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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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聽抱著路淮津不放, 他中途問了她一句:“冷嗎?”

她搖頭,仍是不動彈,他也便沒催促, 任由她抱著, 直到,身後傳過來一聲咳嗽聲。

陳聽急忙松開路淮津,用小學生站姿站好,定睛一看,是背著手的爺爺。

她窘得想立刻找個地洞鉆進去的心都有了,紅著臉, 硬著頭皮叫:“爺爺。”

路東霆笑聲爽朗,笑說:“聽說你帶小欣出去玩了, 可累壞了吧?”

“沒有沒有。”

“進屋吃點兒水果。”

陳聽跟著路淮津進屋, 何玉君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後背挺直,坐姿端正,陳聽略微感嘆了一下,畢竟她是真的很少見到連看電視都要做好身體管理的人。

視線對上的瞬間, 陳聽叫人:“媽媽。”

何玉君沖她笑笑, “吃蜜瓜。”

路欣眼裏帶著狡黠的笑, 故意說:“哎呀, 我們家也沒人喜歡吃哈密瓜呀……媽你說什麽?這是二哥買的?說嫂子愛吃?”

一家子人都被她這一堆戲給逗笑, 陳聽掃了眼桌上那盤切好的哈密瓜, 一時間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小嬸帶著笑說:“小二親自給你切的, 趕緊吃, 別害羞。”

就這麽在眾人起哄下吃了幾塊蜜瓜, 陳聽的困頓全被嚇跑了, 只能蹲下去逗站在沙發邊上的團團玩。

沒過幾分鐘,路淮津說:“行了,我們先回。”

爺爺留人:“在這住一晚得了,房間都給你們收拾好的。”

“下次再留,去那邊明天我上班方便。”

陳聽聽著他把拒絕的緣由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心裏門兒清,他只是怕自己不自在。

於是兩人跟家裏人道別,出了家門。

路淮津今晚是自己開車來的,陳聽看著那輛曾經被同學要求給他坐一次的大G,笑了笑。

他替她開車門,摸了下她腦袋,“怎麽了?”

陳聽搖搖頭,“你太久沒開這輛了,很貴嗎?”

“還好。”

陳聽小聲嘀咕:“有錢人。”

路淮津順口接:“我的錢不都是你的?”

陳聽聽完,樂得不行,想到了當時她說自己要跟路淮津結婚時,拿去勸陳可的話,又是買鉆戒又是送股份的,現在看來,也不是不可能。

“那我得想想要怎麽花才好了。”

約莫四十分鐘的路程,陳聽也知道路淮津是特意來接她的,難得沒在車上就睡著,而是一路跟他聊著天,等到了家,她打開車門下車,準備先去開門禁鎖,沒走出幾步,被路淮津在後頭叫住了。

陳聽轉頭一看,他站在後備廂那,手上抱著一束花。

陳聽詫異,小跑著過去,問:“什麽時候買的啊?”

白色玫瑰,最上頭噴了一層綠漆,她知道這是蘇格蘭綠玫瑰,國內培育不出綠色的玫瑰,因此便在白色玫瑰上噴了綠漆,衍生出了全新的花語——

“永不老去的愛情,即使是時間也不能減弱我對你的愛戀。”

路淮津看她驚喜的樣子,沒問慣常的那句“喜歡嗎”,而是勾起個笑,看著她站在一旁仔細打量那束花的樣子。

很快,陳聽便發現了端倪。

花朵噴漆做得很好,但花束的包裝卻略有瑕疵,綁帶的蝴蝶結看起來更像是平日他系鞋帶時一扣一拉的手法。她帶著猜測,問他,“你自己弄的?”

路淮津聽完,略顯不悅地擰了擰眉,“那麽明顯?”

陳聽笑著,一雙眼直直看著他,驚喜地問:“真的是你自己弄的?”

路淮津很容易就被她這個反應給捋順了毛,點了下頭。

她抱緊了花束,“我好喜歡。”

她近乎能想到,路淮津給花束噴漆時的神情和動作,以及,在包花束時,分外認真的樣子。

等到進了電梯,她又揚著脖,跟他重覆了一遍:“我很喜歡。”

路淮津擡手,拍她腦袋,突然覺得心裏莫名其妙不是滋味。

結婚這麽久以來,他一次花也沒給她送過,之前是覺得她似乎沒表現出喜歡花這個事,後來還是想送她,但又覺得買花這種事兒誰都能為她做,顯得不用心,直到,前兩天刷到這花的制作視頻,他就決定,得找個時間做了送她。

想過她可能會開心,但抱著花不撒手的驚喜和一次一次地表達喜歡,讓他覺得很心疼。

就像是一個對接受愛意顯得很生疏的小孩,連表達喜歡,都顯得用力而笨拙,在這一刻,他不敢想在之前那段感情中,她到底受到過怎樣的忽視和委屈。

進家門的時候,陳聽偏頭看著路淮津,總覺得他眼底似是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冰,興致似是不高。

她擡手去牽他的手,“怎麽了?是不是累了?”

路淮津神色微微松緩,看著她:“別抱著了,趕緊去洗澡睡覺。”

這晚,他不請自來,進了主臥,在她還緊張時,把人一把撈進懷裏,從身後抱住她,抱得很緊。

沒有親吻,沒有不老實的動作,他下巴蹭著她發頂,手握住她手臂,摩挲著,跟她說:“睡吧寶貝。”

轉天晚上,陳聽約了孟書宇出門,去了個手作店。

孟書宇開的車來接她,到了商場時,奇怪地問她:“準備做點什麽?我記得你十三歲之後就對做手工沒興趣了吧,這是為愛動手呢,懶鬼。”

陳聽一笑,“是的呢,做個杯子送他,你有想要的嗎,我今天一起做了送你,順便給小魚也做個。”

孟書宇縮了縮脖子,“我不要,我更願意自己買。”

陳聽“嘖”了一聲,“有必要那麽嫌棄嗎?”

兩人說笑著,進了門,這家手作店最近請了本地不少小網紅過來打卡拍視頻,今天過來,因著是工作日,人並不多,陳聽大概說了下自己的訴求,便被老板帶了過去。

孟書宇百無聊賴在店裏看著,覺得等得無聊,於是研究起了那堆香薰,跟店員說:“我做個這個吧。”

孟書宇並不是什麽耐著性子做手工的人,但做香薰蠟燭並不需要做杯子那樣的細致,她邊玩邊弄,很快便弄好了。

過去一看,陳聽還在拉胚,於是跑過來,準備多做幾個,到時候挨個送。

等到陳聽上完色出來,已經過了約莫兩個小時,兩人又去吃了頓小龍蝦才慢吞吞回去,結果,路淮津還沒回家。

陳聽倒是知道他今晚又有應酬,最近這段時間他喝酒喝得挺多,饒是再好的酒量也遭不住,於是點開微信,發了條消息給他:【少喝點兒。】

他沒回,陳聽放下手機,洗澡去了。

沒成想,剛把頭發吹幹,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一看,是路淮津的司機。

陳聽心下一慌,急忙接起,司機說:“太太,路總今晚喝多了,我把他送樓下,說我送他上去,但他說不用,讓我回家,也不讓我告訴你,這會兒他估計在車裏休息,我不放心,能不能麻煩你下去看看。”

陳聽聞言,道完謝,在睡裙外裹了羽絨服,換鞋跑下樓。

車子停在車位上,後面車門打開了一半,車內燈亮著,從這個角度看不見他人。

外頭風挺大,陳聽小跑著過去,拉開車門一看,路淮津穿著西裝,眉心緊鎖,微仰著脖靠在後排座位上。

炭灰色西裝被他脫了扔在一旁,陳聽剛拿起西裝,便看到袖口的位置,蹭了個模糊的口紅印。

就在她楞神的時候,路淮津睜眼看了過來,看見她時,他的第一個反應是去攥她的手,還好,不涼,於是問:“怎麽下來了?”

陳聽擠進來,坐下,“你不舒服?怎麽還蹭了口紅印啊……”

路淮津擰著眉一看,顯然一副不知情的模樣,看清後,似是回想了一番,說:“婁願也去了,喝挺懵,走的時候她沒站穩,我就拉了她一把,估計是那時候蹭上的。”

說完,他看著陳聽半信半疑的模樣,笑著,湊近了她,手去摸她後腦,將她往自己懷裏摁,“不信啊?聞聞,身上有沒有女人的味道。”

鼻端有淺淡的煙味、他身上略顯濃重的酒氣,就是沒有所謂的,女人的味道,陳聽哼哼一聲,小聲嘀咕:“誰知道呢,萬一那個女人不噴香水。”

路淮津笑得很懶,眼皮子撩起來,換成了抱住她的姿勢,嘴唇蹭著她脖頸,灼熱的呼吸輕輕噴薄出來,熨帖著她,“就算有,也只可能是你的味道。”

“油嘴滑舌……”她抱著他,偏頭去親他嘴唇,碰了一下,路淮津偏開頭,陳聽不滿地說,“怎麽不親我?”

路淮津嘆氣,“喝了酒,沒洗澡。”

她又想到他今晚反常的模樣,一時間暗罵自己色令智昏,退開一些,問他,“喝多了不舒服嗎?怎麽不上去?”

他額頭抵著她的,視線對上去,笑得挺疲憊,今天被灌了不少,胃也疼,就是怕她擔心,也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才想先在車裏緩緩,沒成想,她倒是自己跑下來了。

他說:“在車裏緩緩就好了,免得你擔心。”

陳聽覺得心臟像是驀地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哪有這樣的,非要逼著自己用最好的狀態面對她。

她抱著他的衣服,催他下車,邊往裏走,邊問他:“是不是胃又疼了?我姐以前給我買過藥,等會兒我去找找,只不過,喝了酒能吃藥嗎?”

路淮津搖頭,“好得差不多了,老毛病,幾天不喝酒就沒事了。”

“真的?”陳聽半信半疑,“可是我看著你好像很難受。”

路淮津開了門,把人推進去,進屋後,又反手關了門,“沒事兒,你先過去玩會兒手機,我去洗澡。”

陳聽把他的西裝外套扔到臟衣簍裏,準備明天拿去給他幹洗,放好之後,又轉頭去燒熱水,想想還是不放心,跑過去敲衛生間的門。

路淮津把門打開,掃了她一眼。

陳聽看清他之後,楞了一楞。

男人手上拎著身上脫下來的襯衣,似是正準備掛上去,腰間皮帶已經被抽掉,西裝褲松松垮垮掛在腰腹間。

之前貼近他時,她就能想象他衣物之下的身材到底能有多好,但真正頂著白光,仔細打量他的時候,卻是一次也沒有的。

陳聽看清他詢問的神情,視線晃著,硬著頭皮道:“我……我想說的是,是,你要不要先吃點藥喝點熱水再洗,我怕你暈倒了。”

路淮津看著她眼神反覆亂竄的模樣,問:“有這麽容易暈倒?”

“那、那也是說不準的啊,今天你喝得那麽難受,之前都沒有的……”

“確實挺難受,”路淮津點頭,拖著嗓慢吞吞道,“要不然,你來幫我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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