你娶回來就冷落你……跟你說這些沒別的意思,就是,都這麽久了,你的心也該被焐熱了吧,他一個小麥過敏的人,吃了你給做的面條來跟我炫耀,連你給他買了點包子,他都跟沒見過世面一樣,非拿出來跟我炫耀,什麽大情種。”

陳聽抿了抿唇:“他小麥過敏嗎?可是他為什麽不告訴我?”

趙銘睿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說:“總之,陳家妹妹,求你了,別再惦記我弟弟了,好好跟路哥過日子吧,路哥哪裏比不上我弟?對你那麽上心那麽好。”

陳聽聞言,徹底楞住了:“你在想什麽啊?”

趙銘睿一臉“你瞞不過我”的表情,說:“你們倆腦別扭的事兒我知道,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因為趙銘軒?”

“怎麽可能?!”剛才陳聽還沈浸在自責愧疚和感動交織起來的覆雜情緒中,聽到趙銘睿這番話時,她腦子裏瞬間什麽情緒都沒有了,急忙解釋:“我早把他拉黑了,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就這麽跟你說,我就算要出軌十個男人,其中也不可能有他!”

趙銘睿聽得一楞一楞的,又接著說:“誒,咱可不興出軌啊,剛我跟你說的那些話你到底聽沒聽進去啊?”

“我不喜歡你弟,分手的時候就不喜歡了,你怎麽老是覺得我跟他有什麽啊?”

趙銘睿仔細辨別著陳聽語氣中的情緒,好像覺察出什麽了……之前他還一直以為陳聽對趙銘軒又愛又恨,甚至因為在他那受了傷,所以久久不能忘,沒成想,陳聽這語氣,氣得不行,似乎還夾雜著一些反感與厭惡。

趙銘睿放心了不少,過了一秒才楞楞地,小聲說:“誒,我弟也沒那麽不好吧……”

兩人說完話再回去的時候,路家親戚來了一大堆,路欣平日裏看著跟路淮津不對盤,沒成想,看著路淮津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模樣,她站在旁邊倒是嚎起來了:“我哥,你沒事吧,怎麽這樣了啊嗚嗚嗚。”

路淮津傷口疼,剛剛醒了見陳聽沒在,心情本來就不怎麽好,這下被她一嗓子嚎得腦袋疼,自是沒什麽好臉色,擰著眉看她:“差不多行了。”

路欣訕訕地,抽噎著,跟路征告狀:“叔叔!你看你兒子,怎麽那麽兇啊?”

路征平和地笑,看著她說:“快別掉金豆子了,他這是小手術,過幾天就好了。”

路欣站旁邊哼哼一聲,“我沒哭,我裝的,誰擔心他!”

一屋子的人聽完都笑了,陳聽看裏頭人多,站在門邊兒上,沒進去打擾。

路征知道自己兒子這脾氣,慣是不喜歡吵鬧,於是看大家探望得差不多了,招呼大家趕緊走。

這時,護工也進來了,穿著公司制服,是個三十幾歲的女性,一看就很專業。

周渺站旁邊說:“有什麽跟劉姐交代,我聯系過朋友,他給我推薦的劉姐,業內頂尖了,經驗豐富,免得陳聽操心。”

乍一被點名,陳聽往裏走了兩步,跟家人們打了招呼,沒成想,才站定,就聽見路淮津沈著語氣叫周渺。

周渺走近了:“怎麽了?”

“有沒有男護工?”

這話一出,本來正往出走的路欣都站住了,轉頭聽她哥到底要說什麽。

路淮津接著說:“女護工不方便。”

周渺反應過來,“嘖”了一聲,“看你這矯情勁兒,生病了還什麽男啊女的,剛你做手術說不定還有女醫生呢。”

路淮津聞言,掃了岳晉源一眼,岳晉源立刻說:“沒有啊,這我可敢保證。”

周渺無語死了,懶得跟病人瞎扯,招呼劉姐出了房間,表達歉意。

劉姐剛才聽見路淮津的話,笑了笑說:“沒事兒,我這邊活還接不過來呢,也是你這邊讓何總幫忙說了我才先過來的,正好,我那邊有個客人還著急找不到人,沒關系的。”

周渺嘆氣,替人打了車,招呼好之後才回了病房。

等到把男護工找到之後,大家才離開。

因著是手術結束第一晚,路淮津下不了床也不能吃東西,看著針水就行,護工叫陳聽:“小姑娘,你回去休息吧,我在這看著就行。”

陳聽搖搖頭,“沒事兒。”

路淮津基本一直都在睡,約莫夜裏十點左右的時候,他睜了眼睛,看到陳聽還在,啞著嗓問:“怎麽還沒回去?”

陳聽搖搖頭,“不回了,在這陪你。”

護工見狀,特有眼力見地說:“我下去買個東西。”

說完便出去,闔上了門。

屋子裏很安靜,燈光也調的很暗,陳聽就坐在他床邊上,看著他,小聲問:“疼醒了嗎?”

“不礙事,微創。”

“還說不礙事,微創也三個孔呢……”說到這,她想到什麽,小聲說,“路欣都嚇哭了。”

路淮津擡手,捏了下她的臉,沒什麽勁兒,力道很輕,問她:“你呢,嚇到沒?”

陳聽下巴蹭著他的手心,“嗯,有點嚇到了。”

“喻晚跟你說明白了麽?”

“說明白了……”不知道為什麽,陳聽總覺得他似乎有那麽點秋後算賬的意思,老實巴交答完之後,一副任你處置的模樣。

路淮津手上用了點力道,揉她的臉,“有的人,根本不信任我,家都不讓我回。”

他本是玩笑的語氣,但陳聽卻斂了笑意,垂著眼跟他說:“嗯,是我不對,對不起啊。”

路淮津察覺她情緒似乎有些低落,笑著跟她說,“沒事兒,你也就跟我生了一天的氣就哄好了,脾氣挺小了,我沒跟你解釋清楚這事兒也挺不對的。”

陳聽搖搖頭,“沒有,是我的問題,我不該下意識去問別人而不是先問你。可能……因為遇到過不對的人,談過不健康的戀愛,所以才會懷疑自己被愛的可能性。”

她看著他,眼眶紅紅的,像只小兔子,“路淮津,我好喜歡你啊,所以我也很害怕。”她張著嘴,滿肚子的愧疚和感動卻全都說不出來。

路淮津臉上本來還懶洋洋掛著個笑,聞言,神色微斂。

他想起來,抱住她,但創口疼得厲害,他從這個角度,連看著她都挺費勁,於是,只能就這麽看著她,擡手,揉著她的腦袋。

看見他眼睛的那一瞬間,她不知道為什麽特別想哭,好像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瞬間就能讓她看清楚,他在心疼她,也毫不保留地,在她面前袒露滿滿愛意。

陳聽抓著他手,垂著臉去蹭他手心。

感覺到手心染上她睫毛的濕熱的瞬間,路淮津喉結滾了滾,用最撫慰人心的語調告訴她:“陳聽,在我這裏,你永遠都不需要懷疑。”

愛你本來就是我與生俱來的能力。

作者有話說:

誤會都解釋清楚咯,只需要等路哥康覆就可以看到你們想看的了,後期基本就是撒糖啦,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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