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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巡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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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看起來體型還蠻大的, 本體就只有這麽點嗎?”源滿朔眼中原本較為臃腫的咒靈左上方的某處咒力燃燒著發出了火光,並且還在不停地變幻著方位,如果沒有這個術式在的話, 就只能選擇大範圍的術式將其整個轟成渣,或者以其恢覆不過來的速度將“沒用”的部分接連剔除,不過現在有源寧冬在就好辦多了。

源寧冬的術式基本算是個輔助術式, 作用是在發動之後能夠看到對方的致命之處。這個術式在面對人類的大多數時候起不到什麽作用, 畢竟誰都知道人體的致命處在哪裏,也不必特意浪費咒力發動術式, 但是有時候面對一些特殊的咒靈卻能起到奇效。

比如說現在。

“限制住行動嗎?”巡狩還有很長的路,咒力最好還是省著點用,源滿朔這樣想著,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了一下, 那麽就一擊致命吧。

咒靈似乎是預感到了什麽, 長頸上的腦袋前後晃動著有些猶豫不決,但當它腳尖挪動想要逃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穿行的風將地面的草木像是摩西分海一樣向著兩側壓倒,源滿朔出現在了咒靈的面前,雙眼之中倒映著那簇火光, 咒靈每個頭顱的眼睛中都散發出了一絲驚恐,爭先恐後地擁擠著想要擋在源滿朔的面前,嘴裏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太吵了。”源滿朔提刀, 刀尖上閃爍著的寒芒仿若星點落進他的眼眸之中,他的腳下一跺, 咒力蔓延進了大地之中,草莖糾纏生長如同靈蛇一般纏上了每一條伸長的脖子, 死死地勒緊, “兄長還在等著, 這個時候就給我老實去死就好了。”

葵——術式——[蔓枝成蔭]。

源滿朔直接將束縛得動彈不得,被包裹得像個木乃伊看不出原樣的腦袋當成了踏板,飛身向上,那個燃燒著咒力的本體瘋狂地逃竄著,軀幹的表皮都浮現出了鼓脹的移動的痕跡,最後甚至準備丟棄這副“軀殼”破體而出。

“逃跑禁止。”陽光在刀身上仿佛流淌的金色的溪水,美麗卻帶來了致命的危險,淩厲的刀光刺破空氣,帶來了風的尖嘯,準確無誤地沒入了燃燒著的咒力團中,一聲悶響過後,咒力直接炸碎開來。

鮮血汩汩地從不大的傷口中冒出,沿著刀鋒滑落到了地上,源滿朔的耳邊響起了搖晃的聲音,他快速抽出刀,身體暴退。草莖枝條紛紛收縮恢覆原狀,咒靈的身體晃悠著倒了下來,伴隨著龐大的陰影,砸到地面發出了沈悶的“嘭”聲。

源滿朔拍打了兩下衣服,收回長刀,確定咒靈已經被祓除之後,他擡頭看著山崖上的源滿仲,沖著他眨了眨眼,無聲地比了個口型:還不錯吧?

源滿仲的喉嚨中發出了一聲輕笑,偏頭對著源穆彥說道:“怎麽樣?”聲音中隱含著炫耀。

“非常出色。”源穆彥一向肅穆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笑意,他知道源滿仲想要聽什麽,他也確實是這樣想的,“在這個年紀,沒有人能夠比得上朔少爺。”

“五條老師我在這個年紀也差不多…吧。”五條悟挺起胸膛說道,只是聲音中帶上了一絲不確定,畢竟這個時候他還沒試著祓除過一級咒靈呢,但按照實力和時間倒推的話,應該也差不了多少?

“你能不能看看場合再說話?”庵歌姬挫敗地一抹臉,她已經沒心情搭理五條悟了,她本以為這只是一場“鍛煉”,沒想到居然是來真的!不到十歲,成功祓除一級咒靈,而且看起來還算輕松…她是什麽時候才祓除的第一只一級來著?當時好像還差點同歸於盡,臉上的疤也是這麽來的…所以說這是要逆天嗎?!

禦三家的人已經不想說話了,尤其是某些家裏連個特級都沒有的,豈不是說他們的實力也就和稚齡的源滿朔等同嗎?尤其要是真打起來的話,光是看源滿朔那層出不窮的術式和那雖然沒有完全釋放,但僅看那一瞬間的氣息就知道絕對是龐大到讓人驚恐的咒力…除了現在在經驗上略壓一頭、身體素質上有些優勢之外,搞不好他們還會輸。

感覺好像終於明白為什麽有人說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比人與豬之間還大了,眼前這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或者真的應該將他稱作“人”嗎?這個想法在他們的腦海中稍縱即逝,根本沒有掀起一點的波瀾,畢竟現在看來雖然離譜,但是如果是在平安時代的話,他們也勉強可以接受,畢竟哪個時代沒有兩個怪物般的天才呢?就像他們之前見到的禪院涉一,在他們看來也是在“離譜”的範疇內的,所以這勉強也能夠算是平安京的…特色?

兩面宿儺看著他們神態各異的臉,雙手攏在和服的袖子中,手指在手臂上輕點,表情透露出一點百無聊賴。這個時候的源滿朔或許在他人的眼中已經足夠可怕了,但在他的眼中還太過稚嫩,並不只是實力,還有更多的——性格、想法…就像是在夏天時序未至的時候,清澈的池塘中,才露出一個小角的荷葉,連花苞的影子都沒有看見。

在這個時候擅自妄下定義的家夥才是蠢貨。兩面宿儺懶得理會這些蠢物都在說些什麽,沒錯,包括五條悟在內——或許可以將源晴織等寥寥幾個人排除在外——自以為的熟知也只是自以為而已,片面的印象帶來的只會是滿盤皆錯的結局,或許他們還得感謝現在展現的這些都是循序漸進的?

就拿那幾個所謂的禦三家的家夥來說,源在他們的心目中是怎樣的形象?猜猜看…妄圖一統咒術界的野心家?兩面宿儺就好似在等待著什麽劇目開場的觀眾,又像是在坐在餐桌前等待餐食制作的食客,臉上露出了明顯到所有人都無法忽略的戲謔的笑容。

人類總是願意按照自己所理解的東西妄下定義,因為他們無法理解過分“龐大”的東西,所以一廂情願地將其塞進自己所能明白的框架中,然後堂而皇之地宣布自己已經掌握了“未知”。而當對方做出與他們的預設不相符的事情的時候,他們才會有超出掌控的憤怒和恐懼,表現出迥然不同的醜態來,殊不知一切從頭都是他們的一廂情願。

兩面宿儺的指尖刺破了手臂的皮膚和肌肉,然而就如同規則所限定的那樣,這裏能感受到的只有疼痛而無法做出傷害,即使是對自己也一樣,但這種被限制的感覺卻沒有讓他感到難耐。漫長的前奏就如同一道美味的前期準備,上好的食材、不同的調料,甚至是盛裝的器皿,入目所見的足以明白最後入口的是何等的美味,所以在即將到來的趣味面前,他可不介意消耗一些自己的耐心。

“都已經結束了嗎?”源滿朔轉過身來,視血流成河的堆滿了正在消散的咒靈屍體的地面為無物,淺笑著說道,一副心情不錯的模樣。

“是,已經派出人員來監控剩餘咒靈的行進路線了。”源寧冬低頭恭敬地說道,一點都沒有因為源滿朔的年齡小而提出任何的異議。

“也算是開了個好頭。”源滿朔感到自己的頭被揉了揉,擡頭一看,源滿仲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旁,註視著咒靈逃竄的方向,平靜地說道,“咒靈的強度比預想的要弱上一線,要是接下來都是這樣就好了,這樣今年咒靈潮的時間就會往後推遲…不過還得看看其他人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我覺得可能性不大。”源滿朔接過源穆彥遞過來的巾帕擦了擦手,“不是說去年也是這樣的情況嗎?前期遇到的都是最高不過一級的咒靈群,後來楞是接連碰到了三只特級,其中一個還是藏身在咒靈群中,將低等級咒靈當作炮灰的。”

“說的也是。”源滿仲想到去年的情況,眼睛中閃過了一絲古怪,這些咒靈(尤其是特級)被他們逼得連習性都快改變了,按理說特級咒靈都有著不小的領地意識,很少會允許低級咒靈在自己的附近,該說禪院家是倒黴還是什麽,偏偏遇到了這麽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家夥,結果一時沒反應過來,就這樣陷下去了好幾條人命…不過禪院家也確實衰弱下去了,以往就算遇到意外也沒成這個樣子,該說是一個廢物家主的影響還是蠻大的嗎?

但接下來讓他們意外的是,他們還真的就沒有遇到一個特級,所有的都是或大或小但基本相差無幾的咒靈群,等級最高的也只是咒力強度無限接近於特級,但仔細觀察就發現於特級還有一線之隔的咒靈。

“家主大人。”源穆彥低聲說道,“情況好像不太對。”

源滿仲微微蹙起了眉,雖說去年沒有什麽天災人禍,但就算按照正常情況也不至於一只特級都沒有,難道是都躲藏起來了嗎?“前方查探的人有匯報什麽異樣嗎?”

“沒有,家主大人。”

那這就有些奇怪了。

“兄長,我有了一個想法。”源滿朔緩緩地開口說道,臉上出現了一種困惑與不可思議混雜的表情,他靈光一現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但這個猜測似乎有些太離譜了,連他自己都有些不自信,但這已經是他能想出的最靠譜的可能了,“你說會不會…它們想辦法避開了我們的行進路線?”

源滿仲停頓了一下,腦袋上冒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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