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老粽子在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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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一晗眨著眼睛頓了一頓。這丫頭這輩子是清醒了？怎麽這麽恰巧問上他的兩個馬甲？可這個場合, 真要說給她聽自己的身份，和異於常人的地方，她會不會當場暈倒過去, 或者直接把自己當成瘋子？
小滿猜疑著, “認識？很熟？”
“認識！”房一晗猶豫了半晌，才往身後的椅背靠去, “我還認識堯舜禹，西楚霸王項羽, 漢王劉邦, 唐太宗李世民, 唐玄宗李隆基，蒙古大汗忽必烈，慈禧太後和李蓮英, 孫中山前輩和毛主席。”
小滿尋著些腦回路，正在處理著他的信息，在心裏暗自一一把這些朝代過了一遍。又聽他道，“可惜他們都不認識我……”
我去被耍了, 小滿小聲嘀咕。
“你說什麽呢？”房一晗問。
“沒什麽，”小滿忽地想起他房裏那個硯臺來，那麽貴重的古董, 他用來直播毛筆字？這人是秀逗麽？小滿想著，自己夾了一塊羊肉，放到鍋裏涮，“對了！”
房一晗鼓著嘴停下筷子, 對上小滿的眼神問道，“啥？”
“你房裏那個硯臺，你知不知道什麽來路？”
房一晗笑道，“你看上了？那送你唄。”
“真的送我？”小滿驚訝，他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如果能考證，那硯臺宋徽宗和王希孟都用過，兩千萬起拍，就這麽送給自己，直接就財務自由了不是。姥姥的養老房有保障了，古董店也不用開了，那小滿可要重新規劃一下如何享受人生了！
小滿正眼冒金星，卻被房一晗的聲音嚇了一跳，“你想什麽呢？”
“沒啥，”小滿醒了醒，不行，林小滿，你怎麽能乘人之危呢，這事兒還是得說清楚了，“你真不知道那硯臺的來歷？”
“不知道。”房一晗搖了搖頭，“你知道？”
“那硯臺的主人，畫了一副傳世名作，去年在故宮展出了一次，你真不知道？”
房一晗繼續搖頭，“我一個網紅，能寫毛筆字已經不容易了，哪兒能懂這麽多。你這麽一說，我倒是覺得蹊蹺了，那硯臺我從家裏帶出來的，跟著我好些年了，也沒啥稀奇的呀？”那硯臺還真是他從自己的棺材裏搬出來的，這麽說也不算騙人。
“你家？在哪兒？”小滿尋思著，這收藏的人真是有眼無珠，怎麽把這麽貴重的東西送了這樣一個不識貨的人。
“我家…”房一晗繼續編著故事，“我家老爺子在美國，六幾年的時候出去的。”
“嗯。這倒是有可能！”小滿算是被說服了。
“你剛才的意思，是說那硯臺是寶貝？我咋不知道呢？”他繼續裝。
“嗯。估價兩千萬起。”小滿道，“你需不需要…上交給國家。”
真要上交給國家，房一晗真該先把自己上交給國家，論歷史，他那些家什都比不上他自己資歷深，“那不行，我以後得怎麽直播毛筆字？”
小滿黑線，“你用一個兩千萬的古董來直播寫毛筆字，不覺得浪費麽？”
真要這麽說，房一晗覺著自己幹直播這一行也挺掉價的，他現在就該被放在博物館的柵欄裏，給來往瞻仰他的中外游人留影簽名。可房一晗總不能告訴小滿，論年紀自己比那硯臺老多了，卻只好順著小滿的話，“你這麽說來，是有點兒浪費。你這麽懂行情，不如幫我把這硯臺賣了，我也就不用這麽辛苦，天天幹直播了。”
小滿心裏揣度著，這可是大生意，真要接下來，得先簽個合同才行，“可以是可以，我家有個古董店，只不過在西安，你這東西貴重，我可以代理出手，只是我這兒是要收個10%的代理費的…”一筆賺200萬，小滿心裏美滋滋。
“沒問題，能成交就行。”房一晗說著重新拿起筷子，挑了挑早放下去的肉丸，夾來小滿碗裏，“對了，你要幫我賣東西，可我還不知道你名字呢？”
小滿吃了半口肉丸，鼓鼓地道，“我叫林小滿。”
房一晗點了點頭，自己也咬了一口肉丸，“我們加個微信吧。”說著放下筷子掏出手機，給小滿掃二維碼。
小滿倒是完全忘記了這人背後六十萬的粉絲，該能有多羨慕現在的她，一心想著賺錢，自然而然便加了他微信。房一晗的頭像，是個萌萌的僵屍，頭上還貼著一張黃色的符紙。小滿不覺想起老粽子來，又看了看他的昵稱，還真是“老粽子”。“你怎麽叫這個昵稱？”
房一晗笑了笑，“以前一個朋友這麽叫我。”
“朋友？妹子麽？”小滿懷疑他說的朋友就是妙妙。
“又不是我女朋友，你管我！”房一晗不買賬，自顧自地喝了一口茶水。
小滿的手機卻響了起來，一看來電，是秦澤。小滿起身去店門口接電話。
“小滿，那塊福字玉翡我剛剛找了個買家，35萬你覺得可以不，行的話，我就做決定了。”
小滿想起之前鑒定過那件康熙年間的福字玉翡來，當時給秦澤的報價，就是30到35萬。“我覺得價格合適，交易上的風險，你把控就好了。”這價格如果合適，就該怕對方交易的時候，使些花樣。不過秦澤在處理這方面的問題上，該比小滿能幹多了，小滿便放手吧交易環節交給他。
“得咧，咱達成一致就成，那我就往這個價格收了。”
“嗯，好。”
“誒，你在北京怎麽樣啊？”作為生意夥伴，秦澤關心小滿也是應該的，“是不是很忙？”
“還好啦，就是白天跟著導師開開會，記記筆錄，學學東西。”
“嗯，那就好。我說你得趕緊回來呀，這一單可不賺錢，我們是不是得商量一下店鋪的發展。”
“嗯，會議一完我就回來了。”小滿說著，肩膀上被人敲了敲，回頭一看，見房一晗正走來了身後。小滿對電話那頭道，“秦澤，我在和朋友吃飯呢，晚點再打給你。”
“朋友？”秦澤這通電話，一半是來詢價的，另一半可是因為幾天沒見著小滿，心裏還真有些空虛，這不打電話來問問，可這丫頭剛去北京才兩天，哪裏來的朋友，“小滿，你出門在外可得小心了，別太輕易信人。”
小滿心裏奇怪，這小混混什麽時候變成了老太太，囑咐的內容和姥姥一樣，“嗯，我知道了。我先掛了，回聊啊！”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嘟的聲音，秦澤心裏不是滋味，這丫頭，一出門就野了？
小滿擡頭看著房一晗，兩人20厘米的身高差，剛好瞅著他低著的眼眉掃在自己臉上，“你怎麽出來了？”
“男朋友？”房一晗沒理小滿的話問道。
“嗯？”小滿被他問得有些懵，秦澤那可是大兄dei，怎麽能當男朋友？還有，他這質問的口氣是什麽鬼？“是男朋友，你也管不著呀！”
房一晗抿了抿嘴，看著小滿又走回店裏，也跟著進來。二人坐回桌前，他又問道，“真是男朋友？”
小滿夾了一口羊肉放在嘴裏，“你告訴我叫你作老粽子的朋友是誰，我就告訴你是不是男朋友。”
媳婦兒套路深，老粽子想回農村。可如果現在告訴媳婦兒自己萬年不死之身，還不得把她給嚇跑咯，不行不行，房一晗搖了搖頭，“那算了，是不是男朋友也跟我沒關系。”
小滿夾了一塊羊肉放到他碗裏，笑嘻嘻道，“那趕緊吃。”
吃完涮肉，二人便悠悠走回酒店。stars傳媒的logo就在酒店旁邊的高樓上亮著。“是starts傳媒！”小滿指著logo，頗有些驚喜，這國內頂級的傳媒公司，捧紅了不知多少影帝影後了，如今就在眼前，還真有些小激動。
“嗯，我今天剛從裏面出來的。”房一晗淡淡道。
“你要進stars傳媒了？”小滿側臉看著他下巴的輪廓。
他點點頭，“剛簽了約，試鏡了一部新戲。”
“看不出來呀房一晗，你要網紅轉影帝了？”
房一晗搖搖頭，“我還是覺得網紅比較自由。”
“別介，影視劇的曝光可比狐貍直播大多了！”小滿從上到下打量了他幾遍，“你這身材長相，不去當明星真浪費了。”
“可人越紅越多顧慮，再說吧。”
二人回到酒店便各自回了自己房間。
剛剛吃了涮肉，小滿去沖了個澡，洗了洗自己身上的羊肉味兒。躺在床上，想起了真正的老粽子來。
王希孟…歷史上對他的記載好像不多。小滿拿出手機，百度了一下王希孟的名字。生1096年，死不詳。王希孟給宋徽宗呈上了千裏江山圖之後，便極少有蹤跡，有說他體弱多病，不久就去世了的。也有說，他後來又上呈了一副千裏餓殍圖，宋徽宗龍顏大怒，將其賜死。
小滿看著網上的文章，搖著頭，心裏有一個信念隱隱而生，老粽子他是不會輕生的，因為他還有妙妙。
小滿正想得出神，微信的提示在屏幕上方彈了出來。
老粽子：睡了麽？
看著房一晗這昵稱，小滿真有一種從北宋穿回來以後，老粽子跟著她回來了的感覺。
小滿：沒呢。
老粽子：你大概什麽時候能給我把那硯臺給賣了？
小滿：要不，我們明天先簽個代理合同，我總得給寶貝拍幾張照，才能給你找買家。
老粽子：明天？
小滿：上午我有會議，晚上我擬好合同給你。
老粽子：行。
小滿：好的。
老粽子：妹子不要熬夜，對皮膚不好。
小滿：哦，晚安。
老粽子：_(:з」∠)_ 晚安。
第二天白天開完會，小滿被古老師叫去和主辦方吃了頓業務飯。回來酒店的時候，已經夜裏是夜裏九點。累了一天，可還惦記著要給房一晗的合同，這便打開自己的筆記本，在網上下載了一份合同，改了改。下去酒店大堂，找了服務員幫自己打印了出來。這便去了2411門口，敲了敲門。
房一晗果真在房裏，打開門來。小滿見他一襲魏晉男子的古裝，樣子就和小滿在山洞裏撿到的老粽子一模一樣。小滿看得有些呆了。
房一晗伸手在小滿眼前晃了晃，“我知道我好看，可你的眼神也得收著點兒。”
小滿拉回神來，給了他一個“自作多情”的眼神，見他正在收拾著直播架，“你剛直播完了？”
“嗯，剛直播完寫字。”房一晗抽了一張紙巾，又把桌子擦了一遍。
小滿將手裏的一式兩份合同遞給他，“這是代理合同，我給那硯臺拍幾張照。”
房一晗接了那合同過去，拿在手裏也沒仔細看，就拿著桌上的細毛筆，在硯臺裏沾上了墨汁，然後在合同最末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小滿接過他遞回來的兩份合同，臥槽，這字能撩人。小滿拿著酒店桌子上的圓珠筆，也簽好了字，遞給了他。
二人各自保留了一份，小滿便去給硯臺拍了些照片，正要走。
房一晗道，“我明天就退房了。”
“嗯？”小滿回頭過來，“你的試鏡結束了？”
“是，我現在還住在安徽，明天就回去了。”房一晗道。
“哦。”不知為何，小滿有些不舍。
“有什麽事情，微信聯系。”
“好吧，那，你一路平安。”小滿道別。
出來了房一晗的房間，小滿在門口頓了頓足，心裏有些猜疑又有些埋怨，你如果真是老粽子為啥不認呢？算了，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
房一晗見著小滿出門，跑來門口從貓眼裏看著小滿進了對面的房門。
二人房門之間，隔著的那條走道該改名叫做“一千年”。
小滿第二日清早，便繼續去參加了會議。回來的時候，小滿刻意停在了2411門口，敲了敲房門。
門裏傳來拖鞋滑在地上的聲音，不一會兒，有人來開門，陌生的中年男人來開了門，“你找誰？”
小滿笑著賠禮道歉，假裝看了看門牌號碼，“哦，我找錯房間了，不好意思。”
進來自己的房門，微信彈了出來。
老粽子：我在機場了，別太想我。
小滿：……
一周過去，北京的研討會順利結束，商討了大致的研究課題和方向，各個教授領了課題，回去做學術文章。小滿逛了逛故宮長城，便跟著古老師，一起飛回了西安。
回到小雁塔，已經是傍晚了。小滿給姥姥的手機撥了一通電話，給她報了平安，又問了問她和老姚的近況，祖孫倆聯絡聯絡感情這才掛了電話。
這熟悉的雜貨店，別說小滿這些天還真有些想念，坐在店裏的茶座上，小滿發了半晌的呆，才起身，想要去把箱子裏存著的臟衣服扔去洗衣機裏。
秦澤卻剛好從雜貨店外走進來，熱情過來捏著小滿的肩膀，“哎呀我的大姑奶奶，你可回來了！”
“嗯，回來了。”小滿忙著跑去箱子裏，搜尋了那個自己特地選的臉譜面具遞給了他，“給你的手信！”又巴拉著一面北京古玩市場淘來的扇子，“這個是給秦老太爺的！”
“臥槽，小滿，你可真是想著我，”秦澤看了看小滿的臉色，“們爺孫倆呢！”
“哪有，就是出去旅游不是都得帶個手信嗎？”
“謝謝啦。”秦澤不常說謝謝，可對著小滿想表現的好一些，才說了出來。
可小滿聽著怎麽那麽膈應，“秦公子也會說謝謝了，真是…”
秦公子卻收了笑容，“誒，說正經事兒，上回那福字玉翡我可賣了，這錢明天就到帳了，我這得要個銀行賬號。既然是以雜貨店的名義，錢都該打去你帳上。”
小滿這才想起來這事兒，“嗯，我明天就去開個新戶，算是給店裏的。”
秦澤點了點頭，“你開好號，趕緊給我，我得報給買家。”
“嗯。”
“對了，”秦澤想了想又道，“還有件兒事兒我得跟你說，這些日子我把西安城裏的典當行給跑了一遍。你想啊，咱做古董生意總得進貨吧，依著上幾次的經驗，這古董行當真要流通出來，還真是他們家裏遇到急事兒了。我這一想，典當行不就是幹這個的麽？借著我大哥的人脈認識幾家典當行的老板，這不就順道去跑了跑，誒，還真有不少好東西，改天我們去看看？”
這吊兒郎當的小混混，什麽時候這麽積極主動了，小滿還真有些意外，“秦公子你這可真是刻苦上進了，我不在的日子，你可操了不少心了！”
秦澤笑了起來，臉上起了褶子，“這不是自己家的生意才上心麽？”秦澤這話裏，有些娶了你這個媳婦兒就是自家店的意思，可惜小滿壓根兒沒聽出來。
小滿一釘錘敲他腦門兒上，“我還有一半兒呢？什麽你自家生意？”
秦澤摸了摸自己額頭，“誒，是是是。你要是明天有時間，我先和典當行的老板打個招呼。”
“嗯，我上午去辦銀行卡，就下午吧。”
秦澤爽朗道，“得咧，我這就去約人。”說著，便杵在店裏，也不挪動。
小滿正整理著臟衣服，見他還杵在原地，“額，我要洗衣服去了，你還有啥事兒麽？”
長這麽大，秦澤還真沒追過女孩子，有幾分害羞，“就是想看看，你今晚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飯。”
出門了一周，小滿有些戀家了，不是太想出門，“我今天有點兒累了，要不明天吧。”
秦澤臉上有些失望，小滿這才嗅出些不對勁兒來，秦澤一向大大咧咧，就算跟自己吃不上飯，以他往常的表現，也該打著哈哈該幹啥幹啥去了，怎麽今天看起來還有些矯情。
半晌，才聽他道，“那好，你累了就先好好休息吧，飯咱改天再吃！”說著，秦澤哼著小曲兒，走出了雜貨店，頭也沒回似是滿不在乎地伸手給小滿招呼了一聲，“拜拜。”
小滿回了他一句，“拜拜。”
方才整理好衣服，小滿關了雜貨店的門，洗了個澡。躺來自己熟悉的床上，翻起手機來。
微信裏老粽子的答話停留在那天的那句，“我在機場了，不要太想我。”
小滿這才打開狐貍直播，他果然在。
見他一襲日本武士的裝束，正對著鏡子畫著英眉的形狀，跟粉絲們說著在北京試鏡的事情，還有要拍的新戲，“京都藝伎傳”，請大家多多支持。
怎麽聽起來是個以日本為背景的劇？小滿頂著“小可愛”的馬甲，給他留言道，“我回到西安了，明天開始辦你的事情。”小滿說的是賣硯臺。
房一晗看著屏幕，臉上怔了怔，嘴角一勾道，“謝謝小可愛。”說著便見他拿起手機，不知道在敲著什麽。
小滿的微信彈了出來。
老粽子：你掉馬了！
小滿：我又沒打算捂著馬甲。
老粽子：回西安了？還順利麽？
小滿：嗯，挺好的。
老粽子：我先直播了，一會兒我找你。
小滿：哦。
小滿放下手機，心裏爽朗了幾分。翻出一本離開前沒看完的書，讀了一會兒。可今天從北京飛回來，實在是太累，便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已經天亮了。小滿翻了個身，忽地想起什麽事情來。糟了，房一晗昨天不是說直播完了找自己的麽？連忙撿起身邊的手機，翻起微信記錄來，老粽子十來通的語音通話，都沒有接通。
小滿一把坐了起來，給他回撥了過去。
三聲響鈴過後，電話那頭傳來慵懶的聲音，“餵…”
小滿被他這聲餵，撩得心癢癢，咳嗽了兩聲，“咳咳，你昨晚後來真找我了？”
電話那頭的房一晗還蒙在被窩裏，壓根沒看到手機屏幕上的來電，一聽電話那頭小滿的聲音，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餵…昨晚怎麽沒打通你電話？”
“昨晚太累了，躺著躺著就睡過去了。”
聽著媳婦兒身體不爽朗，房一晗就心疼，真想伸手摸摸她頭，可無奈兩人之間隔著大半片中國領土。“累了就該早點兒睡，那麽晚還看直播？”
還以為他要抱怨自己沒接電話的，小滿抿了抿嘴，“嗯，可是你找我做啥？”
“沒啥，就想咨詢一下，那硯臺好不好賣。”
“不大好賣。”小滿這邊學霸上身就一條經，給房一晗大砍起不好賣的原因來，“估價越高，買家越少，我們得去拍賣行先看看。最好你能把那個東西帶過來，我拿去實驗室出一份碳十四的檢驗報告，證明是北宋時期的物品。另外，歷史上的事情，我還得去圖書館找找，有沒有考究。國內如果沒有，最好能去劍橋大學的圖書館找，那裏的史書收的比較全。還有…”
小滿款款奇談，說個不停，卻被房一晗打斷了，“西安現在天氣怎麽樣？我打算過兩天過去旅游。”
“你要來西安？”小滿的思緒被他這話給斷了，一秒就想不起來自己剛才說的什麽。
“嗯，還不歡迎？”
“什麽時候？”
“過個幾天吧，我在安徽還有些事情。”房一晗說著頓了頓，“你方便視頻嗎？”
視頻？小滿剛起床，沒梳頭也沒洗臉，這…
聽電話那頭不說話，房一晗道，“我就想給你看看，我在哪裏。”
“嗯。”
“那我先掛了，一會兒撥視頻過來，你可要接啊！”
“好。”
電話一掛，小滿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木梳，刮了兩下自己的頭發，又擦了些爽膚水就當洗臉了，飛快地坐回來床邊，電話果真又響了起來，這回是視頻邀請。
小滿接聽，信號過來得很慢，幾秒種後，才看到房一晗那邊的影像。
“我現在就住這兒！”他說著，用鏡頭對準了自己的房間。不大的房屋，似是並不在城市裏。鏡頭有些晃動，是房一晗拿著手機，走出了屋子。鏡頭那邊一片綠油油的草地，被夏日的清風掃過，此起彼伏。話筒裏傳來被風吹過呼呼的聲音，才見得房一晗把鏡頭對準了自己和身後的小木屋，“怎麽樣？好地方吧？”
小滿對著鏡頭笑了笑，“嗯，挺漂亮的。”
鏡頭裏的小滿齊肩短發，明顯被梳理過了，一邊的頭發被她勾在了耳後，露出側臉立體的輪廓。媳婦兒睡醒哪兒能是這副模樣？老粽子還不知道？她這分明是收拾好了給自己看的，“咳咳，你今天也挺漂亮的。”
被這麽好看的人誇自己好看，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小滿噗嗤笑了出來，鏡頭翻過去將手機扔到了一邊，小心地按了一個掛斷鍵。
房一晗那邊一頭霧水，看著鏡頭忽地抖動看不到了媳婦兒，還有被小滿掛斷的視頻通話，忙捉起手機來打了幾個字過去。“怎麽了？摔跤了？”
小滿編著幌子，“沒有，店裏來客人了，我得出去看看。”
老粽子：哦，那你忙吧。
小滿在床上，開心地打了兩個滾才起了床，出門開了雜貨店的門。今日陽光好，小雁塔的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直響。想起來秦澤今天給自己安排得滿滿的行程，小滿這邊剛送走了第一波客人，就出門去銀行開了個新賬戶，然後把卡號給秦澤發了過去。
中午自己在店裏隨便弄了些面條，便看到手機上的短信提醒。
“您的賬戶8009於7月31日他行實時轉入人民幣350000.00，付款人李思源。”
看來是秦澤的福字玉翡交易成功了。
不一會兒，又是一條短信。
“您的賬戶8009於7月31日他行實時轉入人民幣100000.00，付款人秦澤。”
小滿微信響起。
秦澤：交易很順利，錢到帳了沒？
小滿：嗯，兩筆，一筆35w好像是買方打的，另一筆10w是你打的？
秦澤：對，上回賣青花瓷碗的錢我收回來了，這不答應了，分你一半。
小滿：謝謝。
秦澤：別跟我客氣，大妹砸！我下午2點過去接你去典當行。
小滿：：-）
午飯後小滿瞇了一小會兒午覺，定好了1點50的鬧鐘，便等著秦澤過來接自己。
秦澤很是準時，2點整小滿剛打開了雜貨店的門，就見他一身的運動裝束，立在了門口，“誒，可準備好了麽？我們先去福祿典當行，再去祁山典當行。”
“嗯。”小滿點了點頭，二人便一同出門。秦澤叫了一輛出租車，到了古玩市場隔壁一條街上。
福祿典當行的老板黃安是個大胖子，秦澤的介紹下，幾人熟絡了起來。黃安拿了最近收的些寶貝，給了小滿挑選。雙方談定了下價格，小滿便做主，收了一件8萬的明朝瓷碗和一件3萬的清末首飾。由秦澤護著，送回來小滿的雜貨店裏。小滿小心把貨物放到姥姥常用的鎖箱裏。
雜貨店的門打開，招呼了幾個客人。小滿去到房裏端了一壺茶出來，給秦澤倒上了一杯。自己也坐來茶臺前面。
秦澤翻出自己的手機，上面是之前記錄下的蔣明的銀行賬號，“誒，蔣明那邊等著錢用，咱把那5%算一算，然後把錢給他打過去？”
小滿覺得也對，拿著手機算了一下35萬的95折，便打開手機銀行，從賬戶上劃扣給了蔣明。這也算是成了第一單生意。雖然第一單生意是慈善業務，可也二人畢竟跑通了業務流程。錢上是虧了些，可這經驗上算是賺了不少。
小滿則從手機裏翻出來自己拍的那幾張硯臺的照片，遞給秦澤道，“你看看，我在北京接了個生意，這是大買賣，如果能做成，我們直接賺200萬。”
“200萬？！”秦澤驚訝著，拿著小滿的手機翻了起來，“就這一塊石頭？”
“這硯臺是宋徽宗用過的，主人是千裏江山圖的主人王希孟，我看過了，保存完整，硯臺後面的刻印都是宮廷的東西，”小滿拉低了聲音，湊來秦澤耳邊，“估價兩千萬起。”
“臥槽，小滿你這次可真是要帶我飛了。”
小滿遞給秦澤那張自己和房一晗簽好的代理合同，“這是合同，如果能賣出去，分成10%，可越貴的東西越不好賣。咱得拓廣一些路子，拍賣行要開始打打關系了。”
秦澤有些為難，“這黑道兒上的關系，我還能打點打點，可這高大上的場子，不是我強項啊！”
小滿道，“這事兒我也就先提一提，難是難了點兒，但咱也得想想法子，不然生意做不起來。”
“行。聽領導的！”秦澤打趣完，卻支支吾吾起來，“誒小滿，昨天說的，我們今晚一起去吃個飯？”
小滿搖了搖頭，“在外面浪夠了，這幾天想補補看書，在家裏靜一靜。吃飯的地方都太鬧了。”
“那這簡單，我們就在雜貨店，我讓咱王大廚來做個飯！”秦澤就想約這姑娘好好處處，這姑娘還真不領情，只好順著她來。
“就別麻煩人家了，”小滿道，“我今晚想回學校，去圖書館查查這硯臺的考據資料。”
秦澤被拒絕，用手撓著腦袋，笑嘻嘻道，“那…那沒事兒，等下回我們再吃。”
小滿可不是說假話，真是想要去圖書館查資料的。等得秦澤走了，便到了傍晚。小滿見游客散盡，這便關了店門，搭了公交車回去學校。在圖書館找了半天，翻出幾本宋徽宗時期的野史正史，卻真是沒有什麽王希孟的考據。
小滿又上了圖書館的論文網，調出了幾篇關於千裏江山圖和王希孟的論文，卻也都大同小異。正苦於沒有進展，手邊上一本不知被誰落在桌子上，沒放回書架上的《宋朝書畫史》被小滿拿了起來。
裏面驚現對千裏江山圖的記載，還有宋徽宗賜給老粽子硯臺的事情。這硯臺被當時汴京才子徐駿使用，曾在硯臺旁邊雕刻過一匹駿馬。如果是這樣，那硯臺上有駿馬的事情能坐實了，這兩千萬的價格就跑不了了。
可這本《宋朝書畫史》能經得起推敲麽？小滿翻開章節後面的參考文獻，對這硯臺的記錄，目前正藏在劍橋大學的中文歷史書籍“書畫概要”裏。看來，是有考據的。
小滿幾次看到那硯臺，其實都不敢親手觸碰，有沒有駿馬還真是不知道，看來得跟房一晗求實一下。
打開微信，小滿敲了一行字過去：你那塊硯臺底部，有沒有刻上什麽駿馬啊？
幾分鐘後，老粽子發回來一張硯臺底部的照片，上面果然一批駿馬的模樣。
小滿：太棒了。
老粽子：怎麽了？
小滿：我找到這硯臺的考據了，真是宋徽宗因王希孟作千裏江山圖，賞賜給他的！
老粽子：這麽厲害呀？
小滿：上回的報價坐實了！
老粽子：嗯。對了！
小滿看著屏幕等他打字。
老粽子：我明天上午的飛機到西安，有沒有什麽好吃的好玩兒的可以推薦的？
小滿有些欣喜：這麽快？
老粽子：怎麽，不歡迎我？
小滿：不會，你正好把硯臺也帶過來，我拿去學校實驗室出個碳十四報告。
老粽子：學校？你還在上學呢？
小滿：不然你以為呢？
老粽子：上學不認真學習，交什麽男朋友？
小滿：……
小滿將剛才的宋朝書畫史中提及的部分，覆印了一遍，加上書後的考據書名，這東西便算是落實了些。這才出了圖書館，坐車回了小雁塔。
第二天開了店門，小滿將昨天進貨的那兩樣古董，擺進了玻璃櫃臺裏，又拿鑰匙鎖了起來，好讓來往的客人可以看到。十點的時候，寥寥幾個客人參觀完小雁塔，進了店裏來看展覽品，倒也有那麽一兩個留意到了櫃臺裏的古董，可都不敢多問。
這賣古董，幾近都是賣給懂行的人。門外的人看一看，也就當熱鬧看過了。
剛才送走一波，門外便進來了個戴眼鏡兒的瘦高個兒，一眼便定在了櫃臺裏的那樣首飾上。那首飾是個發簪，小滿鑒定的時候，是清末光緒年間，女子的頭飾，年限不長也不是官家的物件兒，但討喜的地方就在這東西的手工，實在是太精致了。上面鑲刻的一顆玉石，雖是不大，可成色翠綠，是上品，所以小滿才給了約莫3-5萬的估價。
“小姑娘，這東西賣不賣？”眼鏡兒敲了敲玻璃櫃臺，正指著那個發簪問道。
小滿點了點頭，“賣的。”
“你們家老板呢？我找他談談價格。”
小滿道，“我就是老板，跟我談就行了。”
眼鏡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懷疑道，“你能做主？”
小滿給自己留了條退路，“我可以給您介紹介紹這東西的來歷，您開個價。如果是我能做主的價格，就成了。”
眼鏡兒冷笑了一聲，“哼，你給我介紹這東西的來歷？”
“怎麽了？”小滿奇怪。
“這東西本來就是我家的東西，前些年家裏窮，才賣了換生活。你這東西，是從典當行裏收來的吧？”眼鏡兒道。
遇到寶貝的舊主，便是不好談的生意。一方面人家知根知底不好擡價，二來這物件兒是從典當行裏出來的，舊主多少積累了些怨氣，“您這東西都賣了，怎麽現在是想收回去麽？”
“這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總不能傳到我這兒就掉了。”
小滿覺得氣氛有些緊張，“可這價格可跟以前不一樣了。您當初是多少錢當的？”
“一萬五。”
典當行本就是做的這樣的生意，低價典當高價出手，光在小滿這裏就賺了一倍。小滿越來越覺得不對，拿起手機來，當著眼鏡兒的面，秦澤打了個電話，“餵，大表哥，店裏有個客人想要買前幾天進的貨，你有空過來一趟不？”
電話那頭秦澤問道，“小滿？有生意了？”
“嗯，看樣子他還挺想買的，你要不要趕緊過來一下。”小滿故意加強了那個挺字。
秦澤收到女神的召喚，頗有種主角光環打在自己身上的即視感，“好，你秦大哥我這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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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猜疑著, “認識？很熟？”
“認識！”房一晗猶豫了半晌，才往身後的椅背靠去, “我還認識堯舜禹，西楚霸王項羽, 漢王劉邦, 唐太宗李世民, 唐玄宗李隆基，蒙古大汗忽必烈，慈禧太後和李蓮英, 孫中山前輩和毛主席。”
小滿尋著些腦回路，正在處理著他的信息，在心裏暗自一一把這些朝代過了一遍。又聽他道，“可惜他們都不認識我……”
我去被耍了, 小滿小聲嘀咕。
“你說什麽呢？”房一晗問。
“沒什麽，”小滿忽地想起他房裏那個硯臺來，那麽貴重的古董, 他用來直播毛筆字？這人是秀逗麽？小滿想著，自己夾了一塊羊肉，放到鍋裏涮，“對了！”
房一晗鼓著嘴停下筷子, 對上小滿的眼神問道，“啥？”
“你房裏那個硯臺，你知不知道什麽來路？”
房一晗笑道，“你看上了？那送你唄。”
“真的送我？”小滿驚訝，他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如果能考證，那硯臺宋徽宗和王希孟都用過，兩千萬起拍，就這麽送給自己，直接就財務自由了不是。姥姥的養老房有保障了，古董店也不用開了，那小滿可要重新規劃一下如何享受人生了！
小滿正眼冒金星，卻被房一晗的聲音嚇了一跳，“你想什麽呢？”
“沒啥，”小滿醒了醒，不行，林小滿，你怎麽能乘人之危呢，這事兒還是得說清楚了，“你真不知道那硯臺的來歷？”
“不知道。”房一晗搖了搖頭，“你知道？”
“那硯臺的主人，畫了一副傳世名作，去年在故宮展出了一次，你真不知道？”
房一晗繼續搖頭，“我一個網紅，能寫毛筆字已經不容易了，哪兒能懂這麽多。你這麽一說，我倒是覺得蹊蹺了，那硯臺我從家裏帶出來的，跟著我好些年了，也沒啥稀奇的呀？”那硯臺還真是他從自己的棺材裏搬出來的，這麽說也不算騙人。
“你家？在哪兒？”小滿尋思著，這收藏的人真是有眼無珠，怎麽把這麽貴重的東西送了這樣一個不識貨的人。
“我家…”房一晗繼續編著故事，“我家老爺子在美國，六幾年的時候出去的。”
“嗯。這倒是有可能！”小滿算是被說服了。
“你剛才的意思，是說那硯臺是寶貝？我咋不知道呢？”他繼續裝。
“嗯。估價兩千萬起。”小滿道，“你需不需要…上交給國家。”
真要上交給國家，房一晗真該先把自己上交給國家，論歷史，他那些家什都比不上他自己資歷深，“那不行，我以後得怎麽直播毛筆字？”
小滿黑線，“你用一個兩千萬的古董來直播寫毛筆字，不覺得浪費麽？”
真要這麽說，房一晗覺著自己幹直播這一行也挺掉價的，他現在就該被放在博物館的柵欄裏，給來往瞻仰他的中外游人留影簽名。可房一晗總不能告訴小滿，論年紀自己比那硯臺老多了，卻只好順著小滿的話，“你這麽說來，是有點兒浪費。你這麽懂行情，不如幫我把這硯臺賣了，我也就不用這麽辛苦，天天幹直播了。”
小滿心裏揣度著，這可是大生意，真要接下來，得先簽個合同才行，“可以是可以，我家有個古董店，只不過在西安，你這東西貴重，我可以代理出手，只是我這兒是要收個10%的代理費的…”一筆賺200萬，小滿心裏美滋滋。
“沒問題，能成交就行。”房一晗說著重新拿起筷子，挑了挑早放下去的肉丸，夾來小滿碗裏，“對了，你要幫我賣東西，可我還不知道你名字呢？”
小滿吃了半口肉丸，鼓鼓地道，“我叫林小滿。”
房一晗點了點頭，自己也咬了一口肉丸，“我們加個微信吧。”說著放下筷子掏出手機，給小滿掃二維碼。
小滿倒是完全忘記了這人背後六十萬的粉絲，該能有多羨慕現在的她，一心想著賺錢，自然而然便加了他微信。房一晗的頭像，是個萌萌的僵屍，頭上還貼著一張黃色的符紙。小滿不覺想起老粽子來，又看了看他的昵稱，還真是“老粽子”。“你怎麽叫這個昵稱？”
房一晗笑了笑，“以前一個朋友這麽叫我。”
“朋友？妹子麽？”小滿懷疑他說的朋友就是妙妙。
“又不是我女朋友，你管我！”房一晗不買賬，自顧自地喝了一口茶水。
小滿的手機卻響了起來，一看來電，是秦澤。小滿起身去店門口接電話。
“小滿，那塊福字玉翡我剛剛找了個買家，35萬你覺得可以不，行的話，我就做決定了。”
小滿想起之前鑒定過那件康熙年間的福字玉翡來，當時給秦澤的報價，就是30到35萬。“我覺得價格合適，交易上的風險，你把控就好了。”這價格如果合適，就該怕對方交易的時候，使些花樣。不過秦澤在處理這方面的問題上，該比小滿能幹多了，小滿便放手吧交易環節交給他。
“得咧，咱達成一致就成，那我就往這個價格收了。”
“嗯，好。”
“誒，你在北京怎麽樣啊？”作為生意夥伴，秦澤關心小滿也是應該的，“是不是很忙？”
“還好啦，就是白天跟著導師開開會，記記筆錄，學學東西。”
“嗯，那就好。我說你得趕緊回來呀，這一單可不賺錢，我們是不是得商量一下店鋪的發展。”
“嗯，會議一完我就回來了。”小滿說著，肩膀上被人敲了敲，回頭一看，見房一晗正走來了身後。小滿對電話那頭道，“秦澤，我在和朋友吃飯呢，晚點再打給你。”
“朋友？”秦澤這通電話，一半是來詢價的，另一半可是因為幾天沒見著小滿，心裏還真有些空虛，這不打電話來問問，可這丫頭剛去北京才兩天，哪裏來的朋友，“小滿，你出門在外可得小心了，別太輕易信人。”
小滿心裏奇怪，這小混混什麽時候變成了老太太，囑咐的內容和姥姥一樣，“嗯，我知道了。我先掛了，回聊啊！”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嘟的聲音，秦澤心裏不是滋味，這丫頭，一出門就野了？
小滿擡頭看著房一晗，兩人20厘米的身高差，剛好瞅著他低著的眼眉掃在自己臉上，“你怎麽出來了？”
“男朋友？”房一晗沒理小滿的話問道。
“嗯？”小滿被他問得有些懵，秦澤那可是大兄dei，怎麽能當男朋友？還有，他這質問的口氣是什麽鬼？“是男朋友，你也管不著呀！”
房一晗抿了抿嘴，看著小滿又走回店裏，也跟著進來。二人坐回桌前，他又問道，“真是男朋友？”
小滿夾了一口羊肉放在嘴裏，“你告訴我叫你作老粽子的朋友是誰，我就告訴你是不是男朋友。”
媳婦兒套路深，老粽子想回農村。可如果現在告訴媳婦兒自己萬年不死之身，還不得把她給嚇跑咯，不行不行，房一晗搖了搖頭，“那算了，是不是男朋友也跟我沒關系。”
小滿夾了一塊羊肉放到他碗裏，笑嘻嘻道，“那趕緊吃。”
吃完涮肉，二人便悠悠走回酒店。stars傳媒的logo就在酒店旁邊的高樓上亮著。“是starts傳媒！”小滿指著logo，頗有些驚喜，這國內頂級的傳媒公司，捧紅了不知多少影帝影後了，如今就在眼前，還真有些小激動。
“嗯，我今天剛從裏面出來的。”房一晗淡淡道。
“你要進stars傳媒了？”小滿側臉看著他下巴的輪廓。
他點點頭，“剛簽了約，試鏡了一部新戲。”
“看不出來呀房一晗，你要網紅轉影帝了？”
房一晗搖搖頭，“我還是覺得網紅比較自由。”
“別介，影視劇的曝光可比狐貍直播大多了！”小滿從上到下打量了他幾遍，“你這身材長相，不去當明星真浪費了。”
“可人越紅越多顧慮，再說吧。”
二人回到酒店便各自回了自己房間。
剛剛吃了涮肉，小滿去沖了個澡，洗了洗自己身上的羊肉味兒。躺在床上，想起了真正的老粽子來。
王希孟…歷史上對他的記載好像不多。小滿拿出手機，百度了一下王希孟的名字。生1096年，死不詳。王希孟給宋徽宗呈上了千裏江山圖之後，便極少有蹤跡，有說他體弱多病，不久就去世了的。也有說，他後來又上呈了一副千裏餓殍圖，宋徽宗龍顏大怒，將其賜死。
小滿看著網上的文章，搖著頭，心裏有一個信念隱隱而生，老粽子他是不會輕生的，因為他還有妙妙。
小滿正想得出神，微信的提示在屏幕上方彈了出來。
老粽子：睡了麽？
看著房一晗這昵稱，小滿真有一種從北宋穿回來以後，老粽子跟著她回來了的感覺。
小滿：沒呢。
老粽子：你大概什麽時候能給我把那硯臺給賣了？
小滿：要不，我們明天先簽個代理合同，我總得給寶貝拍幾張照，才能給你找買家。
老粽子：明天？
小滿：上午我有會議，晚上我擬好合同給你。
老粽子：行。
小滿：好的。
老粽子：妹子不要熬夜，對皮膚不好。
小滿：哦，晚安。
老粽子：_(:з」∠)_ 晚安。
第二天白天開完會，小滿被古老師叫去和主辦方吃了頓業務飯。回來酒店的時候，已經夜裏是夜裏九點。累了一天，可還惦記著要給房一晗的合同，這便打開自己的筆記本，在網上下載了一份合同，改了改。下去酒店大堂，找了服務員幫自己打印了出來。這便去了2411門口，敲了敲門。
房一晗果真在房裏，打開門來。小滿見他一襲魏晉男子的古裝，樣子就和小滿在山洞裏撿到的老粽子一模一樣。小滿看得有些呆了。
房一晗伸手在小滿眼前晃了晃，“我知道我好看，可你的眼神也得收著點兒。”
小滿拉回神來，給了他一個“自作多情”的眼神，見他正在收拾著直播架，“你剛直播完了？”
“嗯，剛直播完寫字。”房一晗抽了一張紙巾，又把桌子擦了一遍。
小滿將手裏的一式兩份合同遞給他，“這是代理合同，我給那硯臺拍幾張照。”
房一晗接了那合同過去，拿在手裏也沒仔細看，就拿著桌上的細毛筆，在硯臺裏沾上了墨汁，然後在合同最末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小滿接過他遞回來的兩份合同，臥槽，這字能撩人。小滿拿著酒店桌子上的圓珠筆，也簽好了字，遞給了他。
二人各自保留了一份，小滿便去給硯臺拍了些照片，正要走。
房一晗道，“我明天就退房了。”
“嗯？”小滿回頭過來，“你的試鏡結束了？”
“是，我現在還住在安徽，明天就回去了。”房一晗道。
“哦。”不知為何，小滿有些不舍。
“有什麽事情，微信聯系。”
“好吧，那，你一路平安。”小滿道別。
出來了房一晗的房間，小滿在門口頓了頓足，心裏有些猜疑又有些埋怨，你如果真是老粽子為啥不認呢？算了，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
房一晗見著小滿出門，跑來門口從貓眼裏看著小滿進了對面的房門。
二人房門之間，隔著的那條走道該改名叫做“一千年”。
小滿第二日清早，便繼續去參加了會議。回來的時候，小滿刻意停在了2411門口，敲了敲房門。
門裏傳來拖鞋滑在地上的聲音，不一會兒，有人來開門，陌生的中年男人來開了門，“你找誰？”
小滿笑著賠禮道歉，假裝看了看門牌號碼，“哦，我找錯房間了，不好意思。”
進來自己的房門，微信彈了出來。
老粽子：我在機場了，別太想我。
小滿：……
一周過去，北京的研討會順利結束，商討了大致的研究課題和方向，各個教授領了課題，回去做學術文章。小滿逛了逛故宮長城，便跟著古老師，一起飛回了西安。
回到小雁塔，已經是傍晚了。小滿給姥姥的手機撥了一通電話，給她報了平安，又問了問她和老姚的近況，祖孫倆聯絡聯絡感情這才掛了電話。
這熟悉的雜貨店，別說小滿這些天還真有些想念，坐在店裏的茶座上，小滿發了半晌的呆，才起身，想要去把箱子裏存著的臟衣服扔去洗衣機裏。
秦澤卻剛好從雜貨店外走進來，熱情過來捏著小滿的肩膀，“哎呀我的大姑奶奶，你可回來了！”
“嗯，回來了。”小滿忙著跑去箱子裏，搜尋了那個自己特地選的臉譜面具遞給了他，“給你的手信！”又巴拉著一面北京古玩市場淘來的扇子，“這個是給秦老太爺的！”
“臥槽，小滿，你可真是想著我，”秦澤看了看小滿的臉色，“們爺孫倆呢！”
“哪有，就是出去旅游不是都得帶個手信嗎？”
“謝謝啦。”秦澤不常說謝謝，可對著小滿想表現的好一些，才說了出來。
可小滿聽著怎麽那麽膈應，“秦公子也會說謝謝了，真是…”
秦公子卻收了笑容，“誒，說正經事兒，上回那福字玉翡我可賣了，這錢明天就到帳了，我這得要個銀行賬號。既然是以雜貨店的名義，錢都該打去你帳上。”
小滿這才想起來這事兒，“嗯，我明天就去開個新戶，算是給店裏的。”
秦澤點了點頭，“你開好號，趕緊給我，我得報給買家。”
“嗯。”
“對了，”秦澤想了想又道，“還有件兒事兒我得跟你說，這些日子我把西安城裏的典當行給跑了一遍。你想啊，咱做古董生意總得進貨吧，依著上幾次的經驗，這古董行當真要流通出來，還真是他們家裏遇到急事兒了。我這一想，典當行不就是幹這個的麽？借著我大哥的人脈認識幾家典當行的老板，這不就順道去跑了跑，誒，還真有不少好東西，改天我們去看看？”
這吊兒郎當的小混混，什麽時候這麽積極主動了，小滿還真有些意外，“秦公子你這可真是刻苦上進了，我不在的日子，你可操了不少心了！”
秦澤笑了起來，臉上起了褶子，“這不是自己家的生意才上心麽？”秦澤這話裏，有些娶了你這個媳婦兒就是自家店的意思，可惜小滿壓根兒沒聽出來。
小滿一釘錘敲他腦門兒上，“我還有一半兒呢？什麽你自家生意？”
秦澤摸了摸自己額頭，“誒，是是是。你要是明天有時間，我先和典當行的老板打個招呼。”
“嗯，我上午去辦銀行卡，就下午吧。”
秦澤爽朗道，“得咧，我這就去約人。”說著，便杵在店裏，也不挪動。
小滿正整理著臟衣服，見他還杵在原地，“額，我要洗衣服去了，你還有啥事兒麽？”
長這麽大，秦澤還真沒追過女孩子，有幾分害羞，“就是想看看，你今晚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飯。”
出門了一周，小滿有些戀家了，不是太想出門，“我今天有點兒累了，要不明天吧。”
秦澤臉上有些失望，小滿這才嗅出些不對勁兒來，秦澤一向大大咧咧，就算跟自己吃不上飯，以他往常的表現，也該打著哈哈該幹啥幹啥去了，怎麽今天看起來還有些矯情。
半晌，才聽他道，“那好，你累了就先好好休息吧，飯咱改天再吃！”說著，秦澤哼著小曲兒，走出了雜貨店，頭也沒回似是滿不在乎地伸手給小滿招呼了一聲，“拜拜。”
小滿回了他一句，“拜拜。”
方才整理好衣服，小滿關了雜貨店的門，洗了個澡。躺來自己熟悉的床上，翻起手機來。
微信裏老粽子的答話停留在那天的那句，“我在機場了，不要太想我。”
小滿這才打開狐貍直播，他果然在。
見他一襲日本武士的裝束，正對著鏡子畫著英眉的形狀，跟粉絲們說著在北京試鏡的事情，還有要拍的新戲，“京都藝伎傳”，請大家多多支持。
怎麽聽起來是個以日本為背景的劇？小滿頂著“小可愛”的馬甲，給他留言道，“我回到西安了，明天開始辦你的事情。”小滿說的是賣硯臺。
房一晗看著屏幕，臉上怔了怔，嘴角一勾道，“謝謝小可愛。”說著便見他拿起手機，不知道在敲著什麽。
小滿的微信彈了出來。
老粽子：你掉馬了！
小滿：我又沒打算捂著馬甲。
老粽子：回西安了？還順利麽？
小滿：嗯，挺好的。
老粽子：我先直播了，一會兒我找你。
小滿：哦。
小滿放下手機，心裏爽朗了幾分。翻出一本離開前沒看完的書，讀了一會兒。可今天從北京飛回來，實在是太累，便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已經天亮了。小滿翻了個身，忽地想起什麽事情來。糟了，房一晗昨天不是說直播完了找自己的麽？連忙撿起身邊的手機，翻起微信記錄來，老粽子十來通的語音通話，都沒有接通。
小滿一把坐了起來，給他回撥了過去。
三聲響鈴過後，電話那頭傳來慵懶的聲音，“餵…”
小滿被他這聲餵，撩得心癢癢，咳嗽了兩聲，“咳咳，你昨晚後來真找我了？”
電話那頭的房一晗還蒙在被窩裏，壓根沒看到手機屏幕上的來電，一聽電話那頭小滿的聲音，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餵…昨晚怎麽沒打通你電話？”
“昨晚太累了，躺著躺著就睡過去了。”
聽著媳婦兒身體不爽朗，房一晗就心疼，真想伸手摸摸她頭，可無奈兩人之間隔著大半片中國領土。“累了就該早點兒睡，那麽晚還看直播？”
還以為他要抱怨自己沒接電話的，小滿抿了抿嘴，“嗯，可是你找我做啥？”
“沒啥，就想咨詢一下，那硯臺好不好賣。”
“不大好賣。”小滿這邊學霸上身就一條經，給房一晗大砍起不好賣的原因來，“估價越高，買家越少，我們得去拍賣行先看看。最好你能把那個東西帶過來，我拿去實驗室出一份碳十四的檢驗報告，證明是北宋時期的物品。另外，歷史上的事情，我還得去圖書館找找，有沒有考究。國內如果沒有，最好能去劍橋大學的圖書館找，那裏的史書收的比較全。還有…”
小滿款款奇談，說個不停，卻被房一晗打斷了，“西安現在天氣怎麽樣？我打算過兩天過去旅游。”
“你要來西安？”小滿的思緒被他這話給斷了，一秒就想不起來自己剛才說的什麽。
“嗯，還不歡迎？”
“什麽時候？”
“過個幾天吧，我在安徽還有些事情。”房一晗說著頓了頓，“你方便視頻嗎？”
視頻？小滿剛起床，沒梳頭也沒洗臉，這…
聽電話那頭不說話，房一晗道，“我就想給你看看，我在哪裏。”
“嗯。”
“那我先掛了，一會兒撥視頻過來，你可要接啊！”
“好。”
電話一掛，小滿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木梳，刮了兩下自己的頭發，又擦了些爽膚水就當洗臉了，飛快地坐回來床邊，電話果真又響了起來，這回是視頻邀請。
小滿接聽，信號過來得很慢，幾秒種後，才看到房一晗那邊的影像。
“我現在就住這兒！”他說著，用鏡頭對準了自己的房間。不大的房屋，似是並不在城市裏。鏡頭有些晃動，是房一晗拿著手機，走出了屋子。鏡頭那邊一片綠油油的草地，被夏日的清風掃過，此起彼伏。話筒裏傳來被風吹過呼呼的聲音，才見得房一晗把鏡頭對準了自己和身後的小木屋，“怎麽樣？好地方吧？”
小滿對著鏡頭笑了笑，“嗯，挺漂亮的。”
鏡頭裏的小滿齊肩短發，明顯被梳理過了，一邊的頭發被她勾在了耳後，露出側臉立體的輪廓。媳婦兒睡醒哪兒能是這副模樣？老粽子還不知道？她這分明是收拾好了給自己看的，“咳咳，你今天也挺漂亮的。”
被這麽好看的人誇自己好看，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小滿噗嗤笑了出來，鏡頭翻過去將手機扔到了一邊，小心地按了一個掛斷鍵。
房一晗那邊一頭霧水，看著鏡頭忽地抖動看不到了媳婦兒，還有被小滿掛斷的視頻通話，忙捉起手機來打了幾個字過去。“怎麽了？摔跤了？”
小滿編著幌子，“沒有，店裏來客人了，我得出去看看。”
老粽子：哦，那你忙吧。
小滿在床上，開心地打了兩個滾才起了床，出門開了雜貨店的門。今日陽光好，小雁塔的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直響。想起來秦澤今天給自己安排得滿滿的行程，小滿這邊剛送走了第一波客人，就出門去銀行開了個新賬戶，然後把卡號給秦澤發了過去。
中午自己在店裏隨便弄了些面條，便看到手機上的短信提醒。
“您的賬戶8009於7月31日他行實時轉入人民幣350000.00，付款人李思源。”
看來是秦澤的福字玉翡交易成功了。
不一會兒，又是一條短信。
“您的賬戶8009於7月31日他行實時轉入人民幣100000.00，付款人秦澤。”
小滿微信響起。
秦澤：交易很順利，錢到帳了沒？
小滿：嗯，兩筆，一筆35w好像是買方打的，另一筆10w是你打的？
秦澤：對，上回賣青花瓷碗的錢我收回來了，這不答應了，分你一半。
小滿：謝謝。
秦澤：別跟我客氣，大妹砸！我下午2點過去接你去典當行。
小滿：：-）
午飯後小滿瞇了一小會兒午覺，定好了1點50的鬧鐘，便等著秦澤過來接自己。
秦澤很是準時，2點整小滿剛打開了雜貨店的門，就見他一身的運動裝束，立在了門口，“誒，可準備好了麽？我們先去福祿典當行，再去祁山典當行。”
“嗯。”小滿點了點頭，二人便一同出門。秦澤叫了一輛出租車，到了古玩市場隔壁一條街上。
福祿典當行的老板黃安是個大胖子，秦澤的介紹下，幾人熟絡了起來。黃安拿了最近收的些寶貝，給了小滿挑選。雙方談定了下價格，小滿便做主，收了一件8萬的明朝瓷碗和一件3萬的清末首飾。由秦澤護著，送回來小滿的雜貨店裏。小滿小心把貨物放到姥姥常用的鎖箱裏。
雜貨店的門打開，招呼了幾個客人。小滿去到房裏端了一壺茶出來，給秦澤倒上了一杯。自己也坐來茶臺前面。
秦澤翻出自己的手機，上面是之前記錄下的蔣明的銀行賬號，“誒，蔣明那邊等著錢用，咱把那5%算一算，然後把錢給他打過去？”
小滿覺得也對，拿著手機算了一下35萬的95折，便打開手機銀行，從賬戶上劃扣給了蔣明。這也算是成了第一單生意。雖然第一單生意是慈善業務，可也二人畢竟跑通了業務流程。錢上是虧了些，可這經驗上算是賺了不少。
小滿則從手機裏翻出來自己拍的那幾張硯臺的照片，遞給秦澤道，“你看看，我在北京接了個生意，這是大買賣，如果能做成，我們直接賺200萬。”
“200萬？！”秦澤驚訝著，拿著小滿的手機翻了起來，“就這一塊石頭？”
“這硯臺是宋徽宗用過的，主人是千裏江山圖的主人王希孟，我看過了，保存完整，硯臺後面的刻印都是宮廷的東西，”小滿拉低了聲音，湊來秦澤耳邊，“估價兩千萬起。”
“臥槽，小滿你這次可真是要帶我飛了。”
小滿遞給秦澤那張自己和房一晗簽好的代理合同，“這是合同，如果能賣出去，分成10%，可越貴的東西越不好賣。咱得拓廣一些路子，拍賣行要開始打打關系了。”
秦澤有些為難，“這黑道兒上的關系，我還能打點打點，可這高大上的場子，不是我強項啊！”
小滿道，“這事兒我也就先提一提，難是難了點兒，但咱也得想想法子，不然生意做不起來。”
“行。聽領導的！”秦澤打趣完，卻支支吾吾起來，“誒小滿，昨天說的，我們今晚一起去吃個飯？”
小滿搖了搖頭，“在外面浪夠了，這幾天想補補看書，在家裏靜一靜。吃飯的地方都太鬧了。”
“那這簡單，我們就在雜貨店，我讓咱王大廚來做個飯！”秦澤就想約這姑娘好好處處，這姑娘還真不領情，只好順著她來。
“就別麻煩人家了，”小滿道，“我今晚想回學校，去圖書館查查這硯臺的考據資料。”
秦澤被拒絕，用手撓著腦袋，笑嘻嘻道，“那…那沒事兒，等下回我們再吃。”
小滿可不是說假話，真是想要去圖書館查資料的。等得秦澤走了，便到了傍晚。小滿見游客散盡，這便關了店門，搭了公交車回去學校。在圖書館找了半天，翻出幾本宋徽宗時期的野史正史，卻真是沒有什麽王希孟的考據。
小滿又上了圖書館的論文網，調出了幾篇關於千裏江山圖和王希孟的論文，卻也都大同小異。正苦於沒有進展，手邊上一本不知被誰落在桌子上，沒放回書架上的《宋朝書畫史》被小滿拿了起來。
裏面驚現對千裏江山圖的記載，還有宋徽宗賜給老粽子硯臺的事情。這硯臺被當時汴京才子徐駿使用，曾在硯臺旁邊雕刻過一匹駿馬。如果是這樣，那硯臺上有駿馬的事情能坐實了，這兩千萬的價格就跑不了了。
可這本《宋朝書畫史》能經得起推敲麽？小滿翻開章節後面的參考文獻，對這硯臺的記錄，目前正藏在劍橋大學的中文歷史書籍“書畫概要”裏。看來，是有考據的。
小滿幾次看到那硯臺，其實都不敢親手觸碰，有沒有駿馬還真是不知道，看來得跟房一晗求實一下。
打開微信，小滿敲了一行字過去：你那塊硯臺底部，有沒有刻上什麽駿馬啊？
幾分鐘後，老粽子發回來一張硯臺底部的照片，上面果然一批駿馬的模樣。
小滿：太棒了。
老粽子：怎麽了？
小滿：我找到這硯臺的考據了，真是宋徽宗因王希孟作千裏江山圖，賞賜給他的！
老粽子：這麽厲害呀？
小滿：上回的報價坐實了！
老粽子：嗯。對了！
小滿看著屏幕等他打字。
老粽子：我明天上午的飛機到西安，有沒有什麽好吃的好玩兒的可以推薦的？
小滿有些欣喜：這麽快？
老粽子：怎麽，不歡迎我？
小滿：不會，你正好把硯臺也帶過來，我拿去學校實驗室出個碳十四報告。
老粽子：學校？你還在上學呢？
小滿：不然你以為呢？
老粽子：上學不認真學習，交什麽男朋友？
小滿：……
小滿將剛才的宋朝書畫史中提及的部分，覆印了一遍，加上書後的考據書名，這東西便算是落實了些。這才出了圖書館，坐車回了小雁塔。
第二天開了店門，小滿將昨天進貨的那兩樣古董，擺進了玻璃櫃臺裏，又拿鑰匙鎖了起來，好讓來往的客人可以看到。十點的時候，寥寥幾個客人參觀完小雁塔，進了店裏來看展覽品，倒也有那麽一兩個留意到了櫃臺裏的古董，可都不敢多問。
這賣古董，幾近都是賣給懂行的人。門外的人看一看，也就當熱鬧看過了。
剛才送走一波，門外便進來了個戴眼鏡兒的瘦高個兒，一眼便定在了櫃臺裏的那樣首飾上。那首飾是個發簪，小滿鑒定的時候，是清末光緒年間，女子的頭飾，年限不長也不是官家的物件兒，但討喜的地方就在這東西的手工，實在是太精致了。上面鑲刻的一顆玉石，雖是不大，可成色翠綠，是上品，所以小滿才給了約莫3-5萬的估價。
“小姑娘，這東西賣不賣？”眼鏡兒敲了敲玻璃櫃臺，正指著那個發簪問道。
小滿點了點頭，“賣的。”
“你們家老板呢？我找他談談價格。”
小滿道，“我就是老板，跟我談就行了。”
眼鏡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懷疑道，“你能做主？”
小滿給自己留了條退路，“我可以給您介紹介紹這東西的來歷，您開個價。如果是我能做主的價格，就成了。”
眼鏡兒冷笑了一聲，“哼，你給我介紹這東西的來歷？”
“怎麽了？”小滿奇怪。
“這東西本來就是我家的東西，前些年家裏窮，才賣了換生活。你這東西，是從典當行裏收來的吧？”眼鏡兒道。
遇到寶貝的舊主，便是不好談的生意。一方面人家知根知底不好擡價，二來這物件兒是從典當行裏出來的，舊主多少積累了些怨氣，“您這東西都賣了，怎麽現在是想收回去麽？”
“這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總不能傳到我這兒就掉了。”
小滿覺得氣氛有些緊張，“可這價格可跟以前不一樣了。您當初是多少錢當的？”
“一萬五。”
典當行本就是做的這樣的生意，低價典當高價出手，光在小滿這裏就賺了一倍。小滿越來越覺得不對，拿起手機來，當著眼鏡兒的面，秦澤打了個電話，“餵，大表哥，店裏有個客人想要買前幾天進的貨，你有空過來一趟不？”
電話那頭秦澤問道，“小滿？有生意了？”
“嗯，看樣子他還挺想買的，你要不要趕緊過來一下。”小滿故意加強了那個挺字。
秦澤收到女神的召喚，頗有種主角光環打在自己身上的即視感，“好，你秦大哥我這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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