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個小時之內，他自己父親的殺手就到了。

多麽滑稽。

那只狼……那張照片……那只茫茫雪地中啃噬著同類屍體的狼……Reese想，Dana其實並不了解他父親。並不了解他的偏激與瘋狂。

突然之間他無法再思考下去了。Reese攥緊拳頭，血管突突跳動，頭開始發疼。這個瘋子……Reese見過很多很多的罪犯，也殺過很多很多的人，但此時，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還隱隱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渾身冰涼。

它們不是人……

Clare覺得那些人不算是人。他是如此理直氣壯，如此無愧於心。

長久以來，Reese恨自己。

每次，Reese從別人的脖子上拔出獠牙，拭去嘴唇上的血跡時，就恨自己。

從前，他得到一個禮物。而那份骯臟的“禮物”把他變成了一個可怕的東西，在那之後，他想要活下來，就必須要傷害別人……傷害人類。

他是那麽的惡心這個必須要依靠傷害同胞才能生存的自己。雖然他總是獵取罪犯，也每次都控制自己不要把他們吸幹……但那種感覺仍牢牢的綁著他，揮之不去。

他從沒想過一個問題。

現在，他連身為那只狼的資格都沒有……因為John Reese其實並沒有傷害同類。

他早已經不是人類了。再也回不去。

他直起身，輕輕的撫摸Clare。這個被綁著椅子上的人在他的心裏撕了一個大洞。

Reese眼睛變得通紅，指甲悄然生長，劃過Clare年邁的臉頰與脖頸。Clare突然就平靜了下去，進入了一個恍恍惚惚的狀態。他的目光跟隨著這個把他綁在這裏的高大英俊的男人，一刻也不能離開。一股熱流直直刺激他衰老的陰莖，他在椅子上扭動，大聲的呻吟。

Reese無意識的拂過他的脖子，利齒刺出，嵌入了他。溫熱的鮮血隨著他的吸允而流出，還有一些滑下脖子，流入老人昂貴的襯衫。他失去控制，大口大口瘋狂的咽下那充斥著生命的液體，尖牙加深，再加深，甚至刺穿了動脈——

一陣物品打碎的聲音響起。Reese擡起眼眸，狂熱而猙獰的眼睛對上了瑟瑟發抖的人。他如遭巨創，踉蹌了幾步，離開了被他蹂躪的一塌糊塗的Clare。這個老人脖子幾乎稀爛，鮮血浸透了全身的衣物和腳下的地磚。

Reese呆呆的看著眼前，眼睛幾乎流出淚水，而下身硬的發疼。

“走吧。”他嘶啞的說。那個流浪漢嚇得呆了，根本不能邁開腳步。“走吧，從那。”他指著來時的通道，又說了一遍。

流浪漢連滾帶爬的走了，萬幸沒有留下屎尿。Reese深深的吸氣，註視著這一片狼藉。然後他默然想到，自己已經不用呼吸了。

他冷靜的把屍體推入下水道，盡量忽視自己如同被利劍狠狠穿過的心。他有條不紊的擦拭血跡，擺好桌椅，封上暗門，一塊塊的砌好磚墻。他非常的慢，如同每一個變態殺人狂一樣。

Reese鉆出下水道，緩緩的走回公寓。

他打開門，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抱膝。

天空漸漸的從繁星點點變成洗褪色的牛仔褲一樣的藍色，再到艷陽高照。他覺得自己好像想了很多很多，卻又什麽都沒想。

期間Finch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他看著手機，那個跳動著的熟悉的名字幾乎把他的雙眼刺痛。他靜靜的盯了一小會，按下接聽，然後在那一瞬間做出了決定。

4.

Finch稍微瞇了一會，就來到電腦桌前，熟練的連接上Reese的手機。

開始的很長時間內都沒有什麽聲音，耳機裏就只是風聲，醉鬼的咳嗽和偶爾出現的汽車掠過的聲音。然後是一些吱吱的聲音，似乎是老鼠。這聲音這麽的近，就好像他貼在地板上一樣。Reese該不會是迅速在下水道王國加冕為王了吧？

又是一段時間的靜謐。

再後來是一些敲擊聲，以及撞到什麽東西的聲音。

Reese開始說話了，Finch靜靜的聽著。Clare的話讓他渾身難受。

他希望Reese盡快解決了這個老混蛋，接著在天亮之前回圖書館。Reese可以先休息一會，沙發上或者是折疊床。然後他們一起去吃午飯。

這次他一定要修正Reese的糟糕品味。

喘氣聲……Clare大聲的呻吟和扭動，椅子啪啪的磕著地板，Finch只聽聲音就知道這個人有多麽的饑渴難耐。

這完全不合邏輯。

Clare還在呻吟，那麽這個……這個允吸液體的聲音是來自Reese的？在Finch意識到之前，他就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前面的對話沒有一句有關情欲，無論從什麽角度來說也不可能突然就進入到了這麽奇葩的方向。但……頭腦中竟然不可抑止的勾勒出Reese和那個老混蛋激情擁吻的畫面。這念頭惡心的要命，古怪且不合時宜。

Finch心亂如麻，手擡起又放下。

“走吧。”Reese嘶啞的聲音響起。Finch手一顫，差點把指甲插到桌子裏。他把Clare放了？

現在Finch的表情是真正的變幻莫測了。

GPS的紅點顯示Reese從下水道出來就回了公寓沒動地方，可他明明說等Finch睡醒了就回圖書館……也許是因為自己並沒有真的乖乖睡覺。Finch忍不住在黑暗中這麽胡思亂想。

寂靜的街道漸漸變得喧囂，他坐在那，不打算自己去買吃的。Bear已經醒了好長時間了。

“出來吃飯。”最後他打電話命令道。

“終於稱心如意了啊，Finch。”Reese拉開椅子坐在Finch對面。這是一個相當高檔的法式餐廳，就是Reese永遠不會自發的走進去點一頓飯吃的那種。

Finch抿了抿嘴，似乎是露出了一點笑意。他把菜單推給Reese，而Reese沒接。

“你點就行了，我什麽都成。”

“這樣的話，牛骨髓不錯，還有這個……”Finch幫他點了幾樣。

“還有漢堡嗎？”Reese的註意力似乎不在這個上面：“我記得你挺厭惡這個的。”

“這和你那種快餐店的漢堡完全不同，你該改改以種類區分味道的習慣。”

這句普普通通的話竟然讓Reese心中一緊，他強笑道：“是嗎，有什麽區別？”

“更講究。”Finch幹巴巴的回答。如果是平時，這足以讓Reese綻出一抹溫柔的微笑。然而此時，愉悅對於他來說是如此奢侈，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就心如刀割。他曾願意用一切換取和眼前的小個子並肩而行的時光，而最終，他……

“那麽，”Finch說：“想談談今天的歷險記嗎？”

高大的男人睫毛輕顫，眼光落在桌布上：“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沒有監聽。”

一絲希冀。

“我睡著了。”Finch敏銳的註意到了Reese的反常，他試探的說了個小謊。

Reese擡眸，有點驚訝又有點如釋重負。他小心的審視著Finch的神情，想要辨明真偽：“沒什麽好說的，下水道又黑又大，什麽都沒發現。”

“噢。”Finch別過頭，面無表情。

菜一道道的端了上來，Finch拿起刀叉默默地吃了起來。他不太想擡頭，不想去懷疑這個一桌之遙的男人。然而他始終能感受到Reese的目光鎖定著他，讓他局促不安。

Reese就那麽看著Finch，雙眸深不見底。他沒有吃東西，甚至連餐具都沒有拿起。

“你不喜歡這些嗎，下次可以換一家。”Finch有些失望，盯著Reese的盤子，忍無可忍的說。

“不是。”Reese像是吃了一驚，收回目光，飛快的回答。“銀餐具啊。”

“肯定不是鋁的。”

“我看也是。”Reese默默拿起叉子，快速的分解盤子裏的內容。快的像個三天沒吃飯的人。銀刀叉一刻不停的灼燒著Reese的手指，十指連心，劇痛轉瞬之間傳遍無法跳動的心臟。那感覺不像是真的火焰燃燒皮肉，而是如直觸神識的劇烈閃電般冰冷強硬，就像那德國老特工插入他神經叢的針。

他無動於衷，把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裏，努力不把牙撞碎，謹慎的把有灼痕的那面手指沖著自己。

之後他們一起走出了餐廳，Reese插著口袋，和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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