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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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滿準時來了系裏的實驗室, 古老師早已經到了,小滿推門進去,見得他正換好了做實驗的白褂子, 戴著白手套的手裏, 正拿著一頁黃色的照片,往實驗臺上擺著

小滿給古老師打了招呼, 連忙也換上了自己的白褂子,去了實驗臺旁邊。

古老師道, “這是上回在古墓裏找到的一本錦書的掃描件?錦書發掘出來的時候, 便已經十分脆弱了, 不適合見陽光及運輸,所以吳館長派人送來的彩色的掃描件。”古老師邊說著,還在用放大鏡看著錦書上的文字, 又伸手指了指臺子一旁的一本報告,對小滿道,“你先看看那份開掘報告。”

“好咧!”小滿翻起桌上放好的,關於這本錦書的開掘報告。

看這一類的報告小滿已經輕車熟路, 抓住幾個要點,其餘都一眼掃過。

原來這錦書,正是從那天小滿先發現的刻著南梁圖紋的漆器箱子裏找到的。發現的時候, 裏面的繩子已經散落了,報告前半段,夾了許多開箱的時候,這古書時候呈現的景象的照片。

當時錦帛單頁雜亂地散落在箱底, 挪出其他文物的時候,才呈現在大家面前。至於裏面的字跡,小滿一眼能看出來,正是那個朝代的古字體,現在要想知道這古書裏面寫的什麽,怕是還得讓古老師這樣的專家,才能解析出來。所以現在古老師才這麽認真,正在摸索著這些錦帛書紙的順序。小滿的眼睛,卻忽地定在了報告裏列出來的猜測為封面的紙張上。

這些古字體小滿雖是看不懂,可這四個字卻輕而易舉的猜測了出來,“小築記事“。小築是獨孤信的別院,小滿那時常去,對這兩個字自然熟悉。

小滿正想著,聽得古老師道,“這裏記錄了建安城內一間別院,被大梁皇帝賜給大魏將軍獨孤信。”

“嗯,這墓主人,會不會和獨孤信有很大關系。那枚印章便是獨孤信的,這錦書又寫的是和獨孤信相關的事情。”小滿故意提示著古老師。

古老師拿著放大鏡,目不轉睛地盯在錦書上,“很有可能,這邊還記錄了,主人公婚後回去郭府,探望父母和姨娘。姨娘似是病重了。”

是妙音!小滿心裏越發篤定了,只可惜自己穿越的事情,不能就這麽說給古老師聽。不然古老師定會以為自己吃錯藥了。小滿只好依照自己早前查過的資料,變著法子提示道,“獨孤信當年在三荊戰敗去南梁避難,在南梁呆了整整三年,會不會這墓主人其實是獨孤信在南梁娶的妻子。梁王蕭衍想要留住獨孤信,為他效力,才想著將南梁一位貴族女子嫁給了獨孤信。”

古老師擡起頭來,用手撐了撐鼻梁上的眼睛,“小滿啊,你這歷史讀得不錯,分析的也很有道理,到時候可以把這個猜想寫到論文裏去。這古墓裏的文物,剛好能給你這個猜想佐證!”

“好咧,古老師。”小滿又看了看臺面上的錦書,“古老師,我都不懂這古字體,您有沒有參考書推薦,我想學學,對寫論文有幫助。”

古老師又低下了頭去,“有,我一會兒給你個書單。”

“嗯!”

在實驗室裏呆了一整天,到下午的時候,古老師有些其他的事情,便先行離開了。剩下小滿一個人獨享著實驗室裏的空氣,不覺放松了幾分下來。

看了看桌上已經被古老師收好成一疊的彩色掃描件,小滿再次伸手翻了開來,古老師剛剛解釋說,這裏也記錄了那兩枚印章,是這墓主人嫁妝中的兩枚黑玉制成,是二人一起刻制的。

坐在桌前,小滿腦子裏一幕幕閃過那些畫面,還有那張面孔,深嘆了一口氣。畢竟那只是一段離奇的經歷罷了。小滿起身脫了身上的白褂子。正背著自己的書包,鎖好了實驗室的門,打算回小雁塔。身邊的電話卻又響起了,小滿一看,還是古老師。

“嗯,古老師!我已經從實驗室出來了,報告我明天先想想在家寫寫,有問題再問您。”

古老師卻道,“這個事情先不急。小滿啊,北京故宮組織了個研討會,大約一周的時間,我要帶個助手去,你有沒有時間。機票和酒店主辦方包了。”

小滿原本想著還要在小雁塔看店,可故宮研討會多難得的機會,小滿一口答應了下來,“嗯,我可以去!”

“哦,那好,你把證件號碼發給我,我讓主辦方訂機票和酒店。”

“好咧,謝謝古老師。”

掛了電話,已經是下午五點半,小滿順道又去圖書館,花了半小時的時間,查明了那見康熙年間翡翠的同類品最近拍賣價格,26萬。那翡翠成色好,福字圓潤,意頭好,該能賣得超過這個價格,小滿定了個30-35萬的報價,在微信上給秦澤發了過去。這才從學校出來,回了小雁塔。

路上還接到了個姥姥的電話,給小滿報了平安。小滿也交代了一聲,自己要去北京一個星期的事情,雜貨店只能關門一個禮拜。姥姥說,學習新東西見世面要緊,錢可以再賺。小滿在電話這頭點了點頭,讓他們玩得開心,便道了別。

晚飯隨意給自己倒騰了一碗面,小滿便翻出了自己的拉桿箱,收拾起衣物來,後天就出發去北京,時間還挺趕的。小滿準備了些必要的東西,又查了查北京的天氣和景點,打算順道去玩耍玩耍。

收拾完了,終於閑了下來,小滿這才打開了狐貍直播,靠在床頭,想要放松一下。

翻開房一晗的直播間,直播間雖是開著,鏡頭對著的座位並沒有人,彈幕卻熱鬧得擠爆了屏幕。

“哇,主播要跳舞!”

“快跳,吃瓜坐等。”

“跪求跳舞,昨天晚上那個好驚艷!”

……

額,要跳舞?好呀,看看。小滿卻一眼掃到了左上角的關註數據上,差點連手機都沒抓住,這不過幾天沒來,他房一晗已經拉足了60萬的關註量,成功打敗喵喵喵的30萬,成為平臺第一大主播,而且這關註量還直接比喵喵喵高出了一倍,這簡直是狐貍直播本年度最快逆襲。

小滿還在驚訝著房一晗的數據,眼前直播間裏的燈光忽地黯淡了下來,

鼓聲傳來,小滿覺得幾分熟悉,鏡頭開始往房間另一側挪動,一停下來,便見得他身著青色古裝,抱著一把蟒蛇紋路的胡琴繞到了鏡頭前面來,和以往直播時候不同的是,現在的房一晗,嘴上多了一道胡子。

獨孤信!小滿恍然認出了他來。這身打扮,這把胡琴,這一字胡須還有這張臉,小滿捏了捏自己的臉蛋,明明不是夢!

房一晗怎麽會和獨孤信長得一模一樣?這把胡琴,也一模一樣!

鼓聲再次想起,見他在胡琴琴箱上拍了三下,隨著鼓聲喊著,“嘿嘿嘿!”而後以一種現世誰都聽不懂的語言彈唱了起來。這是…圍獵的時候,蕭衍大營裏他組織親兵跳的那支胡琴舞!

真的是他,錯不了!難道他穿越過來了?這是小滿的第一反應。

抱著屏幕啃了半晌,等房一晗跳完那支舞,再打開直播間的燈光,坐回去他的座位,小滿仍是一刻不能從他的臉上挪開。如果他真是穿來了現代,那…

小滿有些不敢往下想,這是簡直是奢望,他萬一不記得自己了呢?或者他到後來,根本只記得妙音?

小滿深深嘆了一口氣,躺回了床邊上,將手機扔到一邊。今天其實一天忙下來,挺累的。這一閉眼,就是一整夜。再睜眼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陽光照在床單上,有些熱了。小滿看了看手機,十點。又睡過頭了。

這才起了身,剛打開雜貨店的門,接待了幾個客人,古老師的電話又來了,“小滿啊,主辦方的機票已經出來了,我一會兒在微信上把航班信息發給你,明天我們得提前一小時,機場見。”

“好的,謝謝古老師。”

古老師發來的機票,是下午一點的飛機,西安飛北京兩個小時。小滿後來又給秦澤去了條信息,畢竟是合作夥伴,報備了一聲自己將會一周不在的情況。

秦公子:知道了大妹砸,一路小心!

小滿:。。。

第二天和古老師一同到達北京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拿好行李從機場出來,古老師攔了輛出租車,這些費用也都是含在研討會的預算裏面的。酒店在帝都東三環,離市中心很近,二環以內開車不方便,主辦方考慮到交通問題,才定了這裏,去故宮只有兩站的地鐵的四星級星華酒店。

入住以後,古老師便給小滿來了條信息,說明天早上9點一早的研討會,今天累了就休息一下。

酒店在24樓,住得很舒服,一面敞亮的窗戶,可以看到對面的寫字樓,小滿將窗簾拉好了,又打開了燈,這才將拉桿箱打開,準備先洗個澡,在敷個面膜,晚上再自己出去走走。

一邊哼著歌,一邊沖著澡。熱水很舒服,小滿享受了半個小時,才裹著浴巾出來。又在大鏡子前將齊肩的短發擦幹了一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剛剛洗完澡,面上兩團紅暈,胳膊細長胸前也有些料,小滿對著鏡子一笑,臭美了一番,嗯,學霸也有性感的時候!

趁著洗完澡毛孔都舒張開了,小滿塗好面膜,從廁所出來,小滿卻突然聽到房門鎖滴滴一聲,似是鎖被人打開了。小滿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見著男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作為一名理智應該勝過感性的學霸,這樣的場合,小滿覺得自己應該很冷靜才對,可低頭看了看自己隨便包著的浴巾,又看了看進來的人,惱怒沖上了頭頂,大聲對那人道,“你是誰你怎麽進來的看什麽看滾出去!”

來人見到眼前的景象也很是懵逼,忙關了門退了出去。

小滿忙將門反鎖了,才回來從拉桿箱裏翻出了T恤牛仔褲,套好了一身,便要出門口問問,這人怎麽會有自己房間的門卡?

門外的男人則撥了一通電話,“餵,你給我定的房裏怎麽有個妹子?是高端服務麽?還挺辣的。”

隔著門板,小滿聽到這話,臥槽今天真遇到色狼了,沒敢直接開門,先去床頭拿起電話撥通了前臺,“餵,我房門口有個色狼守著,你們能不能派幾個保安來看看?”

酒店的服務員,剛好能看到小滿的房間號碼,“好的小姐,是2412號房對嗎?”

“對,快點兒!”

掛了電話,小滿才敢打開門來,對那男人披頭就道,“你說誰是高端服務了?”

男人的樣子,卻嚇了小滿一跳,剛才沒看清楚這人的臉,可這下看清楚了,“房…房一晗?!”

眼前的女人臉上塗了厚厚一層白色泥漿面膜,房一晗問道,“你是晗流?”

小滿隱約記得,平臺上他的粉絲已經不少,他們自稱晗流。

小滿還沒來得及答話,便聽他又道,“額,我這次來北京是私人旅行,不能做粉絲互動。你是酒店的工作人員吧?不然怎麽知道我房間號的?”

小滿這才明白過來,他趕情把自己當作粉絲,還是來騷擾他的,硬了幾分口氣,“這位先生,不管你是大明星還是網紅,首先我不是你的粉絲,第二,我不是酒店工作人員,我也是酒店的客人,這是我的房間!”

房一晗說著晃了晃手中的房門卡,“那就巧了,我也住這2412號房。”

小滿搶了他手中晃動著的門卡,翻開一看,上面服務員手寫的字跡,果然是2412。二人同時明白了過來,“會不會是酒店弄錯了。”

兩個保安從走廊走了過來,見著小滿正在門口和男人爭執,問道,“請問,是您打的電話叫保安嗎?”

小滿道,“你們酒店是不是弄錯了,怎麽給我們開了同一間房?”

房一晗亮著房卡,“我刷進來的時候,這位小姐已經在房裏了,這是怎麽回事兒?”

保安連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勞煩這位先生跟我們下去,讓前臺給您換一間。”

房一晗收起卡來,“行,走吧。”說著轉身要走,回身對小滿道,“對了,妹子一個人住酒店記得把門反鎖了,還有,剛洗完澡不要做深度清潔面膜,傷皮膚。看著你是我粉絲的面子上才告訴你的。”

我去,誰是他粉絲了?!姐不過消磨時間才去臨幸你的好吧!

關上門來,小滿心裏卻幾分欣喜,獨孤信你真是穿過來找我的吧?不然怎麽在北京也能遇到呢?

第二天一早,小滿跟著古老師去參加了研討會。這一次故宮組織研討,是對古代石窟壁畫上的礦物顏料保護方案進行探討。主辦方列舉了敦煌莫高窟、山西雲崗石窟、洛陽龍門石窟等等石窟作品,還有一副同樣是用礦物顏料繪制的宋代名畫,“千裏江山圖”。

當主辦方將整幅將十餘米長的圖紙投影在屏幕上的時候,小滿被深深震撼到了,這圖紙的配色,並不是傳統的水墨赭石色,而多半是以藍色和綠色為主要色彩,即便是歷經千年,也擋不住其中創作的靈氣。將大好河山,全收眼底。可細看每一個局部,自成一副圖畫,起筆精致,落筆完整,山青水綠大氣磅礴。

聽主辦方介紹,這幅圖紙平日裏極少參加各種展覽,便是因為這用來作畫的石青和石綠,也在當時是極為稀有的礦物顏料。現在保存起來,也很容易脫落。

比起千裏江山圖,人們更為熟悉的清明上河圖,也是同時期的作品。然而顯然故宮博物院對這副千裏江山圖更加視如珍寶,極少對世人展出和知曉。

一路聽著各位教授的討論,和主辦方的意見,小滿一一認真做了筆記。下午四點的時候,主辦方提前散了會。古老師在北京有許多學術界的朋友,便去赴私宴了。小滿則打算先回酒店休息一會兒,晚上再去後海逛逛。

地鐵站出來,應該是直走就能到酒店了?小滿不大確定,自己這自帶路癡屬性,也就只能在從小長到大的西安才不那麽容易迷路,來了大北京,別說路不認識,就問路也問不懂。

報刊亭的老大爺,對小滿說,往北走一個路口,然後再往東就到了。

小滿便點道謝著頭邊傻笑,轉過身來隨即臉黑了,然後臉打開了手機裏的導航。因為小滿實在找不著北在哪兒…在導航裏輸入了酒店的名字,距離不遠,步行只需要五分鐘,可是跟著導航左拐右拐,十五分鐘過去了…

額,難道…鬼打墻了不成?小滿低著頭,捏著手機左擺右擺,終於再次將導航上的箭頭對準了路,正要起步走。眼前恍然閃入一個高大的身軀,攔住了小滿的去路。

“幹啥呀?怎麽不看路?”小滿抱怨著,可擡眼一看到那副尊榮,便乖乖閉了嘴。

房一晗此時剛從隔壁Stars傳媒大廈裏走出來,遠遠便看見昨天那個酒店房間裏穿著T恤牛仔褲的大長腿,圍著酒店轉了幾圈,也沒找著路。這才走了過來,對眼前這頭迷途不知返的小鹿道,“路癡?迷路了?”

小滿發出了求救的信號,“你知道怎麽回酒店麽?”

房一晗卻側身從小滿身邊擦了過去。

這人什麽鬼,過來就問問自己是不是路癡,然後就冷漠地走開?小滿正覺得不恥,可身後的書包卻被他一拎,“跟我走!”

乖乖被他拎回了酒店,果然,不過五分鐘的路,怎麽自己就走不回來呢?

到了酒店大堂,房一晗才停下腳步來,指著外面那個郵筒,“看見那個郵筒了麽?以後走到那個郵筒,就往路裏邊看看。”

的確,郵筒邊上一條小道,不起眼。酒店是花園式設計,路都不是直路,這條小道彎彎曲曲剛好能到酒店大堂。小滿“哦”了一聲,這才說了句謝謝。然後指了指電梯,“那…我先上去了!”

說著便往電梯門口溜,按了往上行的電梯鍵。

見小滿走去了電梯門口,房一晗也跟了過去。不一會兒,“叮!”的一聲,電梯到了。

二人走進去,小滿掏出房卡來,在讀卡區域刷了一下,電梯便自動幫小滿定位到了24樓。房一晗卻沒有動,等著電梯關上了門。

小滿問身後的人,“你也在24樓?”

“嗯!”

二人默…

電梯走了三層,房一晗先開口道,“昨天的事兒,的確是酒店弄錯了,你沒放在心上吧?”

昨天房一晗跟著保安下樓不久,小滿就收到了酒店前臺的道歉電話,本來要給小滿升個套房表示道歉的。小滿覺著一個人也住不了,而且東西都翻出來了更不想挪動,這才婉拒了。現在聽得房一晗這麽一問,又覺得奇怪,“昨天我塗著面膜呢,你怎麽認出我來的。”

房一晗低著眉眼,將小滿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小滿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昨天裹著浴巾的樣子,就被他看了幹凈,現在還看?小滿不覺往電梯後退了一步,到了他身後。

方才聽得他道,“咳咳,大長腿,印象深…”

小滿:……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24樓。

等著小滿先走出了電梯,房一晗掉在她身後。小滿一路走到2412的房間門口,才將房卡滴了一下,門鎖吱呀一聲被打開。而身後的房一晗也掏出了房卡,在對面2411的房間門口滴了一下,推開了門。

小滿問道,“你住這間?”

房一晗笑道,“放心,這張卡打不開你的房門!”說著見他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回身關門的時候對小滿揮了揮手,“拜拜。”

“拜拜…”小滿也進了自己的房間,這人怎麽總感覺是巡航定位似的,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越想越奇怪。

進了屋子,在沙發上刷了一會兒子朋友圈,整理了一會兒白天裏記下的筆記。小滿才靠在椅背上,又翻起狐貍直播來。房一晗如今只要一上線,就能霸住狐貍直播第一推薦的寶座,可點開來直播間,鏡頭裏卻沒有他的人?卸妝洗臉去了?小滿正疑問,自己的門鈴卻響了。

小滿這回上了防盜鎖,從門縫裏見著那一米八五的大高個兒,對自己道,“誒,想讓你幫個忙。”

仍是在門縫裏,小滿問,“什麽忙?”

“你是我粉絲吧?”房一晗停頓了一下,卻沒等小滿回答,接著道,“我今天要直播一個魏晉妝容,你來做模特兒怎麽樣?”

“我?”

房一晗撥了撥小滿面前的防盜鎖鏈,“哎呀,你就別防盜了,我又不會吃了你。”

小滿這才關了門取下了防盜,打開門來問他道,“我需要做什麽麽?”

“不用做什麽,臉洗幹凈坐在鏡頭前就行。”

“額,可是我剛要出去吃飯。”小滿道,“你之前不是都給自己化妝麽?怎麽突然需要模特了?”

“他們看我都看膩了,想要給他們一點視覺沖擊。”

小滿:……

十分鐘後,小滿坐來他的鏡頭前。

小滿平日裏也都是素顏,眉毛也是不用修的大長眉,對著鏡頭歪著頭尬笑了一下。

房一晗才在一旁道,“我今天從公司找了個模特來,給大家示範一下古代魏晉南北朝時期女子們的妝容。”

小滿心裏咯噔一下,為什麽剛好又是魏晉南北朝?

“這是我的模特兒,”房一晗說著,對小滿道,“給大家打個招呼吧。”

小滿揮一揮手,露出了一個純純的笑容。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了花。

“臥槽,這小姐姐素顏都好美。”

“不會是一晗的女盆友吧?”

“嚶嚶嚶,失戀了,看不下去了。”

“一晗一晗,你不愛我們了嗎?”

“小姐姐的皮膚好好,一晗的鏡頭都是不開美顏的吧!”

……

房一晗則看了看屏幕,一邊答著粉絲的問題,一邊攛掇起他桌面上的護膚品來,“你們一個個都是戲精吧,這就是我的模特好嗎!模特!不要想多了啊,乖!好,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先從護膚開始。”

他的桌面雖是擺著大大小小的瓶子,卻是從右至左,嚴格按照護膚順序的。這樣屏幕前的粉絲們,看著便是從左至右的順序,十分自然。

小滿註意到這個細節,不自覺地又拿他和獨孤信比了比,怎麽都是一樣的強迫癥患兒。

精華、爽膚水,因為是夏天,只上了一層清爽的乳液,房一晗便宣布護膚到一段落。開始操刀起接下來的彩妝。

待塗好了防曬隔離和粉底,又用散粉先薄薄撲了一層,聽他繼續道,“今天我們來畫三個妝容,我們按順序來,飛霞妝、桃花妝、和酒暈妝。這三種妝容的主要區別在腮紅畫法,所以我會先把眼影和底子打好。”

房一晗審視了一番小滿的眉毛,點了點頭道,“模特的眉毛長得整好,我就不動了。”

小滿瞄了一眼他臉上的神色,微微帶著笑,一頭烏黑的頭發,邊分在一邊,垂在他眼前,他卻目光專註地盯著自己眼裏。小滿不覺有些臉紅。好在這底妝打得不錯,該是看不出來。

評論區卻又炸開了花。

“艾瑪,這是秀恩愛嗎?”

“咯,狗糧吃飽了。”

“一晗別看她了,看我看我!”

……

房一晗快速打好了小滿的眼線,又迅速用桃粉色暈染好了眼影,才解釋道,“魏晉時期的唇妝,其實類似於現在的咬唇妝,那我們就畫個咬唇好了!”說著又從化妝箱裏取出兩只口紅,“模特的皮膚很白,我就用梅紅和大紅混成比較鮮艷的吃血色。”

“潤唇膏先打底,再用一塊新的海綿,占取bb霜,輕輕按壓在唇部,遮蓋好原來的唇色之後,就可以開始用小刷子混合著兩個顏色,”房一晗一邊解說一邊示範,拿著刷子混合了顏色,“先從唇部中間塗開,然後模特需要配合我一下。”

房一晗說著,看向小滿,做了個抿唇的動作,“這樣!”

小滿看過他本人示範咬唇妝,自然輕車熟路,力道不能太大,不然中間的唇膏也會被印出唇線的邊界,輕輕一下便好。

“很好!”房一晗說著拿了另一把唇刷,在小滿唇上暈染,讓顏色更加均勻一些,“好了,咬唇妝,眉毛,眼妝都畫好了,那我們現在就來示範這三種妝容啦。

“先從飛霞妝開始!”房一晗拿起桌上早準備好的胭脂盤子,放到鏡頭前給大家亮了一亮,“魏晉時期的胭脂,並不像現在腮紅用化學成分制成的。彼時是用紅黃兩種顏色的花朵,調制好比例,加入淡淡的滑石粉,然後才壓制而成。我這一盤呢,是用現代的花朵,仿魏晉工藝做的,工序和原材料,我到時候會額外出一個視頻教大家拉。那麽現在我們來畫飛霞妝了。”

彈幕又一次炸開了花。

“臥槽,又在賣弄學識了,好帥!”

“好喜歡主播穿古裝的樣子,魏晉風流啊。”

“我們要把老祖宗的東西發揚光大!”

房一晗沒看彈幕也知道粉絲們在說什麽,清了清嗓子,微笑看著屏幕道,“咳咳,收起你們的花癡臉,快拿小本本記筆記!飛霞妝呢,先像我這樣,沾取一層胭脂粉,抖落多餘粉末,掃在面頰側面。然後再用散粉輕輕蓋一層上去,讓胭脂看起來不那麽明顯!所以飛霞妝呢是我們今天畫的三個妝容裏面,最淡的一個妝。”說著房一晗掂著小滿的下巴,對著鏡頭左右轉了一轉。小滿則配合著給了鏡頭一個微笑。二人配合得正正好。

“桃花妝,剛才我們是掃在側臉頰上,現在我們一並掃在眼角後和顴骨相連的這部分區域。”說著他便又示範了一下。他化妝的時候,十分專註只看著正在塗抹的地方,可小滿卻直勾勾地看進他眼裏,心道,你就是獨孤信對不對?

“最後是酒暈妝,在桃花妝的基礎上,再沾取一些,灑在顴骨和鼻梁垂直的這條線上!”

小滿皮膚白皙,掃出來的酒暈妝,便真像喝醉了一樣。配合著他做了個雙眼迷離醉酒的眼神,彈幕便又開始炸了。

“我開始有點喜歡這個小姐姐了,怎麽辦。不過我還是愛你的,一晗!”

“十分鐘就講完了三個妝容的區別,社會了我晗哥!”

“小姐姐的表情好可愛,給你筆芯心。”

“如果他們以後真在一起了,我是服氣的!”

“一晗快娶了小姐姐吧,我見猶憐。”

……

房一晗又講解了一些註意事項,便開始給小滿卸妝,整個過程就像他平時直播一樣,只不過這一次,他多了個配合的模特。粉絲們一邊吃著狗糧一邊買著賬。卸完了妝,房一晗便湊到鏡頭前面,“今天就到這裏了喲,主播還沒吃飯,要出去覓食了!”

粉絲們一一道別。

房一晗則故意往旁邊靠了靠,露出了小滿的鏡頭,“你們也要跟小姐姐說拜拜喲!”

小滿笑著,對著鏡頭揮了揮手,“拜拜。”

房一晗這才關了直播,正式下了播。

“你的鏡頭感還挺不錯的。”房一晗一關直播,聲音便低了幾個聲調,這聲調掉起了小滿遠在大梁的記憶,當初在青陽酒樓,他便是這把聲音在蕭衍的客房門外道,“信,方才不知皇上大駕在此……”

見小滿仍是坐著一動不動,房一晗一邊收拾著桌上的東西,一邊側臉瞟了過來,“想什麽呢?”

小滿這才回神過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在他房間裏繞了繞,看著他桌面上擺著的除了護膚品,竟然還有文房四寶這樣的東西,“你這是在直播寫毛筆字麽?”

“啊?早上起來直播了兩個小時毛筆字。”一晗答道。

小滿走去桌前,一一撩過他筆架上掛著的毛筆,目光落在一旁一塊一尺長的硯臺上,“這麽大的硯臺,你也隨身帶著?”

“那當然,吃飯的家夥。”一晗將鏡頭架擺到一旁。

小滿想要看看那硯臺,方才觸碰到那涼涼的一塊石頭,眼前一黑,便穿出了二十一世紀。

小滿心裏一萬匹草泥馬在奔騰,臥槽,怎麽這玩意兒是古董也不提前說一聲?

眼前漆黑一片,蛐蛐兒和蛙的叫聲,在耳邊此起彼伏。擡頭越過一片枝枝丫丫的黑影,才能看到天上一輪滾圓的明月,這是?哪裏?環顧四周了一圈,小滿才確定了幾分,自己這是落進了一個深洞裏。

四周伸手不見五指,什麽也看不見,小滿摸了摸原主身上的錢袋,裏面寥寥幾個銅錢倒出來,卻因為太黑看不清楚。

小滿搜尋著原主的記憶,她叫王妙妙,本是城裏一家書畫院的小女兒。聽畫院的主人,也就是她老爹王意之說,想要用石青作畫,才走來這片山界想要給老爹采些石青回去做顏料。可好不容易爬來山頂,腳下一滑,就失足跌落了下來。掉下來的時候還是白日裏,可摔下來撞著了頭,現在摸著還有些痛。醒來的時候,小滿才穿到了她身上。

適應了一些這裏的黑暗,月亮撥開雲霧,露出一面幹凈的容貌,月光從頭頂灑下,才隱約能看得清楚這洞穴的輪廓。洞穴寬敞,呈一個碗狀,倒扣扣在地上,洞穴正中央,卻有一個隆起的小丘,上面似是放著一具棺材。

棺材並沒有蓋棺。小滿好奇地摸著黑走了過去。洞穴中間,上空沒有植物做擋,月光明亮了幾分。小滿趴著棺材的邊沿,湊了過去。

棺材裏靜靜躺著一個男子,面容安詳,被月光照得雪白。王妙妙的情感中有幾分驚訝,怕是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男子,可小滿確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不就是那個人嗎?穿著著古代的衣物,沒了一字胡須,便和房一晗一模一樣。看著他身下的錦衣撲得整潔,腦後一個玉枕,又結合這個洞穴的形狀,這不會是墓葬吧?!可真是墓葬,這人也該剛下葬不久,不然臉色不會還這麽好?

小滿壯了壯膽子,隨手在一旁摘了根狗尾巴草,伸去他臉上,撓了撓。

男人躺在棺材裏,一動不動。真是死人?小滿這才擡頭看了看天,完了完了,這諾大的洞口,也沒見著那硯臺,怎麽穿回去?!

“啊秋!”棺材裏竟然傳來一聲噴嚏的聲音,把小滿嚇了一跳。“啊秋!”又是一聲!

屍變了?!小滿眼睜睜地看著男人從棺材裏坐了起來。男人扭頭看到一旁趴在棺材邊緣上的女孩兒道,“媳婦兒,你來找我了?”

“誰是你媳婦兒?”小滿道。

男人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四周的洞穴,和眼前王妙妙一臉迷茫的樣子,似是想起來了什麽,“我做了個好長好長的夢,夢裏你就是我媳婦兒。”

小滿一釘錘敲到他腦門兒上,“你就想得美了!”

他卻滋溜從棺材裏爬了起來,“那你是怎麽找來的。”

小滿指了指頭上的洞口,“上面掉下來的!”

“媳婦兒!你竟然比我先成仙了?!”

“哈?成仙?”小滿忽然反應過來,他怕是以為自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方才解釋道,“我來山上采石青,不小心從上面的山上滑下來的!”

“你確定你不是迷路了才掉下來的?”

小滿:……

見的妙妙臉上淡淡的緋紅,他方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順道整理了一番自己身上的衣物。他一身白衣,袖口寬大,敞著衣領露出半面胸膛,似是魏晉時期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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