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胡琴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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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眾人齊聲問道,卻有幾個人看見了溫久川身後,突然出現的柳雙雙,死命地給溫久川使眼色。可溫久川偏是沒看出來,接著道,“柳雙雙那嘴,大的可以吃人啊!”

那幾人拼命擠眉弄眼,溫久川看著奇怪,“誒,王兄,你眼睛怎麽啦?”

一旁的錢大人的長子,更想看場好戲,逗著溫久川接著說,“誒,久川兄,後來怎麽樣了?”

溫久川低下頭來,“哦,後來呀,後來我就走過去對那女鬼說,我說…行了行了別追了,我娶你還不行嗎柳大小姐!”

這故事的結局頗為讓人失望,眾人噓聲一片,散開了去。溫久川這才緩緩站起來,轉身看著面色不悅的柳雙雙,賠笑道,“誒,雙雙,這麽巧啊,你也來了啊?柳大人身體還好嗎?蘇夫人身體也都不錯的吧?我剛才和他們逗趣兒呢,你可別放在心上啊!”

“你剛剛說我什麽?”柳雙雙的嘴,的確是比常人要大一些,這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紀,就可謂豐滿性感,可這放在南北朝以小嘴為美的時代,無怪乎要被人拿來當笑柄說一說的。

溫久川慫著道,“沒,我哪敢說柳大小姐什麽話呀?柳大小姐在我心裏是最最最完美的女子!”

妙音的記憶中,柳雙雙的脾性,那可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的。聽到了就是聽到了,有仇就必報。只見柳雙雙一手舉起,正要開打。

溫久川餘光一瞄,便灰溜溜地開跑。

二人一追一逃,沖出了營帳的圈子,小滿也跟不上。左右著柳雙雙也不會吃什麽虧,這才自己回了營帳休息。

黃昏過後,夜幕降臨,皇帝在大營設宴,升起了燭火,百官齊到感謝皇帝的恩澤。

小滿是這時候,才在百官席上看到了獨孤信。見著那人微微朝自己點頭,小滿也小小地回了個禮。

二人相互招呼的舉動,卻被皇帝蕭衍看在眼裏,心中頗為不悅,面上卻不能表露出來。

一般的女眷們都坐在自家官爺後排,僅有幾個有封號的女眷,能與自家的夫君或父親同桌。妙音便是其中一個,其他能坐到前排的女眷,便都是各家封過郡主的夫人們。與妙音同輩的,也只有對面錢太保家的長女錢欣然。兩年前大梁水災,錢欣然捐助自己的首飾,賑災放糧有功,被皇帝封了個昌平郡主。

獨孤信是魏將,皇帝暫未封給他任何官職,皇帝以客禮相待,安排著他坐在了離皇帝最近的一桌。郭閔為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則正好坐在獨孤信對面,離皇帝最近的一桌。信和妙音,二人剛好能遠遠看到。

宴席開始,先是百官敬了皇帝,又是皇帝敬了百官,大家說了些好聽的話下來,小滿也喝了不下三杯。在現代的時候,小滿不常喝酒,這古代皇家的貢酒,入口卻一點也不澀,三杯下肚人便有些輕飄飄起來。

早已準備好的歌姬舞姬,一一上來給百官獻歌獻舞。

一曲舞畢,見得對面的獨孤信對自己舉起了酒杯,小滿也跟著端起酒杯來,二人對飲一杯。

此時皇帝蕭衍卻起了身,對百官道,“早前紫羅國上貢了一隊歌姬,正巧此次圍獵,長順讓他們排了一支舞。為大家助興取樂!”

百官齊道,“多謝皇上。”

蕭衍一拍手,營帳裏的明火,便被人熄滅了去。百官驚奇,不知何故。

小滿在心中嘀咕,不想這南北朝,跳舞還會搞燈光效果。

卻聽得樂聲響起,一隊舞姬,身上的衣物熒熒發光,從帳外舞了進來。舞姬們身形飄逸,身上青色的熒光,讓人浮想聯翩。

樂聲驟停,又一道紫色的熒光,緩緩從天而降,落在百官面前。樂聲再起,龐然大氣,營帳內的燭火再次被點亮,百官方才看到這女子的容貌,眼睛水汪得似是正在流淚,可嘴角的笑容卻活潑可愛,女子在營帳中央翩翩起舞,身上紫色的絲帶,隨著旋轉跳躍揚灑在空中,宛如活潑的螢火仙子。

小滿也看得幾分定神了。

一曲舞畢,眾舞姬都退了下去。唯獨這領舞的女子留在殿上,走到殿前對蕭衍道,“紫羅國公主,薩敏雅拜見大梁皇帝。”

自從她從天而降,蕭衍的眼神便留在這女子身上,一刻也沒有離開,這樣引人註目的女子,象征著權利和欲望,從來都是男人們爭奪的目標。蕭衍從席位上走下來,對那女子伸出手來,“公主請起。”

薩敏雅擡眼對蕭衍嫵媚一笑,搭上蕭衍的手來,“薩敏雅多謝皇上。”

蕭衍將薩敏雅拉到身邊,“紫羅國與我大梁結盟,一同抗魏,如今紫羅公主作為使臣,為諸位卿家獻舞,以作見面禮儀。”蕭衍說著,看向身邊的薩敏雅,“紫羅國乃良友之國,公主之禮厚重,我蕭衍必當好生慰藉報答。”

薩敏雅對蕭衍作禮,便被他牽著,坐去了他身邊。

小滿見著二人的樣子,自己倒是不在意,可心中真替妙音不值。這可真是好生慰藉報答了,這才見了多久,蕭衍就拉著她坐去自己身邊了。趕情妙音之前,還真是癡心錯付了。

對面的獨孤信卻起身,走來營帳之前,彎腰對蕭衍恭敬道,“信,也有一舞,想為皇上和公主,還有諸位大人助助性。”

“哦?”蕭衍笑道,“獨孤將軍溫文爾雅,不想還會舞蹈?”

“聽聞皇上要宴請百官,信,早做了些準備。”

蕭衍看著身邊的美人,轉而對獨孤信笑道,“好,好,既然獨孤大人早有準備,那我們就來欣賞欣賞獨孤大人的舞蹈。”

獨孤信謝禮,“多謝皇上。”說著退回自己的位置,對身邊的顧錦衣道,“讓他們進來吧。”

他這是要做什麽?剛才這百官們都已經被這紫羅國公主的舞姿折服了,這個時候再來獻舞,如果沒有紫羅國的精彩,被百官嘲笑不成,還會丟了大梁的顏面。小滿心中真替他捏了一把汗,卻見得他也看了過來小滿這邊,舉起酒杯要共飲。小滿心中沒底,也只好和他喝下了一杯。

沒多久,便見得顧錦衣帶著一席粗布麻衣的人進來,有男有女。小滿臉上三條黑線,他這是要組織跳大繩嗎?

只見那男男女女手中,都抱著一桿二胡似的東西,可卻比二胡大許多。這是…小滿搜尋了一下自己不多的民俗史庫,是胡琴?胡,是漢族人對外族人的統稱,胡琴總體說來,就是古代少數民族的拉弦樂器。他這是要用胡琴作舞,小滿來了幾分興致。

顧錦衣卻從沿著營帳邊沿,給獨孤信遞上來一把別致的胡琴,琴上的紋路,該是蟒蛇皮做的沒錯,琴下面還吊著一排穗,似是比其他人的都要精致一些。

他要親自領舞?額…這拋頭顱灑熱血的事情…這個朝代的士大夫都興這麽出賣色相了…何況這人身上還貼著著自己未婚夫的標簽,小滿真想找個地洞鉆了下去。

營帳內已然燈火通明,沒了方才的燈光效果,見得他走去營帳中央,方才進來的男男女女便參差不齊地湊到了他身邊。聽他大喊了三聲,“嘿!嘿!嘿!”便開始獨自拉起胡琴來。

我去,這真是跳大繩嗎?這舞也編得太隨意了吧…小滿真想去采訪一下他,獨孤將軍,請問您是來搞笑的嗎?

信周圍一幹男男女女隨著信,也拉起了胡琴來,拉琴跳舞的男女面上歡喜,舞步不一,可胡琴的曲調和節奏卻訓練有素的一致。信唱的一段歡快的小曲兒,卻好像是用的特有的語言,小滿不甚聽得明白。信唱腔一落,一旁的跳舞的妹子們,搶著接腔,最終被一個長眼的妹子搶了過去。眾人舞步變幻,妹子成了主角,開始另一樣的表演。小滿卻註意到,一旁的顧錦衣,綁著腰鼓湊了上來,為那妹子打著節奏。妹子歡快唱完,整間營帳的氣氛開始松弛,顧錦衣迎上前去,開始了一小段獨鼓。男男女女則散落到百官坐席旁邊,將坐在席中的大人和夫人們,拉上來一道跳舞。

舞蹈本就是人的天性,好的舞蹈,會讓人有想模仿的感染力。這樣的氛圍之下,群臣們也放下了幾分官場必備的嚴肅面孔,和信的舞團一道舞蹈起來。

信則悄悄繞道過來妙音桌前,將妙音拉了起來。小滿不會跳舞,可隨著他的舞步,整個人也輕松歡快起來。見得信將妙音拉了過來,信的舞團竟是將信圍到了中央,信拉著胡琴,又接了腔過來,這回信的腔詞,小滿終是聽明白了幾分。

聽得他先在胡琴側邊敲了三下當作鼓聲,腔調歡快唱道,“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小滿的小心肝已經不知道該放在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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