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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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山院。

……

“所以你就安排他倆一起去審問叛亂分子?”

紗季捂著額頭, 一時有些失態,撐在桌面上不想擡頭。

“一期。你是不是領會錯了主人的意思?”三日月舉袖遮住半張臉,幸災樂禍。

“你住口!”紗季瞪了他一眼, 轉身看向一臉溫煦微帶茫然的藍發青年, 安撫道:“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不要抱僥幸心態。我就直問了, 打起來沒?”

一期一振搖頭, 明白了為什麽主人聽到自己邀請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間一同審訊會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他忍不住勸道:“您不必擔心。兩位大人表現得非常理智。別說動手了, 連口角沖突都沒發生。”

真的?

紗季投以懷疑的眼神。

真的!

一期一振正直臉。

“那好吧。招供記錄呢?”

一旁候著的前田藤四郎趕緊把卷軸送了上去。

拉開一看,一手龍飛鳳舞的大字撲面而來。紗季面無表情的合起卷軸,再打開, 一手潦草到鬼都不認識的亂字哐啷砸來。(註1)

“誰做的記錄?大典太光世?他不是天下五劍嗎?”

“哈哈哈哈!老爺爺的字可不是這樣哦。”

一期一振毫不客氣的把火上澆油的老爺爺推到後面,上前親自辨認。“不是大典太殿。”

那是誰?!

紗季忍著眼睛疼, 在一眾神出鬼沒的筆畫末尾找到了非常眼熟的兩個字——千手!

啊!這個她熟!從小就被耳提面命的教導過。

千手後面還有幾個鬼畫符。她看不懂,但是已經沒有辨認的必要。

泉奈的字寫得很飄逸, 不是這個風格。除了大典太,現場只剩兩人。總不可能是園池家老吧。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

紗季扶額。

普通人寫得這麽醜還能理解,可為什麽他寫得也這麽難看?!

不是她非要多想,只是這手爛字放在那張臉旁邊,怎麽看都不像。

會不會是以退為進,倒逼本城主事人不得不召見他,從而判斷清水守目前的狀態?

以那人詭計多端的手段來看,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可為什麽作為對手的泉奈沒有趁機提出質疑呢?難道兩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一起了?

好可怕!紗季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從沒想過居然會因為看不懂字跡而不得不增加工作量的情況。

“人走了?”

前田藤四郎點頭。他親自送到大門口的,就怕有不長眼的武士激出事端。

“把兩個都叫回來, 當面陳述。”

哦——陳述啊, 還當面呢。當誰的面?

屋裏所有人一起回頭, 盯著躲在後面偷懶喝點心的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的嘴角還掛著一點白色的糯米團,被眾人圍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放下手裏的碟子,哈哈笑道:“辛苦一期殿了。”

紗季毫不客氣的訓斥道:“別什麽事都推給一期。人家擺明了要見清水守,你不能再躲著偷懶了。”

“這樣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之前不是商量好了你來做城主嗎?”

三日月宗近舉袖掩面,一雙新月般美麗的眼睛從紺色的發絲和金黃色的發穗後露了出來。

“臣的意思是假裝,並不是扮演。”

“有什麽區別?”紗季有些煩躁。這把老刀說起話來雲山霧罩,一不留神就埋了十七八個坑。

“請問清水守是誰?”

“山津見南賀川主。”

“那誰是山津見南賀川主?”

“沒有人,你們都知道啊,我虛構出來的。”

眼見主人越來越暴躁,前田小天使有些擔憂的想靠近安撫她,卻被哥哥一把按住。

一期一振輕輕搖頭。主人在上課呢。

三日月收攏折扇,在掌心輕輕一敲。

嗒!

“您用神明的名字冠在世俗的城主頭上,是打算利用宗@教統治人民嗎?”

啊——紗季目瞪口呆。

“我不是這個意思。為什麽要沒事找事給自己頭上再找座山壓著?神明好好待在神龕裏受香火供奉就行了。”

孺子可教。

三日月用折扇點了點自己額頭,又指了指一旁的一期一振和前田藤四郎,說:“雖然處於末位,但付喪神也是神明呢。您要把統治的權利讓渡給不老不死的神明嗎?”

本以為倚老賣老的老刀突然說出這麽一番話,紗季有些怔楞。她沒急著反駁,或表達觀點,而是陷入了思考。

三日月繼續說道:“權利和權力是兩個不同含義的詞語。您可以把統治的權力下放給我,一期,乃至各層級的官吏,讓大家一起來幫您管理這座城市。如果您高興,把忍者也引入到管理圈層,我們也不會反對。”

“但是統領全城的權利只有城主才能名正言順的擁有。上不定,下必受其亂。”

紗季轉頭看向一期一振。

軍裝青年溫和的補上解釋:“權利不可讓渡。只有把最核心的基礎牢牢把握在自己手裏,才能師出有名,穩定軍心。”

少女懵懂的點點頭,仿佛被成功說服了。

兩把太刀欣慰的對視一眼。能聽得進勸,就能有所成長。

三日月宗近乘勝追擊,上半身向前傾伏,緊緊的盯著主人的眼睛,說道:“您才是真正牧守一方的清水城城主。”

“所以你讓我去當清水守?我是忍者,還是女孩子……”紗季有些慌亂,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擺放了。

“甚好甚好!有何不可?”三日月撫掌大笑。“都打算把貴族們一擼到底了,怎麽害怕自己當城主?”

紗季覺得哪裏不對,可一時發現不了,只能百般掙紮。“會被發現的!一個有寫輪眼,一個是感知忍者。一眼就看出是我了!被發現,我就回不去了。”

“那就不回去啊。”前田藤四郎理直氣壯的說道。

沒想到兩位太刀沒發話,小短刀搶著發表了長期壓在心底的看法。

“您是本丸之主,清水守,山津見南賀川主。本來就應該和我們待在一起呀。您想實現的願景,有我們幫您就好啦。現在不僅聯系不方便,很多措施的推進也會慢上許多呢,如果您繼續留在俗……”

“前田!”一期一振皺眉,打斷了弟弟的口無遮攔。他俯下身,額頭觸及榻榻米,鄭重的道歉。“是前田僭越了,回去後,我會責罰他。”

紗季微微搖頭。“沒事。讓他先下去用晚飯吧。我們把後續的詳細布置定下來。”

她看了眼垂頭喪氣的小短刀,把心裏的疑問壓了下去。

“甚好!主人,您且看這個。”三日月宗近取出一張的白紙。

“這是護神紙,時政專門提供給審神者遮掩面容所用。帶上這個,連神明都不能輕松看穿您的真容。”

紗季饒有興致的打量這張平平無奇的白紙,問道:“看起來就是普通紙張啊。真有那麽靈驗?”

“您可以試試。”

紗季笑了,一把推開了三日月故意伸過來的手。要是還沒發現這把老刀在刻意引誘她帶上這個,就白長腦子了。

“不要。你留著自己欣賞吧。一期。”她轉過頭,吩咐道:“你等會兒召見那兩人,讓他們把審訊過程和內容對一遍。沒有問題後,把宣斬的告示連夜寫出來貼城門和廣場去。”

這麽急?

“要不還是先制定好法規,再行問斬?”一期一振委婉的建議道。

紗季搖頭。“三日月說了那麽多,我其實聽得不是很懂。但有一點我理解了。現階段的決策者必須要堅定,不然下面的人也會變得猶豫不前。那我推行的政策還能出天守閣嗎?”

她站起身,寬容的拍了拍得力太刀的肩膀。

“現在城裏局勢一團亂,如果不快刀斬亂麻,越往後拖,越是難以解開。你就當我想殺雞儆猴給其他人看吧。至於其他領主和都城的壓力,暫時不要考慮。我們穩不住,他們會來攻打;我們穩住了,他們還是會來攻打。這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風貌。大名也只是個讓人低頭行禮的虛名而已,握在自己手裏的才叫實力。”

實力是什麽?

是充裕的糧食,是銳利的兵器,是豐饒的土地,是充足的人口。

掌握了生產資料,才有資格談發展生產力。生產力發展起來了,才能談改善生產關系。

一期一振約見了宇智波和千手的代表後,沒有放他們回去。

就如主人所說,他們真的很缺人,尤其是懂管理的人才。這有兩個送上門來的,還是主人特意要求結交的忍族的下任輔佐,那是說什麽都不能放走。

尤其在三日月宗近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後,主人的雄心壯志不知怎麽的就被點燃了,卯足了勁兒的又下發了一大堆工作。

現在連留守本丸不愛爭鬥的江雪左文字和數珠丸恒次都被挖過來幹活了。

數珠丸恒次取代了大典太光世,成為了新一代的獄長。

紗季還是顧忌了三日月那張老臉,沒有對所有人都趕盡殺絕。但是為了牢房的可持續使用,她決定讓服刑時間最長的一批犯人接受思想改造,確認沒問題後,再放到城外的農田進行勞動改造。

同為天下五劍之一的數珠丸恒次進入了她的視線範圍。

“天下五劍,佛刀。想必十分擅長度化罪人。”

不。您弄錯了,數珠丸殿所屬的日蓮宗更擅長政治鬥爭……

“那讓江雪左文字去?”

一期一振抹了把臉。“您說得對,數珠丸殿最合適。”

紗季欣慰的提筆下令,一邊寫一邊吩咐。“小夜左文字在族長身邊,幹脆讓宗三左文字和江雪左文字一起過來。左兵衛的位置空出來了,讓江雪左文字頂上。他氣質高華,是四花太刀,對貴族,對武士的壓制比和泉守他們來得容易。”

一期一振欲言又止,不知該不該把江雪左文字不喜歡打仗的事實告訴主人。

“左兵衛只是統領武士,維護一條到五條城的安定即可。不用出城作戰。”

紗季擡起頭,笑道:“我有好好看刀帳的說明哦。鶯丸愛茶,三日月愛偷懶,江雪不愛出戰,你的愛好是挖弟弟。”

一期一振囧了,尷尬的連連擺手。“您別開在下的玩笑了。”

誰?!到底是誰?!帶壞了天真可愛的阿路基妹妹!

明明這裏都沒有大阪城挖地活動了,還把這件事當笑話透露給阿路基。不可忍!

“我都沒讓你們把最愛搗亂的鶴丸抓回來。”

一期一振倏然一驚。“您知道了?”他還沒來得及寫信告知呢。

紗季頭也不擡的寫任務卷軸。“鶴丸簽了契約沒認主,本質上還是我的刀。靠得足夠近,就能感覺到。他在上南賀川村的米屋工作。那是千手的地盤,我不好直接過去。”

寫完了一整個卷軸,她舉起來小心翼翼的吹幹上面的筆墨。

“聯系前後發生的事,大約知道他留在誰的身邊了。感知忍者再厲害,也不能隔著老遠每次都精準無比的找到我本人。狐之助總是掛在口裏的歷史啊,命運線什麽的,可能就通過鶴丸國永,把人牽引了過來。”

“但是沒認主和認主是兩碼事。那人還沒弄明白鶴丸到底是個什麽存在吧。在此之前,我可以通過鶴丸得知千手米屋的消息,何樂而不為呢。”

作者有話說:

昨天鴿了,今天多寫點字補償補償大家。

刀劍們也有自己隱藏的心思呢。

紗季不想管,一門心思搞事。

總結一下刀劍的出場。

一期一振:中務少丞,太刀,有很多短刀弟弟。

鶯丸:中監務,太刀,喜歡喝茶偷懶。

三日月宗近:天下五劍,假城主,好看,喜歡搞事偷懶。

前田藤四郎:一期的弟弟們之一,雙子中的妹妹頭,兄弟是平野藤四郎。

平野藤四郎:和鶯丸,一期一振同為禦物收藏,至今由宮內廳保存。

大典太光世:社障,長得兇,天下五劍,和前田藤四郎同由前田育德會收藏。絕少展示,倉庫男。

數珠丸恒次:天下五劍,佛刀,日蓮上人所持。日蓮宗是個很神奇的教派,有興趣可以搜搜。

江雪左文字:左文字家大哥,太刀。二弟宗三左文字,小弟小夜左文字。

鶴丸國永:五條國永所造,和三日月宗近的刀匠相熟。二設有表兄弟的情況。愛好搞亂偷懶挖坑。

刀劍的性格行為參考他們原本的官設,暫無二設。具體來源可查萌娘百科。

註1:詳情參考技術員們的寫字風格,比如醫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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