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三十七合一

關燈
程阮阮跟寧野一前一後剛走出辦公大廈,王午氣喘籲籲追上來:“野哥。程小姐。”

程阮阮回頭一臉奇怪看著他:“你剛才不是走了?”

他快速瞥一眼寧野,又窘迫一笑:“額,我剛突然鬧肚子。”

程阮阮不疑有他,哦了一聲,轉頭對寧野道:“你們先聊,我到車上等你。”

說完就走了。

王午看她走了,對寧野道:“野哥,剛才嚇死了。”

寧野好笑地看他一眼。

其實剛才上電梯時,寧野有過一股沖動,不如攤牌算了。

就好像那次接吻過後,他也準備將一切挑明。但這之後呢?似乎會將所有的難題都拋給程阮阮。

他不想讓她為難。

“野哥?”王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寧野收回思緒,問:“有什麽事情要說?”

王午撓撓腦袋:“其實也沒什麽事情,就是想說,你跟在程小姐身邊那麽久,那什麽,駕照的事情別忘記了。你知道我每次去看我妹妹,都不能騎車。”

寧野一眼看穿他:“真為了這事?”

王午尷尬:“果然什麽事情都瞞不過我野哥。野哥,有些話王叔不好說,必須我來說。你跟程小姐……你懂我的意思吧?”

說完,他立刻去看寧野的神色,他知道寧野不太喜歡人家談論他的感情,就比如他每次提到蘇嘉文,對方都會生氣。

不過這次,對方意外的沒有生氣。

他不由松了口氣。

寧野當然知道王午說的什麽意思。這也是寧野前面顧慮的事情。很多東西,一旦挑明了,就不再是兩個人事情。

他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可以不在乎人家這些看法,可是程阮阮呢?

將手抄進口袋,他示意王午繼續講。

王午:“這是你讓我說的啊。我就跟你攤牌了,你的事情王叔都跟我說了,他還讓我監督你來著,怕你出事。我就先不說程小姐他們家跟咱這種棚戶區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就說程家,他們跟江家是世交,你對江家出手,那程家能不管嗎,到時候你怎麽辦?你要是傷了程家,那程大小姐得心多大,還能跟你待一塊?”

這點寧野自然有思考。大概是打小的不穩定環境長大,導致他做任何事情都會先解決掉周圍一切可能的變因,最後再直攻主幹。所以,最近他也在想辦法接近程哲顏。

寧野:“我會再考慮考慮。”

寧野這人極其有主見,很少會考慮別人的建議,王午聽了他這話,便不好再繼續這個話題,只道:“你有空去看看王小美唄,他在醫院裏總是念叨你來著。”

寧野答應這幾天會抽空去一趟醫院。

結束聊天,兩人分別。

寧野回到車上,程阮阮正按著手機,聞聲擡頭看他一眼,又低頭繼續按手機。

她在玩一個跑酷的游戲,卡在一關一直過不去。

又一次看到GAMEOVER後,她氣急敗壞地將手機往旁邊一甩,不小心砸到了自己的手,疼得抽了口氣。

已經坐在主駕駛上的寧野見狀,沈笑一聲。

程阮阮聞聲瞪過去:“不準笑。”

寧野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伸手過去。

“幹什麽?”

寧野:“幫你過關。”

程阮阮將信將疑把手機遞給他,還不忘道:“真的假的哦。我還只有兩次覆活機會了,你別給我浪費了,要是浪費了,我有你好看的……”

她巴啦啦在旁邊講了一大堆,寧野已經拿過手機操作起來。

她講著講著沒了聲,看向屏幕的眼睛慢慢從懷疑變成驚訝,最後帶了點不可思議可一點點的欽佩。

寧野操作流暢,反應迅速,好幾個她得靠運氣過去的節點,他輕而易舉就過去了。

很快,他就將手機遞過來:“過了。”

程阮阮看著上面的五星滿分,驚呆了:“你們保鏢還搞代練的?”

他說:“不難。”

程阮阮拿手指搓著他胸口:“你什麽意思你,什麽叫不難?我在網上搜過,這個關卡人家好多人都說變態,前面一個主播為了通關,還開掛被人扒出來了。”

寧野已經回頭準備開車,聞言一挑眉:“是嗎?”

程阮阮:“……”

她有種被侮辱了智商的感覺,但她沒有證據。

……

時間很快到了周一,綠色橄欖喬遷大吉。

姐妹們紛紛送來花籃,將她們租的不算大的公司堆滿。

公司搬好後,趙靜柔招聘的人員也都前來報道。

一共三女兩男。

兩個男生負責跟著王莎跑現場,三個女生,一個是趙靜柔助理,剩下兩個跟著程阮阮策劃。

這樣一來,公司就可以一次多接兩個項目。

為了慶祝搬家,以及歡迎新同事的加入,趙靜柔請大家烤肉。

公司聚會,為了避免尷尬,程阮阮讓寧野自行安排,不用跟著她。

烤肉店就在他們公司附近,大概還沒到放假,人並不算多。

大家表示了一下對公司未來發展的憧憬,幾個新加入的年輕人也是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

程阮阮看著當初的小公司又往前發展一步,高興得不行,喝酒也沒了節制。

等到結束時,她已經有些不省人事。

送走公司的幾個新人,程阮阮跟王莎攙扶著往外走,趙靜柔去結賬,結果得到回應,賬單已經被一位姓伍的先生結了,伍先生還交代,趙小姐結束後給他打電話,他就在附近開會,直接過來接她。

伍先生除了趙靜柔家的總裁大人伍嘉軒還能有誰?

程阮阮跟王莎一陣起哄,直接弄得趙靜柔紅著臉要跟她們拼命還不肯罷休。

王莎抱著程阮阮,感嘆一句:“我什麽時候能有這樣的命哦!”

程阮阮嘟囔著:“我還想呢。”

王莎一聲長嘆:“可惜總裁大人只有一個。”

程阮阮:“誰說不是呢!”

趙靜柔拿手指點了點她們的額頭:“你兩擱這唱雙簧呢,走了,人來了,先送你們回家。”

今天王莎沒有安排上次的‘接送’驚喜。

出門後,看到總裁的車,王莎一個九十度鞠躬,叫了聲總裁大人好,然後拉著程阮阮上了後座。

開車的男人嘴角輕輕一動,看向一邊的趙靜柔。

趙靜柔無奈一笑,說聲麻煩了,上了副駕駛。

“跟我說什麽麻煩。”伍嘉軒低聲說了一句,啟動小車。

程阮阮的房子距離這邊最近,伍嘉軒先送她到家。

車一路開到小區門口,趙靜柔執意下車送她到家,被她拒絕了:“放心,我有人接。”

王莎:“對啊,趙媽,你與其關心她,不如關心我吧,她有保鏢,我可是孤家寡人一個呢!”

程阮阮讓她別瞎扯,關上門,說了句再見,便轉身進了小區。

高端小區綠化面積大,白天看著好看,晚上罩著不算明亮的燈光,就顯得有些幽深。

平日裏她都是坐車進來沒感覺出來,今天步行,加上喝醉了思維亂飄,就總覺得毛毛的,仿佛有雙眼睛在哪裏盯著她。

她四處張望,卻並沒有發現什麽。

因為穿著高跟鞋,走了沒一會腳也疼起來,她幹脆找了個花壇往那一座,準備打電話讓寧野來接她。

奇怪的是,電話打出去提示關機了。

一讓自行安排連電話都不接了?這家夥!她埋怨一聲,起身準備繼續往前走,這時候一個人從草叢裏走了出來。

程阮阮醉的眼神都不清楚了,盯著對方看了好一陣才認出來,這不是秦方秦總嗎?

一段時間不見,秦方胡子拉碴,看起來落魄不少。

她思維短路,還沖著對方揮揮手:“秦總,你怎麽在這?”

秦方眼神陰沈,直接問她:“東西在哪裏?”

程阮阮沒反應過來:“什麽東西在哪裏?”

秦方咬著牙說:“那天我被打的時候,你哥給你打電話讓你去找過我,我帶了一個包出來,肯定是你撿了。你身邊那個人,就是參與打我的人吧?”

程阮阮聽了這話,才算是恢覆了一點理智:“你找我有什麽事情?”

秦方兩步走到她面前,低吼道:“把東西給我。”

程阮阮眉頭一緊:“您這不像是找人要東西的態度啊?”

話音未落,眼前一亮。

秦方直接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刀抵在她面前,猙獰著面孔,道:“少他媽的廢話。梅彤那個瘋婆娘已經快把老子逼到絕路了。老子看在跟你哥有過合作的份上不動你,你趕緊把東西交出來!”

偏偏程阮阮就是個不吃硬的人。看著那刀,她冷笑一聲,說:“我要是不給呢?”

秦方咬牙把刀往她面前送了一點,叫著:“那你別怪老子對你不客氣啊。”

程阮阮雙手抱胸,睨視著面前走投無路的男人,眼睛裏是滿滿的鄙夷。

要換了平時,她估計早就一腳踹過去轉身離開了,但今天喝了酒,多了點不一般的‘善意。

她說:“秦總,你似乎搞錯了一點,哪怕是拿到東西,你覺得憑你現在這種情況,贏得了梅姨嗎?”

這話似乎刺激了秦方。他手一抖,眼睛也紅了。

須臾,他瞪著程阮阮,叫著:“老子服侍了那臭娘們這麽多年,鞍前馬後,自己不當人,結果她就這樣對老子。她沒有心。不僅是她,你哥也是。一聽說老子出事,立刻就跟老子斷絕來往。你跟你哥一樣。你們這些人,不就仗著家裏有幾個臭錢,就總以為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樣。”

程阮阮面色微沈:“秦總你抱怨就抱怨,罵我幹什麽,而且我從來沒覺得自己跟別人不一樣。”

“閉嘴!”秦方唾沫橫飛,越說越激動:“你跟你哥一樣,你們都是這種嘴臉。以前老子家裏可以時,一個個的,稱兄道弟,家裏一落魄,全他媽的把老子當成臭蟲!操他媽的,你們這群人都該死,去死吧,都他媽的去死!”

說著,他拿起刀就往程阮阮身上捅來。

程阮阮早有防備,神色一凜,捏緊了手裏的包準備砸過去,這時候突然一個黑影閃到她面前。

她一驚,堪堪收了包,接著就聽到一聲悶哼。

來者穿著一聲白色西裝,油頭粉面,戴一副眼鏡,竟然是陳免?

他直接赤手抓住了秦方的刀,鮮紅的血立刻順著他的手淌下來。

秦方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見狀咆哮道:“放開!”

都這時候了,陳免還在試圖勸阻對方:“秦總,你冷靜一點。”

秦方哪裏聽得進這話,用力抽開刀,就向他刺來。

他根本就不會打架,這會兒連躲都不知道躲,虧得程阮阮反應迅速,一把將他往身後一扯,提著包就掄了過去。

她的包裏裝的東西不少,一下用力砸在秦方胳膊上。

秦方的手頓時卸力,那把沾了血的刀嘩啦落在地上,滑向一邊。

她冷著臉,道:“秦總,再這樣鬧下去就不好看了。”

本來還要沖過來的秦方被她突然迸發出來的氣勢弄得一呆,忘記了攻擊。

這時候小區裏的保安聞聲趕了過來。他們立刻控制住秦方,一邊過來詢問程阮阮情況。

程阮阮表示自己沒事,但還是提示他們報警。

她回過頭,站在她身後的陳免將那只已經完全被血染紅的手往身後藏了一下。

她眉目一冷,導致說話的語氣也帶著點不好惹的味道:“都這時候了藏什麽藏?”

陳免看著她,臉上劃過一絲尷尬。

……

醫院清創室,醫生正在幫陳免處理手上的傷口,肌腱有傷,估計得要一段時間恢覆。

程阮阮看著一邊沾滿了血的棉布,再看看陳免蒼白的面孔,沒好氣道:“你是不是傻?”

陳免看了醫生一眼,說:“你給我留點面子!”

程阮阮氣笑了:“都這時候了,您還惦記著面子呢?”

陳免一時不知如何辯論。

旁邊還在給他縫合傷口的醫生道:“男人要面子可不是好事,看把媳婦氣得。”

程阮阮忙道:“我跟他不太熟。”

醫生:“……”

醫生默默處理傷口,不再說話。

陳免看她氣得不行,說:“我當時也沒多想,就腦袋一熱就過去了。”

程阮阮喝著護士給她解酒的葡萄糖,一邊說:“你找我幹什麽,上次家庭聚會,我態度還不明顯?”

估計是醫生給他弄疼了。他臉揪在一起,抽了口氣。

他回頭:“醫生,好了沒?”

醫生瞥他一眼:“這麽大傷口,你當我縫紉機呢?”

“您慢慢弄,慢慢弄。”他好聲好氣說著,又回頭對程阮阮道,“我知道……我操,醫生,您輕一點!”

醫生也來了火氣:“這是輕點就行的嗎!”

程阮阮見狀,也不好繼續責問他,說:“你先處理傷口吧,我去門口透口氣。”

走出清創室,她在門口找了個長椅坐下。

一瓶葡萄糖下去,她清醒多了。回憶起剛才的經歷,這才後知後覺其中驚險,黑燈瞎火的環境,秦方要是直接對她下手,真發生什麽還不好說。

想到這裏,她拿出手機,又給寧野打了個電話,依舊是關機中。

她看著手機,臉色逐漸冷下來。

過了一會,陳免終於包紮好傷口出來。

他大喇喇往程阮阮身邊一坐,說:“疼死我了。”

雖然陳免這完全屬於無妄之災,但程阮阮還是說了句謝了。

陳免:“跟我說什麽謝謝啊。”

程阮阮回頭看著他:“陳免……”

“嗨,你別說,我知道你討厭我。”他立刻打斷她。

程阮阮忙說:“也沒有。”

陳免睨她一眼:“虛偽了啊,程阮阮。”

程阮阮尬笑一聲。

他見狀,嘖了一聲,四仰八叉往椅子上一靠,說:“我這人吧,其實特沒耐心。雖然我是挺喜歡你的,但是一般情況下,我要追個人,人家拒絕我,我就不會再追第二次了。”

程阮阮:“那你還?”

他說:“你以為我想啊。程阮阮,咱們這種家庭的,看起來牛逼哄哄的,有幾個是真自由的?”

程阮阮不愛聽這種話:“別說的跟舊社會似的。”

陳免:“你啊,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怎麽來。就說我們家那公司,那手下多少人啊。跟我爺爺一起創業出來的,人家的後人也都是人。這可都是指望著這個企業活著的。現在市場一不行,就得裁員。”

“就前個月,一個男人,四十多歲了,家裏孩子都多大了,直接跪著求我爺爺留下他。”

這話乍一聽特別現實和傷感,但從陳免嘴裏出來,多少有些不對勁。

程阮阮一臉狐疑看著他。

果不其然,他立刻道:“你可別覺得我是同情這些人啊。我是想說,人一旦上了高處,那就怕跌下去。說實話,我特別怕以後自己會變成那種人。”

這才是他,程阮阮想著,哦了一聲:“那你就指望跟我結婚?”

他說:“也不全是,但這條路相對來說比較明確,你懂嗎?”

因為他突然的坦白,程阮阮都不好責罵他,只皺起眉說:“你覺得我會隨便跟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結婚?”

陳免聳聳肩:“我當然知道你不會,但我總得試一試。我爺爺總說我天真,其實你比我天真多了。我知道你怎麽想的,找個全心全意愛你,什麽都願意為你做的,程阮阮,我比你了解男人。我就跟你這樣講吧,人都有私心,這世界上不存在會為了一個人全心全意付出的人。就像今天我給你擋那一下,是因為你姓程,而不是你叫程阮阮。”

他前所未有的直白讓程阮阮有些無語。

程阮阮低著頭看看著手裏的葡萄糖瓶子,半晌,說:“這個道理你跟吳西高中時就教給我了。”

全心全意付出,得到的只有背叛。

所以,她努力維持自己的傲嬌,不輕易向誰展現柔弱。

陳免聞言一怔,接著搖搖受傷的手:“那這就算我還給你了。”

程阮阮:“你倒是會。”

陳免嘿的一笑:“是不是突然覺得我挺聰明的。”

程阮阮翻了個大白眼,他哈哈哈笑出聲,結果不小心把手拍在腿上,疼得整個臉都皺成一團。

程阮阮見狀,沒忍住笑出聲。

他看程阮阮笑了,頭往墻上一靠,說:“說真的,讓我追你唄。”

程阮阮:“我也說真的,你不是我的菜。”

他嘴巴一撇:“我知道你喜歡寧野。”

程阮阮聞言登時放大了聲音:“誰說我喜歡寧野了?”

他看著她,似看透一切,但也沒再說什麽,只哎了一聲表示回答。

“神經!”程阮阮罵了一聲。

這時候程哲顏一臉慌張出現在走廊那頭。

看到程阮阮,他疾步走來。蹲在程阮阮面前,他將她上下打量一番,說:“沒事吧?”

程阮阮搖搖頭。

一邊陳免伸出手,委屈道:“哲顏哥,我可是受大傷了。”

程哲顏看到他的手,說:“放心,我會給你討回公道的。秦方已經被警察控制,這事情差不多塵埃落定。”

說到這,他又對程阮阮道:“你那保鏢呢,發生這種事情他怎麽不在你身邊?”

程阮阮一時語塞:“他……”

陳免:“阮阮的保鏢可受歡迎了,估計又是跟誰去鬼混了吧。”

程阮阮瞪了陳免一眼。

陳免一副破罐破摔的灑脫。

程哲顏聞言,說了聲是嗎,又擡頭對程阮阮說:“把他辭掉吧。”

程阮阮脫口而出:“為什麽?”

程哲顏:“這還用問,你被人襲擊他不在身邊,這是嚴重失職。”

程阮阮解釋:“今天公司聚餐,是我讓他自行活動的。”

程哲顏一臉奇怪看著她:“你怎麽回事?就一個保鏢,再找不就行了。”

陳免跟著幫腔:“對啊,阮阮……”

“你閉嘴!”程阮阮沖陳免吼了一句,又對程哲顏道,“他對我,不只是個保鏢。”

說完,她起身要走。

程哲顏聽了這話,臉色迅速冷下去。

他攔住程阮阮,道:“你今天把話給我說清楚,什麽叫他對你不只是個保鏢?”

程阮阮昂頭看著他,說:“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說完,不再理會程哲顏,她直接離開了醫院。

……

程阮阮回到家,沒看到寧野。

意外的是,她看到了寧野的手機,就放在桌子上,旁邊還放著臺筆記本電腦,電腦邊是一杯咖啡,咖啡還剩下大半杯。

他似乎因為很急的事情走的。

程阮阮這樣想著,拿起手機。

手機沒電關機了,她又打開電腦。

電腦是她的,專門給寧野幫她P照片用,沒有上鎖。

一打開就進到了頁面,她發現寧野的微信還登在電腦上。

主頁顯示的是一個聊天框。

她看了眼備註,是前幾天她跟寧野提起過的那個藝術家,沈飛。

她好奇這時候寧野找沈飛做什麽,沒忍住點開了聊天框。

寧野:可否幫個忙?

沈飛:你跟我客氣什麽?

寧野:我聽說你有個戒指。

沈飛:哦,不賣。

寧野:條件?

沈飛:沒條件。

沈飛:不對啊,你怎麽突然對這種東西感興趣了,快說,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不容易啊,鐵樹開了花!

寧野:……

沈飛:這是想買了送人?

寧野:嗯。生日驚喜。

程阮阮盯著生日驚喜那四個字,原本相對平靜心臟突然狂跳了一下。

難道?

她不敢想象,但嘴角卻不受控制提了上去。

她趕緊繼續往下看。

沈飛:見了鬼了,你都會玩浪漫了。果然這麽世界上沒有不浪漫的男人,只有愛不愛。

寧野:別說有的沒的,談條件吧。

沈飛:你來幫我把家裏清潔做了,再去給我買份午餐,然後過來說聲求我的話。

寧野:等著。

沈飛:我操,你真的假的,寧大野,你是被人魂穿了,這還是你嗎?

……

聊天記錄到此結束。

程阮阮盯著屏幕發了會呆,然後就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她努力不讓自己尖叫出聲,顫抖著手把電腦屏幕鎖屏,鼠標放回原來的位置。做了這些,她還怕不對勁,又起身把椅子還原為先前的角度。

然後她走到沙發前,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笑得在沙發上打著滾兒,一邊一臉嘚瑟沖著空中比了個打手/槍的姿勢:“寧野啊,寧野,老娘就說,沒有人能夠逃出老娘的手掌心!”

不行,得淡定,要擺出一副不在意的狀態。

既然已經明確了這一點,她就可以完全展開報覆了。

她這樣想著,快速跑到樓上將駕照跟視頻備份拿了下來。

……

寧野進屋時,就看到程阮阮冷著臉坐在沙發上。

他幾乎是跑到沙發前,握著她的肩膀,將她上下打量一番,一邊一臉擔心地問:“你沒事吧?”

看來是知道了,這樣省去了解釋,程阮阮想著,冷眸看向他,卻看到他嘴角一塊淤青。

她皺著眉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那個沈飛還有虐人的怪癖?

寧野搖搖頭,沒回話,而是說:“抱歉,我失職了。”

程阮阮反應過來:“你怎麽知道我出事了,你去了醫院?”

他臉上帶著點落寞:“顧遠讓王午找到我。我去了醫院沒看到你,又跑回來。”

程阮阮看到他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看來是一路飛奔回來的。

這人是不是傻?

程阮阮:“你不會打車?”

他說:“路上堵。”

程阮阮:“你去了醫院就知道我沒事啊,這麽急做什麽?”

他望著她,沒說話。

程阮阮看著他嘴角的淤青:“你這,不會是我哥打的吧?”

他沒說話。

他不說謊就會沈默。

程阮阮心裏默默給程哲顏記上一筆,臉色依舊保持著冷漠。

她起身,將一個包包扔給他。

他一眼認出來,那是他們裝駕照的舊包。

他不明所以看著她。

程阮阮雙手抱胸,極力讓自己的語氣波瀾不驚:“既然你知道自己失職,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今天秦總來找我了,這事情也算是徹底捅破了。以後我也不需要拿這玩意要挾你了。你走吧。”

寧野聞言,一對好看的眉頭立刻擰在一起。

須臾,他將裏面的駕照拿出來放進口袋,人卻往沙發上一座,說:“我不能走。”

程阮阮:“你東西拿了不走?你開玩笑吧!再說了,是我把開除了懂不懂?”

他目色如墨看著她,說:“秦方萬一回來怎麽辦?”

程阮阮撇開眼睛不與他對視:“回來也用不著你,我會請其他保鏢。”

誰知道他卻說:“其他人我不放心。”

以前程阮阮還會對他這種類型的話表示迷惑,可剛才看了聊天記錄後,她就情不自禁多想,耳朵又開始發熱。

她咳嗽一聲,粗著嗓子,說:“你搞沒搞錯,今天出事你也不在我身邊啊,再說了,我跟你什麽關系啊,你還不放心。”

她在等他表白心事。

可他只是看著她,半晌,說:“我不能走。”

程阮阮氣死。這人是哪個品種的倔驢?

不過,他要不是這樣,她還不好施展接下來的計劃了。

她走到一邊的櫃子,從那裏拿出自己早就打印好的文件:“你想要留在我身邊也行,現在,我要你以個人的名義,而不是公司的名義跟我簽約。”

說著,她將那份文件和一支筆放在面前的茶幾上:“從今天起,你做我的個人保鏢,只準聽我一個人的話,包括你老板都不行,我讓你往東,你不準往西,我讓你……你幹什麽?”

她看著男人眼睛都不眨就在文件上簽下了名字,驚呆了。

寧野將那份簽好名字的文件遞到她面前,說:“我答應你。”

程阮阮:“你……你傻吧,你不怕我把你賣了?”

寧野:“賣就賣吧。賣之前,能不能先讓我去喝口水?”

程阮阮:“……”

“去吧去吧!”她不耐煩地揮揮手,搞不清他這個人腦回路是什麽樣的。

氣死了,她還準備他掙紮時拿言語羞辱他一番呢,誰知道他這人現在變得這麽沒定性了。看著紙上霸氣十足的簽名,她又不得不感嘆一句,這便宜奴隸字寫得還是蠻不錯的。

寧野走到一邊去倒水喝,路過餐桌前時頓了一下。

他瞥了眼關著的電腦,又看向沙發前正欣賞合同的人,半晌,笑著輕輕搖了下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