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起哄，一旁的男子接過腔去，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彈唱。

蕭衍遠遠在他的坐席上看著，一旁是明媚的紫羅公主，可此時卻頓時失了顏色。看著人群之中笑得歡快的郭妙音，還有她身邊的獨孤信，手中酒杯不覺捏緊了幾分。

百官興起，蕭衍自然不好打斷，面上微笑，舉杯和一旁的薩敏雅喝酒，化解了自己的尷尬。

薩敏雅卻將蕭衍這細小的情緒和舉動看在了眼裏，心道這君王，真正看重的人，怕是臺下那名官家女子。

一曲舞跳完，小滿已經渾身大汗，面色紅潤，幾日以來心裏的陰霾也全全消散了。

獨孤信則拉著妙音，到營帳之前來向蕭衍請罪，“皇上，信，方才興起，有傷大雅，還請皇上恕罪。”

蕭衍笑道，“獨孤將軍的舞蹈編排得別有用心，是真真讓百官都興起了，獨孤將軍不止無罪，且還有功。孤該好生賞賜你才對。”

小滿卻隱隱聽出這話語裏的不對勁兒起來，這是皇帝設宴，自然皇帝才該是主角，方才百官起舞，定是壞了這聖宴的規矩了，所以獨孤信他才會來請罪。可蕭衍的話裏，雖是包容，可分明有幾分遮掩不悅的意思。這下獨孤信他，怕是徹底將蕭衍給得罪了。

獨孤信卻道，“啟稟皇上，信出自鮮卑一族，方才所舞，乃是我鮮卑族的民舞，吾等荒野游牧之民，最愛與眾同樂。是以方才才恭請了諸位大人一道共舞。信，不求賞賜，只求皇上看得開心，諸位大人跳得開心。”

蕭衍笑著問階下的百官道，“諸位大人，方才可開心。”

郭閔端著酒杯，站起身來，對蕭衍道，“方才群臣共舞，著實歡喜。此乃是吾皇隆恩，官即是民，民即是官，如今百官同樂，便是萬民同樂，吾等皆感皇恩浩蕩。”

眾官站起身來，舉起酒杯向蕭衍一拜，“吾等皆感皇恩浩蕩。”

方才蕭衍心中的不悅，被這二人一唱一和化解了去。小滿卻在心中忖度著，這獨孤信，好一招法不責眾。

宴席一直進行到深夜，蕭衍方才再次祝酒，將宴席結束了。小滿回到自己的營帳，卻才發現，下午出去的柳雙雙，好像一直都沒有回來。

不會真出了什麽事情吧？小滿正要出門去尋，卻見著他溫久川將柳雙雙橫抱著回了營帳。柳雙雙腳上一圈紅色的血跡，甚是嚇人。

小滿連忙問道，“這是怎麽了？”

溫久川道，“誰叫她追我，追進了樹林，林子裏放的那些個捕獵夾子也都沒長眼睛，不識得這是柳太尉家的女兒。”

小滿見著柳雙雙面上幾近蒼白，該是方才流了不少血，又看了看一旁的溫久川面上也幾分緊張。小滿幫著柳雙雙查看傷口，溫久川忙搶了小滿手上的活去，“你要幹什麽？”

“幫她看看呀！”

“你又不是大夫，”說著他便起了身，往營帳外跑去，“我去找太醫來。”

太醫來看過，雙雙的腿只是皮外傷，雖是沒有大礙，這幾日卻不能再動了。本是來圍獵，不想一開始便傷著了自己，柳雙雙也無奈，接下來兩天，看來只能在營帳裏躺著了。

小滿和寧兒照顧柳雙雙大半夜，直到天快亮了，方才睡熟了過去。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怕是其他人早就跟著皇帝出去圍獵了。

小滿從營帳裏走出來，便見得溫久川早早地立在門口，來回踱著步子，見著妙音出來，忙上來問道，“雙雙她可醒了？”

“還睡著呢。”小滿答他。

溫久川又來回踱著步子，“我能不能，進去看看她？”

“這…男未婚女未嫁，不大好吧？”小滿道。

一旁一個人影不知何時晃了出來，正是一襲戎裝的獨孤信。獨孤信見著溫久川，招呼了一聲，卻又見著小滿一身的裙裾，“你怎麽還是這副打扮？”

小滿見著他，已經換上了圍獵的衣服，手中一把長弓似是準備好了出發。可是別人不是早就該出發了麽？“你怎麽沒去和皇上圍獵？”

聽他道，“你起晚了，我和岳父大人說了，等你一起去。”

小滿回身看了看營帳，“雙雙腳上傷了，我得照顧她。”

一旁的溫久川忙道，“我來照顧吧，德公主還是和獨孤將軍一道，去陪皇上圍獵吧。”

獨孤信卻也道，“快去換身衣服。”

回了營帳，柳雙雙睡得正熟，寧兒也才從外面端了梳洗的水進來，伺候著小滿梳洗完。小滿留著寧兒在帳中，繼續照看柳雙雙，而溫久川要進來探望雙雙的事情，小滿覺著他們二人的婚事不遠了，也沒多在意。便換了一襲簡單的戎裝，出了營帳來。

獨孤信還是第一次見到戎裝的妙音，妙音五官立體，只是十五六歲的年紀，難免有些嬰兒肥，今日簡單的妝容，卻是多了幾分英氣。如今一襲簡裝，身材變被襯托了出來。腰身纖細，最難得的是這一雙長腿。和昨日夜裏那紫羅公主比起來，妙音則更加自然耐看。

溫久川見得小滿出來，便要往營帳裏鉆。小滿忙拉住他道，“可不準乘人之危！”

“我的德公主，算了吧，我是不要命了，說她柳雙雙一句壞話就被追了十條街，放心吧，給我個豹子膽，也不敢得罪她柳雙雙啊！”

小滿聽得他這麽一說，才放了心。便由獨孤信領著，出來找了一批快馬。二人騎在馬上，一道往圍場的方向去了。

小滿在現代的時候，只是騎過一次馬。那是和同學去新疆旅行的時候，和當地的村民租了一匹，還得由馬主人牽著，才能上路。如今這放飛自我的騎馬姿勢，小滿還真有些不適應，明明就顛簸得很，什麽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都是騙人的吧。

獨孤信回頭卻看出了妙音的不利索，扭轉馬頭回來，拉起馬頭的繩索，緩緩走在妙音前面，打趣妙音道，“官家小姐，沒有經歷過戎馬生涯？”

“啊？”小滿看向他，“騎馬我會，就是騎快了怪嚇人的！”

“哦？”獨孤信像是來了興致，“德公主也有害怕的時候？”

小滿還沒反應過來，他便伸手過來，一把拉住小滿，往自己的馬背上一拉。方才在他身後坐穩了，便見他回頭對自己道，“抱緊了。”

“什…什麽？”

“騎快了的感覺，你不想知道？”信問道。

小滿還未明白他要做什麽，便聽得他一聲長喝，伏在馬背上鞭笞著馬尾，往前飛快地奔騰而去。

什麽鬼！小滿只能本能地抱緊他的腰身，一點也不敢放開。腰好細，好緊致！想起自己在二十一世紀屯好在腰上的小肚腩，他這身體，真真是一點贅肉也沒有的。

信卻在身前道，“皇上方才下令，獵鹿者剩。要獵鹿，必須要比鹿快！你剛才那樣，是獵不到鹿的。”

遠處的樹林裏，忽地一個身影閃過，正是一頭小鹿！“那裏有一只！”小滿指著那道影子對身前的人喊道。

獨孤信側面過來，也見著那頭正在奔跑著的生靈。見他嘴角一鉤，呵斥著馬匹跑得愈發快了。待得速度和那小鹿的一致。他直起身子拉開弓箭，瞄準那小鹿便要射去。小滿見著那小鹿可愛精靈，頗有些不忍心。見著獨孤信就要放箭，忙抱著他一撞。

這一撞，獨孤信射出去的箭支便偏了。小鹿察覺到危險，一溜煙便飛速跑開了。

獨孤信拉慢了馬匹的腳步緩緩停下來，微微側臉看向妙音道，“怎麽不讓我射中它？”

“人家在樹林裏過好好的，你也沒有要餓死，為啥要殺它？”

信將馬拉著停了下來，自己下了馬，又將小滿接下了馬來，背手道，“所謂戎馬，便是所謂權耀，沒有殺戮便沒有榮耀。”

這話題太嚴肅，小滿忙接道，“獨孤大將軍，我一介女子聽不大明白。”

信卻回身過來，“無妨。”

頭頂一只雄鷹正在翺翔，小滿指著道，“要不，你試試射雕？”

信滿頭黑線，“那是鷹，不是雕！”

小滿點頭，“哦，那，我們射鷹？”

信問道，“你想學射箭？”

小滿點點頭，這打獵的事情，在二十一世紀，動不動就該是犯法的，說不定哪個就是國家保護動物了，在這裏，剛好能學學。

信嘴角一鉤，將手中的長弓遞到小滿手裏，“你試試。”

小滿接過他遞來的弓箭，好重…直起腰桿兒來，好不容易將弓拉開，手上卻開始發起抖來。

信見狀，從身後貼近了小滿的腰桿，一根箭支從他手上遞來握入小滿拉開的弓弦上。扶著小滿的身體，仰頭往天上那只鷹的方向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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