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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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 約莫到了十一點,路淮津借著陪護床只有一張,沒地方睡為由讓司機來接了陳聽回家。

陳聽交代了又交代, 讓護工幫忙看著針水, 惹得護工無奈,三番五次保證自己是專業的,她才放心離開。

轉天陳聽一上午都有課,眼下接近期末考試,上課的教室都比平時要滿一些,同學們聽課的態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生怕聽漏了老師嘴裏哪句重點,反觀陳聽, 卻是一臉的心不在焉, 何若語記筆記之餘, 視線一掃,發現陳聽正搜索著“闌尾炎術後護理”、“胃出血之後飲食”等關鍵字,挨個帖子順著看下去。

何若語小聲說:“你什麽時候去醫院?”

陳聽答:“吃完午飯就去了。”

“待會兒我跟你去看看你老公,太可憐, 兩種都挺重的病, 居然同時犯, 今天他能吃東西了嗎?”

“可以了, 胃出血不嚴重, 只需要禁食禁水六小時, 只不過需要吃好消化的流食, 明天就能吃半流質的食物了, 誒, 可是他不能吃面條, 吃點什麽好?”

何若語想了想,答:“米線吧。”

陳聽點了點頭,想著到時候得找阿姨幫忙做一下,畢竟她做的不好吃。

何若語又說:“今晚平安夜誒,你們倆只能在醫院裏約會了。”

陳聽看了眼時間,這才發現今天已經12月23號了,她記掛著當時給路淮津做的杯子,於是,兩人一起吃完飯之後,她還特意回家拿了一趟包,再回來校門口找何若語一起打車。

陳聽遠遠地就看見了何若語,只見她手上拎著水果牛奶,一副看親戚的模樣。

“不用買這些,沒人吃,浪費了都。”

何若語“嘖”了聲,“看望病人就得有該有的態度,這蘋果最適合探病,還有這牛奶,他今天就能喝。”

等兩人去到的時候,趙銘睿和岳晉源在醫院裏正陪路淮津聊天,護工昨晚沒休息好,趙銘睿他們來了之後就叫他回去休息去了。趙銘睿眼看著何若語拿來水果,才接過去就毫不客氣地拿出個蘋果開始削皮。

何若語笑著給陳聽使眼色:不是說沒人吃?

陳聽笑笑,徑直走到床邊擱下包,看著路淮津。

他仍是輸著液,坐了起來,靠在床上,氣色看起來比起昨天好得不止一星半點。

陳聽擡手去撥了下他微亂的頭發,問,“還疼嗎?”

“不疼。”

“我叫阿姨做了白粥,待會兒就能吃了,餓不餓啊?”

趙銘睿樂了,“我們早把他餵飽了,快你一步,快你一步哈。”

岳晉源笑著說:“真是賤性,欠揍死了。”

陳聽也不跟他計較,拿了瓶牛奶戳開個口子:“那你喝兩口牛奶麽?”

岳晉源“誒”了一聲,“胃出血完了最好不要喝牛奶,容易脹氣……”

陳聽聞言,茫然地看了岳晉源一眼,她今天查闌尾炎術後護理時,說了能進食時,可以稍微喝一些牛奶補充營養,但一時間忘記了胃病確實是需要少喝牛奶。

就在她無措又愧疚時,路淮津擡手,拍了下她腦袋,“沒事兒。”

何若語也急忙替朋友解釋:“聽聽這是關心則亂了,一上午的課都沒好好聽,一直在搜索術後註意事項,結果,一來就踩雷。”

幾人樂得不行,這時候,趙銘睿削好了一個蘋果,給路淮津遞過來,“那這個能吃嗎?病人不都吃蘋果?”

岳晉源又開始科普:“不能吃,蘋果是粗纖維,他胃裏剛止血,消化不動的。”

“瞧,我也差點踩雷了,來,小何妹妹,你買的你先吃。”說著,趙銘睿把蘋果遞給了何若語,陳聽這才意識到他這是在替自己解圍。

陳聽抿了抿唇,站旁邊看著路淮津吊水,鼓囊了下腮幫子,什麽話也沒說,路淮津正想找點話跟她說,就聽見手機鈴聲響起的聲音,音樂狂躁張揚,一聽就知道是趙銘睿的手機鈴聲,不巧的是趙銘睿還在削蘋果,於是沖岳晉源使了個眼色,“快給我開個免提。”

岳晉源微彎了腰,視線掃過備註,是一個“弟”字,他還沒說話,趙銘睿就催了起來,“別磨蹭,一會兒掛了我還得把電話回過去。”

岳晉源也懶得管,從小桌上拿起手機,替他開了免提,隨後又隨手把手機擱在了桌上。

一聽見趙銘軒那聲“哥”的時候,趙銘睿手上動作便頓了一頓,“怎麽了?”

“我打球把腳給崴了。”

陳聽恰巧過來給路淮津接水,聽到他的聲音,視線掃過趙銘睿手機,又像沒聽見一樣徑直走了過去。這下趙銘睿更是覺得如果現在起來關免提會顯得很刻意,他猶豫著,一時間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把蘋果放下幹脆跑去外面接電話。

嘆了一聲氣後,他還是直接開口了:“最近是流年不利嗎?怎麽一個二個的……你那嚴重不?上醫院看了沒?用不用我接你來醫院?”

趙銘軒也是受不了他這婆婆媽媽的樣子,“嘖”了聲,隨後說:“沒什麽大事兒,你有陳聽聯系方式嗎?”

趙銘睿:“……”

你要不要看看現在是個什麽場面?

趙銘睿似乎感覺到了病床上那人周身散發著低氣壓,著急忙慌得急忙放下蘋果拿紙擦手,還不忘給岳晉源使眼色讓他關免提,偏偏岳晉源就像看不懂似的,站在原地發楞。

就在趙銘睿剛扯出一張紙巾的時候,電話那頭又接著說:“聽見了沒?你就跟她說我打籃球崴腳了,還挺疼,想見她一面,問她行不行。”

話音剛落,病床上突然傳來一聲抽氣聲,陳聽著急地端起水杯就往路淮津那邊走過去:“沒事吧你?”

這話一字不落,全被電話那頭的趙銘軒聽在了耳朵裏,頓了一頓,才有些受寵若驚地說:“沒、沒事兒,其實也不是很嚴重,就是有點兒疼,誒,你怎麽會跟我哥在一塊兒啊?”

趙銘睿:“……”

岳晉源:“……”

趙銘睿實在丟不起這個人了,拿起手機,關掉免提急急湊到耳邊,跑到外頭去接電話去了。

何若語這個吃瓜群眾站在一旁啃著蘋果,轉頭看著趙銘睿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抿著唇,近乎忍不住要笑出聲來。

路淮津見陳聽過來,眉心仍舊沒松開,眼睛看著她,輕輕“嘶”了一聲。

陳聽滿臉擔憂:“哪兒疼呢?”

路淮津淡淡道:“傷口扯了下。”

陳聽一著急就去掀被子,創口靠下,他的褲子也穿得松松垮垮,人魚線露了個頭,陳聽擰眉看著,一開始還沒發現有什麽地方不妥,一擡眼才發現,路淮津面上哪還有剛才痛苦的模樣,反而滿目得意,盯著她瞧。

陳聽這才意識到這人到底在想什麽,想來是醋勁兒上來了,在那跟趙銘軒暗自較勁呢。想想他之前都能幹出當著趙銘軒的面親自己的事兒,今天會裝著喊疼也不是不可能的。

於是,她輕輕放下被子,小聲說:“但是我也沒辦法,就先疼著吧。”

“行,疼死我得了。”他慢悠悠道。

何若語嚼著蘋果,一時間有點兒不想再在這間屋子裏待下去了。

兩分鐘後,趙銘睿走進來時,身上的尷尬勁兒還沒下去,匆匆聊了幾句天就說自己有事兒,拉著岳晉源走了,連那個削了一半皮的蘋果都顧不上了,何若語也懶得當電燈泡,說自己忙著回去準備期末考,囑咐路淮津好好養身體,走了。

病房中霎時只剩下兩個人,從鬧別扭到現在,兩人幾乎沒好好說過話,更遑論親近。

他混蛋歸混蛋,但也知道她臉皮薄,當著別人時,嘴上逗她的時候都少,這時單獨相處,只剩他們倆,他才伸了手攥住她的,拇指蹭著,看著她。

光是眼神就讓人難以招架,但他人又在病中,手上甚至還掛著針水,想來也做不了什麽過分的事,陳聽沒躲開,問他:“怎麽了?這麽看著我幹嘛?”

“你說呢?不是不心疼我?”路淮津說著,語氣裏不免就多出幾分酸溜溜的味道來,“那你心疼誰,趙銘軒嗎?腳崴了這麽點兒破事,也好意思說……”

他這莫名其妙帶了些不屑的語氣,陳聽聽得很想笑,攥著他的手開始哄:“他說什麽跟我沒關系啊,你沒見我都沒管他?我是竇娥吧,冤枉死了。”

他唇角勾起個笑,把她往他這邊拽:“不心疼他?那心疼誰?”

陳聽任他拽著,湊近了,順著毛捋:“心疼你,必須是心疼你。”

“還喜歡他麽?”

陳聽搖頭,“當然不喜歡。”

他擡手,捏了下她耳垂,隨後繞過去,直接扣住她脖頸,視線對上來的瞬間,低著嗓,問她:“那喜歡誰?”

剛才的玩笑氣氛被他的舉動破壞,反而平添幾分暧昧,陳聽垂著視線不看他,被他弄得難為情,臉頰燙著,說不出口。

“喜歡誰?”他又問。

“你好煩……”

他手上力道大得不像病人,把她朝他這邊按,在嘴唇相觸前,帶著引誘,告訴她:“說喜歡我。”

她呼吸滯著,不說,他就不遠不近地挨著,不親她,實在太磨人。

陳聽別開視線,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喜歡你,只喜歡你。”

下一秒,嘴唇被他含住,磨著,輕咬著。

門吱呀一聲響,陳聽的耳朵像被水蒙著,意識也是模糊的,下一秒,她被路淮津放開,微喘著轉頭一看,護工大哥手足無措站在門口,看看路淮津又看看陳聽,下一秒,像是才反應過來那樣,轉頭就往外走。

不想,腦門徑直撞上剛闔上的門,發出巨大一聲響。

陳聽嚇了一跳,急忙起身,“大哥,你沒事兒吧。”

“沒事沒事,我東西落了,我拿完就回。”護工大哥捂著腦門,咧嘴笑得勉強,拉開門就走。

陳聽看著路淮津,羞惱得不行,擡手捂住臉,直想找個洞鉆下去,隨後卻發現他表情隱忍,似是正在忍痛,剛剛才見識過他浮於表面的演技,陳聽知道,他這是真的疼了,於是也顧不上害羞,擡手去掀他的被子:“是我弄到你了嗎。”

“沒事……”路淮津擡手準備阻止她的動作,卻是已經來不及了,她視線盯著創口處,看著,沒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下一秒,視線往下一滑,隨後便瞥到了鼓囊著的某處。

她一楞,他怎麽,連親一下都能那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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