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被火焰燙到一般, 紗季的反應很大，直接跳開三米遠，刀都抽出來了。

她連刀帶鞘的指著白發紅眼的男人喊道：“別過來。不然我就殺了你。千手！”

放完狠話, 就落荒而逃。

很好, 有進步。

至少沒裝睜眼瞎喊堂本了。

扉間收回手，背在身後, 指尖勾著一絲軟軟的黑發。他握緊拳, 把手揣進懷裏。也不多說什麽, 就那麽慢條斯理的邁著步子跟了上去。

紗季在前面走，拐了個彎，發現這人還在後面綴著。兩邊看了看, 她蹬上墻壁，輕巧的翻到屋頂上, 仗著自己腳步輕，專門挑瓦片多的地方走。

“碎瓦掉下去, 會割傷腳。”

紗季頭也不回回道：“不要你管。你快走。”

走是不可能走的。沒看到就算了，看到了不能不管。而且，他很好奇為什麽宇智波紗季總是往外跑，還專門挑沒人看著她的時機。

有些事不能操之過急，比如怎麽把人拐回家；有些事要裝不知道，但跟著看一看總可以。要一步一步慢慢接近，讓她習慣身為敵對的自己出現在身邊。

在柱間幼年一拳打死一頭獾的時候，扉間還沒長到和他大哥一樣強壯。但是他會動腦子，回去做了個陷阱放在森林裏，不出三天, 就逮到了一只耳朵有缺的山貓。他到來時, 山貓已經在咬自己的後腿, 試圖斷爪求生。那是他的第一個獵物。證明了自己後，把山貓放了。後來在森林中遇見，那只山貓不像別的動物一樣遠遠逃開，會保持距離，臥在灌木後靜靜的觀察。

嬌小的身影在前方靈巧的躍動著，屋脊，布幡，花架，哪兒不好走走哪兒，簡直和山貓一樣桀驁不馴。

不，她比山貓聰明多了。簡單的陷阱可抓不到，得制定一個完整的捕捉計劃。

紗季心裏有些著急，本來想去找斑哥，可是拖著一個礙事油壺，怎麽也甩不脫。總不能把人帶到斑哥面前吧。不說會不會見面就打，斑哥要是問這人怎麽跟過來的，自己要如何解釋。

她停下腳步，站在屋脊邊角上，鄭重的開口道：“停下吧。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現在回去還不會有事。”

扉間撩起眼皮。“你有事嗎？”

哇靠！一語雙關啊！

紗季的臉頓時氣紅了。是與不是，都說不出口。

她恨恨一跺腳，放棄了去找斑哥的選擇。總不能親手送他去死。

“要跟就跟。我不理你了。”

哼。幼稚，但是好看。臉頰緋紅的樣子比故作高深的皺著眉好看多了。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的飛馳在夜色下的屋頂上。

紗季跑一會兒，停一會兒，站在高處打量夜幕籠罩下的城市。又或者跳下去站在街口中心朝四周望去。一條普通的路，正著跑一遍，逆向再跑一遍。還掏出個小本子記兩筆。

扉間摸了摸下巴，把她的行動都看在眼裏。這是在……勘察地形嗎？還在計算時間？她要做任務？泉奈居然會給她派任務？

她選的路線很謹慎，看到人影或察覺到不對，就立刻轉身離開，絲毫不拖泥帶水。

扉間的感知只會比紗季更好。在她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就提前察覺到陰影裏有人在行動。他瞟了眼前方街口毫無察覺的黑衣武士，閃身擠進紗季的藏身之處。

紗季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鮮亮的寫輪眼滴溜溜的轉著。她忍氣吞聲的讓開探查的空間，憋屈的縮在木桶後等待武士們離開。

他暴露了等於自己也暴露了。為了實現大計，忍……忍者心頭一把刀！

“你在找目標？”

太近了。之前一直保持距離，沒察覺此人身上如此之熱。何況現在是盛夏，頭頂天空烏雲密布，一絲風都無。那麽大一個成年男性站在旁邊，就算沒有接觸，身上散發的熱氣也足以讓人頭暈目眩。

“離我遠點。”

呵呵。

暗紅色瞳孔裏閃爍著無機質寶石似的光芒，輕輕向下一瞥，就把她滿腔躁動不安的心緒澆熄了。

這雙眼睛特別符合她的審美。族裏漂亮的大眼睛看多了，同樣是紅色的丹鳳眼顯得格外與眾不同。就像這個人一樣，只是因為見得少，所以才稀罕。

紗季閉了閉眼，神情冷靜了許多。

“不是。”

“別問了。問也不會告訴你。”不等扉間追問，她直接了當的截斷了話題。

等街口的人走了，她翻身攀上屋檐，幾個起落後，停在一戶有大樹遮擋的屋頂上。

扉間剛落到同一片屋頂，欻拉一聲，樹影裏的宇智波抽出了刀對準了他。

“堂本君。你已經知道我是宇智波了，應該明白這個姓氏意味著什麽。和你度過的時間很開心。但人不能只追尋簡單的快樂，還有必須要承擔的責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別和小孩子一樣玩欺騙自己的游戲了，好嗎？”

陰影裏，令忍界聞風喪膽的血繼雙眼閃爍著幽暗的紅光。明明口中說著無情的話語，向上挑起的眼角裏卻仿佛在淌血。

果然不好騙。

扉間停下腳步，微弱的星光鋪灑在他身上，把那一頭白發鍍上了一層銀。銀絲垂落，蒼白的面容顯得更為冷峻。

這是她親手觸摸過的五官，冷硬□□，沒有多餘的情緒外露。同他人一樣，心思都藏在冰山之下。明明已經挑開了事實，現實多麽殘酷，他難道不清楚嗎？

從小就上戰場的人能天真到哪裏去，只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把她當普通的女孩子哄呢。

她可是宇智波，不輸於千手的忍界大族之後。想哄騙她主動交代族人的情報，做夢去吧！

“可以。”扉間的語氣也變得更加冷漠。

紗季躲在陰影裏，情不自禁的抿了抿唇。但很快，她意識到自己表露出了軟弱的一面，趕緊向更濃重的樹影裏退了一步。

“不過你也得一樣，不要欺騙自己。”

紗季皺眉。“我已經認清了現實。事實就是你我分屬於敵對家族，不可能繼續做朋……哎！”

話沒說完，扉間大踏步的跟進了陰影之中，緊緊抓住了紗季握著刀的手腕。

“是嗎？”他反問道，手指敲在腕邊的麻筋上。暗淡的脅差應聲而落。另一只手接住刀，挽了個刀花，反過來插進她背後的刀鞘裏。

“認清現實——從你正確的稱呼我開始，怎麽樣？”

紗季沒有動作。她低頭咬著嘴唇，拼命思考怎麽脫離受制的情況。哥哥說過，打不過就跑，跑不掉就暫時妥協，找機會再跑。

難道她要對千手妥協？！就算是火核哥，也不會同意她這麽做啊。

怎麽辦？

體術好像真的差很多啊。

“我叫什麽？”

紗季仰起頭，使勁兒瞪著強行扣住自己的人。

“我叫什麽？”扉間倒是非常有耐心，再問一遍。

紗季咬牙不作聲。如果回答了能離開還好，要是答出來還不能走就糟了。

“所以你說猜出來了，是在騙人？”

“騙誰呢？騙我，還是騙你自己。”

“還是騙所有人。”

忍不下了。

紗季飛起一腳，專門瞄準男性最脆弱的部位。

扉間側身讓開，略微松開一點，貼著皮膚轉了一圈，順帶著把整個人也轉了一圈——豎著轉。

陡然間被甩得騰空而起，紗季在半空中縮成一團，反手抓住對方手腕，借著體重和勢能向後一翻，避免了被摔在屋頂上的結局。

和泉奈交手的那段時間，她也被這麽摔過，琢磨了好久才研究出這麽個解決辦法。和千手對戰中，經常要防著他們仗著力氣大亂砍一氣。實戰中只有速度夠快，實力夠強的人騰空才能拿下優勢。實力不夠的一旦被抓住甩起來，很容易被摔得七零八落。必須要安全落地，就算暫時掙不脫也無妨。

這個招式，他見過。

扉間如影隨形的靠近，與她一並翻過，落腳點都沒比之前差幾分，反而貼得更近。他俯下身，註視著被嚇得瞳孔都擴大了的女孩子。

“我叫扉間。”

“和我說一遍，Tobilama。”

紗季紅著眼眶，嘴唇抖了半天，終於心不甘情不願的隨著他念道：“Dobilama。”

“不是濁音，是清音。”

“再來一遍。Tobilama。”

“Tobilaha。”

“是Tobilama。”

“Dobilaha。”

扉間深吸了一口氣，知道她不高興，故意在氣自己。

“最後一次，如果你再念得不對，我就把你對我做過的事對你做一遍完整的。”

我對他做什麽了？

一時之間，紗季有點茫然。明明是他先偽裝成行商欺騙自己的。

“和我念，Tobilama。”

倍感委屈的紗季這次幹脆破罐子破摔，堅決不開口了。

她揚著下巴，神態傲氣而冷漠，一副爺就是不說，能把爺怎樣的欠揍表情。

真是標準的宇智波啊。臨死不屈是吧。

扉間低下頭，將自己的唇印上她的。

冰涼又柔軟，甜蜜又折磨。

稍傾，屋頂上重合的身影分開。

扉間壓抑的喘了口氣，說：“我叫什麽？”

“To……Tobila……ma。”

“很好。再念一次。”

有一就有二。

“Tobilama。”

第二次明顯流暢許多。

扉間把人拉回懷裏，緊緊抱住。少女身形尚未長成，頭只能埋在他頸下。

“記清楚了，不要再忘記。”

“我叫扉間，你叫さき。”

他擡頭向上望去。夏季夜晚的雲彩逐漸變厚，濕潤的水汽繚繞在樹冠之間，如紗如霧。

“讓我猜猜，さき的對應的字是不是紗季。”

完全正確！

紗季僵著身子，一動都不敢動。

作者有話說：

下章寫正事。

這章當福利。

別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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