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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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過去?不用買點東西什麽的?”

唐宛如已經出了門,她雄壯的聲音在走廊裏一陣陣的回響:“林蕭,你現在真有大款的範,人家好想抱你的大腿啊。”

那不斷放大回蕩的“大腿啊”三字震得我渾身哆嗦,即使和唐宛如認識了這麽年,早就知道她的字典裏完全沒有羞恥心這三個字,可我還總是在她不定時就拋下的定時炸彈裏茍延殘喘。

從唐宛如這是得不到什麽答案,我轉頭看了看南湘,她一手挎著包包,一邊鎖上了公寓的門。她回過頭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擦肩而過的時候已只有我們兩個人聽見的音量說:“做不成情人還可以做朋友啊,何必呢。”

我站在原地楞楞的看著她翩然遠去的背影,覺得南湘不做心理輔導師真是白瞎了她這麽一針見血的好口才。

我並非沒有想過是否能和顧裏再擁有以前親密無間的友情,我像是一直都處於她的羽翼之下,被她庇護著,若離開她為我建造的小小庭院,外面的世界便是又寬廣又危險。

可我們之間就如同一面蒙了塵的鏡子,以前還有著鏡面上那一層塵土遮掩著,我們看不清自己的感情,都可以固守在朋友的位置上。可是表過白後,當那一層塵土被抹去,再怎麽努力掩藏的情感都清清楚楚的映在鏡中,只要一眼便一目了然,就算想再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了。

最後我還是在半路停了車,進了一家顧裏常去的精品店隨意選了幾樣包起來,雖然顧裏從不缺這些東西,但總比我這樣空著手過去白吃白喝好過的多。

顧裏的新家在離M.E很近的地方,這同樣也是她搬家的借口,剛下了車唐宛如就緊吼吼的沖上去按門鈴,她今天還穿了一身粉紅色的小短裙。一想到一會兒這身虎背熊腰的粉紅色就要在顧裏的沙發上翻滾跳躍,我就忍不住現在先戳瞎自己的眼睛。

門一開我的目光迎上了那張熟悉的臉龐,手指忽的扣緊了包,幾乎把那層真皮都摳出個洞。顧源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幹凈的居家襯衣,笑意俊朗:“你們終於來了,快進來吧。”

唐宛如眨眨眼睛,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我說顧裏怎麽好好的要搬出去呢,原來是為了跟你過小兩口世界,真是騷得不像話啊。”

“唐宛如我遠遠的看著你這身粉紅色還以為是一朵巨大的積雲雨呢。”顧裏不知何時也來到門口,她瞥了顧源一眼,沖著唐宛如說:“別亂說,昨兒談公事,太晚了就讓他睡客房了。”

我們進門後唐宛如把手中的禮品袋塞給了顧裏,隨即便開始四處環顧找她的夢中沙發:“這是林蕭給你的,顧裏,我去躺你的沙發了啊。”

即使我背對著顧裏依然知道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只是懶得回頭。我在顧裏家大的可以踢足球的客廳了走了幾圈,許是剛剛搬家,東西還不是很齊全,白花花的墻壁印在澄光的大理石地板上,平白的有些心有戚戚。

電視正放在電影頻道上,我掃了幾眼,放的竟是許多年前的一部男同志片,《藍宇》。我一邊思索什麽時候廣電竟然連這種片子都能放上電視,一邊端了杯Lucy倒上的洋酒,正正經經的看起了電影。

電影正好放到了兩位主角坐在還沒裝修好的房子裏,鏡頭裏的客廳空蕩蕩的,面臨又一次的分別,藍宇只是眼神無焦的望著雪白的墻壁,面無表情的說,以後我就不會坐在這裏一直等你了。

我有點想笑,嘴硬什麽啊,後來還不是一直再等,至少我就不會說這些口不對心的話。一杯酒不知不覺就見了底,我又探手端了一杯,明明這酒度數挺高,我一心二用,也嘗不出是怎樣辛辣的滋味。

我一直以為自己對過去的事從不上心,別人在和我談論起好幾年前的事時問一句,你還記得麽,我都只是茫然的回一句,有這回事麽。

可最近不知道為什麽,偶爾看到以前和顧裏一起看過的電影,聽到和她一起聽過的歌,記憶總會鮮明的像是昨天剛剛過去的。就算收拾書架時不小心發現了一本已經蒙了灰的小說,都會不自覺的想一句,這本還是以前和她一起讀過的呢。

就像這部藍宇,我是和顧裏一起逃掉晚自習窩在寢室裏看的,其實這部片子的過程並沒有什麽感人至深的地方,一路分分合合,平平淡淡。男人之間的感情,總是這樣淡如水,即使心痛也是隱隱一抹,隨著場面的一個切換又立刻被帶入下一個情境中。

可情緒也正是隨著這些平淡的場景一點一滴的集聚了起來,一直到結尾陳捍東楞楞的看著躺在白布下的藍宇時,那張素來冷靜剛硬的面孔一點點龜裂,驀然間的失聲慟哭,坐在屏幕前的我不知何時早已淚如雨下。

顧裏一邊嫌棄我還一邊著急的抽紙巾,她啪的一聲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皺著眉說道,你哭什麽啊,電影都是騙人的,哪有那麽巧的事,好不容易在一起後一塊板磚砸下來,咣嘰人就死了,不看這個了,哎我給你找一部喜劇吧……

明明是在看一部悲劇,卻偏偏想起顧裏略帶喜感的話,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感傷還是該笑。唐宛如躺在沙發上用膝蓋頂了頂我的腰:“林蕭你那是什麽表情啊,是在憋尿還是喝多了?”

我沒空回答她,只顧著盯著電視,可下一秒電視就黑屏了,我有些茫然的擡起頭,顧裏關了電視後放下遙控板,她回頭掃了我一眼,淡淡的說:“別看了,看了你又要哭,過來吃飯吧。”

原來她也還記得,我捏緊了手中的玻璃杯,鼻腔泛開一陣熱,我扶著沙發站了起來,焦距卻模糊了起來。

“你怎麽了?”我聽見顧裏在問我,卻擡不起頭,坐著的時候沒覺得什麽,一站起來就覺得天旋地轉,腦袋重的像是能砸到地上。

我感覺到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胳膊,我勉強搖了搖頭,含糊的說:“不知道,有點頭暈。”

唐宛如咋咋呼呼的聲音響了起來:“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多空酒杯了,林蕭你喝了多少啊?”

顧裏兩只手都扶在了我的身上,我聞道了她身上清冽的香水味,像是海水漲潮般淩然,她語氣有些不善:“你還沒吃飯就喝了這麽多,不知道空腹喝酒最容易醉麽。”

我也是悔的腸子都青了,什麽時候不能喝偏偏在顧裏的新家喝醉了,我努力回憶了一下,真沒發現就看了十幾分鐘的電影,自己就喝到醉了的地步。

“我去客房睡一下好了,你們先吃,不用管我。”我勉強還能走成直線,剛走了兩步顧裏卻拽住了我,她把我帶到最裏面的一個房間,讓我坐在了床上。

“昨晚顧源在客房睡的,東西還沒換過,你睡我的房間吧。”她的聲音像是在嘆氣,我一邊懊惱著這次丟大人了,一邊像鴕鳥一樣把頭埋進了顧裏的被子中。

顧裏走出去關上了門,她看了看坐在餐桌旁的三個人,拿起了包包:“林蕭喝醉了,我去給她買點蜂蜜,你們先吃吧。”

顧源隨著她站了起來,說:“我開車送你,超市離這挺遠的。”

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車裏只有音響的聲音,車速很快,外面的景象刷刷的閃過。從超市回來的路上也同樣如此,顧裏眉眼低垂著,裝著蜂蜜的袋子放在她腳邊,看起來就像是油畫裏默然的天使。

可車子轉過一個路口後突兀的就停了下來,剛剛還暢通無阻的馬路現在堵成了一片,汽車擠到了一起,司機使勁的互相按喇叭,鳴笛聲嘈雜的即使坐在全封閉的車裏也聽的一清二楚。

“怎麽了,前面出車禍了麽?”顧裏擡起眼,前面遠遠的天空處映出了一片火紅,大片大片的火燒雲團聚在一起,縷縷黑煙蒸騰而起。雲彩的顏色愈發濃烈絢爛了起來,如同上帝在這條街上打翻了一整罐的紅色燃料。

顧裏整整看了一分鐘,忽然拉開車門就往前沖,高跟鞋砸在因為烈日而軟化的瀝青路上,有一種軟綿深陷的感覺,像是腳下的地面都化作了一灘灘沼澤,每一步都是往更深處墜落。

她在停滯不前的車堆中跑得極快,甚至帶起了一陣風,前面那火紅的景象越發的清晰,熱浪撲面而來,融化了她臉上的睫毛膏。

手腕忽然被人死死的拽住,身子被人用力往回扯,顧裏用力的抽了幾下都沒抽出來,顧源的手勁很大,在她手腕上掐出烏黑的淤青。

“顧裏,你冷靜一點,我已經聽見消防車的聲音了,不會有事的。”顧源大聲的吼著,熱氣,鳴笛聲,喊叫聲參雜在這一條馬路上,放佛地獄修羅隨時劃下的一道朱砂,再也沒有生還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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