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關燈
屋檐下的兩人默不作聲的留在原地, 城主沒走,猿飛春日也不敢動。

難得的晴天,屋檐的一角沈沈的壓在一邊, 將明亮的街道和陰暗的角落一分為二。

許久未得指示的猿飛悄悄掀起眼簾, 試圖偷看一眼。

一眼,就一眼, 應該不會有事。

她一直都表現得其他人都更加沈穩可靠, 清水守把其他人都派出去了, 只留自己在旁邊,應該是更看重她的表現。外派又不是什麽大好事,只有距離權力中心最近, 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為族群提供反應的時間。

只有心虛的人才會反覆強調說服自己,正如她做了如此長的心理鋪墊, 最終也沒敢擡頭哪怕一絲。

她不能確定清水守之前對奈良說的話是出自真心,還是隱藏著對其他忍族的警告。

出手設下這個局的是中務監, 那個心思比衣服上的回紋還要曲折的人,是和中務少丞一樣的純粹城主派系。

也許是因為這段時間忍者們有些得意忘形,看到已經有忍者通過工作獲取了戶籍,以為自己也與有榮焉,在城中的言行逐漸放肆起來,卻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前並沒有宇智波,或者千手同等級的姓氏。

這是個現實的世界,貴族比忍者更加精於衡量利弊。

短短幾個呼吸間,忍族和平民的沖突,城主和貴族的隔閡, 逐漸填滿的職位, 收緊的轉戶申請, 遷徙的宇智波,隱隱與清水守關系極近的幾位男性,猿飛春日頓悟了。

她閉了閉眼睛,微微欠身後貼近到清水守身後,低聲說道:“只要您需要,猿飛一族隨時都能獻上絕對的忠誠。”

清水守微微側頭,紙質的頭冠遮去了她的面容,柔軟輕散的發絲從紮得緊緊的發辮中調皮的跳了出來,整體的氣質在天真的少女和冷酷的城主間搖擺。

挽在袖子裏的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春日冷靜的把思考了很久的打算和盤托出。

“您已經展現出控制貴族的決心和手腕,但最恨忍者的,不是他們。他們是握刀的手,平民才是仇恨的主體。

如果您允許的話,猿飛一族願意接下消除沖突的任務。”

“哦?”清水守挑出頭冠下的發絲,輕輕別進發鬢裏。“似乎很有信心。”

“不是很有信心,但是只要您需要,猿飛一族願效犬馬之勞。”

猿飛春日忐忑不安的弓著腰,盯著地上的人影,等待未知的命運降臨。能不能一舉融入,就看這一次了。她蟄伏已久,眼看著犬冢,山中,奈良都得到了應有的機會。但猿飛一族的進度卻不知為何卡住不動。難道是清水守不喜他們?可是猿飛一族向來循規蹈矩,絕無出格的舉動,和各路貴族的關系都不錯。沒道理只在清水城吃癟啊。

今天親眼目睹到清水守的心腹對付宇智波的手段,她似乎隱約察覺到了一絲違和。來不及思考究竟哪裏違和,她更擔心的是清水城打算調整接待忍者的態度了。

最先來的宇智波千手是座上賓,隨後投靠的是自己人,再來的如羽衣一族,已經是座下囚了。如果猿飛一族還不盡快站隊,下一步被推出去的,會不會是自己的族群。

將這段時間的觀察牢牢壓在心中,她甚至都沒打算和丈夫商量後再做決定。

清水守的身體微微側開,細碎的發絲又從發鬢下翹了出來。隔著頭冠的阻礙,她的目光顯得沒有語氣那麽鋒利。

“你一個人做得了決定?”

猿飛春日嘴角勾起,維持著表面的謙遜,內裏的驕傲第一次明顯的浮現在臉面上。

“如果我都不能做到,那她們更不可能做到。族務一直都是我在打理,佐助他只負責任務外出。

犬冢家因為有伴生獸的原因,花子還算是有競爭力;但山中家完全看後代的天賦,心野的天賦並不出眾;奈良步美就更好笑了,看似把丈夫吃得死死的,其實奈良族長完全是讓著她……”

清水守擺了擺手,“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明早晨會前,我要看到計劃書。”

“還要計劃書?”春日有些迷糊了。

“是啊。難道你所謂的消除沖突指的是□□消除?”

清水守哈哈大笑,明明比一般女性更為瘦弱,卻頗為大氣的拍打她的肩膀。

“動動腦子。要是這麽簡單,為什麽要單獨交給一個忍族呢?”

天守閣,四樓正廳。

治裏十分尷尬的和剛才錯開的宇智波火核重新見面。還有千手板間,以及他的兩個兄弟,沒頭腦和不高興。

板間看到她,眼睛頓時亮得和燈泡一樣。在城主的居所內,他不敢大聲說話,只得揮動手臂,小聲的不停的喊著她的名字。

“治裏,治裏,我在這兒。你怎麽沒等我,幸好我跑得快。”

治裏偏開臉不理他,拳頭在袖子裏捏得死緊死緊的。她快想打人了!

最終,不知他哪個哥哥實在忍受不下去,給了他一拳。終於安靜了!

把人客氣的送去隔間休息的中務少丞出來了。將手裏的雜事交給侍女去辦後,一期一振帶著如沐春風的和煦笑容迎接兩族代表的到來。

“柱間君一路辛苦了。多虧了您和斑大人,替清水城解決了背面的敵人。請上座。”

柱間笑得咧開一口大白牙,帶著弟弟們坐在主座的左手邊。扉間皺著眉,把魂兒都飛走了弟弟拉回原位,就聽到一期一振略帶歉意的請求。

“不好意思,扉間君。因為大人外出,目前沒有人手招待火核大人。能否請您暫時接待一下他?”

因為被強行拉回而生悶氣的板間滿臉的不可思議。他沒聽錯吧。讓扉間哥代替清水守招待宇智波火核?這句話的意思,這句話的意思不就是把他哥當成了那個……那個啥嘛。

“哈哈哈哈!沒問題!扉間,你趕緊去吧。結盟的事全部交給我吧!”

就是交給你才不可靠!

扉間嘴角抽搐了幾下,沈聲問道:“我可以暫代一時,大人何時回來?”

“很快。”

一期一振微笑著回答,伸手向旁一引。

扉間和這振刀的眼神對上,融金一般的眼眸裏一片空洞,仿佛眼中什麽都沒有,又仿佛隔著一層玻璃在觀察什麽。

雖然紗季的這群下屬慣常掩飾得很好,但他們身上那種高高在上,與世隔離的淡漠氣質,不是一個溫柔的笑容,幾句帶著敬語的話就能化解。

這一點,在那振以弦月為紋的付喪神身上體現得尤為明顯。他甚至不需要做些什麽,那些貴族已經快要把他當成一個具象的神明供奉了。

這些付喪神在紗季的麾下的確很好用,但如果換了個人對他們發號施令,往往效果並不夠好。即便是他,證明了自己的實力和手段,依然只是靠著城主心愛之人的身份獲得了認同。

雖然能保證清水守一系的絕對忠誠,卻不利於城市的發展。政令受阻,可不是什麽健康的行政效果。

現在的清水城完全建立在紗季一個人的身上。有她在,所以付喪神千依百順;她力推,所以城市打開大門歡迎忍者的到來;她堅持,所以打壓貴族,補償平民。

互不待見的各方勢力,因為她的強勢,被緊緊的捆綁在了一起。只有她推行的政令會考慮到滿足所有勢力的需求,夯實這座城市的基礎,鋪平通向最大利益前景的道路。

所以一切的重任,全部壓在她一個人的身上。她必須註意到所有細節,照顧到所有人的情緒,為所有人安排好要做的事。所有人都對她抱有厚望,希冀強力英明的清水守能帶著他們過上更好的生活。

可這不對。

一個人怎麽可能面面俱到,周全細致到毫無差錯?!

將向神明祈求的願望投射到現實中的城主身上,一廂情願的奉上一切,不允許不接受,不允許退縮,不允許後悔。

光是想著,就覺得令人窒息。

就像從一只魚缸,跳進了另一只鳥籠。

扉間皺著眉,思考著紗季有沒有意識到這點,一面推開了拉門。

頹喪的,抱著腦袋的宇智波火核在桌邊縮成一團,反覆用頭磕碰著堅實的桌面。

“我怎麽會那麽不小心?我怎麽能破壞她的心血?”

扉間坐到他面前,把準備好的茶水推了過去,問:“發生什麽了?”

不是已經治好了嗎?黑絕也沒了。兄妹倆的心結打開了。怎麽又發病了?宇智波火核現在的樣子,快和當時失了智攻擊田島的時候差不多了。

好在火核沒有真的發瘋,還保留著足夠的理智。他紅著眼,從手臂間望出去,啞聲道:“我攻擊了街上的平民。”

“為什麽?”

可能是平靜的語氣穩定了室內不安定的情緒,也可能是扉間萬年不破的冰山臉讓人夢回還在戰場廝殺的時日,火核的神智略微清醒了一些。

他的嘴唇蠕動了幾下,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我以為她不見了。”又消失了,像每次深夜夢醒,都在不停的後悔為什麽沒能保護好妹妹。

又一個把所有希望都放在紗季身上的人。

扉間嚴肅的瞥了他一眼,說:“把手伸出來。”

火核神思恍惚的把手平放在桌上。一番檢查後,扉間再次確定他體內沒有中毒癥狀,沒有被幻術影響,更沒有被附身。

那麽只剩下一個解釋——宇智波火核是被尋常的事情刺激到失常。

他不禁想起越發偏執死不承認的泉奈,脾氣暴躁得連自家族地都踢垮的宇智波斑,還有眼前的火核。這三個人的共同點是開啟了萬花筒寫輪眼。

莫非寫輪眼的血繼天生伴隨著對人精神的壓迫?不然不足以解釋這三人越來越不穩定的精神狀況。

“你需要休息。等會兒她回來了,你一定不希望以這幅樣子去面對她。餘下的交給我就行。”

把火核勸去睡覺後,扉間在紙上記下了對寫輪眼的思考。除了必然會減退的視力,也許還會幹擾腦補神經的運行。

就像第一次見血的忍者,忍不下去很快會死。堅持下去的,也不意味著絕對沒事。經受刺激後性情大變者不算多,但也不少。

依照他見識過的宇智波樣例,他們相較普通人更為敏感,情緒多變,感性大於理性。

開眼已經是三重刺激。那麽更高階的萬花筒寫輪眼會不會給他們的精神帶來更嚴重的影響?為未可知。

停下筆,扉間皺著眉打量自己寫下的筆記。想要研究透徹,必須要取得宇智波的同意。不管泉奈是否還在敵視,他必須首先與他和解,獲取第一手資料。這是雙贏,如果溝通順利的話。

既然那三人的精神都已經變化了一些,那紗季呢?

她看起來並無異樣,甚至堪比千手一般精力充沛的安排著全城的工作。

是什麽支撐著她如此昂揚的狀態?

這不合理。

扉間看著手裏的筆記,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了。

作者有話說:

回來了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