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為了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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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倉皇地在樹林中穿梭著, 原本澄澈的眼睛籠罩上了一層不祥的陰影,浮現出深深的驚恐與憤怒,原本幹凈的衣服上全是灰塵、泥點和草屑, 隱隱還可以在其中發現一點來源不明的紅色。

他完全不想去回想剛剛發生的混亂場面, 然而一幕幕血腥的畫面拼命地擠入他的腦袋, 不停地在他的眼前回放著, 提醒著他需要去做點什麽, 必須要做些什麽,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無力的、愧疚的心得到片刻的安慰。

江戶川柯南被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安排在了大後方,目的就是保護他, 不想要讓他參與進去,他也知道自己的那些偵探技巧在這樣的“戰場”上起不到什麽作用, 所以雖然他有些不甘心,但還是默默接受了他們的好意。

結果讓他沒想到的是, 就在他在後方心焦地等待著的時候,迎接而來的卻是一場詭異的“內訌”,或者說用“大屠殺”來形容會更為合適:無數剛才還在或緊張或放松地互相說著話的人,下一秒就拔出了槍對準了對方;原本對這裏為什麽會有個小孩子抱有疑問,但還是塞給了他一塊糖告訴他不要亂跑的公安, 面無表情地用刀捅穿了身旁同伴的脖子…

大量的血液流淌在地面上, 緩緩地滲透進泥土裏, 每踩一腳都好像踩入了剛下過暴雨的爛泥地, 只不過冒出的卻不是略帶渾濁的雨水,而是充斥著令人惡心的血腥味的血水,黏在鞋底、掛在鞋面…

鮮血濺上他的衣服和臉龐, 江戶川柯南惡心得想吐, 但是張開嘴卻什麽都吐不出來, 他在一名尚且算是清醒的公安的推搡之下,踉踉蹌蹌地跑出了營地,他試圖接通降谷零的線路,裏面卻仿佛不知道受了什麽幹擾一般,聽到的全是嘈雜的電流聲。

他的心中此時只有一個念頭:跑。

跑得越快越好!

他必須去找到降谷零,告訴他這裏都發生了些什麽,也許是什麽會迷惑人神智的生化藥品,也許是什麽能讓人產生幻覺的科技武器,不管什麽都好…

“啪!”

一節彎曲的從泥土中冒出頭的樹根將他絆倒在地,江戶川柯南整個人成一個大字型趴在了地上,臉上戴著的眼鏡也被摔飛了出去,突兀的疼痛這才讓他從驚惶之中恢覆了一些理智。江戶川柯南攥緊拳頭,咬著牙從地上爬起,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地上:“可惡!該死!是誰…究竟是誰!?”似乎真的是摔倒讓他疼得不行了,他的聲音出現了一絲哽咽,顫抖著嘴唇卻說不出更多的詞語。

一片枯黃的葉子落在了他的眼前,江戶川柯南看著這片完全失去了水分的葉子,整個人有些怔楞地觸碰上去,葉子卻在他指尖碰到的那一刻碎成了片片碎屑,在風的吹拂下從他的眼前消失殆盡。

等等!江戶川柯南霍然擡起頭,瞪大眼睛看著這片和他來之前的模樣完全不相同的樹林,他明明記得他剛到這裏的時候,還是枝葉繁茂、綠葉蔥蔥的模樣,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一副…這樣一副…

江戶川柯南深深地註視著眼前幹枯的樹木,試探著伸手輕輕推了一下,不費吹灰之力的,這棵看起來“高大”的樹木就這樣輕松地倒下,落在地面上發出了空洞的回響。

他茫然地擡起頭,忽然發現自己聽不到一聲鳥叫,除了從遠處傳來的槍聲之外,整個世界簡直寂靜得可怕,他從中感受不到任何的生機和活力,就好像平時一切能讓人感到舒暢放松的東西都被剝奪汲取走了一般…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戶川柯南看了看周圍景物上籠罩著的朦朧的光,再看了看一副災難現場的景象,頭痛欲裂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不行,現在不是探究真相的時候,降谷先生還等著我去報信呢!他深吸了一口氣,重新鼓起勇氣邁開步子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跑了過去。

然而當他好不容易地爬上了一個小山坡向下望去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幕讓他震驚的景象,那是…酒井?他怎麽拿槍對著降谷先生?

江戶川柯南還記得酒井和另一個公安接到降谷零的任務走出營地的時候,故意神神秘秘地對著他擠了擠眼,告訴他說不定一會兒會來一個特殊的人,絕對會讓他非常驚喜。他當時還尋思著除非來的是福爾摩斯,不然就算是其他的什麽大明星,他估計也不會有什麽激動的心情,結果…

江戶川柯南痛苦地閉上了眼不願去看,但是他的餘光卻看到了一個與這個戰場格格不入的人,雖然看不清面貌,但是那身白色在這個充斥著紅色、黑色…以及一系列混雜的渾濁的顏色中是那樣顯眼,讓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會被他所吸引,江戶川柯南定了定神,心中快速地閃過了酒井臨走前說的話,等等,難道說?

江戶川柯南的心中冒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會不會這一切都是酒井所說的那個“特殊的人”幹的?想想看,酒井如果找到了他,就一定會帶著他回營地,到時候他就可以用不知是什麽樣的手段造成這一切,而現在他又控制了酒井來到這裏…

雖然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他也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但是這個匪夷所思的想法卻在他的腦海中紮根,並且隨著他的思考越紮越深,就在他一晃神的功夫,他看到那個白衣服的人跑到了戰場中央,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覺得那個人有問題,如果這裏也變成像是營地那樣的狀況的話…

江戶川柯南下定了決心,他不清楚任何的前因後果,只是憑借著自己的直覺和猜想,誤打誤撞地找到了一切的“罪魁禍首”,而這無疑救了紅方一命,他也不管什麽暴不暴露的問題了,朝著降谷零大聲喊道:“降谷先生!離開那裏!”

降谷零愕然地回過頭來,就在此時,空井流的術式悄然發動,所有註視著空井流的人臉上都浮現出了一抹痛苦和掙紮,隨後他們的眼神逐漸空洞了起來,臉上漸漸出現了一種熟悉的神色。

降谷零後退了一步,感覺自己的手腳冰涼,這不就是空井流臉上的、酒井死去前眼睛中的,一模一樣的表情嗎?這到底是什麽?洗腦?

不。

降谷零的眼神落在了空中飛舞的光點上,他悄悄地伸出手去抓,可此時所有的光點都避開了他的身軀,好像在抗拒著他的靠近。雖然效果完全不同,但是它們的核心都是相同的,都是超越現實的力量,它們之間肯定有著某種聯系,再聯想到空井流之前意味不明的表述,降谷零有了一個大膽的主意。

降谷零抿了抿唇,試探著向空井流發問道:“你這樣做,你的神明知道嗎?”

在降谷零看來,空井流口中的“吾神”恐怕正是這種能夠治愈眾人,甚至讓人斷肢重生的力量的主人,而有著這種力量的人,也許並不是個壞人?那麽可能空井流現在的這種行為,他根本就不知道?所以他嘗試著將這位“神明”擺放在明面上,意圖讓空井流多一些顧忌。

“吾神?”空井流慢慢地轉過身來,有些訝然地看著降谷零,似乎在看什麽奇怪的、反正不是跟他一個物種的東西,不過他也沒有什麽被質疑的惱怒,畢竟他為什麽要和一個將死的家夥發火?不過既然說到吾神,那就讓你們死個明白吧,“吾神是無所不知的,自然也在註視著我。”

…這真的不是你的臆想嗎?降谷零的眼皮跳了跳,他感覺他好像和一個陷入自己思維的狂信徒說不明白,畢竟如果你能和狂信徒的腦回路銜接上的話,說不定你就離他們不遠了:“你確定你的神明想要殺掉我們嗎?”

空井流沒有絲毫的遲疑,他虔誠地低下頭,微笑著說道:“這點小事怎麽能打擾吾神呢?更何況…”他伸出手,一個金色的光點乖乖地落在了他的手心,他的眼睛中閃過了一絲溫柔,難掩話語中的激動與狂熱地說道:“這就是吾神的默許。”

徹頭徹尾的瘋子!降谷零的喉嚨滾動了兩下說不出話來,他看著空井流身後那些被他所“控制”(在降谷零的眼中)的黑衣組織的成員,心裏忽然泛起了一種詭異的“兔死狐悲”。雖然在他看來這些人早點去死是對所有人都好,可是在現在這種情況,看空井流的態度,壓根就沒有想要放過他們的意思,這如何能不讓他感到膽戰心驚呢?

“我已經磨蹭太久了,希望吾神能原諒我的‘怠慢’。”空井流有些羞愧地說道,他轉頭朝著身後那些被他“控制”了的人說道,“為了吾神。”

在陡然安靜下來的空氣中,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致的令人感到驚悚的表情,緩緩地低聲重覆道:“為了吾神。”然後,在紅方驚怖的眼神的註視下,他們或用□□,或用兵器,抑或者幹脆拔出了手榴彈的保險銷,不約而同的、像是什麽集體的自殺、獻祭儀式一般,毫不猶豫地結束了自己和他人的生命。

“那麽接下來…”空井流的眼神飄到了僵硬著的降谷零的身上,像是在安慰他們似的,溫和地說道,“放心,很快的。”

只能殊死一搏了嗎?降谷零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他咽了一口唾沫,小聲地對通訊頻道中的赤井秀一說道:“有把握嗎?”

赤井秀一沈默不語,如果按照常理來講,這樣大大方方站在那裏的人,對於在狙擊範圍內的狙擊手來說都很輕松,更不要說是他了,可是空井流…這個恐怖的瘋子,真的能用常理來形容嗎?

然而就在紅方繃緊了身體,大腦飛速轉動想要找出解決辦法,空井流準備趕緊清理掉這群礙事的人去見禪院朔的時候,從他的身後傳來了他潛心信奉著的神明的聲音:“還真是大場面啊,流君。”

“吾神!”空井流驚喜地轉過身來,雙眼頓時綻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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