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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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宇智波族地的澡堂再次被毀, 斑暴怒之下不允許任何人外出,強壓著所有人把安置地修好了才準出門。

“那材料從哪裏出呢?”柱間舉手發問。

“木遁!”

“還缺石頭啊!”

“土遁,我來燒!”斑擡腳踩碎最後一塊完整的墻壁, 從鼻子裏噴出兩道霧氣。

柱間滿臉寫著不可思議。不是他不信任他的天啟小夥伴, 是因為真沒幾個人能扛住斑的火遁,更別說土遁了。那是土, 又不是石頭, 石頭也會被燒裂啊。

泉奈在墻邊對斑揮手, “斑哥,來幫忙把這塊地平一下。”

哎嘿。這個他會。

柱間頓時忘了剛才的糾結,一手一個弟弟, 手拉手的就飛奔過去。

哼。這才像點話。

斑抱著雙手,慢悠悠的像個監工一樣跟在後面。

二換三, 宇智波贏了。

城中心,天守閣下。

火核穿過朱紅色的廊橋, 守在門口的短刀付喪神微笑著和他打招呼,然後就開門放他進去。

一路登上四樓,鶯丸還是坐在門前的游廊上喝茶。他指了指旁邊的空位,邀請火核一起品茶吃點心。

火核搖了搖頭,面色嚴肅的說:“我有重要事情要通報。”

有多重要?能比審神者的意願更重要嗎?

鶯丸打開拉門,裏屋空空蕩蕩,連侍女們都不在。

“大人出去了。”

火核一驚。“她一個人?”

“有兩個侍女跟著,”

那就好。火核舒了口氣。

鶯丸抿了口茶,才把下半句說完。“是奈良和猿飛家的兩位族長夫人。”

火核眼皮一跳,轉身就走。走了兩步, 回頭誠懇的建議:“下次, 請您一定一次把話說完。”

鶯丸微笑頜首。

下樓來到朱雀大街口, 火核極目四望,找尋紗季可能的去向。他有點後悔下來早了,樓上視野更好,看得更遠。眼前全是逛街的人群,一個擋一個。

他想著是不是在屋裏憋得太難受,紗季想出去透氣散散心。可是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帶其他忍族的忍者,還是兩個族長夫人。萬一,萬一被發現了真實身份,那些人會做出何種選擇,簡直不敢想象。

火核沖進人群之中,急切的尋找著妹妹的蹤影。看到身量相差不多的,就一定要看清對方的臉。

連續撞了幾人後,有人不耐煩的推搡他。火核沒有理會,自顧自的踩著布旗跳上路邊酒屋的房頂,向更遠處看去。這種力度的手勁連一步都無法讓他移動。

倒是那些人,在看到此人輕輕松松跳上尋常人踩梯子都不敢亂動的屋頂後,都紛紛閉上了嘴巴。

猩紅色的寫輪眼被肆意打開使用,就算人再多,他也能全部看清。

清水城內治安規範,街面上的女性不少,但是身著深色服飾的就不多了。一個身穿紫色長袍,頭發用布巾包起的女性獨自走在朱雀大街上,她避開了所有可能的接觸,簡直如同一尾滑溜的鯰魚,似緩實快的拉近了和酒屋的距離。

火核鎖定了她的位置,從屋頂上飛馳過去,一下子跳到對方面前,把人嚇了一大跳。

治裏手裏的苦無都亮出來了,才發現是好友的哥哥。

“火核大哥?”

火核繞著她轉了一圈,把人看得有些不自在了,才自嘲的笑道:“還以為是紗季。”

治裏微微皺眉,不知道怎麽勸慰。她猶豫了一會兒,才委婉的勸道:“如果她還在,肯定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清水守的真實身份僅限於幾個人知道。更多人的都以為她為了保護兩位族長已經戰死。田島為了把戲做足,力排眾議親自為火核做擔保,將他推上了新的長老之位。

火核避開治裏安慰的話語,含糊的道謝就告辭了。他重新跳上了屋頂,在縱橫交錯的街道中四處尋找妹妹的蹤影。

治裏的安慰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反而將他強行壓下的噩夢重新翻了出來。夢裏的紗季四肢斷裂,一塊塊的分散在寬大的坑洞中,兩只空洞洞的眼睛向他往來。

“太晚了,哥哥,太晚了,哥哥……”

反反覆覆的兩句一直在他夢中徘徊。

人在屋頂疾馳,眼中的勾玉越轉越快,快要連成一個環。動作越快,周圍的人臉變得越模糊。一個個五官扭曲的人臉從兩邊散開,嘴裏呼號聽不清的咒罵,伸出枯枝一般的手想要阻礙他。

火核的面色越來越冷酷,被阻礙太多,他煩躁的摸向腰間,腰間無刀。一連幾天都在建浴室,武器都放新家了,鋼絲都沒帶。

是了。他的刀還是妹妹幫忙找的,還會說話。

被粗暴推開的眾人在自家女性微弱的哭泣聲中又壯起了膽子。這個怪人一路上推倒了不少人,一開始都忍氣吞聲躲開了,可是這人太過分,專門騷擾年輕女孩子。誰家沒有姐妹女兒,次數多了,被冒犯的人越來越多,最終聚集了起來。

一人越眾而出,氣憤的指著他大喊:“欺負女孩子!你還要不要臉!”

“當然不要臉咯。忍者本來就是幹臟事的。”有人陰陽怪氣的應和。

“就是。之前我常去的那家酒屋老板都不敢賣酒了,有喝醉的忍者在他店裏大打出手,把桌椅什麽的全砸了。一輩子積攢的東西,全沒了!”

“是不是城門口的那家?太可惜了。城外人想要在城內置辦一套家產要耗費幾代人的心血呢。”

“就是!這些忍者壞事做絕了。真不知道城主為什麽要放他們進來?”

“讓他們去外面打仗!我只會搓澡,我就去給別人搓澡。他們擅長殺、人,就讓他們去殺、人啊。”

“城主大人不過是可憐他們,他們就蹬鼻子上臉了。”

“城主大人一定是被蒙蔽了。我們要讓他知道!”

“老城主早就走了,現在的是個不知道哪兒來的毛丫頭。以前老城主在,誰敢這麽囂張?”

“那我們就去請其他老大人。他們支撐清水城這麽多年,一定會幫我們!走!”

“走走走!”

別走……

火核捂著額頭,想要攔住他們。眼睛的疼痛折磨著他的神經,惡意如同海浪一般拍打在他身上。他好像……給紗季惹事了。

“這就是你想讓我看的?”

屋檐下的陰影空間裏,三日月宗近瀟灑的搖著檜扇,“不敢不敢,臣只是怕您在天守閣裏待的太悶,好心帶您出來散散心呢。”

紗季轉過頭,冰冷的目光從護神紙後釘到此人臉上。散發出的煞氣讓隨侍在一旁的奈良和猿飛不寒而栗。

“我記得和你說過,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就直接說,不要拐彎抹角。”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學走路,是小孩子該做的事。您長大了,得一邊學,一邊跑呢。”

“那你就用……”

紗季頓了頓,沒有在侍女面前把哥哥兩字說出來。

“用無辜之人來做例子?!”

忍耐的話語從牙縫間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紗季決定了,如果三日月宗近不能給出合適的理由,她會把這振刀永遠的放逐回本丸關起來。

無辜之人?

三日月品味著這個詞的涵義,不置可否的笑彎了雙眼。

他知道宇智波火核是審神者的親兄長,也知道兄妹感情深厚,更知道火核因為失去妹妹而陷入過瘋狂,紗季卻因為瞞著哥哥而覺得內疚。

但是,正因為這份深厚的感情作為紐帶存在於兩人之間,所以才效果最好。不是感同身受,怎麽能切身體會到普通人為什麽如此憎惡忍者,怎麽能發現政務中積累下來的弊端,怎麽——才能痛定思痛徹底改革呢?

“要麽建立一個完全的忍者之城,打壓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要麽限制忍者的權利,安撫城市基礎的平民們,等到最後,沖突無可避免,雪球崩塌。”

三日月雙手散開,做出雪崩的樣子,笑道:“您決定怎麽做呢?”

“哪個都不行。”

“哦?順其自然嗎?如果所有人都這麽想就好了呢。”

“兩個都是陷阱。打壓平民?用什麽打壓?還是忍者。他們以前是刀,這麽做,他們還是一把沒腦子的刀。

讓渡忍者權利,損失的不是任何其他人,而是我作為清水守的威嚴。”

紗季嚴肅的註視著人群中的哥哥,擡手召喚來狐之助。

“去通知巡防組來控場,不動手,威懾就行。記下所有人的面孔,查清他們背後的關系網。另分一隊出來,把最近城內外爆發的矛盾查清楚。讓長曾彌虎徹和左右兵衛帶著巡防日志去天守閣述職,我要聽他們當面對質。”

她頓了頓,對奈良說:“久聞奈良家秘術神奇,麻煩你先把這個宇智波帶去天守閣。告訴他清水守晚些時候回來。”

奈良步美有些疑惑的擡起頭,當她準備行動的時候,清水守的聲音再度響起。

“物傷其類。如果宇智波被隨意下套惡意誣陷,其他忍族終有一天也會面對同樣的境地。”

三日月欣慰的用折扇鼓掌。小女孩兒長大了。還以為她會不管不顧的跑出去,沒想到居然忍住了,還馬上反應過來,迅速的安排了一系列前置工作。

想要客觀的得出結論,不能偏聽偏信,雙方的觀點都要了解。

忍者渴望像平民一樣生活,那平民就能毫無怨懟的接納這些曾經毀了他們家園,滿手鮮血的殺戮者嗎?

雖然他們只是一把刀,但也是沾血的刀。被殺的人可不會聰明到註意到拿刀的人是誰,更不會清楚指揮拿刀的人是誰。他們的眼裏只有這把捅進自己身體的,帶來莫大痛苦的刀。所有的恨意,只要有一個宣洩口,就會毫不顧忌的全部宣洩出去。

三日月微微一笑,將手中的檜扇送到審神者手中。鏤空的扇面上,一彎弦月高懸於空中,一彎弦月沈入水下。

“明月高懸,光照大地。希望您能分出一部分目光,投向那些藏在水面下的陰影。”

他俯下身,壓低聲音說道:“今劍和您提過了吧。其實在我們那邊,瘟神和神明都是同一個譜系。有一些正神因為不堪重負,最後墮落為妖神。”

在審神者變臉之前,他直起身,笑瞇瞇的長長鞠了一躬,瀟灑的轉身離去。

付喪神的衣角在陰影裏消失,如同揭開了一片朦朧的紗簾,少女城主和侍女的身影在墻邊顯露出來。

猿飛警惕的擺出架勢,防禦周圍可能的危險。剛才就是被臉所騙,她讓這位總是笑瞇瞇的中監務得以靠近清水守。沒想到他居然敢當著城主的面對忍者下手,還挑了個最不好惹的宇智波。謝天謝地,那個宇智波控制住了脾氣,沒有當場鬧出事來。

奈良步美小步走到對面商鋪的布幡下。借著挑出的旗桿的影子,操縱著它們一分為二,分別拽倒了兩個一看就是暴脾氣的人。

“誰他媽推我?!”

殺豬匠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還差點把腳上的木屐跟著一起丟了過去。現在卻不知道被誰拉倒了。這能忍?

他想都不想,舉起刀面大的巴掌,一巴掌呼到離他最近的搓澡婦臉上。

那婦人被打的轉了半圈,一屁股跌坐到地上。也不喊疼也不哭,直接兩腳一蹬,毫無形象大聲哭嚷起來。

“殺千刀的殺豬匠!孬種打女人!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打得就是你這個賤人!等把你舌頭□□,看你還怎麽毒!”

殺豬匠雙眼圓瞪,直接上腳就踩。他已經忘了剛才是如何隨著眾人嘲笑這個忍者對女人動手,只想把眼前婦人的臟嘴撕成碎片。

婦人也忘了自己咒罵忍者只會殺人,發現自己的哀嚎引不起周圍人的善心,趕緊翻身爬起,手腳並用的躲開殺豬匠的追打。

她一邊跑,一邊拉扯周圍人的衣服手臂,試圖讓其他人承受自己將要挨打的命運。

這現場一追一逃可比單純的嘲諷忍者來得刺激多了。

圍觀火核的人一哄而散,也不怕人擠人,跟著兩人旁邊跑。

不管是婦人戲耍了大漢,還是大漢最終追上把人按著打死,都讓他們的好奇心膨脹到極點。

真正因為忍者遭受過損失的人寥寥無幾。等人群散後,剩下幾個人留在原地沒動,又不敢單獨面對看著快要發瘋的忍者,只好夾著尾巴灰溜溜的跑了。

奈良步美看準時機,用變身術變成一個普通人模樣,走進後低聲說道:“宇智波君,清水守已知此地發生的事情,請你去天守閣暫候。”

“她回去了?”

火核放下捂住額頭的手,猩紅色的萬花筒直直的盯著傳話人。

這種眼睛——

奈良步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懼,低頭恭敬的回覆道:“請您和我先回去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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