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3章 涉谷事變(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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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子踩在血泊之中, 濺起了一捧血花,也倒映著抱恨黃泉的咒術師的死不瞑目的臉。

禪院朔輕松地從戰場中穿行而過,在月光的照耀之下, 殘肢斷臂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而去,衣服上卻沒有沾上一點血腥的色澤,沒有人敢擋在他的面前,無論是[Q]的人還是敵人,所有人都為他開出了一條寬敞的大道。

禪院朔伸手將展開的扇面擋在側臉,在血花潑灑上去的時候,手腕一抖一轉,鮮血頓時在重力的作用下順著扇骨向下淌去, 在扇鋒上凝結成了血珠。

禪院朔一振扇隨手一甩, 血珠飛出落在了一個咒術師警戒著的眼睛中,他下意識地撇頭閉眼, 也就是這一眨眼的功夫,他的喉嚨被人洞穿, 血液迸濺混雜著從他的眼眶中落下的生理性的眼淚, 倒在地上成為了屍山血海的一部分。

“已經這麽晚了。”禪院朔擡頭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 然後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戰況,應該用不了幾分鐘這些一直把持著咒術界大權, 將咒術界變成了一個“垃圾場”的家夥就會被掃進歷史的塵埃之中,最多在“史冊”上留下一個臭名昭著的形象, 就算他們一直盼望著的支援能夠抵達,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了,那麽接下來…

“去看一眼天元, 不知道他對以前的事情能了解多少。”禪院朔愉快地拿定了主意, 他不緊不慢地向著長廊走去, 即使有人心頭一緊,有心想要阻止,可僅僅只是一分神,就差點橫屍當場,根本無暇顧及他人的舉動。

“你們想要對天元大人做什麽?”一個咒術師雙目充血,拿著武器的手臂顫抖著竭力抵擋著對方的力道,但武器仍舊被一點一點地壓了過來,“天元大人可是維持平衡的根基!要是一旦…到時候整個世界就完蛋了!”

“首領大人自然有他的考量。”聽了他這一番話的[Q]的戰鬥員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雖然還達不到隱月會的程度,但[Q]集團中的每一個人都堅信他們的首領會將他們帶往新的道路,所以不管是天元還是什麽別的東西,只要禪院朔想要,那就必定有自己的理由,在這一點上,沒有任何人會去質疑,也沒有資格去質疑。

“你們這些瘋子!”

[Q]的戰鬥員手臂猛地用力,然後向著旁邊一挑,咒術師的武器頓時脫手而出,他幹凈利落地上前一步,手中的刀自下而上從右胯到左肩將其開膛破肚,然後一腳踹出,將其砸向了另一個被打得節節敗退的咒術師的身上:“你說是就是吧。”

不過是敗者罷了,他冷漠地想著,轉頭繼續朝著隱隱呈現出潰敗趨勢的高層們壓了上去,無謂的謾罵和掙紮,勝利只會屬於我們。

“表情怎麽這麽覆雜?”戰鬥的聲音逐漸消失,在往地下的路途中只剩下了清晰的腳步聲和呼吸聲,禪院朔走在前面,像是閑聊一般問道。

神不知鬼不覺跟上來的夏油傑有些晃神地看著眼前熟悉的道路,一切都仿佛昨日重現,在高專最下層的薨星宮本殿,那裏有一顆巨大的樹木,那是“伏黑朔”的埋骨之地,也是一切的終結與初始。

夏油傑沈默了片刻,看著禪院朔的背影緩緩說道:“十幾年前,其實也是差不多的景象。”

“我知道,是在說星漿體事件是嗎?”禪院朔平靜地說道,那次的事件在之後被呈報上來過,當時東京高專有一位一年級因此而死亡…哦,現在知道了,那個死亡的就是他自己,動手的是禪院甚爾。

…完全能想象得到夏油傑為什麽會觸景生情。

“是啊,在那之前沒有一個人想到。”夏油傑悵然地苦笑道,“明明已經打算好了帶著拒絕星漿體同化的天內理子離開這裏,結果理子確實是成功逃離了她的命運,沒想到…”

“等等!”禪院朔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他意識到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在夏油傑疑惑的眼神中,他緩緩地轉過頭再度向夏油傑確認道,“你說…星漿體同化?”

“…是的?”夏油傑有些茫然地看著禪院朔凝重起來的表情,這裏面有什麽問題嗎?“天元大人每過五百年就會與一名星漿體進行同化,以避免術式改造進化成為人類的敵人。”

“…你口中‘同化’的意思是?”

“…星漿體作為天元大人的容器,天元大人會借由星漿體刷新□□的情報。”

不對,完全不對。

禪院朔的眼神出現了變化,天元是需要星漿體沒錯,但根本不是什麽所謂的“同化”,需要做的只是將星漿體的“體質”覆刻進自己的身體。用更通俗的話來解釋,星漿體其實就像是一段程序,而天元所要做的是將星漿體這段程序剪切覆制進自己的身體中,替換掉已經出現bug的部分,過程中也不需要星漿體出現性命的犧牲,失去的只是星漿體的“體質”,以及獲得在未來會相對虛弱一些的身體。

作為交換,星漿體以後的生活也會由專人來負責,以保證他/她未來的衣食無憂,而現在…

禪院朔猛地擡起頭,雙眼灼灼地盯著天元所處的位置,手指捏緊了柔月,需要人命來填…天元出了什麽事?還是說…

在裏面的已經不再是純粹的天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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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井~為什麽要來這裏啊?我還沒玩夠呢。”真人手裏拿著漏瑚的腦袋,像是在拿著一個皮球一樣拋上拋下,“之前不是說了不用在意天元嗎?”

“真人!把我放下來!”漏瑚大聲咆哮著。

“脾氣不要這麽暴躁嘛。”真人笑嘻嘻地說道,“這已經是漏瑚你第二次只剩下腦袋了,要不下次漏瑚你直接試一下能否用腦袋直接活動吧?”

“你小子!”

“此一時彼一時。”藤井用手摩挲著頭上的縫合線,嘆著氣說道,“雖說封印了五條悟,但是我們的目的其實只達成了一半。你也看到了外面的[Q]了吧?雖然我之前說過那位殿下不會在意我們的事情,但那都是建立在我們有利用價值的情況上,而現在,一旦咒術界被[Q]完全替代,我們就沒有用了,我們可沒有第二個獄門疆來封印那位殿下。”

“好麻煩~”真人鼓了鼓臉,表情有些郁悶,他還沒來得及去找虎杖悠仁去“玩”呢,就先見識到了禪院朔和兩面宿儺的戰鬥,他偷偷摸摸地將沒死透的漏瑚撿了回來,再然後就被藤井從涉谷帶出,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東京高專,“所以我們現在要去做什麽?”

“去見一個能幫助到我們的人。”藤井回答道,帶著他們一路來到了天元的“宮殿”之外。

“…你該不會說能幫助我們的就是天元吧?”真人質疑道,“他不是不會幹涉現世嗎?”

“你進來就知道了。”藤井沒有正面回答真人的問題,而是伸手推開了門,在真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臉上卻浮現出了一絲凝重和嚴肅,如果仔細註意的話,還能夠發現他攥得都有些發白的指節。

接下來要面對的可不是你想象中的家夥,而是…

大門緩緩打開,映入眼簾的是屋中一個怪異的身影,他聽到開門的聲音,緩緩地轉過了身來,拉長的頭顱上,四只眼睛緩緩睜開緊盯著藤井,嘶啞著嗓子說道:“羂索。”

“天元。”藤井或者說是羂索一字一頓地回應道。

“哦呼。”真人好奇地睜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天元的模樣,似乎想要與他印象中人類的身影對照起來,但最終還是失敗了。他腳步輕快地上前兩步,用手戳了戳羂索的後背,聲調古怪地說道,“這就是天元?看起來和咒靈也差不多了嘛!也不知道那些人類知道他們所信奉的‘天元大人’是這樣一副模樣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特級…咒靈。”天元的目光從羂索的身上移走,落到了真人和他手中的漏瑚的身上,像是很久沒有說話,正在找回記憶一樣,聲音從遲緩逐漸變得流暢了起來,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道,“你的計劃失敗了。”

“只是出現了一個未曾想到的人。”羂索平靜地說道,好像在面對他所想的那個人時,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你猜到我會回來找你,是因為你早就預料到我的計劃不會成功了嗎?”

天元忽然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笑容,但是在那張怎麽看都與人類差別甚大的臉上,只讓人感到了不寒而栗,所幸在場的也沒有正常人:“你不是已經確定了嗎?又何必來問我?”

羂索臉色陰沈地看著天元,本來按照他的計劃,他在封印了礙事的五條悟之後,會用夏油傑的咒靈操術收服真人,然後就可以利用真人的術式無為轉變來讓天元與全人類同化,以此達到咒力的最優化,使得整個世界再一次進入咒術全盛的平安盛世,誕生他追求的“神明”。

可是現在他的計劃已經沒有成功的條件了,如果說只是失去了夏油傑的身體還不算什麽,其實整個計劃最大的漏洞和麻煩是…羂索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樣,似乎想要剝開天元的皮肉,看清下面隱藏的是什麽東西,而天元只是保持著微笑的表情,一動不動地看著羂索一言不發。

最終,羂索低下頭,緩緩地挪動步子走到一邊,露出了他身後的真人和漏瑚,聲音低沈地說道:“他們是你的了。”

真人霍然扭頭看向了羂索,臉上的笑容收斂,眼睛中充滿了深深的驚疑:“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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