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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暗襲獨孤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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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的百官圍獵結束,次日一早,蕭衍便先行回宮,百官則帶著自家的家眷各自回府。

獨孤信卻跟在郭府的隊伍裏,陪著妙音回城。其他的獨孤家眷,則由顧錦衣領著,直接回獨孤將軍府。

小滿和寧兒,各自都蒙著面,坐在車裏。小滿手裏捧著暖香爐,不時推開窗戶看看,便見得那人騎著馬走在馬車旁邊,也看向小滿車窗裏。

郭閔一行帶著有傷的妙音走得頗慢,一旁另一支馬隊則從旁邊超趕了過去。正是那錢太保帶著蘇夫人和錢欣然。

此番昌平郡主榮升晉公主,還要替國出嫁,看起來功勞不小。錢太保卻沒覺著榮光,那日在殿堂上的事情,蕭衍責罰的雖然是王家女兒,可這錢家王家向來走得近,如今錢欣然被封和親公主出嫁,蕭衍定是心裏清楚,這幕後黑手不是別人,正是女兒錢欣然,名為封賞,事實上,這遠嫁的責罰比王家女兒的三十大板要重多了。

錢欣然昨夜回了營帳,就撲在蘇夫人懷裏哭,一整宿下來,眼睛也腫了,正看見郭閔一行慢悠悠的馬隊,還有一旁陪在妙音馬車旁邊的獨孤信,心中便越發地來氣,“郭妙音,你給我等著!”

郭閔一行回到郭府,已是中午。郭閔留著獨孤信進府吃飯。衛德夫人見著女兒負著傷回來,幾分擔憂,這女兒家傷著了臉,可是件兒大事兒了。衛德夫人索性立即讓人去李太醫府上,請李太醫每日裏來給妙音請脈,可不能給留下傷疤了。

二姨娘和容音見著妙音受傷,掩著打心裏的舒爽,直到吃完午飯離席,回了自己的房間,才偷著樂了起來。二姨娘道,“這下子老天可是開眼了,最好讓她郭妙音臉上留疤!”

容音自從那日從香茶樓回來,心情便不爽朗,如今見到妙音受傷,卻也高興不起來,她的久川哥哥那日在茶樓裏,和她說了件事兒,待得柳雙雙進了他溫家的門,再來取她郭容音做妾。

庶出的女兒做妾,溫久川本覺著這是祖宗傳下的家法,順理成章地,便什麽也沒多想,和容音道明了。不想容音想著的,卻不是做妾,而是要做正妻。這名分的事情,對古代女子來說,就是天大的事情。容音才那麽著當眾和他翻了臉。就如二姨娘所說的,她可不想她郭容音的女兒,乃至以後她的子子孫孫日後都是庶出,都要繼續做妾!

郭閔和衛德夫人用完午飯,便見得顧錦衣匆匆從門外趕來,見著獨孤信慌慌張張道,“將…將軍不好了,方才路上出事了!”

小滿湊來他身邊,看著顧錦衣,倒是拿出了幾分主母的樣子,“什麽事情,慢慢說!”

顧錦衣身上,幾道血痕,面上也是幾道,像是剛剛才跟人打鬥過。見他喘著粗氣,咽了口口水,“將軍,德公主,我們剛才一行人回來,路上遇見十來個蒙面黑衣人,見著我們就砍。跟著的兄弟姐妹們,死傷慘重,就我護著的幾個,逃了出來,方才回了將軍府。

獨孤信面色凝重,“可有看清黑衣人的來歷?”

顧錦衣搖了搖頭。

獨孤信轉身朝著郭閔一拜,“岳父大人,信,家中有事,我得先回去處理一下。”

郭閔道,“將軍家中有事,就先回吧。”

小滿拉著他的衣袖,“我和你一起回去看看。”

信卻拉下妙音拽著自己衣袖的手,“一會兒李太醫該來給你請脈了,你不去了。我回去看看,處理完事情,再來郭府看你。”

他這是已經幫妙音做好了決定,自是他自家的事情,妙音還未嫁過去,小滿也不便再強求,“那你快去吧,不必擔心我這裏了。”

他點頭隨著顧錦衣出了郭府,小滿便回了自己房間。待李太醫幫妙音診完脈相,又開了一劑調理的藥方,衛德夫人方才放了心。

等寧兒幫小滿清洗了一遍傷痕,又敷上新的藥膏,喝了李太醫開的藥劑,已經是夜裏。獨孤信這麽一去,本說著一會兒就回來,卻大半天了也沒見著人影。左右著他的親兵遇襲,也不知是不是沖著他本人去的,恰巧了他不在回城的馬隊裏,方才幸免一難。想到這裏,小滿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本該要睡下了,卻忽地從床上起來,摸索著自己的厚衣物,想要去獨孤將軍府裏看看。寧兒見著自家小姐忙活著穿衣物,問道,“小姐,這麽晚了穿衣服是要去哪裏?”

“我總覺得不對,要去獨孤將軍府裏看看。”小滿邊理著自己的頭發,邊答著寧兒丫頭的話。

寧兒忙過來幫著妙音,“可都這麽晚了,小姐還去新姑爺那裏?”

“嗯,不放心。得去看看。”小滿話未完,卻聽得門口有人敲門。

寧兒忙去將門打開,正是他老爹陳管家,遞上來一封書信給寧兒,“給大小姐的,獨孤將軍府的顧錦衣剛剛送來的。”

“哦!”寧兒接過書信,忙遞來妙音手上。

小滿這回傻了眼,這個朝代的文字,自己幾乎都是看不懂的。又瞟了一眼仍立在門口的陳管家,這府裏的大管家,總該識字吧,“陳管家,我眼睛有些不適,看不大清楚,你能否幫我念念?”

陳管家勾著背進了屋子來,接過妙音遞過去的書信,“事盡繁瑣,信□□無暇,幸傷者已無大礙,妙無需擔心。望見。”

文字簡潔,小滿卻聽出他說,事情雖還沒有處理完,卻不過是些繁瑣的細枝末節,這該是一封平安信。陳管家讀完信件,又將信件遞回來妙音手上。

小滿接過信件,塞回信封裏,原本吊著的一顆心,這下才安穩了幾分。可身體卻受不住外面冷風吹進來的寒涼,一個噴嚏接著一個。

陳管家連忙退出了房門,交代寧兒道,“快關門吧,別讓大小姐著涼了。”

寧兒忙將房門關上了,又將妙音扶回了床上,勸道,“小姐要不今天先休息吧,明日寧兒再去新姑爺府上問問情況。”

一覺睡過去,次日裏醒來,面上的傷痕卻又癢了幾分,小滿琢磨著,該是傷口上長新皮了。可昨夜裏真是染了些風寒,喉嚨裏隔著刀片似的疼,這原主的身子,還真是嬌弱。

起了身來,便不自覺地咳嗽起來。寧兒端來了暖茶,喝下了一口,身上忽地覺得忽冷忽熱的。這回可是真的病了。

這小姐的身子,冷著了熱著了,丫鬟們向來都要及時和衛德夫人報告。寧兒丫頭和衛德夫人這麽一說,聽著女兒病了,衛德夫人便又遣人去將李太醫請了過來。

李延青來幫妙音請脈的時候,衛德夫人和寧兒便正守在床邊。靠在床頭的小滿,一個噴嚏接著一個,衛德夫人才遣了寧兒去端一爐子炭火過來。

見得李延青請完了脈相,衛德夫人忙坐來女兒床前,一邊握著女兒的手,一邊問著李太醫女兒的病情。

李延青做了拜禮,回了衛德夫人的話,“德公主該是在圍場吹了涼風,傷寒了。”

衛德夫人道,“傷寒的事情,可大可小,有勞李太醫幫我兒好生調理。”

“衛德夫人言重了,這是李某份內的事情。”李延青仍然彬彬有禮,合手對衛德夫人道,“李某這就給德公主重新調整一下藥方。”

“有勞了。”衛德夫人謝道。

小滿摸了摸臉上正癢著的傷痕,“李太醫,今日早起臉上的傷口比昨天癢了些,可是在長新肉了?”

李延青停下了剛剛拿起的筆,走來妙音窗前,對衛德夫人道,“可否容李某,幫德公主查看一下傷痕?”

衛德夫人站起身來,給李延青騰出了位置。

小滿見他過來,將傷到的側臉轉向他,方便他查看。見得他湊近了些,小滿才仔細看來看這人的樣貌。瘦削的面上,眼睛深凹而有神,嘴唇薄平,都讓人總覺得在撅著嘴較真,放到現代就該是個理工科學霸。

妙音的記憶裏,李延青是蕭衍身邊最年輕的太醫,卻也是醫術最精湛的一個。太醫院裏其他那些年紀稍長太醫們,要麽是仗著自己醫學世家,要麽仗著年紀大了賣著醫相,有名無實的人太多。可這醫學放到現代就是技術,這技術的事情,即便是在那個年代,也是兩年一小變,三年一革新,太醫院那些老頑固,要跟上這技術的步法,還是頗有些困難的。而這李延青,自幼天賦和其他學醫的人便不在同一個級別,十歲已經熟悉經絡醫理,舉一反三。十二歲便開始給人把脈看病,一醫一個準,一治一個好。考太醫院時,成績甩了第二名幾條街,加上早年成名,輕而易舉就入了太醫院。

太後幾次頭風痛,幾個老太醫都治不好的事情,李延青上的藥方,分分鐘就化解了太後的急癥。後來蕭衍也因此越來越信任,留在身邊以做己用。

李延青仔細看了看妙音的傷痕,伸手探了探,這才退回到床前對妙音和衛德夫人道,“不像好了,反倒有些加重了的癥狀,可能昨日在圍場,傷口沒有清理幹凈。可否請下人們幫忙打盆幹凈的熱水來,李某幫德公主再仔細清洗清洗。”

衛德夫人連連點頭,出門叫了下人端了盆熱水來。李延青方才從自己藥箱裏掏出幾塊幹凈的布,沾濕了在妙音面上的傷痕上輕輕擦拭著。

原本傷口上還有些作癢,經過熱水這麽一擦,倒是好了些。清理過了傷口,才見他去藥箱拿出兩瓶新藥,“昨日在圍場,藥材有限,昨夜回去李某重新配了一瓶,德公主和寧兒姑娘日後還是用這一瓶吧。”

寧兒正端著炭火,從門外回來,聽得李延青喚自己的名字,將炭火放到一旁地上,低下頭來過去將李延青手上的兩瓶藥膏接了下來。

李延青卻拿著一瓶回來,“我先替德公主上一次,寧兒姑娘看著我的手法,下一次效仿便可。”

寧兒點著頭。小滿則接著側臉過來,讓李延青好上藥。

李延青手上力道輕得很,順著傷痕的方向平鋪著塗抹,蓋好了薄薄的一層,交代寧兒道,“就是這樣,今日蘸水之後,可不要再碰水了,洗面的時候,也要註意。”

寧兒連連點頭。

“有勞李太醫了。”

這話音傳來,卻不是衛德夫人的聲音,而是那昨日下午便一去不返的獨孤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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