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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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他,僅僅幾步之遙,卻遙遠的就像隔著一道時空裂痕。而這個Reese就是從這個十億光年之外的空間投射出來的影子。

Finch的腳步停下了,他覺得自己沒有勇氣走到Reese的正面去和他面對面的說話。人就是那麽的奇怪,他可以與犯罪分子周旋,現在卻不敢再向前走上幾步。

他小心翼翼的盯著前面的人的後腦勺,斟酌了一會,謹慎的說:“很多事我不明白。”

Reese一動不動,沒有解釋,柔聲反問道:“你知道我永遠不會妨礙到你,所以那些還重要嗎?”

當然重要,可他居然什麽都不說。

在那麽多事情發生之後,就是這種像是愚弄一般的結果?Finch抿唇。“我們到底怎麽了。”他嘆息,心裏有什麽東西靜悄悄的熄滅了,心灰意懶。

Reese臉上的線條緊繃,沈默了幾秒。

Finch沒有等到回答,這原本就是一個得不到答案的問題。於是,在他終於再次見到Reese的時候,他就眼睜睜的看著這個男人再次從他眼前消失,挽留的話就堵在嗓子眼裏,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他邁步,因為身體僵硬的緣故搖晃了一下,打電話叫Shaw幫忙把Bear拖回去。

“Shaw。”他指揮著Shaw把Bear扔在墊子上,眼睛微動,突然開口道:“書架後面有很多武器,你可以隨意取用,別去搶了。”

他疲憊的坐下,讓柔軟的沙發包裹自己,發出了一聲嘆息。

他累了。

Shaw摸摸昏迷的Bear,有那麽一瞬間表情柔和的不像她。她站起來的時候,那種不可思議的表情已經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望向Finch的眼神。

她走過去蹲在那裏刨了一陣,不停的發出哢吧哢吧的令人Finch磨牙的聲音。幾分鐘後她挑到了稱心如意的槍械,滿意的放進隨身大包裏。在走出鐵門之前,她躊躇著停下腳步,說:“你之前問我為什麽答應他。”

Finch沒有開口,只是望向了她。

“我說只是無聊,是真的。”她聳肩,“但還有一個原因,我想……我和他已經是朋友了。”她歪著頭,好像在思考到底想說什麽。“或許他犯了一個錯誤,或許沒有。但總該嘗試一次。”她的話莫名其妙,但Finch依然沒有發問。Shaw也沒有等待接話的意思,說完之後就那麽在沈默中走了出去。

他在那待了一會,不知道在想什麽。然後他突然爬起來,又從頭做了一遍Reese離開第一天時的步驟,當然毫無所獲。他調出了很多的視頻和音頻,開始的時候他想精確的找出發生變化的具體時間,5分鐘之後他找到了。第七次。

可他還是不想離開電腦前,是啊,離開了這裏又能去哪呢?他一遍遍的放著過去的音頻,讓Reese和他的對話填滿陳舊的書架之間。

那是兩年前的音頻,那時他們還挺生疏……就像現在一樣。音箱工作著,那些嗓音有柔和的,有愉快的,有憂傷的,有沈重的,他專註的聽著那些聲音,似乎忘記了自己的目的。

從很久之前,他就默許了Reese對他的挖掘與試探。在他找到自己的公司,喜歡的棒球隊和前女友時,他竟然並不是很慌亂。他是應該害怕的,暴露的越多就意味著別人可以抓住的能傷害你的地方越多。

相反,他感到隱隱的高興,為了這種被Reese漸漸所了解的感覺。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綻起一個小小的微笑,回憶起認識不久時普普通通的一天。

那天沒有號碼,他拿著一塊軟面包穿過紐約,要走回家裏去。隨時隨地關註手機早就是一個深入血液的習慣了,所以他及時看到代表Reese的紅點正徘徊在他身後,卻不上前。他有點忍俊不禁,Reese在這麽做的時候,根本沒有關掉手機。Finch在馬路對岸背著身子微笑了一會,然後突然不想笑了。Reese是忘了關掉還是僅僅是對跟蹤自己這件事漫不經心呢?

他利用一個紅燈的間隙,成功甩掉了Reese藏到了一個取款機和垃圾桶的夾角,看著他從這走過,什麽都沒做。只是Finch自己知道,他既雀躍又矛盾,也不清楚是更喜歡藏在角落看著Reese跟丟自己失望的表情還是更希望他真的稱心如意跟到自己家裏去。

他面容緊繃,把搭在桌面上的胳膊收回來,直起後背,透過鏡片望著書架。

……正因為這樣,Reese的表現才更像是一種全然的羞辱。

他一定是遭遇了什麽,可是他選擇了一言不發獨自離開而不是和Finch說。

Finch摳緊扶手,失落與寒冷一直靜靜陪伴在他身邊。Reese怎麽能……

然而一種可怕的感覺突然襲擊了他。在他和Root一起離開Reese的那天,Reese會怎麽想啊?這簡直就像那件事的重演延長版。當然,Reese能明白的,他總是明白自己。

他嘆氣,悲哀蔓延,為了這該死的善解人意。

他們總是什麽都不問,期待於自己找到答案。Finch有點自嘲又絕望的想,他們相似的地方實在不少。正是這些曾讓他們越靠越近,現在也把他們越推越遠。

也許是時候去看看了。

8.

Finch猶豫了幾天。那天,他們救了幾個號碼,傍晚時分,他和Shaw告別,獨自一人來到了他和Reese曾經去過的流浪漢營地。

大概是他去的有點早,那裏的人並不是很多。他路過曾經被他搶了被子的流浪漢的“家”,發現依然是那一床被子,只是更臟了一點。他們麻木的聊天,睡覺,自娛自樂,沒有人管Finch去做什麽。他蹣跚的爬下梯子,打開手電筒。

實在太黑了。

那幽深的通道就像一只怪獸的大口,等待著他自投羅網。Finch握著手電筒的手又緊了緊,吸了口氣,緩緩向前踏去。手電筒的光芒只能照射一條發散的線,他就像一個在靜謐深淵裏手握激光劍行走的武士一樣。這裏那麽的安靜,讓他的每一個腳步聲都顯得如此之大,還發出空蕩蕩的回聲,讓他有些惴惴不安。偶爾,會有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從他腳側經過,他明知道是什麽,卻不受控制的把手電光照相腳下。只是一瞬間,失去了光照的前方路口就像那怪獸終於張開了巨口。

他順著之前找到的下水道規劃圖中的路線朝Clare的藥品公司所在的位置走去,這裏錯綜覆雜,但現在機器能通過手機定位給他指路了。Finch甩掉腳底下黏黏糊糊的東西,盡量不去扶同樣骯臟的墻壁。臭味逐漸變大,Finch掩著鼻子在幽暗中摸索。

微涼的觸感。

他悚然而驚,微光中,他看到一只蒼白且修長的手撫上了他握著手電筒的手。

“噓。”

可他連最最輕微的腳步聲都沒有聽見。

Finch動容,脊椎如同電流滑過,手心汗津津的,下意識的想要轉身,面對這在他耳邊發出輕聲細語的人。

“看前面,Finch。”他依然輕聲說話,手堅定的從後方伸出,握著Finch的手。他的胸膛與Finch的後背只有幾厘米的距離。被他這樣握著,Finch便轉不過身來,只能僵硬的這樣同他說話。

“Reese先生。”他註視著前方被劈開的一團黑暗,心裏不知轉過什麽念頭。

“你說謊了,Finch。”他身後的人靜默一會。“那天夜裏,你還是聽了,是嗎?”雖然如此,他的語氣卻並非問句,亦非指責,只是淡淡的陳述,略有憂郁。

“那天說謊的並非我一個。”Finch指出:“我有理由認為那個謊言是正當的。”

他遣詞酌句,正要接著說點什麽,一股力量傳達到了他的手臂,讓他不由自主的就著被握著手的姿勢轉過身來,而Reese依然在他背後。

“Reese先生,”他心裏愈發不安,“恐怕我得就你把我當成牽線木偶這點提出嚴正抗議。”

Reese卻沒有出聲,只是沈默著引著他向回走。

Finch怒意上湧,硬生生的停下腳步。他的背撞上了Reese,但只是半秒鐘便已經分開。他身後的人嘆了口氣,那柔滑的聲線順著他的耳朵打轉,鉆進心裏。“你非要把什麽都刨開,是吧。”

“我認為這是必須的,Reese先生。”他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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