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5章 十五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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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禪院直毘人看著源晴織, “你就這樣搞起了個人崇拜信奉的事情?”就沒有人有半點的異議嗎?

源晴織連頭都沒有轉,仿佛完全沒有聽到他的問話,五條悟倒是對此一點都不奇怪, 反而感覺理當如此:“源家本身不就是一個個人崇拜嚴重的家族嗎?”只不過這個“個人”所代指的只是他們的家主而已, 而且他感覺可能唯一有異議的…也許就是他們的家主本人吧。

而源晴織確實不覺得這有什麽, 他甚至覺得這個時候的自己還太青澀了一點,在經過現代山田梅和空井流的洗禮之後,他感覺自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只有自己怎麽行?不應該讓更多的人見識到家主大人光輝嗎?那些不遵從於家主大人的家夥……

……只會有一個下場。

“只不過…他是不是太好說話了點?”加茂家的長老蹙著眉說道, 在看到所有人震驚的“你是不是瘋了”的表情後, 他黑著臉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 “不, 我不是說源滿朔對外怎麽樣,是在說他對待源家的事情上。”

想想源晴織之前搞出來的“人工制造咒靈”, 要是一不小心被發現了, 想必就算是源家也會費上不少的工夫,可最終也只是讓源晴織領罰,看現在的樣子也沒有什麽大礙;還有有時候源家在命令上奇奇怪怪的解讀,一個弄不好也會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並且有極大的可能完全不是出自源滿朔的本意,而這居然也能被輕輕放下;還有這次源晴織擺放上了屬於源滿朔的神像, 源滿朔看樣子是不想接受的, 可是最後也無奈答應了下來…

跟他對待其他冒犯他的人的態度來說,差別簡直大的不可思議,就好像他十分清晰地將自己、源家以及稀少的幾個友人與其他區分開來, 對待自己這一方的人的底線簡直低到了一種令人發指的程度。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禪院甚爾嗤笑了一聲, 表情說不上是愉快還是不爽, 朔的邊界感說大也不大, 說小也不小,比如說現場這些人中,能被朔劃到自己人範圍內的,也只有他、禪院惠和源晴織,甚至作為“盟友”的夏油傑都算不上,而不爽的自然是如果將其擴展開來,[Q]、隱月會等也會被包含在內,而每當他們起沖突的時候…

禪院甚爾想到這麽多年,他居然一點都沒得手,其中自然不乏某些家夥的阻撓(沒錯,說的就是拜爾、水谷淩和山田梅,甚至還有禪院惠),他磨了磨牙,雙眼中頓時綻放出了危險的光芒,朔在這個時候,還真是“不偏不倚”,每每都讓他恨得牙根癢癢。

讓人恨得牙根癢癢的不是你嗎?禪院惠默默地看了禪院甚爾一眼,心中充滿了無語。他就佩服禪院甚爾這種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要是拜爾叔叔的術式是跟詛咒他人相關的話,想必他的房間、辦公室能掛滿了你的小人,水谷叔叔和梅姨也不例外…你是哪來的底氣說朔是“不偏不倚”的啊?要是真是這樣,想必你這家夥早就被趕出去了吧?

雖然拜爾叔叔他們之間也偶有爭執,但在對待禪院甚爾的態度上那是出奇的一致,要不是朔不在意…禪院惠面無表情地想著,包括他在內,其實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都有種想要弄死禪院甚爾的沖動,可見這家夥是多麽遭人恨。

“總感覺你在想些什麽不好的事情。”禪院甚爾一巴掌拍上了禪院惠的腦袋,將他的頭發一通亂揉,禪院惠的額頭上爆起了青筋,周身籠罩了一層低氣壓。似乎是在逐漸靠近“正確”的時間的緣故,他逐漸能夠感受到咒力的存在,只是現在還用不出來,到時候他絕對第一時間給禪院甚爾來上一個“驚喜”!

“哢噠哢噠…”就在這時,他們的耳邊突然想起了指針走動的聲響,隨後忽然加速旋轉了起來,禪院惠的心中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然而還沒等他出言提醒,他們就忽然感覺到前方傳來了一股拉扯的力,似乎想要將他們拖拽過去。

周圍的景物扭曲虛化,就好像透過指節大小的玻璃球看到的世界,又像是在做蛋糕時攪打成了漩渦的奶油,禪院惠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然後他耳邊似乎響起了一句飄忽不定的充滿了“隨意”的感慨:“哎呀,失敗了。”

禪院惠瞬間反應過來了這是誰的聲音,然後下一秒,就如同用一根橡皮筋拖拽著重物,到達了極限之後突然崩斷,於是他們…硬生生地彈了回去。

“咚!”“咣!”

眾人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場面一時混亂至極,禪院甚爾黑著臉站起身來,表情陰沈地說道:“安倍晴明?”他一下子就分辨出了這是安倍晴明的音色。

“等等?什麽情況?”庵歌姬將自己有些淩亂的頭發撫平,她也聽到了聲音,於是她趕忙四處看了看,但是並沒有發現安倍晴明的身影,“您還在這裏嗎?”

沒有聲音,就好像剛才他們所聽到的只是錯覺一般,五條悟摩挲著下巴,然後忽然靈光一現,打了個響指說道:“該不會是安倍晴明終於發現我們丟了吧?”

“你在說什麽呢?安倍晴明怎麽可能…”聲音戛然而止,眾人在面面相覷後陷入了沈思,仔細想想,以他們所看到的安倍晴明的那些“戰績”來看,似乎…大概…也不是不可能?

“然後想用玩抓娃娃機那樣的方式將我們帶走還失敗了呢。”夏油傑笑瞇瞇地說道,微笑的表情卻讓人只能感到陰風陣陣。

不知道為什麽…好具有可信度。眾人抽了抽嘴角,他們對於安倍晴明的濾鏡本來就已經碎了一半,現在另一半也在搖搖欲墜,他們甚至感覺眼前已經出現了安倍晴明那張狡黠微笑著的無辜的臉,然而他們又能怎麽辦?先不說他們有沒有資格質問,就單說現在,他們連人的面都還沒有見到呢。

“所以我們現在應該再次往後跳躍了時間?”夜蛾正道謹慎地打量著周圍的場景,這次是又回到了源家,但是看周圍的這個氛圍…好像是在準備過什麽節日的樣子?

葵將芒草、葦草等插進花瓶,然後整理了一下讓其顯得不是那麽淩亂,從兩天前起,廚房附近就一直縈繞著一股米香,時不時還傳來一聲一聲的敲擊聲,水酒和今年收獲的作物也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晚上的時候在月光清亮的地方擺放出來。

“已經差不多了嗎?”源滿朔罕見的有些悠閑地問道,今天是他一年中寥寥幾天可以稍顯清閑的時候,沒看他將工作都放下了嗎?也沒有多少人會趁著這個時候找麻煩,讓人連個節都過不好的話,可是要犯眾怒的,甚至連有點理智的咒靈都知道,這個時候鬧出什麽動靜來,連個灰都別想剩下,所以這天基本上是難得一見的“和平”時間。

“是,就等著月見團子出鍋了。”葵轉過頭來沖著源滿朔眨了眨眼,然後笑著說道,“我準備了糖粉,不過朔大人可不能多吃哦。”

“這樣的話,看來我得盡快從觀月宴回來了。”源滿朔輕笑了一聲如此說道。觀月宴和往年也沒什麽不同,無非是作詩奏樂罷了,作詩他並不擅長,樂曲他倒是能夠欣賞,但是每年都是傳統的那麽三兩首,他早就聽膩了,吃食也是早已做好的,只是在呈上來之前簡單熱一下罷了,很快就會涼透,看著好看,實際上的口味一言難盡,期間還得應付各種不走心的客套與試探,連賞月的心情都沒有了,所以每年他也只是去走個過場,等到回家之後才是真正的“十五夜”開始的時候。

“告訴他們在我回來之前可別喝太多了。”源滿朔輕松地說道,“今年的酒酒勁好像有點大,要是像去年一樣的喝法,我可不敢保證到時候會不會收獲一地的醉鬼。”

“放心吧,朔大人,就算他們喝醉了,在您回來的時候,我也保證他們會是‘清醒’的。”葵用手挽了一下頭發,表情溫婉地說道。

“…怎麽聽起來有些不妙?”源滿朔的表情出現了一點變化,他想起前兩天自己好像看見葵和源裏奈在商量著什麽,心中不禁對某些人產生了些許同情,不知道這次又是誰會遭殃,希望自己回來之後不會看到“屍橫遍野”的景象吧。

“節日就是要有一些新奇的東西。”葵將外衫取來為源滿朔穿上,源滿朔偏頭看了她一眼,無奈地說道,“別太過分了。”

“自然。”葵淺笑著欠了欠身。

“應該一個時辰左右就能回來。”源滿朔按照往年的時間估算了一下,然後向著葵吩咐道,“多準備一點醒酒湯。”

“是,一路順風,朔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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