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2章 涉谷事變(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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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昆, 情況怎麽樣?”禪院朔攏著袖子,從鰩魚狀的咒靈上不緊不慢地走下來詢問道。

“首領。”科昆恭敬地低頭,然後指著眼前明顯與眾不同的結界回答道, “外面籠罩的警戒結界不足為慮,但是據研究部的人所說,這個在我們到來之後升起的結界上面的咒力有些奇怪, 流動的方向也不按常理, 他們需要一點時間。”

“朔大人。”拜爾從[鵺]上跳下,向前兩步向著禪院朔請示道。

“去吧,拜爾君。”禪院朔黑色的眼睛在周圍散發出光亮的咒具下顯得格外溫和,“我們還有時間。”

所以說他其實一直都想知道研究部最近都研發出來了些什麽東西,雖然也都在報告中寫明了, 但是如果不是親眼見到, 還真難想象這些實物都是什麽樣的。

禪院朔看著漂浮在空中,大概只有杏仁大小的咒具…應該該說是咒具吧?往外散發的光亮足以照亮兩三米的範圍,沈默了一下後陷入了沈思之中。

說有用吧, 也算是挺有用的, 說沒用…也有理由。所以這算是什麽?咒具版的路燈?手電筒?倒是還挺便攜的…就是你們的研究方向是不是有點跑偏了?

“這個結構…完全嵌上了啊, 還是第一次見…”禪院朔的耳邊傳來了拜爾的嘀嘀咕咕, 他轉頭看去,發現他的眼睛往外放著光, 赫然是一副見獵心喜的模樣, 要不是知道現在是要破解它, 想必他早就開始慢慢欣賞研究了。

不過這個說法…怎麽聽起來有點耳熟?禪院朔聽著拜爾的聲音, 手中的扇子輕敲著手心, 臉上流露出了一分若有所思, 天元…結界…該不會…

“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麽?!”前方傳來了呵斥聲, 禪院朔的動作一停,漫不經心地看過去,一群咒術界的高層站在結界內,臉色鐵青中夾帶著怒火和強裝的鎮定,色厲內荏地說道,“[Q]的首領,難道你們真的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冒天下之大不韙…嗎?”禪院朔就好似在看著一群珍稀動物,好奇他們居然也能說人話一樣,感到有趣地歪了歪頭,“還真是嚴厲的指責啊。”

“既然知道你還不…”

“不過我想你們可能搞錯了一件事。”禪院朔把玩著手裏的扇子,一點一點將其展開又合攏,突出了一個毫不在意,看得這些除了拿五條悟沒辦法之外,一向地位尊崇、“一呼百應”的高層青筋暴起,但心中卻忽地一突,“半途而廢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你說什麽?”

“這個時候就算是傻子也該明白了吧?”禪院朔擡起頭,黑色的眼睛中充滿了漠然,“拖的時間太長了,我已經懶得跟你們繼續糾纏下去了,為了以後能夠輕松一點,就將一切都在今天結束掉吧。”

“你!”

不行,不能慌。高層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裏想道,這裏還有天元大人的結界阻擋,一時半會他們還突破不了,足以等到援兵的到來。而為了保險起見,他們還向禦三家發出了求援信號,這個時候無論之前有什麽齷齪都能拋之腦後,畢竟不管怎麽說禦三家作為咒術界的“牌面”,他們此時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旦咒術界淪陷,誰都討不了好。

更何況…

他們互相之間都眼神微妙地打量著對方,在他說出有外敵入侵之後,高層之間就一如既往地爆發了爭吵,但沒有一個人承認與[Q]勾結在了一起,而他也確實沒有發現有誰有不對勁的地方…一群老狐貍!

“讓我猜猜看你們在想些什麽。”禪院朔伸手輕觸在結界上,結界的表面以他的手指為中心頓時向外蕩出了一層一層的漣漪,就像是往湖面上投入了一顆石子,打破了平靜的表面,“你們所想的那些都是建立在可以拖延時間的基礎上吧?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禪院朔眼前的結界如同簾子一般向著兩側緩緩拉開,沒有任何地動山搖,就好像歡迎歸家的主人那樣,理所當然地打開了大門。禪院朔輕笑了一聲將手放下,註視著瞪大眼睛充滿不敢置信的咒術界高層,從容地說道:“你們實在是太好懂了。”

“怎麽可能?!”高層們連連後退,臉上的表情扭曲著,驚恐與震驚爬上了每一個褶皺,昏黃的眼睛中彌漫著神經質的癲狂,“天元大人的結界怎麽會這麽快就被破解掉!”

“天元?不,這是我們的結界。”只有寥寥幾個人才知道禪院朔所謂的“我們”指的是什麽,禪院朔從剛才就越看越眼熟,千年前源家確實是負責“保護”天元的結界的設立,也確實是沒有出現過什麽差錯,但…你們一千年都不換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禪院朔之前還沒意識到,現在想起來逐漸有點啼笑皆非,天元是對高專各校能成為咒術界據點的結界進行了強化,而原本的結界本身就是源家的傑作,就算再怎樣強化,它的核心都是不變的。

尤其是為天元設立的結界和源家本家的結界幾乎是同出一源,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沒有本家的結界覆雜,但共同的一點是,結界需要大量的強大的咒靈作為“養分”,以此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果,平安時代這些都不成問題,而現在…

能有五成的力度就不錯了,而且…禪院朔看著大驚失色的高層,悠然地想道,用源家的結界來阻攔我,還真是荒謬得有趣。

“別慌!我們只需要阻攔一會就可以了!”其中一個人大聲喊道,“支援很快就會來了!”

無數道攻擊頓時向著缺口處的禪院朔攻擊而去,巨大的煙塵掀起,模糊了對面的人的身影,僅僅只是一瞬間,他們中一個人的頭忽然爆裂開來,鮮紅的血液混雜著腦漿澆了周圍的人一身。

“散開!不要聚在一起!”

禪院甚爾的眼眸中綻放出興奮與血腥的氣息,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術式只擊打到了他留下的殘影;咒靈傾巢而出,像是潮水一般淹沒了他們的身影,夏油傑施施然地一揮手,一個高層帶著慘叫被無數只手摁進了咒靈的肚腹中,肚子由隆起到平坦只經過了短短幾秒的時間;大蛇從影子中冒出,盤繞絞殺著高層的軀體,發出了骨骼被碾碎的聲音…

“你看,我就說很簡單。”煙塵在禪院朔的面前散去,柔月展開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他左手擡起下壓,早已做好準備的[Q]的戰鬥員直接突入了戰場,飛濺的鮮血和哀嚎一時間充斥了空氣,“哦,對了。”

禪院朔微笑地看著眼前冷汗直冒的高層,眼神卻落在了他的身後,就在高層意識到不妙想要回頭的時候,禪院朔的聲音緩緩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裏:“我忘了還有一個‘驚喜’呢。”

“噗呲。”一陣劇痛順著神經在腦海中炸響,高層的身體僵硬在了原地,他仿佛卡頓的機器一樣,一點一點地低下了頭,看著胸口處冒出的刀尖,手指痙攣地抓撓著開口欲言,但剛一張嘴,大量的鮮血就嗆入了他的喉嚨,直接噴湧了出來。

難道…

“好久不見,高橋君。”禪院朔微笑著說道,“辛苦了。”

“折煞我了,朔大人。”高橋和彥果斷地拔出匕首,身影在空氣中消弭,然後出現在了禪院朔的不遠處。他用手撫了兩下胸口,頂著那個高層噬人的眼神,無比慶幸地說道,“嚇死我了,還好沒出差錯。”他都多久沒戰鬥過了來著?

這個被在致命處捅了一刀,眼看就要不行了的高層只覺得天旋地轉,他真的從沒有懷疑過高橋和彥,這麽多年他為了拉攏高橋和彥,給了他不少的好處,對這個從不自傲,十年如一日的家夥也十分欣賞,他還曾動過是否應該介紹一下自己的孫女給高橋和彥的念頭,結果現在告訴他高橋和彥居然是個臥底!

這個被高橋和彥騙得團團轉的高層眼前一黑,渾身都氣得發抖,氣血上湧帶走了他最後一絲生氣,他只來得及用手指向高橋和彥,從嘴裏吐出了“不得好死”四個字,然後就猙獰著臉瞪著眼睛倒在了地上,一看就是死不瞑目。

“…這不會變成咒靈吧?”高橋和彥心知自己給他的打擊可能是大了點,但這副怨念橫生的樣子真的有點嚇人,為了自己的小命考慮,他毅然決然地轉頭看向了禪院朔,“朔大人…”

“轟!”

高橋和彥下意識地一閃躲,後怕地看著原先他所站的位置出現了一片焦黑,這個咒力是…他有些疑惑地轉過了頭去,看著臉黑得嚇人的科昆,腦袋上冒出了一個問號。

“…拜爾君。”禪院朔好像想起了什麽,表情逐漸變得有點微妙,他用扇子遮住臉,微微側過身體向著拜爾詢問道,“我有個問題,你有告訴科昆…”高橋和彥還活著的事實嗎?

拜爾肉眼可見地停頓了一下,他開始緩慢地回憶這些年發生的事,因為[Q]發展起來後的工作過於繁忙,他似乎,大概,好像…真的沒有說過。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一同看向了氣急敗壞地咆哮著讓高橋和彥別跑,然後看到高橋和彥一臉茫然的“誰不跑誰是傻子”的懷疑的眼神,導致更加生氣了的科昆,陷入了沈默之中。

“反正高橋也死不了。”拜爾鎮定的、若無其事地說道(高橋和彥:你聽聽這是人話嗎?!),這是高橋和彥的錯,和他又有什麽關系?他伸出手,幾柄短刀漂浮在了他的面前,雪白的刀鋒閃爍著寒芒直沖敵人而去,“現在還是正事更重要。”

…高橋君,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禪院朔向右方一揮扇,氣流化作刀鋒,斬斷了一個遠處想要偷襲之人的手腕,微笑著說道:“那就速戰速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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