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5章 巡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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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大人。”源穆彥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源滿仲的身旁, 當他顯身後的半秒,他的腳下才掀起了氣浪和爆響,身後的花草樹木如同狂風過境一般, 被無情地折斷吹飛,紮起的馬尾也在風中左右搖擺, “需要我去嗎?”

源穆彥甩了一下手中的長/槍,光鮮亮麗得好似並未進行過戰鬥一樣, 在高速的行動之下, 最先觸碰到咒靈身體的已經不是武器, 而是被壓縮到極致的空氣和風,妄圖濺落到長/槍上的血滴也會被氣流所帶走,而這顯然還不是他的全力。

如果真的是術式全解放的狀態,即使有著咒力的加持, 他的身體也會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同時感官因為跟不上自己的速度而出現一種“半封閉”的狀態。就拿眼睛來舉例, 他的雙眼在那時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而且呈現而出的是完全扭曲的姿態, 完全分辨不清那是什麽, 更不要說是敵我了。

但同時他的殺傷力也會達到最大,用一個形象點的形容:你感受過被高鐵迎面撞上是什麽感覺嗎?當然,這是誇張的表述, 可在那時源穆彥能做到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感受到自己的眼前有東西, 然後揮動武器。

他的前方沒有他無法破壞的東西, 所有的一切都脆弱得如同一張白紙, 在他的感官中時間被無限地放慢, 自然也無從分辨自己該什麽時候停下來, 所以他從來都沒有將術式開發到極致,畢竟在那時候對於敵我的殺傷是等同的。

所以這也是為什麽在有他出現的地方,他總是第一個沖上去的原因,而現在他已經將戰場捅了個對穿,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源滿仲的身邊看著源滿朔那邊的狀況,蹙著眉詢問著是否需要他去掠陣。

“暫時不用。”源滿仲的視線幾乎沒有從源滿朔的身上離開過,他知道朔的咒力並未怎麽消耗,對面的咒靈也不算是太過強力的一級,“這個對手正合適。”

源穆彥點了點頭,伸手朝著一旁擺了擺,本想解決掉這只一級咒靈的源家的咒術師接收到信號,攻擊頓時微妙地避過了它,並且隱隱將其周圍的場地清理了出來。為了防止有其他咒靈的幹擾,他們紛紛將咒靈或牽扯走或幹脆清理掉,一時間源滿朔和這只一級咒靈的周圍仿佛出現了一圈無形的“真空帶”。

“我理智上能夠接受,畢竟源滿朔從小就是被特級和一級包圍著的,但是情感上還是覺得這種行為挺喪心病狂的。”庵歌姬揉著額頭痛苦地吐槽道,“就算是五條悟也沒有這樣吧?”

“確實是沒有。”五條悟摩挲著下巴說道。

“你看,我就說…”

“但是我剛出生就有了一億元的懸賞了哎。”五條悟振振有詞地說道,這樣和朔的情況也差不多嘛。

五條悟:驕傲.jpg。

“…你到底想表達什麽?”庵歌姬的眼睛中失去了高光,這家夥的腦回路能不能正常一點?如果說變成最強的代價就是腦子有問題的話,她覺得自己也許沒必要那麽在乎實力這件事了。

禪院甚爾有些走神地看著源滿朔,他緩慢地眨了眨眼,手指不由地輕撫上了自己嘴角的傷疤,然後重重地摁了下去,十分輕微的痛感從他的神經傳遞到大腦然後擴散到全身,在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感覺比他曾經受過的那些嚴重的傷都要讓他清醒。

他安靜的,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自然也無人註意,不過在這個時候或許他也不需要有人關註到自己。他只是低著頭壓低了帽檐,遮擋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後背靠著山崖,放松了脊背。戰鬥的聲音仿佛都在此刻成為了聲調優美的樂曲,禪院甚爾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或者說有那麽一瞬間他也不知道自己腦海中閃過的是什麽,只是一點一點地翹起了唇角,連傷痕都染上了純然的笑意。

禪院惠在這時忽然回頭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這家夥又莫名其妙的在幹些什麽?但在他的心目中有時候是個人都比禪院甚爾重要,更別說現在關系到朔了。於是他很快就放棄了去琢磨禪院甚爾行為和心理的打算,轉頭略帶些緊張地看著源滿朔的戰鬥場面。

砍掉長頸上的腦袋看起來對它的傷害微乎其微,源滿朔冷靜地看著那條缺失了頭的脖子的橫截面蠕動著,上面冒出了一個小小的鼓包,然後快速膨脹,外面的“胎衣”破碎,一個嶄新的幾乎與之前沒有區別的腦袋又重新生長了出來。

他的眼神緩緩落到了處在中央的被無數條飛舞在空中的腦袋保護得嚴嚴實實的軀幹,就像簇簇下落的樹葉,打落再多也只是影響它的外表,只有砍斷樹幹,挖出根系才能讓它真正死去。

源滿朔這樣想著,咒力逐漸蔓延到了他手中的長刀上,他擡眼註視著這只一級咒靈,膝蓋微彎,後撤的右腳腳尖向後,雙手擡起壓低身體,伴隨著刀身的清鳴,他的身影瞬間在原地消失。

咒靈好似察覺到了危險的降臨,它仰頭發出了一聲咆哮,數個腦袋就像是河流中嗅到血腥味的成群的食人魚一樣,利齒交錯著發出了哢嚓的聲響,朝著源滿朔的方向沖了過來。

利刃切進鱗片,刺穿皮肉,一蓬血雨織成了密不透風的綢緞,如同血色的披風飄揚在源滿朔的後背,然後潑灑在大地上。落下的腦袋就好似風中吹動的珠簾,互相碰撞發出了聲響,在下一刻,串起它們的絲線突然斷掉,珠子不管品種如何,此時都一視同仁地紛紛掉落在地上四處滾落著。

還未來得及落下的血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一種奇異的美麗,在空中擦過源滿朔的發絲和衣擺的時候卻仿佛突然失去了光華,成為了單調的裝飾品,最後砸落在刀身、草莖上發出細微而又急促的聲響,卻如同伴奏的鼓點,毫不違和地加入了戰鬥的“演奏”之中。

刀身卷起的風帶起柔軟的花瓣,源滿朔黑色的眼睛中似乎帶上了清淺而又愉快的笑意,他的身體放松下來,腳步輕點,手中的長刀如同凝練的月華灌入了一個腦袋中,連接著這個腦袋的脖頸頓時向上爬升晃動著,似乎想要將源滿朔甩下來。

源滿朔的手臂向下用力,在重力的作用下,長刀毫不費力地切斷了下頜,順著如同蟒蛇一般的脖子刨開。源滿朔的身體像是滑滑梯那樣順勢滑下,在接近這只咒靈的軀幹的時候,他毅然地將長刀拔出,在半空中起跳,朝著咒靈的身體刺了過去。

風聲在源滿朔的耳邊呼嘯而過,卻好似是在竊竊私語,軀幹卻在此時從中間開裂,露出了中央的如同開放的花朵一樣的磨盤,帶著尖刺的數條舌頭從裏面探出向著源滿朔的方向卷了過來,同時,被他斬斷頭顱拋在身後的長頸此時全部調轉了過來,扭曲地匯聚融合成了一條巨型的長蟲,口器旋轉著朝著他的後背直沖而去。

“小心!”釘崎野薔薇緊張地喊道,禪院惠臉上此時也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唯有兩面宿儺和源晴織是一副平靜的模樣,甚至前者還流露出了一種堪稱愉悅的表情。

“我說,你們到底將源當成什麽?”兩面宿儺挑了挑眉,他從很久之前就覺得源周圍的人是不是總對那家夥抱有什麽錯覺,能站在咒術的頂點,將權勢和力量都收入囊中,即使是年幼的時候,難道你們就真的將其當成一個“正常人”來看待嗎?

“你說什麽?!”

源滿朔感受著從背後傳來的勁風,臉上卻露出了輕微的笑意,他的身體在空中微妙地偏移了角度,然後…咒力如同初升的太陽那樣升騰而起。

源穆彥——術式——[絕塵]。

源滿朔的身影仿佛靜止在了空中,下一秒卻帶著流雲出現在了咒靈的身後,刺耳的尖嘯施施而行,仿佛海中海葵探出的觸肢一樣的舌頭應聲而斷,無數條長頸融合而成的“巨蟒”來不及停止,直接灌入其中,發出了撕裂的聲音和轟然巨響。

“還是控制不太好,而且好像這副軀幹也只是‘皮囊’與‘外殼’,本體還藏在深處,不然應該就解決掉了。”源滿朔轉過身來,看著被自己的肢體所洞穿,但是依舊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的咒靈,有些不滿意地自語道,“沒時間慢慢去找‘核心’在哪裏了,我想想…”

源滿朔向四周看了看,看到一個用手背擦著臉上的血痕的源家咒術師頓時眼睛一亮:“寧冬,你的術式借我用一下。”

源寧冬楞了一下,然後應聲答道:“是,朔少爺。”

源滿朔身影一閃,躲過了咒力明顯已經下降了一個檔次的咒靈的攻擊,在源寧冬使用術式的時候,咒力在他的眼前被解析覆制,形成了模糊的咒印,源滿朔轉過身來,眼睛上浮現了一層淺薄的光。

源寧冬——術式——[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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