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諒解與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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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爾猛然驚醒, 手肘撐著床“騰”的一聲坐了起來,映入眼簾的是樸素平板的房間,這裏是…?拜爾遲鈍地眨了一下眼, 然後帶著兩分茫然和警惕地環顧了一下四周。

“您醒了?”高橋和彥在一旁翹著二郎腿, 聽到聲音頓時轉過頭來, 手裏拿著一個啃了一半的蘋果對著拜爾無辜地眨了眨眼。

“我這是…”見到高橋和彥,拜爾稍微放下心來。他用手撐著腦袋,緩慢地回憶起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然後他忽然想起了什麽,直接一掀被子就要從床上下地。

“您這是幹什麽?”高橋和彥下意識地伸手攔住了拜爾的動作, “剛剛處理的傷口,我的水平可不怎麽樣, 再動就該裂開了。”

拜爾額頭上冒著冷汗, 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突然的動作牽動了身上的傷, 讓繃帶上滲出了點點血跡, “…我沒關系, 你有看到我的手機嗎?”

“手機?”高橋和彥眨了眨眼, “您是說這個嗎?”說著,走到櫃子旁取出了一個有些開裂的手機遞給了拜爾。

拜爾快速伸手奪過了高橋和彥手中的手機, 手機上面布滿了裂痕, 乍一看就像是被從高樓上摔下去一樣。拜爾嘴唇緊抿著, 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他將手指按在了開機鍵上, 手機屏幕在閃爍了兩下之後, 勉強打開了。拜爾大致翻了翻, 確定裏面的東西還被好好保存著, 這才默默地松了口氣,將目光轉回到高橋和彥的身上,“你有受傷嗎?”

高橋和彥揉了揉肚子,聳著肩說道:“還好,只是被捶了一拳,講真的,平時甚爾大人對我下的手比這個狠多了。”

不知道為什麽,我居然一點都不意外。拜爾瞥了高橋和彥一眼,慢慢坐回了床上,“我們這是在…?”

“[Q]的安全屋。我已經聯系上水谷大人了,應該一會兒接你的人就能到。”

“你不跟著一起回去?”拜爾有些意外。

“…不行。”高橋和彥頓了一下,眼睛裏失去了高光,拜爾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從他的背後冒了出來,“我還得去繼續臥底…”

“…那你這兩天…不會有人找你嗎?”拜爾在聽到高橋和彥說出“臥底”這兩個字的時候不禁眼皮一跳,隨即感覺這家夥的臥底是不是有什麽問題?怎麽能這麽自然地到處亂跑還沒有人追查他。

“哦,沒關系,我請了個假。”高橋和彥伸出了大拇指,“還是帶薪休假。”

“…你這是去哪裏臥底的?”又是那個組織正在被你禍害?

“[窗口],厲害吧?”

是我知道的那個[窗口]嗎?拜爾陷入了懷疑人生之中。先不說[窗口]這個咒術界重要的信息匯集處他是怎麽混進去的,據他所知,那裏可是一個無限接近於“007”的工作時間的部門,這家夥…是怎麽請下來假的?還是帶薪假?

…我該說什麽,不愧是你?你這樣真的不會被人打嗎?

“行了。”拜爾一手扶額一手朝高橋和彥揮了揮,跟高橋和彥在一起讓他有一種折壽的感覺,“趕緊走,我現在不太想看到你。”

“好吧,您好好休息。哦,對了,我已經把我們在禪院家的遭遇告訴水谷大人了,不出意外的話,朔大人應該也知道了。”

“…我知道了。”拜爾頓了一下,緩緩說道。

等高橋和彥離開之後,房間裏一時間安靜了下來,拜爾楞楞地盯著墻上的鐘表出神,坐在床上沈默了許久,然後慢慢彎下腰將頭埋在臂彎裏。

自己…完全搞砸了。拜爾完全不顧身體上的疼痛,只是懊惱著、自責著。要是我能再謹慎一點,再在拿書籍的時候檢查一遍,是不是就完全不會有暴露的危險?

明明…應該是萬無一失的!拜爾咬著牙,雙手握拳,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手心之中。朔大人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我卻完成成這個樣子…這讓我怎麽有臉去面對大人…

然而無論拜爾怎樣後悔,發生的事已經沒有更改的機會了,他在被從安全屋接走之後就直接進入了[Q]的醫療室內進行了更加全面的治療,而在這段時間,由水谷淩整理出來的事情的起因經過就已經擺在了禪院朔的書桌前。

“拜爾君沒事吧?”禪院朔一邊翻看著報告,一邊詢問道。

“受傷稍微有些重並且存在失血過多的問題,但是所幸沒有在致命的部位,接下來只需要靜養。”水谷淩站在禪院朔面前回答道,“但是…”

“怎麽了?”禪院朔擡起頭。

“拜爾他…想要見您。”

“現在主要還是先要把傷養好吧,見我這件事又不急於一時。”禪院朔有些無奈地看著水谷淩,“我並未怪罪他,或者說他其實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水谷淩欲言又止地看著禪院朔,他覺得拜爾這兩天在醫療室呆得都快瘋了,整個人都像是繃緊了的弦,稍微再施加一點力就能直接崩斷,“要不…您還是見一下吧。”

禪院朔也想到了拜爾的性格,只好妥協般地點了點頭,於是水谷淩就走出了首領辦公室去通知拜爾禪院朔同意了他的請求。

“…你這也太好說話了吧?”禪院甚爾輕哼了一聲,坐在那裏擦拭著手中的游雲,一臉不爽地看著禪院朔。

“嘛,拜爾君心裏不安也是正常的,本來我也打算過兩天等他傷好一些再和他見面,現在只不過是提前了罷了。”禪院朔放下手中的報告,偏頭看著禪院甚爾,“倒是你,最近是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禪院甚爾對上禪院朔看過來的眼神,罕見的沒有像往常那樣移開視線,而是沈默地註視著他。

“…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反倒是禪院朔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眼睛,內心裏困惑的氣泡好像都要冒出來了。他覺得禪院甚爾最近的動向有些奇怪,好像他總是能夠在各個地方見到禪院甚爾的身影,而且他總感覺這家夥的眼神在這幾天有點過分灼熱了…有時候他半夜會被不知從何而來的警兆驚醒,然後一睜眼就會看見禪院甚爾綠色的眼睛在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看,所以…禪院朔沈思著,他這是受什麽刺激了?

禪院朔默默地回想著前段時間有沒有發生什麽事,而禪院甚爾則是時不時地擡頭看禪院朔一眼,再低下頭做自己的事情,好像這個人一直處於他的視線中才能讓他安靜下來,房間內一時間歸於沈寂。

直到敲門聲響起,拜爾蒼白著一張臉進入了辦公室。不知是因為抱有一分憐憫之心不願意看到拜爾有些狼狽的樣子還是真的有事情要辦,水谷淩沒有跟著一起回來,與之相反的事,禪院甚爾就那樣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一點想要回避的意思都沒有。

而拜爾也絲毫沒有介意,或者說他此時的眼睛裏已經看不進其他人了,他走進辦公室,直接跪在了地上,即使是鋪了一層厚厚的地毯也完全沒有影響他的膝蓋落在地上發出的悶響。

“拜爾君。”禪院朔無奈地扶住了額頭。

拜爾低著頭不敢看禪院朔的臉,他其實是知道禪院朔並沒有怪罪他的意思,只是他自己過不去心裏這個坎,他閉著眼睛聲音低沈地說道:“請您懲罰我吧。”

“確實是要懲罰你。”拜爾聽到衣服布料的摩擦聲,然後他看到一雙腳進入了他的視線,他一動也沒動,只是默默地握緊了自己的手。

一只手伸到了他的眼前,“懲罰拜爾君違背了我的命令。”

違背…命令?拜爾有些茫然地擡起頭來,結果看到了禪院朔黑白分明的帶著笑意的眼睛。

“我的命令只有一個,‘我希望見到完好無損的拜爾君’不是嗎?”

“您…這不對!明明…”拜爾君想要反駁,但是話語卻卡在了喉嚨裏。

“維持著這個姿勢很累,所以拜爾君快點搭上來。”

“您太亂來了!”這句話倒是脫口而出,拜爾迅速地握住了禪院朔的手,然後聽到禪院朔的笑聲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身體頓時僵住了,有些尷尬地轉過頭去,但是心裏卻好像莫名地輕松了一點。

“好了,沒什麽問題,拜爾君不用自責。”禪院朔微微用了點力,拜爾趕忙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他就對上了禪院甚爾充滿著冷意的眼睛,感覺有些奇怪地皺起了眉,“高橋君跟我報告說他在現場留下了五條家和加茂家的信物,所以就算禪院家不相信,也絕對會有一部分的精力被牽扯到這方面上,至於禪院家主…”

“如果是那個老頭子的話…”禪院甚爾突然出聲,見禪院朔和拜爾的眼神都看過來,他扯了扯嘴角,有些僵硬地說:“…就不用擔心。”

禪院朔有些驚訝,然後眼睛裏露出了一絲笑意,他轉過頭對著拜爾說道:“既然甚爾君這樣說了,那就沒有問題了。”

“可是…”拜爾抿著唇,依舊心有疑慮,如果是從禪院朔口中說出來的話,他一定是百分百相信的,可如果這裏面摻和進了一個禪院甚爾,再加上禪院甚爾剛才的眼神讓他隱隱感覺到了一點不妙…

拜爾沒有和山田梅以及水谷淩之間的任何一個人溝通過,但是他們卻逐漸的有了一個共同的想法,那就是禪院甚爾這個人真的很礙眼,而且是不是離禪院朔的距離過近了一點?以至於拜爾看向禪院甚爾的眼神都不自覺地帶上了審視的意味。

禪院朔要是知道他們的想法一定會哭笑不得,他畢竟和禪院甚爾相處了這麽久,自覺對禪院甚爾還是有一些了解的,雖然這個人的行事作風一向不怎麽靠譜,但是在這種事情上,他是不會隨意給出結論的。

“好了,拜爾君,你現在應該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等休息結束後…”禪院朔溫和地看著拜爾,“…也請繼續為我服務吧。”

“是。”拜爾的眼神閃動了一下,在禪院朔沒有註意到的時候,用一種隱晦的警惕的眼神看了一眼禪院甚爾,“我絕對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禪院甚爾對上了拜爾的眼神,在禪院朔背後看不見的地方露出了一個危險的笑容。

這家夥…絕對有什麽地方不對…拜爾在禪院朔發覺之前收回了目光,在心裏禪院甚爾的名字上塗抹上了代表危險的紅色,如果有一天再也沒有人能夠牽制住他的話…他會不會…

“拜爾君?”

“啊,對了,還有一件事想要跟您確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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