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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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有三副面孔。一副面孔存在於他人眼中;一副面孔存在於自己眼中;還有最後一幅, 那最真實的,不受任何幹擾的,獨一無二的自我。”

夜色下, 紺衣藍發的付喪神頭戴能面, 寬大的袍袖在空中揮舞。衣角袖影之間,猙獰的能面時隱時現。倏忽間靠近, 驚起心底的波瀾;轉瞬間又遠去, 徒留一抹孤獨的背影。

“是拋棄所有束縛, 追求心中那獨一無二的願景;還是固守孤城,為眾人背負起如山的重負?”

三日月宗近拔刀出鞘,新月般的刀刃從金色的月相刀鞘中彈出。

他反手握刀柄, 刀刃朝上,刀背朝下。新月般的刀紋在紅色的燈光下變為緋月。在遮蔽的刀刃後, 半只眼睛露出。臥倒在青空之下的金色弦月被刀光塗抹上一層薄薄的血色。

光潔的刀刃用力劈下。即便是在中庭劍舞,刃先上的刀氣依然觸面生寒。

宇智波斑兩指捏著酒盞, 酒盞的邊緣已經裂出一道微不可見的縫隙。垂下的頭靜靜的面對酒盞上搖晃的酒液。

酒液的表面倒映出屋檐上掛著的油紙燈。燈籠被夜晚的涼風吹得不停轉動。角度微調後,暗黃的燈紙上轉出首尾相連的空心三勾玉。

那是宇智波斑的萬花筒紋樣。

三日月一舞作罷,握著刀垂手靜立,註視著這位新上任的宇智波族長。

“時間到了,該出發了。”他柔聲說道。

啪!

深褐色的酒盞被一把捏碎。任憑清澈的酒液沿著手掌低落。宇智波斑站起來,甩開餘下的碎片。

“走!”

三日月宗近含笑點頭。藍衣的付喪神從狩衣裏取出一枚折疊的紙式,展開放在手心。

一只潔白的紙鶴優雅的展開雙翼,如同人伸懶腰一般,尾羽上揚,纖長的頭頸高高昂起。常人難聞的鳴叫聲從它尖銳的鳥喙發出。

“你做什麽?”

斑的聲音有些惱火。

“呼叫我的同伴。他們在附近, 多幾個幫手, 防止意外。”

刀劍付喪神的同伴也是刀劍付喪神。它們為了保持顯形, 與其他人結下了通靈契約。當初不知道,以為三日月宗近只是作為人質。沒想到居然被陰了一把。

斑陰沈沈的看了眼氣質高華的太刀付喪神。

他不缺兵刃,甚至全憑拳腳即可。

這把刀的心思賣得太深。當大家以為已經拿捏住清水城付喪神的關鍵人物時,他也反過來成為了清水城的眼睛。

三日月含笑將紙鶴遞了過去。“這是紙式神,用來發送消息,和信鴿,信鷹是一樣的。您若有疑問,可以親自檢查。在下還沒發出去。”

斑惱怒的推開紙做的鶴。

不用想都知道通知了那些人。

相處了一段時間,他算是弄清了這個付喪神的行事作風。說話含糊,行事隱秘,真不知道被他奉為主人的紗季是怎麽忍受的。

宇智波都是暴脾氣。難道因為紗季是個女孩子,所以性格柔和一些?

不。她才不柔和。與之相反,她可能是行事最激進的宇智波了。斑深刻反省,不由的擔心起留在清水城的弟弟。

泉奈……

平田顫顫巍巍的坐在馬背上,雙腿夾得緊緊的,生怕掉下來。他的馬匹不耐煩的噴了個響鼻,後蹄不斷的在地上刨動。

秋季已到,萬物豐收。天空晴朗無雲,涼風習習,正是動兵的好時節。

一匹馬刨蹄子還好,一群馬刨蹄子就很難受了。

幹燥的氣候加持下,風將刨出來的灰塵吹得到處都是。

一些耐性不好的忍不住瞇起了眼,普通如平田帶出來的稅務官等更是冒著摔下的危險,硬是松開一只拽繩子的手,也要捂住口鼻。

淡金色的發絲在耳邊飛舞,髭切懷念的仰起頭,呼吸著空氣中躁動的情緒。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八個縱隊,笑道:“真沒想到啊。我居然還有再帶隊的一天。”

膝丸提起韁繩,□□的青馬朝前邁進一小步,微微落後兄長一步。“有阿尼甲帶軍,必將大獲全勝。”

“馬丸也這麽相信呢。”

髭切攏了攏披在肩上的外套,伸手將急於就名字再次展開辯解的弟弟拉到與自己平齊的位置。

“你可是前鋒,不要讓我和主人失望哦。”

無奈的牢騷被兄長的突然之舉打斷,膝丸漲紅了臉,憋了半天,鄭重的保證:“我將誓死捍衛主公的威嚴。”

他用力一踢馬腹,拉緊韁繩,馬頭被高高拉起,原地轉了一圈。馬聲長嘶,翹起前蹄。

“出發!清水城必勝!”

“必勝!必勝!必勝!”

訓練有素的兵卒發出低沈的吼聲。

龐大的隊伍開始移動。前面的騎兵緊緊的跟了上去,拱衛在將領身周。後面的足輕,弓輕依次跟上。越往後,距離拉得越開。

髭切笑瞇瞇的甩開鞭子。清脆的鞭聲如同炸雷一般在隊伍中段響起。訓練有素的足輕小跑著閃到兩邊,落在最後面的足輕迅速填補了中間的空檔。

本次任務的關鍵人物稅務官們被兵卒簇擁著不得不向前進發。

平田小聲嘀咕著:“我才是領頭啊,應該我來喊出發。”

“那下次讓給您。”髭切呵呵的笑著,打馬從他身邊越過。“希望到那時,您的騎術能更進一步。”

騎在馬背上的付喪神比平田高出了一大截。那匹馬甚至還不屑的沖他打了個響鼻!

形勢不由人。

平田默默在心裏哀嘆,戰戰兢兢的操控著矮腳馬跟上去了。

頭戴紙冠的清水城主站在高高的天守閣上,向遠征的隊伍緩緩揮手。

從城門望去,她的身影小到不可見。也就沒人留意到城主的臉上帶著神道專屬的護神紙。

閣樓下藏著專門在陰影裏行走的忍者。

他們身著統一的黑衣,頭綁黑帶,連護具包的佩戴方式都一模一樣。除去了家族的徽記,爭鬥多年的仇敵們看起來並無區別。

但依稀還是能看出略微分成了兩部分。

最大的一團是中小家族忍者,他們隱隱聚成一團,對抗著來自氣勢明顯更冷凝的另一撥人。

不用看臉,只憑那黑鴉鴉的發色,就能明顯的看出那是宇智波的忍者。同樣被排擠的還有千手一族。他們的發色倒是各種各樣,但過於高大的體格根本無法低調。

在臨時捏合起來的混雜隊伍中,可以清楚的看出忍者們藏了又藏的小心思。

中小忍族抱團謀利,將有絕對壓制力的大族排擠在外。好名聲如愛之千手也不能逃脫這個事實。

紗季若有所思把玩著手裏的折扇,折扇如苦無一般在指尖轉來轉去。

“猛獸不以鼠兔為食,但鼠兔依然懼怕猛獸的體量。這是無可避免的。

太亂了,不能這樣。

奈奈,你有什麽好主意嗎?”

身後的人沈默了一會兒,說:“將他們打散,重新編隊。”

紗季高興的一拍巴掌,稱讚道:“不愧是奈奈呢。敢作敢為。

肯定有人會有意見,說不定還會有點小摩擦。

那時候怎麽辦呢?”

泉奈冷著一張臉,提起腰間長刀,發出喀喇一聲,刀刃出鞘。

“忍者以服從為第一天性。違背此律者……”

他話沒說完,森冷的殺氣已經彌漫出來。

“說得沒錯。以前大家都是這樣的。”

紗季煞有其事的點頭認同,然後話鋒一轉。

“可這樣的話,壞人又是你來當了。這樣不好,非常不好。

要不換個方法,把責任分攤下去。

反正是聯軍嘛。打散組隊後,分別認命不同忍族出身的忍者隊長,讓他們負責具體的隊伍作戰。你負責隊長就好了。”

“不行。如果有一隊隱瞞,就會導致任務失敗。你這個方法不安全。”泉奈當即否定了紗季的提議。

“還沒說完呢。

隊長負責作戰,然後再挑一個出來,不用能力很強,但要會活躍氣氛,專門負責鼓舞士氣,還能負責一下後勤調度。普通忍者即可擔任這一職位。

隊長必然是每個忍族經驗能力最強的人,他們可能有膽量對你有所隱瞞。但是普通忍者不會。

只要宇智波伸出手,為了更好的前途,他們一定會聚攏在你的身邊。

到時候,只要你略微表達一點善意,他們就是你操縱士氣的手,埋藏在隊伍裏的眼睛。”

紗季開玩笑一般在泉奈肩膀上錘了一拳。“在族裏時,最受歡迎的就是你了。發揮出你的魅力呀,奈奈。”

她的語氣柔和親昵,仿佛還在和幼年的密友嬉笑打鬧。泉奈卻再也不能以夥伴的眼光註視她了。

紗季的提議很周全,完美的把握住聯軍最關鍵的部分——聯合。

通過職位分發同時安撫不同階層的忍者,通過士氣的鼓舞進一步將大家聚攏在一起,然後利用暗中的眼線杜絕任何可能爆發的隱患。

泉奈隱晦的看了眼笑呵呵的幼年同伴。

書寫著晦澀神紋的紙冠下,護神紙擋住了紗季的臉,黑褐色的長發在腦後盤起,用精致的發簪固定起來,仿佛突然間就長大了。

在他疏忽大意的時候,同伴已經成長到讓他感到陌生的程度了。

“屯糧自有平田他們去算賬。髭切和膝丸會帶著武士剿清附近的匪患。暗地裏的摸查就拜托你了。不要擅自出手,磨煉為主。我們先試探一波。”

“明白了。”

泉奈短促的應下她的要求。

一旦忍者出手,那就意味著主動挑起戰爭。

為了後續的計劃能順利進行,紗季要清水城立於道德的高處,即出兵必須是為了正義。這樣才能以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利益。

藏青色的披風一甩,泉奈從天守閣上跳下。一聲唿哨,陰影裏的忍者如流水一般向他身周匯聚,出了高院後,又散成無數個水珠沒入出城的街道中。

平田的隊伍已經走遠了,只有一團揮之不去的塵土團彰顯著他們行進的路線。

紗季手扶著女墻,遙遙的註視他們,為他們送行。

懷裏的狐貍忽然立起耳朵,仿佛聽到了什麽聲音。一期一振從樓下攀著樓梯上來,手裏恭敬的鞠了一躬,將手裏的紙鶴遞了上去。

“三日月殿的消息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orz

為什麽總是登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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